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是生是死，好像真的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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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州城内，二王内战落幕。
萧旭胜了。
高钺兵败被擒，被重兵押禁在蜀州暗牢之中，沦为阶下囚。
城内乱象初平，可满城人心惶惶。
姜栯从那日昏迷后，一直陷入沉睡。
一连好几日，她都未曾醒来。
若非胸口尚有微弱起伏，几乎与沉睡离世之人无异。
府中数位名医轮番诊治，却始终查不出半分症结。
前线战事吃紧，城外乾军攻势愈发凶悍，萧旭连日坐镇城头督战，一边抵御外敌，一边清剿城内残余岐王势力。
日夜不休，身心俱疲。
战事僵持，来片刻短暂休战。
李玄彻使者入城，携议和条件前来与萧旭谈判。
可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注定破裂。
萧旭和乾使刚开始谈，便谈崩了。
“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他的皇后，本王笑纳了。”
萧旭的这番话，无异于当众宣战，撕碎所有斡旋余地。
乾使脸色骤然铁青，浑身气场瞬间凛冽紧绷，死死盯着主位上的萧旭，厉声警告：
“今日此言，陛下不会放过你！”
“你和你的楚军残部，都会为了今日这句狂妄之语，付出血的代价！”
萧旭却毫不在意，眼底笑意愈发寒凉，满身皆是破釜沉舟的疯癫。
“回去告诉李玄彻，他带不走姜栯！”
乾使气得浑身发抖，却碍于城内有皇后，还有陛下给的任务。
......
楚王府传来姜栯的消息，萧旭赶了回来。
西沚院中。
府医躬身垂首，面色凝重，眼底满是束手无策的无奈。
为首的府医上前，如实禀报道：“殿下，我等为这位姑娘诊脉施针，反复探查数次，脉象平稳无疾，脏腑无伤，无寒症、无热症、无郁结之病，可……臣实在诊不出姑娘沉睡不醒的缘由。”
萧旭闻言，紧锁眉头。
身无病痛，却昏睡不醒。
其中一个府医适时开口：“殿下，里头那位姑娘身无病痛，体魄无恙，却偏偏长睡不醒，似是心神自困，绝非药石可医。”
萧旭挥了挥手，沉声道：“都下去！”
“是。”
几个府医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萧旭敛气，抬步走入屋内。
床榻之上，姜栯静静躺着，素白面容毫无血色，长睫安静垂落，覆在眼睑之下，安稳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像。
数日沉睡，她单薄的身躯陷在被褥之间，看着无比羸弱。
萧旭坐在床沿，伸出手，轻轻拂过她鬓边散落的碎发。
随即，他的指尖缓缓摩挲过她细腻软滑的侧脸，触感温软。
可榻上人却无任何回应。
他黑眸微动，薄唇启口：“姜栯，醒醒。”
可是无论他怎么呼唤，她皆无半分苏醒的迹象。
他缓缓俯身，俊颜贴近娇颜。
“姜栯，李玄彻来了。”
就在他话落的瞬间，姜栯长睫颤了下。
萧旭神色变幻莫测。
他清楚看到了，眉角青筋暴起，脸色骤然变得十分难看。
原来李玄彻于她而言，从来都是最特殊的存在！
萧旭不肯罢休，像是偏执地想要印证什么，一遍遍低唤那个名字。
“李玄彻！”
“李玄彻已经兵临城下！”
“他马上就要破城了！”
他每唤一次，嗓音便沉厉一分，心底积压的怒意便浓烈一分。
一次次的呼唤刺激之下，姜栯紧阖的眼皮微微颤动，睫羽不停地轻颤，像是挣脱梦魇的挣扎。
片刻之后，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朦胧涣散，光影交错，她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嗓音沙哑干涩：“萧......旭......”
