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走了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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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牛抱着大宝，站在院子里，看着刘大红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p>
孩子的哭声还在耳边炸，他脑子里却一片空白。</p>
“爹....”</p>
他转过头，看着王老爹。</p>
王老爹已经站起来了。</p>
他脸上的表情，王大牛说不清那是什么表情。</p>
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p>
“爹，你到底咋想的啊？”</p>
王大牛的声音发飘，</p>
“大红都走了！”</p>
王老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p>
“走就走了。”</p>
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吓人。</p>
“咱离了她还过不下去了？”</p>
王大牛愣住了。</p>
“爹....”</p>
“等爹再给你娶一个就是了。”</p>
王老爹磕了磕烟杆，把烟杆别在腰后，往灶房那边走。</p>
王大牛站在原地，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p>
“爹，你这话....是啥意思？”</p>
王大牛跟上去，站在灶房门口。</p>
王老爹正在灶台前，掀开锅盖看了看。</p>
锅里是早上剩的野菜糊糊，早就凉透了，凝成绿汪汪的一坨。</p>
他把锅盖放下，转过身，看着儿子。</p>
“啥意思？”</p>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从脸上挤出来，</p>
“大牛，你这媳妇，又不是啥好的，走了就走了。”</p>
王大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p>
王老爹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胳膊。</p>
那手掌干瘦干瘦的，力道却挺大。</p>
“她走了正好。”</p>
王大牛更懵了。</p>
“爹....”</p>
“咱爷俩，正好一人换个新的。”</p>
王老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格外真心，</p>
“一人换个新的....？”</p>
“没错。”</p>
“她走了，你娘也走了，咱爷俩正好，回头托人给你说个好的。”</p>
他说着，像是看不到王大牛脸上那怔愣似的，</p>
“你想要个啥样的？胖的瘦的？会干活的还是长得好的？”</p>
王大牛站在那里，看着他爹。</p>
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忽然安静下来。</p>
刘大红的哭声远了，大宝的哭声远了，那些委屈，愤怒，不甘心，都远了....</p>
新的，新婆娘....</p>
王大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大宝。</p>
孩子已经不哭了，抽抽搭搭的，小脸埋在他胸口。</p>
“爹，所以你才一直不动那钱？”</p>
王老爹也不藏着，直接就点了点头承认了。</p>
王大牛心中恍然，</p>
他该愤怒吗？</p>
他没有，他笑了起来。</p>
“爹...”</p>
王老爹拍了拍王大牛的肩膀，父子情，一切尽在不言中。</p>
院子里安静的一阵，王大牛又开口，</p>
“爹，那大红那边...怎么办？”</p>
王老爹从房里出来，空荡了许久的烟杆里面，居然又有了烟草，</p>
王老爹点燃，猛抽了一口，然后说，</p>
“休了就是了。”</p>
“休...休了？”</p>
“她自个儿跑出去的，又不是咱撵的。”</p>
王老爹磕了磕烟杆，声音不紧不慢的，</p>
“村里人都看见了，她抱着包袱走的，自己走的，这种人，咱留着她干啥？”</p>
王大牛沉默，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p>
他想说，大红只是气头上，等气消了，兴许就回来了。</p>
他想说，他对大红，还是有情的。</p>
王老爹看着他那副样子，把烟杆往地上一放，站起来，走到儿子跟前。</p>
“大牛，爹问你。”</p>
王大牛看着他。</p>
“你是不是还想跟她过？”</p>
王大牛没吭声。</p>
王老爹点点头。</p>
“行。”</p>
他转身就往院门口走。</p>
“爹！你去哪儿？”</p>
王大牛吓了一跳，抱着大宝跟上去。</p>
王老爹头也没回，</p>
“我去给你找个娘回来，你就跟大红过吧。”</p>
