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古代底层普通人，生来便畏官、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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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栯带着一行人行走在田间阡陌上，每到一块田便驻足停留。
这青青禾苗连片铺展，长势参差、枯茂不均，处处透着打理不当的疲态。
真是一个大工程！
可随着时间推移，贾复和止戈看着姜栯的操作，顿感心惊。
两人脸上的轻视和倨傲一点点褪去。
没想到这女人是真懂啊！
她的所有论断，全都落地实处、贴合农事，且浅显易懂。
这些话术，换做是普通人也能听的懂。
贾复与止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错愕与折服。
他们执掌全州农事多年，日日与田地打交道，深知其中症结，却始终只会循规蹈矩、按旧例处置，年年整改、年年无效。
可姜栯短短片刻巡查，便将数年积弊一一看破、句句点透，思路清晰、解法通透。
妙哉！实在妙哉！
二人心中只剩叹服。
田间，各处地块间，不少佃农正弯腰劳作。
他们今日的任务便是除田里的野草。
此刻见田埂上忽然走来一众衣冠体面的官府人马，所有佃农动作齐齐一顿。
众人不知来人身份，更不知官府突然巡查是何用意，心底瞬间浮起层层惶恐。
姜栯看完几块田，便找着最近的一个佃农询问。
“大叔，你负责的是仅这块田吗？”
那佃农浑身一僵，用力咽了口发干的唾沫。
他并未回答姜栯的话，而是对着姜栯身后的身穿官服的两人躬身行礼，声音发颤：
“二位大人，草民......草民今日耕作未曾偷懒，绝无半点怠惰……”
他慌得语无伦次，只顾着慌忙辩解求饶，生怕官府是来追责问责，连累自家老小口粮。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今日不是我们问你话，是小江先生问你！”止戈冷眼看他，语气带着官者惯有的冷硬严厉，“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
“是是是！草民知错！草民知错！”
佃农吓坏了，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姜栯对此，心底毫无意外。
她太清楚这般世道。
古代底层普通人，生来便畏官、惧权。
尤其是这些佃耕官田的农户，他们常年被官府管束、被层层赋税压迫，早已养出了根深蒂固的畏官之心。
但凡官差巡查，必先惶恐，生怕祸事落至自身。
她不着痕迹地拦下止戈欲要再训的话语，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姿态，道：“这位大叔，我只是随便问几个问题而已，你不必害怕，随心而答即可。”
清亮温和的女声穿透田间风声，落在佃农耳中，温柔却有力量。
那佃农微怔，僵硬的肩背悄然松弛些许，慢慢抬起头来。
眼前女子布衣素裙，眉眼干净平和，眼底没有半分官差的冷漠与鄙夷，只有真切的体恤与耐心。
与他往日见过的所有高高在上、动辄呵斥的官吏截然不同。
他抹了抹额上的汗水。
“姑娘，您问。”
姜栯迎着佃农恭谨的目光，缓缓开口，问得细致落地：“我问你，这片田，一年四季皆是你在打理吗？平日里施肥、灌水、除草，皆是按官府统一规制来做的？”
佃农连忙点头，老实回话：“回姑娘，是。我们佃户皆是按着往年旧例、按着大人吩咐耕作。春日浅耕撒种，夏日灌水除草，秋日收粮缴库，年年如此，不敢更改半分。”
“既然年年依规耕作，为何这片田岁岁禾苗稀疏、秋收微薄？”姜栯直指要害，语气依旧平和，“你们耕作之时，可曾察觉哪里不对劲？或是年年耕作，地力越来越薄？”
这话问到了根子上。
佃农闻言面露苦涩。
“姑娘，不瞒您说，这官田近些年来，是真的越来越种不动了！”
“我们年年勤耕细作，半点不敢偷懒，可苗就是长不旺。往年一亩尚能收些粮食，如今一亩堪堪保本，稍有旱涝便是颗粒歉收。”
一旁静静聆听的贾复与止戈，脸色发沉。
姜栯听完，心中已然全然通透。
她轻轻颔首，温声道：“我知晓了。大叔，谢谢你的回答，你先忙，我便不打扰你了。”
“小江先生，你问这些有何用？”
“二位大人，经过方才的问话，我知晓这田地情况不是天时不济，不是水土先天贫瘠。”姜栯如实道，“而是旧例耕作之法错了。”
二人沉了声：“你说什么？！”
姜栯分析道：“常年浅耕不松土，土层板结锁死地力；统一刻板施肥，过量灼根耗地；间距不分、密植抢肥，年年恶性循环。”
二人拧眉。
