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直面那个不知生死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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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王被囚，岐军大乱。
萧旭命心腹萧十一率领半数精锐楚军火速奔赴南城门，全面接管岐军驻守的防线。
残余的岐军也被楚军管控起来。
残余负隅顽抗的岐军残部，或是就地缴械投降，或是负隅顽抗被尽数镇压，短短一个时辰，南门所有兵力尽数被楚军全盘管控。
城外乾军日夜强攻，投石机不断轰炸城头，箭雨漫天覆压城墙，攻城梯队轮番不息，全然是不计损耗、只求破城的绝杀打法。
蜀州之战已然进入白热化，双方伤亡不断攀升。
燕王楚阳重伤昏迷，西城门防线岌岌可危。
萧旭得知，心骤然坠坠下沉。
此时的他，染血的战甲尚未更换，掌心碎瓷伤口未愈，鲜血依旧隐隐浸透绷带。
楚阳如今重伤昏迷、生死未卜，西城彻底失守在即。
西城门一破，乾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捣内城，那个时候便再也回天乏术了。
不等他调兵补救，重整防线，两道急促的传报接连炸开——
“报——！楚王！西城门外乾军忽增五万合围西城，城头守军快要撑不住了！”
“报——！紧急军情！南方关外大批乾军驰援而至，数万兵力压境，萧十一将军所部兵力吃紧，防线即将撕裂！”
萧旭听着这些急报，双拳紧握，面容阴恻恻的。
此前乾军虽强攻不止，却始终三面牵制，如今竟是尽数增兵、全线压上。
南北两线同时告急，西城濒临失守，东城本就损耗惨重。
无一处可援。
此时的他，从无这般无力时刻。
天时不助，地利尽失，人和全无。
可即便绝境至此，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城破兵败，而是西沚院里那个淡然漠然的姜栯。
他不信天数，可此刻四面合围的绝境，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
他快要输了。
“楚王！各处兵力皆已抽调殆尽，再无援兵可派！”
亲兵跪地嘶吼，声音绝望颤抖。
萧旭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戾与决绝。
蜀州外城，沦陷在即。
萧旭赶回楚王府。
甚至来不及休整伤势，他沉脸沉声，急速吩咐身旁亲信亲卫：“去备马车，让府中所有人护送王妃和即刻出蜀，走隐秘暗道。”
亲卫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我不走！旭哥哥！”
楚若窈抱住萧旭，泪流满面。
她肩头剧烈颤抖，哭声嘶哑破碎：“兄长重伤昏迷，你也在这，我怎么能独自逃生！我不走，我绝不离开你！”
萧旭沉着脸，眼底带着沉痛和一丝愧疚。
战局糜烂至此，他早已心知必败。
因此，他必须送走母子二人。
“楚若窈！你清醒一点！”
“等到全城溃败，无人可挡乾军铁蹄！你难道要带着睿儿，小小年纪葬身此处吗？！”
小萧睿大哭，上前抱着父母的腿。
“父王，母妃......”
“睿儿害怕……睿儿不走……”
楚若窈埋在他怀中的哭声愈发汹涌，她死死不肯松手。
“若你不敌，若你兵败身死，我孑然一身苟活于世，带着孩子颠沛流离，日日夜夜惶恐不安，这样的活着，比死更痛。”
她抬起泪眼，满目赤诚，无半分贪生畏死，只剩殉情般的决绝：“你若战死，我绝不独活！”
“我们一家三口，绝不分离。”
说罢，院中死寂。
萧旭垂眸看着怀中的妻子，眼神一凛，抬手一劈。
楚若窈来不及多说一字，直接昏了过去。
萧旭打横抱起楚若窈，将她先安置在床榻之上。
小萧睿瞪大眼睛，踉跄着扑到床边，哭喊起来。
“母妃！母妃！”
萧旭俯身伸出手臂，抱起哭泣的儿子。
“睿儿，你和母妃先离开，父王很快就会来找你们。”
“真的吗？父王。”
小萧睿抽噎，抬手抹泪。
“嗯。”
萧旭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眼底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酸涩悲凉。
“睿儿要乖乖的，要好好长大，好好照顾你母妃，知道吗？”
小萧睿不明白，但是还是认真点头。
“父王，我会乖哒。”
“我会好好保护母妃！不让别人欺负她！”
看着孩子天真纯粹的模样，萧旭心口剧痛。
他清楚。