萧旭神色僵硬了几息。
“你终于舍得醒了。”
“渴了吧？”
他甚至都不等她回应，他便起身去倒水。
很快，他折返回到床沿坐下，一手把她扶起。
不管不顾把水杯递到她唇边，“喝点水。”
姜栯想推开他，可是浑身无力，四肢沉重僵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只得偏开脸。
屡屡避让的动作彻底惹恼了本就心绪阴郁的萧旭。
他沉了脸。
“姜栯！”
姜栯自知无力僵持，又确实喉间干涩灼痛难忍，还是选择喝了两口水。
萧旭单手稳稳搂着她柔软单薄的身躯，撤下水杯，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心绪，神情回到以往。
“姜栯，饿不饿？”
“我让人去准备些吃的给你。”
喝过水的姜栯声音终于恢复了不少，艰难地挣脱出他禁锢的怀抱。
她坐直身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转头看他。
“萧旭，你赢不了的，投降吧。”
话落瞬间，屋内空气骤然凝滞。
萧旭漆黑长睫铺了层阴翳，瞳孔倒映着化为实质的冷意。
“姜栯，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认定，我一定赢不了！”
姜栯语气悠悠，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与苍凉。
“自此六国归于乾，为一统之基矣。此所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者也。”
“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
闻言，萧旭身体一僵，漆黑瞳孔震颤。
“天数？”
他语气嘶哑，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紧绷，却又刻意克制不伤她。
“我萧旭这一生，从不信天数！”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高声的通报声——
“殿下！大事不好！乾军全军出动，强攻了！”
萧旭猛地起身，水杯在他手中硬生生崩裂，瓷片扎破他的掌心。
温热的温水混杂着猩红热血，顺着他修长的指缝不断滴落在地上。
萧旭浑然不觉疼痛，眼底仅剩滔天寒意与绝境疯戾。
“姜栯，你好生休养！”
言罢，他便快步离去。
姜栯望着离去的男人，脱力地躺回床上。
她双目无神，静静呆滞地望着头顶梁木，眼底一片荒芜空茫。
一统是定局，萧旭的死守，从来都是一场徒劳的自我消耗。
从始至终，有她没她，结局都不会有半分更改。
天下一统的大势，不会因她一人倾覆，也不会因她一人停滞。
姜栯闭了闭眼，不由得在想——
这场战争落幕之后，她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生，亦或是死......
来到这个世界快五年了。
辗转数载，挣脱又被困，逃离又被寻回......
反反复复，身不由己。
到了如今，是生是死，好像真的都无所谓了。
蜀州城内，二王内战落幕。
萧旭胜了。
高钺兵败被擒，被重兵押禁在蜀州暗牢之中，沦为阶下囚。
城内乱象初平，可满城人心惶惶。
姜栯从那日昏迷后，一直陷入沉睡。
一连好几日，她都未曾醒来。
若非胸口尚有微弱起伏，几乎与沉睡离世之人无异。
府中数位名医轮番诊治，却始终查不出半分症结。
前线战事吃紧，城外乾军攻势愈发凶悍，萧旭连日坐镇城头督战，一边抵御外敌，一边清剿城内残余岐王势力。
日夜不休，身心俱疲。
战事僵持，来片刻短暂休战。
李玄彻使者入城，携议和条件前来与萧旭谈判。
可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注定破裂。
萧旭和乾使刚开始谈，便谈崩了。
“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他的皇后，本王笑纳了。”
萧旭的这番话，无异于当众宣战，撕碎所有斡旋余地。
乾使脸色骤然铁青，浑身气场瞬间凛冽紧绷，死死盯着主位上的萧旭，厉声警告：
“今日此言，陛下不会放过你！”
“你和你的楚军残部，都会为了今日这句狂妄之语，付出血的代价！”
萧旭却毫不在意，眼底笑意愈发寒凉，满身皆是破釜沉舟的疯癫。
“回去告诉李玄彻，他带不走姜栯！”
乾使气得浑身发抖，却碍于城内有皇后，还有陛下给的任务。
......
