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搜集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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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缮所里，程怀安正俯身看着一张新画的城墙修葺图样，指尖点在某处，与身旁的匠头低声说着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邱武还没来得及通报，沈四已经大步跨了进来，抱拳一礼，气息微喘，“老爷。”
程怀安抬眼，见是沈四，眉头微微一蹙。
沈一和沈七跟着邱武来县城历练后，沈四顶上去管着桃源村剩下的人手，轻易不会离开。
他来了，就说明村里出了大事。
他把手中图样一合，递给匠头，“先按这个尺寸放线，我回头再看。”
匠头识趣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说。”
沈四把桃源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刘家派了媒婆大张旗鼓地上门提亲，锣鼓喧天，恨不得让全村人都出来看热闹。
如今怕是已经宣扬得人尽皆知了。
程怀安听着，脸色一点一点冷下来，像淬了霜的铁，“夫人怎么处理的？”
“夫人把媒婆骂了回去，话说得很硬，大小姐没受委屈，只是……”
沈四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夫人说，刘世荣不会就这么算了，只怕后面还有更下三滥的招数。”
程怀安沉默了片刻。
他太了解沈楠了，沈楠这次没当众发火，可越是这般平静，底下那团火就烧得越旺。
她不是在忍，而是在憋个大招，想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这时，邱武冷着脸道，“三哥，我这就去刘家，把那姓刘的宰了……”
“站住。”程怀安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邱武脚步一顿，拧起眉头，“三哥！那畜生都欺到咱们头上了，谁知道下一次他还敢干什么？
您让我去吧，我一刀就能了结了他！”
“我说，站住。”程怀安抬起眼，目光沉稳，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就是去宰，也轮不到你。”
邱武一愣。
“你三嫂比你更想去。”程怀安淡淡道，“她比你还恨，可宰人是下下策。
刘世荣死了，刘家还在，刘家背后的关系还在。
到时候官府追查下来，搭进去的是谁？是你，是我，是整个程家。”
邱武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胸口那口气堵得他不吐不快，“那就这么算了？”
程怀安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算？”他偏过头，逆着光，半张脸隐在暗处，语气却沉得像铁，“敢打我闺女的主意，我就敢让他下地狱。
但不能头脑一热冲进去宰人，那是自投罗网，也是授人以柄。”
“那怎么办？”
“正大光明的办他。”程怀安转过身，目光定定的落在邱武脸上，“刘世荣这些年干了多少缺德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强占田产、逼死人命、调戏良家女子……哪一件不够他下大牢？
可为什么他还活得好端端的？”
邱武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出两道硬棱，“没人敢去报官告他，那些受害人要么被打怕了，要么被银子堵了嘴，要么……知道就算告官，周县令也不会主持公道。”
“对。”程怀安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分明，“所以你去暗中查，一件一件查，把证据收拢起来。
然后给那些受害人撑腰，告诉他们，程家在后头站着，让他们放心去告。
这次，周大人不会再包庇他了。”
邱武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可那些人家怕刘家报复……”
“所以才要暗中来。”程怀安目光一沉，“你先摸清底细，把证据攥牢了。
等时机到了，我自有安排，刘世荣不是喜欢玩阴的吗？那就让他尝尝，被人从底下抽了梯子是什么滋味。”
邱武胸口那口浊气总算顺了些，“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小心些，别打草惊蛇。”
邱武点了点头，转身大步出去了。
程怀安在窗前站了片刻，忽然伸手取下衣架上的氅衣，一面穿一面往外走。
沈四跟上来，“老爷，您去哪儿？”
“去县衙。”程怀安系好衣带，脚步沉稳，“找周大人问句话。”
营缮所离县衙不远，赶着马车，一刻钟左右便到了。
程怀安到的时候，周县令正坐在后堂喝茶看公文，听说程怀安来了，略有些意外，但还是让人请了进来。
“程所副，可是营缮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周县令放下茶盏，笑呵呵的问，态度客套，仿佛之前递话被拒的事从未发生过。
程怀安拱手一礼，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周大人，下官有一事不解，特来请教。”
“你说。”
“刘家早上让媒婆敲锣打鼓去桃源村提亲的事，周大人可知晓？”