这大概是他此生最后一次，这样安稳地抱着自己的孩子，听他说话。
萧旭收敛所有柔软温情，眼底重归一片沉冷决绝。
最后，他把昏迷的楚若窈和小萧睿送上马车。
他安排好了一切。
全程待命的数名死卫齐齐单膝跪地，甲衣肃然，郑重承诺：“属下以命担保！誓死护主！”
送走妻儿后，他才往走回楚王府，脸上是散不去的沉郁。
他重新换了一身甲胄，随即前往西沚院。
来到院中，自然而然看到了那个被盛装打扮的女子。
前几日，姜栯终日面色苍白羸弱，眉眼覆着化不开的病态倦意，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可今日的她，全然换了一副模样。
侍女依他早前的吩咐，为她盛装打扮。
姜栯此时梳着反绾髻，左鬓堆簇素白花儿，右鬓浅蓝花步摇衔珠垂银，细碎流苏簌簌悬于腮旁。
面上眉如远山含黛，清眸似水，唇脂浅淡。
一身素雅却精致的碧绿色锦裙衬得身姿清绝窈窕。
她这般明艳无伦、姿容韶秀，不免让他错愕一瞬。
这般美好的人，若是他先遇到她......该有多好。
萧旭快步上前，直接拽住姜栯纤细的手腕。
“跟我走！”
姜栯全程神色平静地被他拉着走。
他们一路出了府。
府外门口，一名士兵牵着一匹黑色的骏马立在那儿。
萧旭拉着姜栯走向那匹马，旋即二话不说，把她抱上了马。
姜栯面露错愕。
萧旭紧随上马，在她身后落坐。
骏马脊背宽阔，容纳两人本就局促，他刻意往前贴近，身躯紧紧挨着她的后背，几乎将她全然圈在自己身前。
姜栯眉头轻蹙，道：“萧旭，你要做什么？”
萧旭一手拉着缰绳，闻着她身上散发清香，鼻子不由深深嗅了嗅。
旋即，他贴耳回应：“带你去见你丈夫啊！”
说罢，他右手被递来的马鞭一甩，身下骏马扬蹄疾驰。
姜栯浑身微僵，耳尖被他的气息烫得微热，面色重归一片沉静漠然。
她瞬间懂了——
萧旭是要带她直面那个不知生死的终局。
岐王被囚，岐军大乱。
萧旭命心腹萧十一率领半数精锐楚军火速奔赴南城门，全面接管岐军驻守的防线。
残余的岐军也被楚军管控起来。
残余负隅顽抗的岐军残部，或是就地缴械投降，或是负隅顽抗被尽数镇压，短短一个时辰，南门所有兵力尽数被楚军全盘管控。
城外乾军日夜强攻，投石机不断轰炸城头，箭雨漫天覆压城墙，攻城梯队轮番不息，全然是不计损耗、只求破城的绝杀打法。
蜀州之战已然进入白热化，双方伤亡不断攀升。
燕王楚阳重伤昏迷，西城门防线岌岌可危。
萧旭得知，心骤然坠坠下沉。
此时的他，染血的战甲尚未更换，掌心碎瓷伤口未愈，鲜血依旧隐隐浸透绷带。
楚阳如今重伤昏迷、生死未卜，西城彻底失守在即。
西城门一破，乾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捣内城，那个时候便再也回天乏术了。
不等他调兵补救，重整防线，两道急促的传报接连炸开——
“报——！楚王！西城门外乾军忽增五万合围西城，城头守军快要撑不住了！”
“报——！紧急军情！南方关外大批乾军驰援而至，数万兵力压境，萧十一将军所部兵力吃紧，防线即将撕裂！”
萧旭听着这些急报，双拳紧握，面容阴恻恻的。
此前乾军虽强攻不止，却始终三面牵制，如今竟是尽数增兵、全线压上。
南北两线同时告急，西城濒临失守，东城本就损耗惨重。
无一处可援。
此时的他，从无这般无力时刻。
天时不助，地利尽失，人和全无。
可即便绝境至此，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城破兵败，而是西沚院里那个淡然漠然的姜栯。
他不信天数，可此刻四面合围的绝境，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
他快要输了。
“楚王！各处兵力皆已抽调殆尽，再无援兵可派！”
亲兵跪地嘶吼，声音绝望颤抖。
萧旭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戾与决绝。
蜀州外城，沦陷在即。
萧旭赶回楚王府。
甚至来不及休整伤势，他沉脸沉声，急速吩咐身旁亲信亲卫：“去备马车，让府中所有人护送王妃和即刻出蜀，走隐秘暗道。”
亲卫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我不走！旭哥哥！”
楚若窈抱住萧旭，泪流满面。
她肩头剧烈颤抖，哭声嘶哑破碎：“兄长重伤昏迷，你也在这，我怎么能独自逃生！我不走，我绝不离开你！”
萧旭沉着脸，眼底带着沉痛和一丝愧疚。
战局糜烂至此，他早已心知必败。
因此，他必须送走母子二人。
“楚若窈！你清醒一点！”
“等到全城溃败，无人可挡乾军铁蹄！你难道要带着睿儿，小小年纪葬身此处吗？！”
小萧睿大哭，上前抱着父母的腿。
“父王，母妃......”
