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6章 留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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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最后几个村民，时辰也差不多了。</p>
兄弟俩收拾了秤和铜锣，驾着乌篷船往镇上去了。</p>
船尾挂着那只新做的拖网，竹圈撑着网口，在水里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p>
林清舟划着桨，林清山坐在船尾时不时回头瞅一眼那网，嘴里念叨，</p>
也不知道能不能捞着东西......</p>
到了镇上，接了晚秋和林茂源上船。</p>
船划入主流，林清山忽然想起什么，探身把拖网提了上来，网底沉甸甸的，</p>
借着最后的天光一看，里头果然有几条巴掌长的小鱼和几只小虾在扑腾，</p>
虽然不多，但确确实实是收获。</p>
嘿！还真有！</p>
林清山乐了，</p>
这玩意儿好！就算没空专门去捞鱼，这一来一回怎么也能捕到点，晚上又能喝口鱼汤了！</p>
晚秋看着那几条小鱼，也跟着笑了。</p>
上岸时，依旧是晚秋两手空空走在最后，</p>
林清舟扛着撑篙，林清山左胳膊夹着桨橹，右手提着装小鱼的木桶，</p>
林茂源提着药箱，一行人说说笑笑回了家。</p>
周桂香见他们回来了，赶紧从灶房迎出来。</p>
今日晚饭又多了一道鱼汤，就是把那几条拖网捞来的小鱼小虾煮了，加了点萝卜丝，虽然量少，但胜在新鲜。</p>
一桌子人围坐着，林清山端起碗，美滋滋地咂了一口鱼汤，感叹道，</p>
前天吃兔子，昨天吃大鱼，今儿个又有鱼汤喝！咱家如今算是过上顿顿有肉的日子了！</p>
周桂香在旁边瞪了他一眼，</p>
哪里顿顿有肉了？不过是每天饭桌上有一点荤腥罢了，别给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p>
林茂源喝了口汤，笑道，</p>
这样也好，家里人每天吃上一点荤腥，身子骨才能养壮实，往后干活也有力气。</p>
正吃着，周桂香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晚秋，</p>
明日是冬月最后一天了，你明日休不休？</p>
晚秋摇了摇头，</p>
休不成，厂里事多。</p>
周桂香心疼地了一声，</p>
这么忙....那下个月能松快些不？</p>
下个月能休三日。</p>
晚秋温声道，</p>
其实还好，师傅们也不容易，赶工嘛。</p>
周桂香听着，默默给晚秋碗里多舀了一勺鱼汤，</p>
你多吃点，小小年纪，天天在船厂里跟那些粗汉子抢饭吃，多喝口汤补补。</p>
晚秋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汤，心中慰贴的很，乖乖应了一声，</p>
.....</p>
吃完饭，天色已晚。</p>
周桂香和晚秋收拾了碗筷，林清舟和林清山却没有急着去睡，而是点起油灯，在院子里处理那三百多斤冬笋。</p>
他们把笋衣再剥去一层，只留最里头那层嫩衣护着，这样明日拉到县里去卖，显得干净体面。</p>
剥好的笋分成四份，装进了四个大背篓里，码放整齐，明日直接背上船就行。</p>
周桂香从灶房出来，见兄弟俩还在灯下忙活，便过来帮忙剥笋衣。</p>
张春燕也放下毛巾走了过来，蹲在旁边一起剥。</p>
不多时，林大勇也过来搭了把手，五个人一起干，速度倒也不慢，约莫小半个时辰就把三百多斤笋全收拾妥当了。</p>
林清山伸了个懒腰，</p>
成了！明日直接装上船！</p>
周桂香催他们，</p>
赶紧去洗把手歇着吧，明日还得早起。</p>
家里人都应了，洗了手，回了屋。</p>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油灯一盏盏熄了，清水村的冬夜又归于寂静。</p>
-</p>
冬月三十，天色晴好。</p>
兄弟俩照例把晚秋和林茂源送到地方，</p>
林清山把船泊在河岸一处不收停泊费的僻静角落等着，林清舟则提着那三十斤冬笋，径直往聚福楼去了。</p>
到了聚福楼后厨门口，正好碰上那日那位精瘦的采买。</p>
采买见他真的准时送来了，脸上露出笑意，</p>
来了？</p>
林清舟拱了拱手，</p>
三十斤鲜笋，今早刚从村里收来的。</p>
