第252章 姜栯，你想离开这皇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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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光初透，自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细细碎碎地洒在凤仪殿的地砖上。
李玄彻醒了。
他素来浅眠，早醒即起已成习惯。
姜栯还在睡着。
产后她太过疲惫，御医说要多歇息，这会儿面色已比昨夜好了许多，呼吸绵长安稳。
李玄彻没有惊动她，轻轻掀开锦被，赤足踩在脚踏上。
他的目光落向床边的摇篮。
那是一座紫檀木雕的摇篮，四周嵌着和田暖玉，襁褓里铺着最软的云锦。
此刻，他那小小的女儿正躺在里面，两只小手举在脑袋两侧，攥成两个小拳头，睡得正香。
李玄彻在摇篮边蹲下身。
他看了很久。
看她小小的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看她偶尔抿一抿的小嘴，看她睫毛在眼睑下投落的浅浅阴影。
然后，那双眼睛睁开了。
黑亮亮的，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懵懵懂懂地望着他。
昭昭很乖，没有哭闹，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
李玄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进摇篮，将昭昭轻轻抱起。
昭昭躺在他臂弯里，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像要抓住什么。
李玄彻将食指凑到女儿面前。
那小小的手一下子攥住了他的手指。
攥得紧紧的，五根小手指都用上了力气。
李玄彻感觉到那软软的、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血脉一路暖到了心底。
当即，昭昭还呵呵笑了起来。
见状，李玄彻轻轻挑眉一笑。
这才发觉昭昭生得可真像姜栯，眉眼之处又像极了自己。
李玄彻唤一声：“栒昭......”
栒：坚韧挺拔，可作弓干。
昭：日明为昭，德昭天下。
怀里的婴儿听到自己的名字，黑亮的眼睛转了转，小嘴咧开，露出粉粉的牙床。
真可爱。
接着，他又轻轻摸了摸一下昭昭的小脸，俯身凑近。
女儿身上那股奶香味沁入鼻尖。
让他心底忍不住生出无限柔情。
不过一会儿后，昭昭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见女儿睡下，李玄彻回望床榻上依旧熟睡的姜栯。
他忽然觉得，这一生所有的征战杀伐，所有的步步为营，都值了。
......
李玄彻上完早朝回到后宫，他并未赶往凤仪殿，而是来到了便殿。
从昨日给姜栯输送完真气后，玄清就一直未曾醒来过。
便殿前的庭院豁然开朗。
院中植着几株老松，虬枝盘曲，浓荫如盖。
松荫下有一座凉亭，亭中有人正在打坐。
那人一身素白道袍，墨发以玉簪束起，眉目清隽如画，周身气息沉静。
是姬瑜。
李玄彻在亭外站定，目光越过姬瑜，落向便殿紧闭的殿门。
内侍陈望正要传报，李玄彻抬手止住。
姬瑜打坐的姿态极稳，呼吸绵长，似乎并未察觉有人到来。
可就在李玄彻抬步欲往殿门走去时，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姬瑜俊面微诧，随即起身，动作行云流水，不染半分烟火气。
他步出凉亭，向帝王微微一礼：“陛下，您怎么过来了？”
李玄彻目光落回姬瑜身上，声音低沉：“未曾醒过？”
姬瑜旋即了然。
“陛下问的可是玄清师弟？”
李玄彻睨着他，那眼神好像是在说“你觉得呢？”
“回陛下，玄清师弟还未醒过。从昨日至今，一直昏睡着，不曾有半分动静。”姬瑜敛了敛神色，正色答道，“昨日他为皇后殿下输送真气，损耗极大，睡上几日，也是寻常。”
李玄彻凤眸微眯，声音冰冷：“你该带他出宫了。”
姬瑜：“......”
他看着李玄彻那张冷峻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李玄彻继续道：“国师府足够大。”
顾名思义，要休养，带到你的国师府休养去，别在朕的后宫占着地方。
姬瑜道：“陛下，玄清师弟尚未醒来，此时挪动，恐怕不妥……”
“不妥？”李玄彻打断他，声音狠辣，“朕的后宫，住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男子，你觉得妥当？”
姬瑜噎住了。
这话……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玄清能进来，是因为他能救皇后性命。
特殊时刻，特殊处理。
可如今人救完了，也确实没有再住下去的道理。
李玄彻面色冷厉，道：“姬瑜，朕不放心......”