“睿儿害怕……睿儿不走……”
楚若窈埋在他怀中的哭声愈发汹涌，她死死不肯松手。
“若你不敌，若你兵败身死，我孑然一身苟活于世，带着孩子颠沛流离，日日夜夜惶恐不安，这样的活着，比死更痛。”
她抬起泪眼，满目赤诚，无半分贪生畏死，只剩殉情般的决绝：“你若战死，我绝不独活！”
“我们一家三口，绝不分离。”
说罢，院中死寂。
萧旭垂眸看着怀中的妻子，眼神一凛，抬手一劈。
楚若窈来不及多说一字，直接昏了过去。
萧旭打横抱起楚若窈，将她先安置在床榻之上。
小萧睿瞪大眼睛，踉跄着扑到床边，哭喊起来。
“母妃！母妃！”
萧旭俯身伸出手臂，抱起哭泣的儿子。
“睿儿，你和母妃先离开，父王很快就会来找你们。”
“真的吗？父王。”
小萧睿抽噎，抬手抹泪。
“嗯。”
萧旭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眼底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酸涩悲凉。
“睿儿要乖乖的，要好好长大，好好照顾你母妃，知道吗？”
小萧睿不明白，但是还是认真点头。
“父王，我会乖哒。”
“我会好好保护母妃！不让别人欺负她！”
看着孩子天真纯粹的模样，萧旭心口剧痛。
他清楚。
这大概是他此生最后一次，这样安稳地抱着自己的孩子，听他说话。
萧旭收敛所有柔软温情，眼底重归一片沉冷决绝。
最后，他把昏迷的楚若窈和小萧睿送上马车。
他安排好了一切。
全程待命的数名死卫齐齐单膝跪地，甲衣肃然，郑重承诺：“属下以命担保！誓死护主！”
送走妻儿后，他才往走回楚王府，脸上是散不去的沉郁。
他重新换了一身甲胄，随即前往西沚院。
来到院中，自然而然看到了那个被盛装打扮的女子。
前几日，姜栯终日面色苍白羸弱，眉眼覆着化不开的病态倦意，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可今日的她，全然换了一副模样。
侍女依他早前的吩咐，为她盛装打扮。
姜栯此时梳着反绾髻，左鬓堆簇素白花儿，右鬓浅蓝花步摇衔珠垂银，细碎流苏簌簌悬于腮旁。
面上眉如远山含黛，清眸似水，唇脂浅淡。
一身素雅却精致的碧绿色锦裙衬得身姿清绝窈窕。
她这般明艳无伦、姿容韶秀，不免让他错愕一瞬。
这般美好的人，若是他先遇到她......该有多好。
萧旭快步上前，直接拽住姜栯纤细的手腕。
“跟我走！”
姜栯全程神色平静地被他拉着走。
他们一路出了府。
府外门口，一名士兵牵着一匹黑色的骏马立在那儿。
萧旭拉着姜栯走向那匹马，旋即二话不说，把她抱上了马。
姜栯面露错愕。
萧旭紧随上马，在她身后落坐。
骏马脊背宽阔，容纳两人本就局促，他刻意往前贴近，身躯紧紧挨着她的后背，几乎将她全然圈在自己身前。
姜栯眉头轻蹙，道：“萧旭，你要做什么？”
萧旭一手拉着缰绳，闻着她身上散发清香，鼻子不由深深嗅了嗅。
旋即，他贴耳回应：“带你去见你丈夫啊！”
说罢，他右手被递来的马鞭一甩，身下骏马扬蹄疾驰。
姜栯浑身微僵，耳尖被他的气息烫得微热，面色重归一片沉静漠然。
她瞬间懂了——
萧旭是要带她直面那个不知生死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