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你自有你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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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清朗，晨风干爽，浮云轻飘。
姜栯带着阿林出城，前往城北官田勘察。
魏青、魏炎二人随身护卫。
越往城北深处走，周遭田地的品相便渐渐变差。
周边田土发白结块、草木稀疏，寻常禾苗大多枯黄萎弱。
行至荒田腹地，姜栯脚步骤然一顿。
这块田里的十几株秧苗虽不算茁壮，长势偏弱、枝叶单薄，却硬生生扎根劣土，抽芽展叶，顽强活了下来。
姜栯屈膝蹲下身，细细凑近观察秧苗长势与周遭土质。
竟是盐碱地！
阿林见姜栯蹲在那块稀疏的水稻田，蹲在她身边。
“右姐姐，这块稀稀拉拉的田，是不是很重要？”
“嗯，重要。”姜栯回应，“这是盐碱地。”
“什么是盐碱地呀？”
阿林眨着澄澈的眼眸，满脸懵懂好奇，全然听不懂这个陌生的名目。
站在身后看着二人的魏青、魏炎两兄弟也是困惑不已。
姜栯解释起来：”怎么说呢，盐碱地就是指表层土壤可溶性盐分、碱性物质超标，破坏土壤结构、抑制绝大多数农作物正常生长的退化土地。”
听完后，阿林勉强听懂了。
就是不好的地！
后面的两兄弟则是云里雾里，脑袋发懵。
主要是有些词他们根本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姜栯站起身，“魏护卫，麻烦您把你背篓里的铲子递给我。”
闻言，魏青先行动手，直接伸手进背篓里拿出小铲子，递向姜栯。
“小江先生。”
“谢谢。”
姜栯道完谢，便继续蹲下。
轻轻刨开秧苗旁的土层。
她用最直白的大白话继续说：“简单来说，就是这块地‘变质发苦’了。土里藏着害人的碱盐，种地不生、播种不长，越种越荒。”
这般通俗解释一出，在场的三人瞬间豁然开朗。
哦！原来是这样！
“可是右姐姐，这坏田里......还是长出了水稻。”
“嗯，所以我打算要带一些土和水稻苗回去观察。”
“寻常盐碱地，寸草难生。可这十几株水稻，能在劣土之中顽强存活、正常生长，足以说明它们耐盐碱、耐贫瘠，是极为罕见的特异稻种。”
“若是能将这稻种筛选、培育、改良，日后便能让全城乃至天下无数盐碱荒田，变废为宝、枯土生粮。”
这话一出，魏青瞳孔微缩，瞬间听懂了其中的惊天价值。
若是荒田皆可种粮，便能扩增无数耕地，补足粮产、安抚民生。
这绝非寻常农事发现，而是利万民、利百世的天大机缘！
魏炎目光死死落在那些瘦弱却坚韧的水稻上，心底震撼不已。
魏青道：“小江先生......”
姜栯回头看去，“怎么了？”
“你、你......真能培粮育种？”
“我还不能给你准确的答案。”
姜栯没有满口许诺、虚张声势，只是如实作答，语气平静又务实。
她心中清明通透。
她脑海中储备着完整的理论知识，可这个时代的培育技术、工具设备、温控水肥条件都没有。
空有理论，无精良器具辅助，想要彻底驯化稻种、稳定性状、大规模推广种植，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这或许要花费多年时间。
“小江先生，我来替你挖。”魏炎主动请缨。
姜栯却轻轻摇头，温柔且坚定地婉拒：“不必，还是我自己来。”
她甚至还解释缘由：“这些稻苗的根系纤细脆弱，还贴合着特殊的盐碱层土，分毫损伤都受不得。一旦根系断裂、须根受损，秧苗便会失活枯萎，错失唯一的育种样本。”
话音落下，魏炎瞬间了然，便安静退到一旁。
姜栯偏头看阿林，道：“阿林，把带来布袋打开。”
“好！”
阿林立刻应声，展开随身布袋。
挖完一株的姜栯忽然想起什么。
“阿林，给你一个任务，你去将这大片田大致范围、田块走势、高低地貌画出来。”
她怕耽误时间，只能分工了。
“可是右姐姐，我担心......”