听到这话，周县令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放下茶盏，眉头微微拧起来，“提亲？刘家又派人去了？”
程怀安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是，今日刘家带着聘礼去了桃源村，当着全村人的面，说要娶我闺女。
如今，怕是整个长山县都知道了。”
周县令脸色一沉，霍然站起身来，“这个混账东西！”
他重重一拍桌案，茶盏盖子跳起来，转了两圈才落定，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程所副，此事我确实不知情，之前我便已让人去告诉他你的态度了，说你家姑娘年纪还小，此事不必再提。
我以为那小子听进去了，没想到他竟敢背着我……”
他越说越气，来回踱了两步，袍角带起一阵风，显然真动了怒，“派媒婆上门？还搞出这么大动静！他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程怀安看着他，神色稍缓，来之前他做好了周县令和稀泥的准备，可眼前这反应，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周大人，刘世荣是什么样的人，您比我清楚。
我今日来，也不是要告状，只是有一句话想问，他这么干，是谁给的胆子？”
周县令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终究化作一声长叹。
“程所副，是我这个做姑父的没管教好。”
他走到程怀安面前，拱了拱手，郑重一揖，“这事，我定会给你个交代。”
程怀安侧身避了半礼，伸手扶住他，“周大人不必如此。”
“不，应该的。”周县令直起身，脸上怒意未消，又添了几分疲惫，“那小子亲娘走得早，我夫人心疼这个侄子，从小惯着，惯出了一身毛病。
我原想着，他闹腾几年，娶了媳妇成了家，兴许能收收性子……没想到越闹越不像话，如今竟做出这种混账事。”
他拍了拍程怀安的肩，语气沉下来，“你放心，我等下就让人把他叫来，当面问清楚。
媒婆的事，我让他亲自去程家赔罪。
至于往后……他若再敢动你闺女一根手指头，我第一个不饶他。”
程怀安看着他的眼睛，片刻，点了点头，“周大人言重了，下官只求闺女平安，旁的，不敢多求。”
“我明白。”周县令叹了口气，“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程怀安拱手告辞，转身出了后堂。
走到县衙门口，午后的日头白晃晃的泼下来，他眯了眯眼，上了马车。
沈四赶着车，低声道元“老爷，周大人看着倒像是真不知情。”
“他知不知情，并不重要。”程怀安语气很淡，帘外的街景一寸寸掠过，“重要的是刘世荣已经动了手，周大人管得住他一时，管不住他一世。”
车轮碾过石板路，辘辘作响，程怀安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
真正要让刘世荣趴下，还得靠那些攥在手里的证据，就像当初收拾许平川那样。
程家的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营缮所里，程怀安正俯身看着一张新画的城墙修葺图样，指尖点在某处，与身旁的匠头低声说着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邱武还没来得及通报，沈四已经大步跨了进来，抱拳一礼，气息微喘，“老爷。”
程怀安抬眼，见是沈四，眉头微微一蹙。
沈一和沈七跟着邱武来县城历练后，沈四顶上去管着桃源村剩下的人手，轻易不会离开。
他来了，就说明村里出了大事。
他把手中图样一合，递给匠头，“先按这个尺寸放线，我回头再看。”
匠头识趣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说。”
沈四把桃源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刘家派了媒婆大张旗鼓地上门提亲，锣鼓喧天，恨不得让全村人都出来看热闹。
如今怕是已经宣扬得人尽皆知了。
程怀安听着，脸色一点一点冷下来，像淬了霜的铁，“夫人怎么处理的？”
“夫人把媒婆骂了回去，话说得很硬，大小姐没受委屈，只是……”
沈四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夫人说，刘世荣不会就这么算了，只怕后面还有更下三滥的招数。”
程怀安沉默了片刻。
他太了解沈楠了，沈楠这次没当众发火，可越是这般平静，底下那团火就烧得越旺。
她不是在忍，而是在憋个大招，想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这时，邱武冷着脸道，“三哥，我这就去刘家，把那姓刘的宰了……”
“站住。”程怀安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邱武脚步一顿，拧起眉头，“三哥！那畜生都欺到咱们头上了，谁知道下一次他还敢干什么？
您让我去吧，我一刀就能了结了他！”
“我说，站住。”程怀安抬起眼，目光沉稳，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就是去宰，也轮不到你。”
邱武一愣。
“你三嫂比你更想去。”程怀安淡淡道，“她比你还恨，可宰人是下下策。
刘世荣死了，刘家还在，刘家背后的关系还在。
到时候官府追查下来，搭进去的是谁？是你，是我，是整个程家。”
邱武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胸口那口气堵得他不吐不快，“那就这么算了？”