那采买也不客气，接过笋筐，抓起几根掰开看了看，</p>
笋肉白嫩，切口水灵，没有半点空心发柴的迹象，品质比他预想的还要好。</p>
好货！</p>
采买满意地点点头，</p>
六文一斤，三十斤，一百八十文。</p>
他从怀里摸出钱袋，数出一百八十文铜钱递给林清舟。</p>
林清舟接过来，道谢完就要走。</p>
那采买见他转身要走，忽然叫住他，</p>
“后生，且慢。”</p>
林清舟回过头，见那采买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了一圈。</p>
“做了这桩买卖，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p>
林清舟微微一怔，旋即拱手道，</p>
“晚辈清水村林家三子，林清舟。”</p>
那采买点了点头，也抱了抱拳，</p>
“我姓孙，单名一个康字，是这聚福楼的二掌柜，兼着后厨采买的差事。”</p>
林三郎啊，你这笋真是鲜灵，明日若能再来三十斤，我照样收！</p>
林清舟笑了笑，打了个哈哈，</p>
孙掌柜，今日这些是我东拼西凑从几户人家手里收来的，明日有没有，我也不敢打包票，若有，我定先给您送来。</p>
林清舟心里自有计较，三十斤笋，本钱三文一斤，花了九十文，转手卖一百八十文，净赚九十文。</p>
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今日来这一趟，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跟镇上的酒楼搭上线，日后若是镇上还有其他买卖，也好开口。</p>
真正的大头是剩下那两百八十多斤，他要拉到县里去碰碰运气，看看县里能给什么价。</p>
若是县里行情不好，回头再卖给镇上这些酒楼也不迟。</p>
只是这话自然不能跟孙康明说，生意场上，留一手是常理。</p>
辞别了孙康，林清舟回到船上。</p>
林清山一见他回来，忙问，</p>
成了？</p>
林清舟把那一百八十文亮了亮，</p>
成了。</p>
林清山乐了，</p>
那咱赶紧去县里！</p>
兄弟俩拔了篙，船头调转方向，朝着青浦县的方向驶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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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最后几个村民，时辰也差不多了。</p>
兄弟俩收拾了秤和铜锣，驾着乌篷船往镇上去了。</p>
船尾挂着那只新做的拖网，竹圈撑着网口，在水里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p>
林清舟划着桨，林清山坐在船尾时不时回头瞅一眼那网，嘴里念叨，</p>
也不知道能不能捞着东西......</p>
到了镇上，接了晚秋和林茂源上船。</p>
船划入主流，林清山忽然想起什么，探身把拖网提了上来，网底沉甸甸的，</p>
借着最后的天光一看，里头果然有几条巴掌长的小鱼和几只小虾在扑腾，</p>
虽然不多，但确确实实是收获。</p>
嘿！还真有！</p>
林清山乐了，</p>
这玩意儿好！就算没空专门去捞鱼，这一来一回怎么也能捕到点，晚上又能喝口鱼汤了！</p>
晚秋看着那几条小鱼，也跟着笑了。</p>
上岸时，依旧是晚秋两手空空走在最后，</p>
林清舟扛着撑篙，林清山左胳膊夹着桨橹，右手提着装小鱼的木桶，</p>
林茂源提着药箱，一行人说说笑笑回了家。</p>
周桂香见他们回来了，赶紧从灶房迎出来。</p>
今日晚饭又多了一道鱼汤，就是把那几条拖网捞来的小鱼小虾煮了，加了点萝卜丝，虽然量少，但胜在新鲜。</p>
一桌子人围坐着，林清山端起碗，美滋滋地咂了一口鱼汤，感叹道，</p>
前天吃兔子，昨天吃大鱼，今儿个又有鱼汤喝！咱家如今算是过上顿顿有肉的日子了！</p>
周桂香在旁边瞪了他一眼，</p>
哪里顿顿有肉了？不过是每天饭桌上有一点荤腥罢了，别给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p>
林茂源喝了口汤，笑道，</p>
这样也好，家里人每天吃上一点荤腥，身子骨才能养壮实，往后干活也有力气。</p>
正吃着，周桂香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晚秋，</p>