她想帮忙，却又怕能力不足，办砸了右姐姐交代的要事。
“无妨。”姜栯给予鼓励，“我相信你一定会完成的很好的，要相信自己。”
阿林抬眸对上姜栯满是信任的目光，心底的怯懦渐渐散去。
“嗯！我一定认真画。”
言罢，她站起身离开了这块盐碱地。
魏青偏头吩咐道：“阿炎，跟上去，贴身护好右林。”
“是，大哥。”
魏炎把背篓递给魏青后，转身便提步快步追向阿林离去的方向。
原地只余下姜栯与魏青二人。
魏炎追上阿林。
阿林看着身侧多出的人，心头咯噔了下，双手不由捏紧挎包带。
魏炎将她这副小心翼翼、拘谨怯懦的模样尽收眼底。
“你害怕我？”
阿林都不敢看他，只是摇头，不说话。
“难道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心虚怕我？”
这句打趣的调侃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戏谑，并无半分恶意。
阿林瞬间被激得抬眸望向他，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愠怒和委屈：“我才没有做亏心事。”
看着小姑娘小脸气鼓鼓却毫无威慑力的模样，像只被冒犯后倔强抬爪的小兽。
魏炎眼底的沉寂彻底化开，难得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轻声低喃：“没想到还是个有脾气的小丫头。”
风掠过田畴，卷起细碎枯草，吹散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拘谨。
“别怕，我只是奉命护你。”魏炎收了周身的压迫气场，不再刻意逗她，“安心画你的图，我不扰你。”
骤然松弛的氛围，让阿林悄悄松了口气。
她偷偷抬眼瞥了一眼身侧身姿挺拔的少年。
他这般模样，竟莫名多了几分安稳可靠。
她心底的怯意一点点消散，余下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她敛神静气，拿出纸笔，对着眼前广袤的官田，认认真真绘制起来。
辗转到下一处地方，魏炎还是忍不住发问：“小右林，你和你姐姐学了多久农事学问？”
阿林握着笔的动作微顿，闻言抬眸，眼底染着浅浅柔光，不自觉露出一抹干净清甜的微笑，软糯应声：
“不是很久。”
魏炎看着她露出笑容，心头微动。
“那你......很厉害。”
骤然被夸赞，阿林脸颊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才不厉害呢。我姐姐才是最厉害的，我还需要多多和学呢。”
她心里，右姐姐永远是那个无所不能的人。
自己这点微薄长进，不过是沾了右姐姐的光，不值一提。
魏炎看着她眼底毫无杂质的崇拜与温柔，眸光愈发柔和。
不骄、不躁、懂得谦卑、知恩向善。
小江先生通透卓绝，惊艳世人。
可小右林这份纯粹温润、向阳而生的性子，同样难得可贵。
“你自有你的好。”
次日，天光清朗，晨风干爽，浮云轻飘。
姜栯带着阿林出城，前往城北官田勘察。
魏青、魏炎二人随身护卫。
越往城北深处走，周遭田地的品相便渐渐变差。
周边田土发白结块、草木稀疏，寻常禾苗大多枯黄萎弱。
行至荒田腹地，姜栯脚步骤然一顿。
这块田里的十几株秧苗虽不算茁壮，长势偏弱、枝叶单薄，却硬生生扎根劣土，抽芽展叶，顽强活了下来。
姜栯屈膝蹲下身，细细凑近观察秧苗长势与周遭土质。
竟是盐碱地！
阿林见姜栯蹲在那块稀疏的水稻田，蹲在她身边。
“右姐姐，这块稀稀拉拉的田，是不是很重要？”
“嗯，重要。”姜栯回应，“这是盐碱地。”
“什么是盐碱地呀？”
阿林眨着澄澈的眼眸，满脸懵懂好奇，全然听不懂这个陌生的名目。
站在身后看着二人的魏青、魏炎两兄弟也是困惑不已。
姜栯解释起来：”怎么说呢，盐碱地就是指表层土壤可溶性盐分、碱性物质超标，破坏土壤结构、抑制绝大多数农作物正常生长的退化土地。”
听完后，阿林勉强听懂了。
就是不好的地！
后面的两兄弟则是云里雾里，脑袋发懵。
主要是有些词他们根本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姜栯站起身，“魏护卫，麻烦您把你背篓里的铲子递给我。”
闻言，魏青先行动手，直接伸手进背篓里拿出小铲子，递向姜栯。
“小江先生。”
“谢谢。”
姜栯道完谢，便继续蹲下。
轻轻刨开秧苗旁的土层。
她用最直白的大白话继续说：“简单来说，就是这块地‘变质发苦’了。土里藏着害人的碱盐，种地不生、播种不长，越种越荒。”
这般通俗解释一出，在场的三人瞬间豁然开朗。
哦！原来是这样！
“可是右姐姐，这坏田里......还是长出了水稻。”
“嗯，所以我打算要带一些土和水稻苗回去观察。”
“寻常盐碱地，寸草难生。可这十几株水稻，能在劣土之中顽强存活、正常生长，足以说明它们耐盐碱、耐贫瘠，是极为罕见的特异稻种。”
“若是能将这稻种筛选、培育、改良，日后便能让全城乃至天下无数盐碱荒田，变废为宝、枯土生粮。”
这话一出，魏青瞳孔微缩，瞬间听懂了其中的惊天价值。
若是荒田皆可种粮，便能扩增无数耕地，补足粮产、安抚民生。
这绝非寻常农事发现，而是利万民、利百世的天大机缘！
魏炎目光死死落在那些瘦弱却坚韧的水稻上，心底震撼不已。
魏青道：“小江先生......”