......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
姜栯带着阿林踏遍了城东整片官田
走了一天了，姜栯只感觉到自己的腿不是腿了，脚底板发麻发疼。
阿林年纪还小，她情况更严重。
二人被魏青亲自驾车，安全送回了清溪村。
此时天色已暗，马车停在江阳小院外。
院内的阿木一直踮着脚等候，时刻留意着院外动静。
听见马车声响，他立刻开门跑出来。
“右姐姐，阿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姜栯和阿林下了马车，二人脸上是难掩的疲惫。
姜栯压下周身酸胀的疲惫，心下的杂念起起落落，道：“阿林，你带弟弟先进屋去，我有事还要与青大人说。”
“是，右姐姐。”
阿林拉着弟弟进了院子。
姜栯抬眸望着魏青，道：“谢谢青大人送我和妹妹回家。”
“不必言谢。”魏青眸中的思绪令人不可捉摸，“小江先生，你喊我魏青即可。”
姜栯从善如流，“那好，魏青。”
“天色已晚，那我就先离开了，明日我再来接你，小江先生。”
“魏青，明日你不必来接我，今日我已看完所有的田，我已有定论。”停歇了一会儿，姜栯告知缘由，“明日我会在家写农事策论与改良章程。劳你回去转告魏参军，明日无需派人来接，待我写完，我自会前往参军府递交。”
“好，我会回去同参军说的。小江先生今日奔波一日疲累，早些歇息。”
话音落，魏青登车驱马离去。
姜栯才进了院子。
随后，一家四口围着亭下木桌坐。
夜色静谧，烛火葳蕤。
舞阳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担忧，率先发问：“阿栯，他们可有欺负你和阿林？”
她整日悬心。
闻言，姜栯无奈又温软地浅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并未，他们都挺好说话的。”
舞阳又看向阿林，再度求证：“你右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她太了解姜栯的性子，温柔隐忍，凡事习惯自己扛下，哪怕受了委屈，也会为了不让身边人忧心而刻意隐瞒。
“舞姐姐，右姐姐没撒谎。”阿林回答。
舞阳心底悬着的大石才彻底落地。
她不是不信姜栯。
官场人心诡谲，她生怕姜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刻意粉饰太平、隐瞒委屈。
“累坏了吧？奔波整整一日，阿木已经烧好热水，你们俩谁先去洗？”
阿林道：“右姐姐，你先去吧，这样可以早些休息。”
姜栯点头，“好。”
姜栯带着一行人行走在田间阡陌上，每到一块田便驻足停留。
这青青禾苗连片铺展，长势参差、枯茂不均，处处透着打理不当的疲态。
真是一个大工程！
可随着时间推移，贾复和止戈看着姜栯的操作，顿感心惊。
两人脸上的轻视和倨傲一点点褪去。
没想到这女人是真懂啊！
她的所有论断，全都落地实处、贴合农事，且浅显易懂。
这些话术，换做是普通人也能听的懂。
贾复与止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错愕与折服。
他们执掌全州农事多年，日日与田地打交道，深知其中症结，却始终只会循规蹈矩、按旧例处置，年年整改、年年无效。
可姜栯短短片刻巡查，便将数年积弊一一看破、句句点透，思路清晰、解法通透。
妙哉！实在妙哉！
二人心中只剩叹服。
田间，各处地块间，不少佃农正弯腰劳作。
他们今日的任务便是除田里的野草。
此刻见田埂上忽然走来一众衣冠体面的官府人马，所有佃农动作齐齐一顿。
众人不知来人身份，更不知官府突然巡查是何用意，心底瞬间浮起层层惶恐。
姜栯看完几块田，便找着最近的一个佃农询问。
“大叔，你负责的是仅这块田吗？”
那佃农浑身一僵，用力咽了口发干的唾沫。
他并未回答姜栯的话，而是对着姜栯身后的身穿官服的两人躬身行礼，声音发颤：
“二位大人，草民......草民今日耕作未曾偷懒，绝无半点怠惰……”
他慌得语无伦次，只顾着慌忙辩解求饶，生怕官府是来追责问责，连累自家老小口粮。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今日不是我们问你话，是小江先生问你！”止戈冷眼看他，语气带着官者惯有的冷硬严厉，“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
“是是是！草民知错！草民知错！”
佃农吓坏了，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姜栯对此，心底毫无意外。
她太清楚这般世道。
古代底层普通人，生来便畏官、惧权。
尤其是这些佃耕官田的农户，他们常年被官府管束、被层层赋税压迫，早已养出了根深蒂固的畏官之心。