程怀安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算？”他偏过头，逆着光，半张脸隐在暗处，语气却沉得像铁，“敢打我闺女的主意，我就敢让他下地狱。
但不能头脑一热冲进去宰人，那是自投罗网，也是授人以柄。”
“那怎么办？”
“正大光明的办他。”程怀安转过身，目光定定的落在邱武脸上，“刘世荣这些年干了多少缺德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强占田产、逼死人命、调戏良家女子……哪一件不够他下大牢？
可为什么他还活得好端端的？”
邱武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出两道硬棱，“没人敢去报官告他，那些受害人要么被打怕了，要么被银子堵了嘴，要么……知道就算告官，周县令也不会主持公道。”
“对。”程怀安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分明，“所以你去暗中查，一件一件查，把证据收拢起来。
然后给那些受害人撑腰，告诉他们，程家在后头站着，让他们放心去告。
这次，周大人不会再包庇他了。”
邱武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可那些人家怕刘家报复……”
“所以才要暗中来。”程怀安目光一沉，“你先摸清底细，把证据攥牢了。
等时机到了，我自有安排，刘世荣不是喜欢玩阴的吗？那就让他尝尝，被人从底下抽了梯子是什么滋味。”
邱武胸口那口浊气总算顺了些，“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小心些，别打草惊蛇。”
邱武点了点头，转身大步出去了。
程怀安在窗前站了片刻，忽然伸手取下衣架上的氅衣，一面穿一面往外走。
沈四跟上来，“老爷，您去哪儿？”
“去县衙。”程怀安系好衣带，脚步沉稳，“找周大人问句话。”
营缮所离县衙不远，赶着马车，一刻钟左右便到了。
程怀安到的时候，周县令正坐在后堂喝茶看公文，听说程怀安来了，略有些意外，但还是让人请了进来。
“程所副，可是营缮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周县令放下茶盏，笑呵呵的问，态度客套，仿佛之前递话被拒的事从未发生过。
程怀安拱手一礼，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周大人，下官有一事不解，特来请教。”
“你说。”
“刘家早上让媒婆敲锣打鼓去桃源村提亲的事，周大人可知晓？”
听到这话，周县令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放下茶盏，眉头微微拧起来，“提亲？刘家又派人去了？”
程怀安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是，今日刘家带着聘礼去了桃源村，当着全村人的面，说要娶我闺女。
如今，怕是整个长山县都知道了。”
周县令脸色一沉，霍然站起身来，“这个混账东西！”
他重重一拍桌案，茶盏盖子跳起来，转了两圈才落定，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程所副，此事我确实不知情，之前我便已让人去告诉他你的态度了，说你家姑娘年纪还小，此事不必再提。
我以为那小子听进去了，没想到他竟敢背着我……”
他越说越气，来回踱了两步，袍角带起一阵风，显然真动了怒，“派媒婆上门？还搞出这么大动静！他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程怀安看着他，神色稍缓，来之前他做好了周县令和稀泥的准备，可眼前这反应，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周大人，刘世荣是什么样的人，您比我清楚。
我今日来，也不是要告状，只是有一句话想问，他这么干，是谁给的胆子？”
周县令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终究化作一声长叹。
“程所副，是我这个做姑父的没管教好。”
他走到程怀安面前，拱了拱手，郑重一揖，“这事，我定会给你个交代。”
程怀安侧身避了半礼，伸手扶住他，“周大人不必如此。”
“不，应该的。”周县令直起身，脸上怒意未消，又添了几分疲惫，“那小子亲娘走得早，我夫人心疼这个侄子，从小惯着，惯出了一身毛病。
我原想着，他闹腾几年，娶了媳妇成了家，兴许能收收性子……没想到越闹越不像话，如今竟做出这种混账事。”
他拍了拍程怀安的肩，语气沉下来，“你放心，我等下就让人把他叫来，当面问清楚。
媒婆的事，我让他亲自去程家赔罪。
至于往后……他若再敢动你闺女一根手指头，我第一个不饶他。”
程怀安看着他的眼睛，片刻，点了点头，“周大人言重了，下官只求闺女平安，旁的，不敢多求。”
“我明白。”周县令叹了口气，“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程怀安拱手告辞，转身出了后堂。
走到县衙门口，午后的日头白晃晃的泼下来，他眯了眯眼，上了马车。
沈四赶着车，低声道元“老爷，周大人看着倒像是真不知情。”
“他知不知情，并不重要。”程怀安语气很淡，帘外的街景一寸寸掠过，“重要的是刘世荣已经动了手，周大人管得住他一时，管不住他一世。”
车轮碾过石板路，辘辘作响，程怀安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
真正要让刘世荣趴下，还得靠那些攥在手里的证据，就像当初收拾许平川那样。
程家的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