明日是冬月最后一天了，你明日休不休？</p>
晚秋摇了摇头，</p>
休不成，厂里事多。</p>
周桂香心疼地了一声，</p>
这么忙....那下个月能松快些不？</p>
下个月能休三日。</p>
晚秋温声道，</p>
其实还好，师傅们也不容易，赶工嘛。</p>
周桂香听着，默默给晚秋碗里多舀了一勺鱼汤，</p>
你多吃点，小小年纪，天天在船厂里跟那些粗汉子抢饭吃，多喝口汤补补。</p>
晚秋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汤，心中慰贴的很，乖乖应了一声，</p>
.....</p>
吃完饭，天色已晚。</p>
周桂香和晚秋收拾了碗筷，林清舟和林清山却没有急着去睡，而是点起油灯，在院子里处理那三百多斤冬笋。</p>
他们把笋衣再剥去一层，只留最里头那层嫩衣护着，这样明日拉到县里去卖，显得干净体面。</p>
剥好的笋分成四份，装进了四个大背篓里，码放整齐，明日直接背上船就行。</p>
周桂香从灶房出来，见兄弟俩还在灯下忙活，便过来帮忙剥笋衣。</p>
张春燕也放下毛巾走了过来，蹲在旁边一起剥。</p>
不多时，林大勇也过来搭了把手，五个人一起干，速度倒也不慢，约莫小半个时辰就把三百多斤笋全收拾妥当了。</p>
林清山伸了个懒腰，</p>
成了！明日直接装上船！</p>
周桂香催他们，</p>
赶紧去洗把手歇着吧，明日还得早起。</p>
家里人都应了，洗了手，回了屋。</p>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油灯一盏盏熄了，清水村的冬夜又归于寂静。</p>
-</p>
冬月三十，天色晴好。</p>
兄弟俩照例把晚秋和林茂源送到地方，</p>
林清山把船泊在河岸一处不收停泊费的僻静角落等着，林清舟则提着那三十斤冬笋，径直往聚福楼去了。</p>
到了聚福楼后厨门口，正好碰上那日那位精瘦的采买。</p>
采买见他真的准时送来了，脸上露出笑意，</p>
来了？</p>
林清舟拱了拱手，</p>
三十斤鲜笋，今早刚从村里收来的。</p>
那采买也不客气，接过笋筐，抓起几根掰开看了看，</p>
笋肉白嫩，切口水灵，没有半点空心发柴的迹象，品质比他预想的还要好。</p>
好货！</p>
采买满意地点点头，</p>
六文一斤，三十斤，一百八十文。</p>
他从怀里摸出钱袋，数出一百八十文铜钱递给林清舟。</p>
林清舟接过来，道谢完就要走。</p>
那采买见他转身要走，忽然叫住他，</p>
“后生，且慢。”</p>
林清舟回过头，见那采买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了一圈。</p>
“做了这桩买卖，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p>
林清舟微微一怔，旋即拱手道，</p>
“晚辈清水村林家三子，林清舟。”</p>
那采买点了点头，也抱了抱拳，</p>
“我姓孙，单名一个康字，是这聚福楼的二掌柜，兼着后厨采买的差事。”</p>
林三郎啊，你这笋真是鲜灵，明日若能再来三十斤，我照样收！</p>
林清舟笑了笑，打了个哈哈，</p>
孙掌柜，今日这些是我东拼西凑从几户人家手里收来的，明日有没有，我也不敢打包票，若有，我定先给您送来。</p>
林清舟心里自有计较，三十斤笋，本钱三文一斤，花了九十文，转手卖一百八十文，净赚九十文。</p>
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今日来这一趟，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跟镇上的酒楼搭上线，日后若是镇上还有其他买卖，也好开口。</p>
真正的大头是剩下那两百八十多斤，他要拉到县里去碰碰运气，看看县里能给什么价。</p>
若是县里行情不好，回头再卖给镇上这些酒楼也不迟。</p>
只是这话自然不能跟孙康明说，生意场上，留一手是常理。</p>
辞别了孙康，林清舟回到船上。</p>
林清山一见他回来，忙问，</p>
成了？</p>
林清舟把那一百八十文亮了亮，</p>
成了。</p>
林清山乐了，</p>
那咱赶紧去县里！</p>
兄弟俩拔了篙，船头调转方向，朝着青浦县的方向驶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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