“爹！”</p>
王大牛快走几步，挡在王老爹跟前。</p>
“爹，你怎么能这样？”</p>
王老爹看着他，眼神平平的，</p>
“我...我休还不行嘛！”</p>
-</p>
休妻这事，在村里不算好办。</p>
刘大红是自己走的，可人家没说要和离，也没犯什么事。</p>
村里要办这事，得有由头。</p>
他让王大牛把刘大红临走时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学了一遍。</p>
不听公爹的话，顶撞公爹，骂婆家，这算一条。</p>
自己跑出去，扔下孩子不管，这算一条。</p>
还有...</p>
王老爹想了想，又添了一条，</p>
善妒，容不下小姑子。</p>
“够了，这三条，够用了。”</p>
王大牛站在旁边，听着他爹一条一条数，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p>
但种种滋味，都抵不上王老爹那一句，</p>
再找一个新的....</p>
父子俩抱着大宝，去了王有田家里，</p>
下河村的村长，原本是王有田的，但王有田没扛过时疫，已经死了。</p>
如今下河村管事的，是他儿子，王保田。</p>
王老爹把来意一说，王保田的眉头就皱起来了。</p>
“休妻啊？”</p>
“这...什么由头？”</p>
王老爹把那三条理由说了。</p>
王保田听完，</p>
“不听公爹的话，顶撞公爹，这算是不事舅姑。”</p>
“自己跑出去，扔下孩子，这算是弃亲背夫。”</p>
“至于善妒...”</p>
他看了王老爹一眼。</p>
“你这媳妇，确实跟小姑子处不来？”</p>
王老爹点点头。</p>
王保田沉吟了一下，</p>
“这三条，要说也能说，可....”</p>
他看向王大牛，</p>
“大牛，你媳妇是自己走的，可人家没说要离，你这一休，她往后可怎么做人？”</p>
王大牛低着头，不说话。</p>
王保田又看向王老爹。</p>
王老爹也不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p>
那布包小小的，打开来，里头是二十个铜板，</p>
“王村长，这事麻烦你了。”</p>
王保田看了看那二十个铜板，</p>
“你这...有些不好办啊...”</p>
王老爹会意，干脆把铜板拿回来，摸了一角银子出来，</p>
王保田眉头一挑，这一角银子，就是五十文了，没忍住把银子摸到自己袖子里，</p>
说了句，</p>
“行吧。”</p>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张纸，又找出笔墨。</p>
“我给你们写个休书。”</p>
“多谢王村长。”</p>
“...”</p>
</p>
王大牛抱着大宝，站在院子里，看着刘大红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p>
孩子的哭声还在耳边炸，他脑子里却一片空白。</p>
“爹....”</p>
他转过头，看着王老爹。</p>
王老爹已经站起来了。</p>
他脸上的表情，王大牛说不清那是什么表情。</p>
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p>
“爹，你到底咋想的啊？”</p>
王大牛的声音发飘，</p>
“大红都走了！”</p>
王老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p>
“走就走了。”</p>
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吓人。</p>
“咱离了她还过不下去了？”</p>
王大牛愣住了。</p>
“爹....”</p>
“等爹再给你娶一个就是了。”</p>
王老爹磕了磕烟杆，把烟杆别在腰后，往灶房那边走。</p>
王大牛站在原地，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p>
“爹，你这话....是啥意思？”</p>
王大牛跟上去，站在灶房门口。</p>
王老爹正在灶台前，掀开锅盖看了看。</p>
锅里是早上剩的野菜糊糊，早就凉透了，凝成绿汪汪的一坨。</p>
他把锅盖放下，转过身，看着儿子。</p>
“啥意思？”</p>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从脸上挤出来，</p>
“大牛，你这媳妇，又不是啥好的，走了就走了。”</p>
王大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p>
王老爹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胳膊。</p>
那手掌干瘦干瘦的，力道却挺大。</p>
“她走了正好。”</p>
王大牛更懵了。</p>
“爹....”</p>
“咱爷俩，正好一人换个新的。”</p>
王老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格外真心，</p>
“一人换个新的....？”</p>