姬瑜：“？？？”
李玄彻目色阴鸷，沉声道：“你那个师弟有过案例。”
拐走皇后的案例！
姬瑜看向李玄彻，只见那张俊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忽然明白了。
李玄彻赶人，不单单是因为后宫不得留外男。
“陛下，臣明白您的意思，稍后臣便带着师弟离开皇宫。”
“姬瑜，姜栯是朕的底线。”李玄彻顿了顿，那双凤眸里掠过一丝杀意，极淡，却足以让人胆寒，“让他管好自己，别让朕灭了你等。”
姬瑜心头一震。
帝王只是平平淡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可正是这种平淡，让姬瑜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分量。
不是灭了你，是灭了你等。
“你等”便是：你，和你的师弟，还有三清观所有修道之人。
不愧是帝王会说出的话。
姬瑜再次躬身一礼，道：“臣，谨记陛下教诲。”
李玄彻垂眸睨着他，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离去。
“恭送陛下。”
姬瑜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帝王的身影消失。
“玄清啊玄清......”他站直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苦笑，“你可真是……给我惹了个大麻烦。”
随后，他转身往殿内走去。
推开殿门，安神香的气息依旧袅袅。
软榻上，哪还有玄清的身影。
这家伙，没事找事是吧！
帝王的玄甲卫遍布皇宫，竟敢这般肆意！
真是欠揍！
此时窗外，日光正好。
有鸟雀在松枝间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
凤仪殿内，姜栯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
耳边传来一道亲和的男音，温和得像春风拂过水面。
姜栯侧目看去。
眼前之人一袭道服，立如床边。
皎皎美人，高山白雪也无可衬之。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轻缓：“玄清道长？”
姜栯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虚弱而有些吃力。
她的目光在殿内迅速扫过。
没有宫女，没有内侍，连平日里寸步不离的桃夭和春禾都不在。
殿内只有她，和眼前这个人。
这不对。
这太不对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里带着惊疑，“李玄彻他让你来的？”
不！不可能！
李玄彻不可能让玄清与自己单独相处。
那人有多神经，她比谁都清楚。
对于她一系列的问话，玄清并未回答，而是直截了当问：“姜栯，你想离开这皇宫吗？”
这一句问出，殿中安静了片刻。
姜栯美眸颤动，心头霎时敞亮。
她想离开吗？
她想。
她太想了。
但......她真的可以逃脱李玄彻的手掌吗？
玄清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挣扎，平静道：“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离开皇帝。”
姜栯看向不远处的摇篮，那里躺着她的女儿昭昭。
她咬着下唇，眼泪夺眶而出。
玄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底了然她的想法。
“姜栯，我只能带走你，带不走她。”
良久后，姜栯缓缓抬起头，眼中含泪，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做出了什么破釜沉舟的决定。
“玄清道长，带我离开吧。”
次日，晨光初透，自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细细碎碎地洒在凤仪殿的地砖上。
李玄彻醒了。
他素来浅眠，早醒即起已成习惯。
姜栯还在睡着。
产后她太过疲惫，御医说要多歇息，这会儿面色已比昨夜好了许多，呼吸绵长安稳。
李玄彻没有惊动她，轻轻掀开锦被，赤足踩在脚踏上。
他的目光落向床边的摇篮。
那是一座紫檀木雕的摇篮，四周嵌着和田暖玉，襁褓里铺着最软的云锦。
此刻，他那小小的女儿正躺在里面，两只小手举在脑袋两侧，攥成两个小拳头，睡得正香。
李玄彻在摇篮边蹲下身。
他看了很久。
看她小小的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看她偶尔抿一抿的小嘴，看她睫毛在眼睑下投落的浅浅阴影。
然后，那双眼睛睁开了。
黑亮亮的，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懵懵懂懂地望着他。
昭昭很乖，没有哭闹，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
李玄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进摇篮，将昭昭轻轻抱起。
昭昭躺在他臂弯里，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像要抓住什么。
李玄彻将食指凑到女儿面前。
那小小的手一下子攥住了他的手指。
攥得紧紧的，五根小手指都用上了力气。
李玄彻感觉到那软软的、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血脉一路暖到了心底。
当即，昭昭还呵呵笑了起来。
见状，李玄彻轻轻挑眉一笑。
这才发觉昭昭生得可真像姜栯，眉眼之处又像极了自己。
李玄彻唤一声：“栒昭......”
栒：坚韧挺拔，可作弓干。
昭：日明为昭，德昭天下。
怀里的婴儿听到自己的名字，黑亮的眼睛转了转，小嘴咧开，露出粉粉的牙床。
真可爱。
接着，他又轻轻摸了摸一下昭昭的小脸，俯身凑近。
女儿身上那股奶香味沁入鼻尖。
让他心底忍不住生出无限柔情。
不过一会儿后，昭昭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见女儿睡下，李玄彻回望床榻上依旧熟睡的姜栯。
他忽然觉得，这一生所有的征战杀伐，所有的步步为营，都值了。
......
