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柳风访江，询修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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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尘坐在屋内，背靠土墙，手搭在扫帚柄上。</p>
阳光从门缝斜切进来，落在他脚边，像一把钝刀压着地面。</p>
他没睡。</p>
也没动。</p>
刚才那道元婴后期的灵压虽已远去，但空气里还留着一丝痕迹——像是铁锈味混在风中，擦过鼻尖。</p>
他知道柳风走了。</p>
可他也知道，那种人不会轻易罢休。</p>
果然。</p>
不到半刻钟，脚步声又来了。</p>
这次更近。</p>
直接停在门口。</p>
光影一晃，那人站在门槛外，灰袍束腰，青铜令牌挂在腰侧，冷光未散。</p>
是柳风。</p>
他回来了。</p>
“你就是江无尘？”</p>
声音和刚才一样低，却多了几分沉。</p>
江无尘缓缓睁眼。</p>
眼神像是刚从瞌睡里拔出来，有点滞，也有点茫然。</p>
“是我。”</p>
他坐直了些，没起身，也没行礼。</p>
只是把手从扫帚上移开，轻轻搁在膝盖上。</p>
柳风看着他。</p>
不进屋。</p>
也不说话。</p>
就这么站着，目光像尺子，一寸寸量过去。</p>
江无尘低头。</p>
手指无意识摩挲裤缝上的补丁。</p>
线头快开了，毛刺扎手。</p>
“听说你在擂台上连赢五场。”</p>
柳风终于开口。</p>
不是问，是陈述。</p>
江无尘点头：“嗯。”</p>
“对手都是金丹修为。”</p>
“他们强。”</p>
“你一个杂役，怎么赢的？”</p>
江无尘抬头看了他一眼。</p>
眼神很平。</p>
没有躲，也没有硬顶。</p>
“我扫地扫得多。”</p>
他说，“手脚利索些。”</p>
柳风眉头没动，眼里却闪过一道光。</p>
不是笑，是察觉。</p>
他往前踏了半步。</p>
一只脚踩进门内，另一只还在门外。</p>
姿态依旧居高临下，却不显压迫。</p>
“重伤未愈的人，能一夜复原？”</p>
他问得直。</p>
江无尘摇头：“我没伤。”</p>
“金丹崩裂的事呢？”</p>
“那是三年前。”</p>
他语气淡得像说别人，“早好了。”</p>
“那你现在是什么境界？”</p>
江无尘沉默。</p>
这不是能答的。</p>
筑基？太假。</p>
金丹？不可能。</p>
他只能不说。</p>
“我不知道。”</p>
他最终说，“我没测过。”</p>
柳风盯着他。</p>
三息。</p>
五息。</p>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p>
然后他忽然换了个问题。</p>
“你的修炼之路，走的是哪一条？”</p>
江无尘手指顿了一下。</p>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危险。</p>
修道路子，牵功法、师承、宗门规矩。</p>
答不好，就是破绽。</p>
他低头，看向扫帚。</p>
竹丝断了一缕，垂在地上，被阳光照出影子。</p>
“我没走过什么路。”</p>
他慢慢说，“每天扫台阶，扫到哪里，算哪里。”</p>
柳风眯眼。</p>
“所以你是靠扫地练出来的？”</p>
“也不是练。”</p>
江无尘抬眼，目光坦然，“就是做活儿。做得久了，动作熟了。”</p>
“所以你能用扫帚震断别人的腕骨？”</p>
“我不想伤人。”</p>
他声音没变，“但他逼我。”</p>
“你不解释，也不争辩？”</p>
“我说了实话。”</p>
江无尘看着他，“您不信，我也没办法。”</p>
柳风没动。</p>
可肩松了一寸。</p>
他知道眼前这人没撒谎。</p>
至少，没用语言撒谎。</p>
可越是这样，越反常。</p>
一个杂役，面对联盟巡查使，不慌不乱，句句简单，却句句落不到实处。</p>
像抓一把沙，看着攥紧了，摊开却什么都没有。</p>
他忽然问：“你怕输吗？”</p>
江无尘摇头。</p>
“我怕的不是输。”</p>
他声音低了些，“是输了，连扫帚都保不住。”</p>
柳风眼神微动。</p>
这句话不像装的。</p>
有分量。</p>
也带着点真实的苦味。</p>
他终于退后一步，整只脚撤出门槛。</p>