楚王府传来姜栯的消息，萧旭赶了回来。
西沚院中。
府医躬身垂首，面色凝重，眼底满是束手无策的无奈。
为首的府医上前，如实禀报道：“殿下，我等为这位姑娘诊脉施针，反复探查数次，脉象平稳无疾，脏腑无伤，无寒症、无热症、无郁结之病，可……臣实在诊不出姑娘沉睡不醒的缘由。”
萧旭闻言，紧锁眉头。
身无病痛，却昏睡不醒。
其中一个府医适时开口：“殿下，里头那位姑娘身无病痛，体魄无恙，却偏偏长睡不醒，似是心神自困，绝非药石可医。”
萧旭挥了挥手，沉声道：“都下去！”
“是。”
几个府医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萧旭敛气，抬步走入屋内。
床榻之上，姜栯静静躺着，素白面容毫无血色，长睫安静垂落，覆在眼睑之下，安稳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像。
数日沉睡，她单薄的身躯陷在被褥之间，看着无比羸弱。
萧旭坐在床沿，伸出手，轻轻拂过她鬓边散落的碎发。
随即，他的指尖缓缓摩挲过她细腻软滑的侧脸，触感温软。
可榻上人却无任何回应。
他黑眸微动，薄唇启口：“姜栯，醒醒。”
可是无论他怎么呼唤，她皆无半分苏醒的迹象。
他缓缓俯身，俊颜贴近娇颜。
“姜栯，李玄彻来了。”
就在他话落的瞬间，姜栯长睫颤了下。
萧旭神色变幻莫测。
他清楚看到了，眉角青筋暴起，脸色骤然变得十分难看。
原来李玄彻于她而言，从来都是最特殊的存在！
萧旭不肯罢休，像是偏执地想要印证什么，一遍遍低唤那个名字。
“李玄彻！”
“李玄彻已经兵临城下！”
“他马上就要破城了！”
他每唤一次，嗓音便沉厉一分，心底积压的怒意便浓烈一分。
一次次的呼唤刺激之下，姜栯紧阖的眼皮微微颤动，睫羽不停地轻颤，像是挣脱梦魇的挣扎。
片刻之后，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朦胧涣散，光影交错，她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嗓音沙哑干涩：“萧......旭......”
萧旭神色僵硬了几息。
“你终于舍得醒了。”
“渴了吧？”
他甚至都不等她回应，他便起身去倒水。
很快，他折返回到床沿坐下，一手把她扶起。
不管不顾把水杯递到她唇边，“喝点水。”
姜栯想推开他，可是浑身无力，四肢沉重僵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只得偏开脸。
屡屡避让的动作彻底惹恼了本就心绪阴郁的萧旭。
他沉了脸。
“姜栯！”
姜栯自知无力僵持，又确实喉间干涩灼痛难忍，还是选择喝了两口水。
萧旭单手稳稳搂着她柔软单薄的身躯，撤下水杯，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心绪，神情回到以往。
“姜栯，饿不饿？”
“我让人去准备些吃的给你。”
喝过水的姜栯声音终于恢复了不少，艰难地挣脱出他禁锢的怀抱。
她坐直身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转头看他。
“萧旭，你赢不了的，投降吧。”
话落瞬间，屋内空气骤然凝滞。
萧旭漆黑长睫铺了层阴翳，瞳孔倒映着化为实质的冷意。
“姜栯，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认定，我一定赢不了！”
姜栯语气悠悠，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与苍凉。
“自此六国归于乾，为一统之基矣。此所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者也。”
“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
闻言，萧旭身体一僵，漆黑瞳孔震颤。
“天数？”
他语气嘶哑，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紧绷，却又刻意克制不伤她。
“我萧旭这一生，从不信天数！”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高声的通报声——
“殿下！大事不好！乾军全军出动，强攻了！”
萧旭猛地起身，水杯在他手中硬生生崩裂，瓷片扎破他的掌心。
温热的温水混杂着猩红热血，顺着他修长的指缝不断滴落在地上。
萧旭浑然不觉疼痛，眼底仅剩滔天寒意与绝境疯戾。
“姜栯，你好生休养！”
言罢，他便快步离去。
姜栯望着离去的男人，脱力地躺回床上。
她双目无神，静静呆滞地望着头顶梁木，眼底一片荒芜空茫。
一统是定局，萧旭的死守，从来都是一场徒劳的自我消耗。
从始至终，有她没她，结局都不会有半分更改。
天下一统的大势，不会因她一人倾覆，也不会因她一人停滞。
姜栯闭了闭眼，不由得在想——
这场战争落幕之后，她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生，亦或是死......
来到这个世界快五年了。
辗转数载，挣脱又被困，逃离又被寻回......
反反复复，身不由己。
到了如今，是生是死，好像真的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