姜栯回头看去，“怎么了？”
“你、你......真能培粮育种？”
“我还不能给你准确的答案。”
姜栯没有满口许诺、虚张声势，只是如实作答，语气平静又务实。
她心中清明通透。
她脑海中储备着完整的理论知识，可这个时代的培育技术、工具设备、温控水肥条件都没有。
空有理论，无精良器具辅助，想要彻底驯化稻种、稳定性状、大规模推广种植，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这或许要花费多年时间。
“小江先生，我来替你挖。”魏炎主动请缨。
姜栯却轻轻摇头，温柔且坚定地婉拒：“不必，还是我自己来。”
她甚至还解释缘由：“这些稻苗的根系纤细脆弱，还贴合着特殊的盐碱层土，分毫损伤都受不得。一旦根系断裂、须根受损，秧苗便会失活枯萎，错失唯一的育种样本。”
话音落下，魏炎瞬间了然，便安静退到一旁。
姜栯偏头看阿林，道：“阿林，把带来布袋打开。”
“好！”
阿林立刻应声，展开随身布袋。
挖完一株的姜栯忽然想起什么。
“阿林，给你一个任务，你去将这大片田大致范围、田块走势、高低地貌画出来。”
她怕耽误时间，只能分工了。
“可是右姐姐，我担心......”
她想帮忙，却又怕能力不足，办砸了右姐姐交代的要事。
“无妨。”姜栯给予鼓励，“我相信你一定会完成的很好的，要相信自己。”
阿林抬眸对上姜栯满是信任的目光，心底的怯懦渐渐散去。
“嗯！我一定认真画。”
言罢，她站起身离开了这块盐碱地。
魏青偏头吩咐道：“阿炎，跟上去，贴身护好右林。”
“是，大哥。”
魏炎把背篓递给魏青后，转身便提步快步追向阿林离去的方向。
原地只余下姜栯与魏青二人。
魏炎追上阿林。
阿林看着身侧多出的人，心头咯噔了下，双手不由捏紧挎包带。
魏炎将她这副小心翼翼、拘谨怯懦的模样尽收眼底。
“你害怕我？”
阿林都不敢看他，只是摇头，不说话。
“难道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心虚怕我？”
这句打趣的调侃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戏谑，并无半分恶意。
阿林瞬间被激得抬眸望向他，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愠怒和委屈：“我才没有做亏心事。”
看着小姑娘小脸气鼓鼓却毫无威慑力的模样，像只被冒犯后倔强抬爪的小兽。
魏炎眼底的沉寂彻底化开，难得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轻声低喃：“没想到还是个有脾气的小丫头。”
风掠过田畴，卷起细碎枯草，吹散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拘谨。
“别怕，我只是奉命护你。”魏炎收了周身的压迫气场，不再刻意逗她，“安心画你的图，我不扰你。”
骤然松弛的氛围，让阿林悄悄松了口气。
她偷偷抬眼瞥了一眼身侧身姿挺拔的少年。
他这般模样，竟莫名多了几分安稳可靠。
她心底的怯意一点点消散，余下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她敛神静气，拿出纸笔，对着眼前广袤的官田，认认真真绘制起来。
辗转到下一处地方，魏炎还是忍不住发问：“小右林，你和你姐姐学了多久农事学问？”
阿林握着笔的动作微顿，闻言抬眸，眼底染着浅浅柔光，不自觉露出一抹干净清甜的微笑，软糯应声：
“不是很久。”
魏炎看着她露出笑容，心头微动。
“那你......很厉害。”
骤然被夸赞，阿林脸颊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才不厉害呢。我姐姐才是最厉害的，我还需要多多和学呢。”
她心里，右姐姐永远是那个无所不能的人。
自己这点微薄长进，不过是沾了右姐姐的光，不值一提。
魏炎看着她眼底毫无杂质的崇拜与温柔，眸光愈发柔和。
不骄、不躁、懂得谦卑、知恩向善。
小江先生通透卓绝，惊艳世人。
可小右林这份纯粹温润、向阳而生的性子，同样难得可贵。
“你自有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