但凡官差巡查，必先惶恐，生怕祸事落至自身。
她不着痕迹地拦下止戈欲要再训的话语，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姿态，道：“这位大叔，我只是随便问几个问题而已，你不必害怕，随心而答即可。”
清亮温和的女声穿透田间风声，落在佃农耳中，温柔却有力量。
那佃农微怔，僵硬的肩背悄然松弛些许，慢慢抬起头来。
眼前女子布衣素裙，眉眼干净平和，眼底没有半分官差的冷漠与鄙夷，只有真切的体恤与耐心。
与他往日见过的所有高高在上、动辄呵斥的官吏截然不同。
他抹了抹额上的汗水。
“姑娘，您问。”
姜栯迎着佃农恭谨的目光，缓缓开口，问得细致落地：“我问你，这片田，一年四季皆是你在打理吗？平日里施肥、灌水、除草，皆是按官府统一规制来做的？”
佃农连忙点头，老实回话：“回姑娘，是。我们佃户皆是按着往年旧例、按着大人吩咐耕作。春日浅耕撒种，夏日灌水除草，秋日收粮缴库，年年如此，不敢更改半分。”
“既然年年依规耕作，为何这片田岁岁禾苗稀疏、秋收微薄？”姜栯直指要害，语气依旧平和，“你们耕作之时，可曾察觉哪里不对劲？或是年年耕作，地力越来越薄？”
这话问到了根子上。
佃农闻言面露苦涩。
“姑娘，不瞒您说，这官田近些年来，是真的越来越种不动了！”
“我们年年勤耕细作，半点不敢偷懒，可苗就是长不旺。往年一亩尚能收些粮食，如今一亩堪堪保本，稍有旱涝便是颗粒歉收。”
一旁静静聆听的贾复与止戈，脸色发沉。
姜栯听完，心中已然全然通透。
她轻轻颔首，温声道：“我知晓了。大叔，谢谢你的回答，你先忙，我便不打扰你了。”
“小江先生，你问这些有何用？”
“二位大人，经过方才的问话，我知晓这田地情况不是天时不济，不是水土先天贫瘠。”姜栯如实道，“而是旧例耕作之法错了。”
二人沉了声：“你说什么？！”
姜栯分析道：“常年浅耕不松土，土层板结锁死地力；统一刻板施肥，过量灼根耗地；间距不分、密植抢肥，年年恶性循环。”
二人拧眉。
......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
姜栯带着阿林踏遍了城东整片官田
走了一天了，姜栯只感觉到自己的腿不是腿了，脚底板发麻发疼。
阿林年纪还小，她情况更严重。
二人被魏青亲自驾车，安全送回了清溪村。
此时天色已暗，马车停在江阳小院外。
院内的阿木一直踮着脚等候，时刻留意着院外动静。
听见马车声响，他立刻开门跑出来。
“右姐姐，阿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姜栯和阿林下了马车，二人脸上是难掩的疲惫。
姜栯压下周身酸胀的疲惫，心下的杂念起起落落，道：“阿林，你带弟弟先进屋去，我有事还要与青大人说。”
“是，右姐姐。”
阿林拉着弟弟进了院子。
姜栯抬眸望着魏青，道：“谢谢青大人送我和妹妹回家。”
“不必言谢。”魏青眸中的思绪令人不可捉摸，“小江先生，你喊我魏青即可。”
姜栯从善如流，“那好，魏青。”
“天色已晚，那我就先离开了，明日我再来接你，小江先生。”
“魏青，明日你不必来接我，今日我已看完所有的田，我已有定论。”停歇了一会儿，姜栯告知缘由，“明日我会在家写农事策论与改良章程。劳你回去转告魏参军，明日无需派人来接，待我写完，我自会前往参军府递交。”
“好，我会回去同参军说的。小江先生今日奔波一日疲累，早些歇息。”
话音落，魏青登车驱马离去。
姜栯才进了院子。
随后，一家四口围着亭下木桌坐。
夜色静谧，烛火葳蕤。
舞阳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担忧，率先发问：“阿栯，他们可有欺负你和阿林？”
她整日悬心。
闻言，姜栯无奈又温软地浅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并未，他们都挺好说话的。”
舞阳又看向阿林，再度求证：“你右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她太了解姜栯的性子，温柔隐忍，凡事习惯自己扛下，哪怕受了委屈，也会为了不让身边人忧心而刻意隐瞒。
“舞姐姐，右姐姐没撒谎。”阿林回答。
舞阳心底悬着的大石才彻底落地。
她不是不信姜栯。
官场人心诡谲，她生怕姜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刻意粉饰太平、隐瞒委屈。
“累坏了吧？奔波整整一日，阿木已经烧好热水，你们俩谁先去洗？”
阿林道：“右姐姐，你先去吧，这样可以早些休息。”
姜栯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