李玄彻上完早朝回到后宫，他并未赶往凤仪殿，而是来到了便殿。
从昨日给姜栯输送完真气后，玄清就一直未曾醒来过。
便殿前的庭院豁然开朗。
院中植着几株老松，虬枝盘曲，浓荫如盖。
松荫下有一座凉亭，亭中有人正在打坐。
那人一身素白道袍，墨发以玉簪束起，眉目清隽如画，周身气息沉静。
是姬瑜。
李玄彻在亭外站定，目光越过姬瑜，落向便殿紧闭的殿门。
内侍陈望正要传报，李玄彻抬手止住。
姬瑜打坐的姿态极稳，呼吸绵长，似乎并未察觉有人到来。
可就在李玄彻抬步欲往殿门走去时，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姬瑜俊面微诧，随即起身，动作行云流水，不染半分烟火气。
他步出凉亭，向帝王微微一礼：“陛下，您怎么过来了？”
李玄彻目光落回姬瑜身上，声音低沉：“未曾醒过？”
姬瑜旋即了然。
“陛下问的可是玄清师弟？”
李玄彻睨着他，那眼神好像是在说“你觉得呢？”
“回陛下，玄清师弟还未醒过。从昨日至今，一直昏睡着，不曾有半分动静。”姬瑜敛了敛神色，正色答道，“昨日他为皇后殿下输送真气，损耗极大，睡上几日，也是寻常。”
李玄彻凤眸微眯，声音冰冷：“你该带他出宫了。”
姬瑜：“......”
他看着李玄彻那张冷峻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李玄彻继续道：“国师府足够大。”
顾名思义，要休养，带到你的国师府休养去，别在朕的后宫占着地方。
姬瑜道：“陛下，玄清师弟尚未醒来，此时挪动，恐怕不妥……”
“不妥？”李玄彻打断他，声音狠辣，“朕的后宫，住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男子，你觉得妥当？”
姬瑜噎住了。
这话……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玄清能进来，是因为他能救皇后性命。
特殊时刻，特殊处理。
可如今人救完了，也确实没有再住下去的道理。
李玄彻面色冷厉，道：“姬瑜，朕不放心......”
姬瑜：“？？？”
李玄彻目色阴鸷，沉声道：“你那个师弟有过案例。”
拐走皇后的案例！
姬瑜看向李玄彻，只见那张俊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忽然明白了。
李玄彻赶人，不单单是因为后宫不得留外男。
“陛下，臣明白您的意思，稍后臣便带着师弟离开皇宫。”
“姬瑜，姜栯是朕的底线。”李玄彻顿了顿，那双凤眸里掠过一丝杀意，极淡，却足以让人胆寒，“让他管好自己，别让朕灭了你等。”
姬瑜心头一震。
帝王只是平平淡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可正是这种平淡，让姬瑜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分量。
不是灭了你，是灭了你等。
“你等”便是：你，和你的师弟，还有三清观所有修道之人。
不愧是帝王会说出的话。
姬瑜再次躬身一礼，道：“臣，谨记陛下教诲。”
李玄彻垂眸睨着他，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离去。
“恭送陛下。”
姬瑜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帝王的身影消失。
“玄清啊玄清......”他站直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苦笑，“你可真是……给我惹了个大麻烦。”
随后，他转身往殿内走去。
推开殿门，安神香的气息依旧袅袅。
软榻上，哪还有玄清的身影。
这家伙，没事找事是吧！
帝王的玄甲卫遍布皇宫，竟敢这般肆意！
真是欠揍！
此时窗外，日光正好。
有鸟雀在松枝间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
凤仪殿内，姜栯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
耳边传来一道亲和的男音，温和得像春风拂过水面。
姜栯侧目看去。
眼前之人一袭道服，立如床边。
皎皎美人，高山白雪也无可衬之。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轻缓：“玄清道长？”
姜栯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虚弱而有些吃力。
她的目光在殿内迅速扫过。
没有宫女，没有内侍，连平日里寸步不离的桃夭和春禾都不在。
殿内只有她，和眼前这个人。
这不对。
这太不对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里带着惊疑，“李玄彻他让你来的？”
不！不可能！
李玄彻不可能让玄清与自己单独相处。
那人有多神经，她比谁都清楚。
对于她一系列的问话，玄清并未回答，而是直截了当问：“姜栯，你想离开这皇宫吗？”
这一句问出，殿中安静了片刻。
姜栯美眸颤动，心头霎时敞亮。
她想离开吗？
她想。
她太想了。
但......她真的可以逃脱李玄彻的手掌吗？
玄清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挣扎，平静道：“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离开皇帝。”
姜栯看向不远处的摇篮，那里躺着她的女儿昭昭。
她咬着下唇，眼泪夺眶而出。
玄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底了然她的想法。
“姜栯，我只能带走你，带不走她。”
良久后，姜栯缓缓抬起头，眼中含泪，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做出了什么破釜沉舟的决定。
“玄清道长，带我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