“没错。”</p>
“她走了，你娘也走了，咱爷俩正好，回头托人给你说个好的。”</p>
他说着，像是看不到王大牛脸上那怔愣似的，</p>
“你想要个啥样的？胖的瘦的？会干活的还是长得好的？”</p>
王大牛站在那里，看着他爹。</p>
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忽然安静下来。</p>
刘大红的哭声远了，大宝的哭声远了，那些委屈，愤怒，不甘心，都远了....</p>
新的，新婆娘....</p>
王大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大宝。</p>
孩子已经不哭了，抽抽搭搭的，小脸埋在他胸口。</p>
“爹，所以你才一直不动那钱？”</p>
王老爹也不藏着，直接就点了点头承认了。</p>
王大牛心中恍然，</p>
他该愤怒吗？</p>
他没有，他笑了起来。</p>
“爹...”</p>
王老爹拍了拍王大牛的肩膀，父子情，一切尽在不言中。</p>
院子里安静的一阵，王大牛又开口，</p>
“爹，那大红那边...怎么办？”</p>
王老爹从房里出来，空荡了许久的烟杆里面，居然又有了烟草，</p>
王老爹点燃，猛抽了一口，然后说，</p>
“休了就是了。”</p>
“休...休了？”</p>
“她自个儿跑出去的，又不是咱撵的。”</p>
王老爹磕了磕烟杆，声音不紧不慢的，</p>
“村里人都看见了，她抱着包袱走的，自己走的，这种人，咱留着她干啥？”</p>
王大牛沉默，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p>
他想说，大红只是气头上，等气消了，兴许就回来了。</p>
他想说，他对大红，还是有情的。</p>
王老爹看着他那副样子，把烟杆往地上一放，站起来，走到儿子跟前。</p>
“大牛，爹问你。”</p>
王大牛看着他。</p>
“你是不是还想跟她过？”</p>
王大牛没吭声。</p>
王老爹点点头。</p>
“行。”</p>
他转身就往院门口走。</p>
“爹！你去哪儿？”</p>
王大牛吓了一跳，抱着大宝跟上去。</p>
王老爹头也没回，</p>
“我去给你找个娘回来，你就跟大红过吧。”</p>
“爹！”</p>
王大牛快走几步，挡在王老爹跟前。</p>
“爹，你怎么能这样？”</p>
王老爹看着他，眼神平平的，</p>
“我...我休还不行嘛！”</p>
-</p>
休妻这事，在村里不算好办。</p>
刘大红是自己走的，可人家没说要和离，也没犯什么事。</p>
村里要办这事，得有由头。</p>
他让王大牛把刘大红临走时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学了一遍。</p>
不听公爹的话，顶撞公爹，骂婆家，这算一条。</p>
自己跑出去，扔下孩子不管，这算一条。</p>
还有...</p>
王老爹想了想，又添了一条，</p>
善妒，容不下小姑子。</p>
“够了，这三条，够用了。”</p>
王大牛站在旁边，听着他爹一条一条数，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p>
但种种滋味，都抵不上王老爹那一句，</p>
再找一个新的....</p>
父子俩抱着大宝，去了王有田家里，</p>
下河村的村长，原本是王有田的，但王有田没扛过时疫，已经死了。</p>
如今下河村管事的，是他儿子，王保田。</p>
王老爹把来意一说，王保田的眉头就皱起来了。</p>
“休妻啊？”</p>
“这...什么由头？”</p>
王老爹把那三条理由说了。</p>
王保田听完，</p>
“不听公爹的话，顶撞公爹，这算是不事舅姑。”</p>
“自己跑出去，扔下孩子，这算是弃亲背夫。”</p>
“至于善妒...”</p>
他看了王老爹一眼。</p>
“你这媳妇，确实跟小姑子处不来？”</p>
王老爹点点头。</p>
王保田沉吟了一下，</p>
“这三条，要说也能说，可....”</p>
他看向王大牛，</p>
“大牛，你媳妇是自己走的，可人家没说要离，你这一休，她往后可怎么做人？”</p>
王大牛低着头，不说话。</p>
王保田又看向王老爹。</p>
王老爹也不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p>
那布包小小的，打开来，里头是二十个铜板，</p>
“王村长，这事麻烦你了。”</p>
王保田看了看那二十个铜板，</p>
“你这...有些不好办啊...”</p>
王老爹会意，干脆把铜板拿回来，摸了一角银子出来，</p>
王保田眉头一挑，这一角银子，就是五十文了，没忍住把银子摸到自己袖子里，</p>
说了句，</p>
“行吧。”</p>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张纸，又找出笔墨。</p>
“我给你们写个休书。”</p>
“多谢王村长。”</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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