“你倒是会说话。”</p>
他说，“说得我还真挑不出错。”</p>
江无尘没接话。</p>
只是坐着，手又搭回了扫帚柄上。</p>
柳风站在门外，看了他很久。</p>
风吹起他袍角，拍在墙上，发出轻响。</p>
“江无尘。”</p>
他忽然叫名字。</p>
“在。”</p>
“你有没有想过，换个身份？”</p>
“不想。”</p>
“为什么？”</p>
“我现在这样挺好。”</p>
他声音很轻，“没人注意我。”</p>
柳风嘴角动了动。</p>
不是笑。</p>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p>
他转身，准备走。</p>
却又停下。</p>
“你会再上擂台吗？”</p>
江无尘摇头：“不知道。”</p>
“如果有人逼你呢？”</p>
“那就打。”</p>
他答得干脆，“打完继续扫地。”</p>
柳风终于走了。</p>
脚步声沿着小路远去，踏在青石板上，一声比一声轻。</p>
江无尘没动。</p>
直到那股灵压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p>
手心出汗了。</p>
黏在扫帚柄上。</p>
他低头看，发现那道旧疤又淡了些。</p>
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点点抹去。</p>
他知道柳风没信。</p>
也知道对方还会来。</p>
可他不能说。</p>
一天不醒来就恢复如初的秘密，是他活到现在的底牌。</p>
一旦揭开，不只是麻烦。</p>
是杀身之祸。</p>
外面阳光正好。</p>
院子里落叶堆在墙角，没人管。</p>
他站起身，拎起扫帚，走到门边。</p>
把断了的那缕竹丝掐下来，扔进灶膛。</p>
火苗跳了一下。</p>
烧成了灰。</p>
他回到屋里，靠着墙坐下。</p>
闭上眼。</p>
手仍搭在扫帚上。</p>
远处山门方向，一道流光腾空而起，划破天际。</p>
他没睁眼。</p>
也没动。</p>
他知道是谁。</p>
也知道，这场试探还没完。</p>
风从院外吹进来，卷起一点灰。</p>
扫帚尾端轻轻晃了下。</p>
然后，静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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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尘坐在屋内，背靠土墙，手搭在扫帚柄上。</p>
阳光从门缝斜切进来，落在他脚边，像一把钝刀压着地面。</p>
他没睡。</p>
也没动。</p>
刚才那道元婴后期的灵压虽已远去，但空气里还留着一丝痕迹——像是铁锈味混在风中，擦过鼻尖。</p>
他知道柳风走了。</p>
可他也知道，那种人不会轻易罢休。</p>
果然。</p>
不到半刻钟，脚步声又来了。</p>
这次更近。</p>
直接停在门口。</p>
光影一晃，那人站在门槛外，灰袍束腰，青铜令牌挂在腰侧，冷光未散。</p>
是柳风。</p>
他回来了。</p>
“你就是江无尘？”</p>
声音和刚才一样低，却多了几分沉。</p>
江无尘缓缓睁眼。</p>
眼神像是刚从瞌睡里拔出来，有点滞，也有点茫然。</p>
“是我。”</p>
他坐直了些，没起身，也没行礼。</p>
只是把手从扫帚上移开，轻轻搁在膝盖上。</p>
柳风看着他。</p>
不进屋。</p>
也不说话。</p>
就这么站着，目光像尺子，一寸寸量过去。</p>
江无尘低头。</p>
手指无意识摩挲裤缝上的补丁。</p>
线头快开了，毛刺扎手。</p>
“听说你在擂台上连赢五场。”</p>
柳风终于开口。</p>
不是问，是陈述。</p>
江无尘点头：“嗯。”</p>
“对手都是金丹修为。”</p>
“他们强。”</p>
“你一个杂役，怎么赢的？”</p>
江无尘抬头看了他一眼。</p>
眼神很平。</p>
没有躲，也没有硬顶。</p>
“我扫地扫得多。”</p>
他说，“手脚利索些。”</p>
柳风眉头没动，眼里却闪过一道光。</p>
不是笑，是察觉。</p>
他往前踏了半步。</p>
一只脚踩进门内，另一只还在门外。</p>
姿态依旧居高临下，却不显压迫。</p>
“重伤未愈的人，能一夜复原？”</p>
他问得直。</p>
江无尘摇头：“我没伤。”</p>
“金丹崩裂的事呢？”</p>
“那是三年前。”</p>
他语气淡得像说别人，“早好了。”</p>
“那你现在是什么境界？”</p>
江无尘沉默。</p>
这不是能答的。</p>
筑基？太假。</p>
金丹？不可能。</p>
他只能不说。</p>
“我不知道。”</p>
他最终说，“我没测过。”</p>
柳风盯着他。</p>
三息。</p>
五息。</p>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p>
然后他忽然换了个问题。</p>
“你的修炼之路，走的是哪一条？”</p>
江无尘手指顿了一下。</p>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危险。</p>
修道路子，牵功法、师承、宗门规矩。</p>
答不好，就是破绽。</p>
他低头，看向扫帚。</p>
竹丝断了一缕，垂在地上，被阳光照出影子。</p>
“我没走过什么路。”</p>
他慢慢说，“每天扫台阶，扫到哪里，算哪里。”</p>
柳风眯眼。</p>
“所以你是靠扫地练出来的？”</p>
“也不是练。”</p>
江无尘抬眼，目光坦然，“就是做活儿。做得久了，动作熟了。”</p>
“所以你能用扫帚震断别人的腕骨？”</p>
“我不想伤人。”</p>
他声音没变，“但他逼我。”</p>
“你不解释，也不争辩？”</p>
“我说了实话。”</p>
江无尘看着他，“您不信，我也没办法。”</p>
柳风没动。</p>
可肩松了一寸。</p>
他知道眼前这人没撒谎。</p>
至少，没用语言撒谎。</p>
可越是这样，越反常。</p>
一个杂役，面对联盟巡查使，不慌不乱，句句简单，却句句落不到实处。</p>
像抓一把沙，看着攥紧了，摊开却什么都没有。</p>
他忽然问：“你怕输吗？”</p>
江无尘摇头。</p>
“我怕的不是输。”</p>
他声音低了些，“是输了，连扫帚都保不住。”</p>
柳风眼神微动。</p>
这句话不像装的。</p>
有分量。</p>
也带着点真实的苦味。</p>
他终于退后一步，整只脚撤出门槛。</p>
“你倒是会说话。”</p>
他说，“说得我还真挑不出错。”</p>
江无尘没接话。</p>
只是坐着，手又搭回了扫帚柄上。</p>
柳风站在门外，看了他很久。</p>
风吹起他袍角，拍在墙上，发出轻响。</p>
“江无尘。”</p>
他忽然叫名字。</p>
“在。”</p>
“你有没有想过，换个身份？”</p>
“不想。”</p>
“为什么？”</p>
“我现在这样挺好。”</p>
他声音很轻，“没人注意我。”</p>
柳风嘴角动了动。</p>
不是笑。</p>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p>
他转身，准备走。</p>
却又停下。</p>
“你会再上擂台吗？”</p>
江无尘摇头：“不知道。”</p>
“如果有人逼你呢？”</p>
“那就打。”</p>
他答得干脆，“打完继续扫地。”</p>
柳风终于走了。</p>
脚步声沿着小路远去，踏在青石板上，一声比一声轻。</p>
江无尘没动。</p>
直到那股灵压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p>
手心出汗了。</p>
黏在扫帚柄上。</p>
他低头看，发现那道旧疤又淡了些。</p>
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点点抹去。</p>
他知道柳风没信。</p>
也知道对方还会来。</p>
可他不能说。</p>
一天不醒来就恢复如初的秘密，是他活到现在的底牌。</p>
一旦揭开，不只是麻烦。</p>
是杀身之祸。</p>
外面阳光正好。</p>
院子里落叶堆在墙角，没人管。</p>
他站起身，拎起扫帚，走到门边。</p>
把断了的那缕竹丝掐下来，扔进灶膛。</p>
火苗跳了一下。</p>
烧成了灰。</p>
他回到屋里，靠着墙坐下。</p>
闭上眼。</p>
手仍搭在扫帚上。</p>
远处山门方向，一道流光腾空而起，划破天际。</p>
他没睁眼。</p>
也没动。</p>
他知道是谁。</p>
也知道，这场试探还没完。</p>
风从院外吹进来，卷起一点灰。</p>
扫帚尾端轻轻晃了下。</p>
然后，静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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