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书籍不会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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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那一拳，他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力量。</p>
那般的微弱，那般的不值一提，却也正是它将奥赛尔的一颗头颅生生砸成了碎片。</p>
那是一种钟离从未在自己身上见过的特质，不是神性，也不是悟性，而是绝境中仍然不肯松手的那股劲，是一无所有却仍在掌心攥着什么不肯放开的倔强。</p>
“至于海上的事。”</p>
钟离轻声说，“交给他。”</p>
留云借风真君羽毛微炸，忍不住追问了一句：“那个叫夏黎的您？可我之前在洞天里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他身上有您的岩元素共鸣，但又太过稚嫩了……”</p>
“他并不是我，他是夏黎，也是摩拉克斯的下尸。”</p>
钟离语出惊人，几位仙人同时僵住了。</p>
理水叠山真君的鹤嘴微张，削月筑阳真君脸上的镇定更是当场崩裂。</p>
“下尸？”</p>
萍姥姥瞪大了眼睛：“帝……钟离先生，您刚才说的是下尸？那种传说中斩三尸的下尸？您把自己的下尸放出去了？还让他一个人在璃月港面对漩涡之魔神奥赛尔？！”</p>
“并非是我的安排。”</p>
钟离垂下眼，看着封印阵中流转的岩光，淡笑着开口：“他现在所做的事，全部来自他自己的意志，夏黎……是自由的。”</p>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无论是于他，还是于璃月这座屹立三千七百年的城邦来说，都可以算作是一个值得欣慰的结局。</p>
他的下尸，即便只是作为夏黎，也已经足够优秀了。</p>
他的视线重新抬起，“诸事无恙，我等专心维持封印就好……”</p>
几位仙人对视一眼，均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放下对外界的担忧，重新将仙力注入封印阵中。</p>
角落里，魈微张着嘴，沉浸在震惊中：什么叫帝君不是帝君了？！什么叫摩拉克斯死了？！什么叫那个给他杏仁豆腐的夏黎是帝君的下尸？！</p>
此时此刻，魈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小小的脑袋里大大的疑惑。</p>
他听不懂，但大为震撼。</p>
帝君大人不是帝君了……嗯，就很突然。</p>
钟离看懂了魈的震惊，但他只是笑笑，没有出言开解的打算。</p>
毕竟对于这孩子来说，些许的情绪波动也是好事。</p>
关于这次的事件，曾作为岩神的他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p>
不论是那位利文被多托雷改造成切片载体，还是层岩巨渊深处那些隐秘的骚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p>
之所以放任，是因为他也想看一看夏黎面对这样的选择会如何做。</p>
博士缔造的伪善是假，但那一百个被救的人，确实因为这份虚假而摆脱了死亡的命运。</p>
站在岩神的角度，他没理由阻止。</p>
但他也在这次事件中给博士划下了底线：你在我的国土上做实验可以，但那些被实验波及的无辜者，不能有事。</p>
至于称量夏黎的内心，这是他的私心。</p>
借助外人之手，他才可以好好看看自己这位下尸的内心。</p>
在蒙德，众人将他捧向高处。</p>
风暴里撑起岩柱，废墟里约法三章，雪山深处为一头死去五百年的龙点睛。</p>
那些向上的环境里，夏黎表现得很好。</p>
不贪功，不膨胀，别人夸他是超级大英雄的时候他会不好意思地挠头，会把功劳分给同伴。</p>
但还不够。</p>
他需要一个向下的环境，需要一个绝境。</p>
他需要看看当一切都被剥夺的时候，夏黎会不会重新变成六千年前那个被他亲手斩去的彭蹻。</p>
所以，钟离亲手促成了这个局面，甚至改变主意，刻意不去请长假，避开了和夏黎的见面。</p>
在望舒客栈那一夜，是他出手压住了夏黎体内正在觉醒的本能，断开了夏黎与璃月大地的联系。</p>
那张岩王帝君亲自拟定，并让渡给自己的契约，让他有口难言，什么都解释不了，只能背着通缉犯的身份逃出璃月港。</p>
在绝云间，他本想让几位老友教导他一二，让他在面对接下来的局面时不至于赤手空拳。</p>
但在命运的影响下，那个获得神之眼的年轻人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能抓住。</p>
出现在奥赛尔面前的夏黎或许足够特殊，但特殊从来都不足以支撑一个凡人去匹敌魔神。</p>
可他还是站出来了。</p>
没有神明的眷顾，没有大地的共鸣，但凭着心中沸腾的意志，他还是超越自我，一拳砸碎了奥赛尔的头颅。</p>
哪怕他坠入深海，守护璃月的高墙也没有倒下。</p>
在蒙德与璃月，在神明与凡人之间，他已经证明了自己配得上所有曾经给予他的信任。</p>
那两点灵光，是他给夏黎的两份礼物。</p>
第一份是岩王帝君的权柄，它将解除压制，重新打开他与璃月大地之间那道被斩断的联系。</p>
第二份则是认可。</p>
数千年以前摩拉克斯斩去彭蹻时留下的那道旧契，无声破碎在了钟离的放手中。</p>
从此刻起，夏黎只是夏黎。</p>
封印空间内安静许久。</p>
钟离望着封印中不断嘶吼的巨龙，金色的眼瞳里映着若陀龙王身上流转的岩纹。</p>
曾与他并肩走过数千年的老友，如今正在磨损中痛苦挣扎。</p>
看着这样的老友，也看着老友眼中的自己，钟离轻声感叹：“若陀，或许我们这些老家伙，真的该给年轻人让路了。”</p>
几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追问，各自收拢仙力，重新加固封印。</p>
……</p>
深海之下，海水从四面八方挤过来。</p>
夏黎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浮沉沉，像一盏快被海水淹没的残灯。</p>
他想要睁开眼睛，可眼前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分不清上下，分不清方向，甚至连下沉还是上浮都感知不到。</p>
可在幽暗深邃的海底，他的心却先一步看到了光。</p>
那光从海面上透下来，极淡极细，像是从极高远之处垂落的一根丝线。</p>
它落在自己身上，便有什么东西由内而外发烫了。</p>
那种温度夏黎不认识，但他的身体却对此很熟悉。</p>
那是望舒客栈的夜晚中，他曾觉醒过的一种本能，只是受制于根源而被封印了。</p>
现在，那层封印正在碎裂。</p>
在这一瞬间，夏黎的意识握住了更为庞大也更为明亮的火种。</p>
千风之诗沉在更深的海底。</p>
书页在水中无风自动，一页一页翻过……</p>
自由可以被强权按进深海，但书籍不会溺死，书中记录的篇章仍在传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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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那一拳，他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力量。</p>
那般的微弱，那般的不值一提，却也正是它将奥赛尔的一颗头颅生生砸成了碎片。</p>
那是一种钟离从未在自己身上见过的特质，不是神性，也不是悟性，而是绝境中仍然不肯松手的那股劲，是一无所有却仍在掌心攥着什么不肯放开的倔强。</p>
“至于海上的事。”</p>
钟离轻声说，“交给他。”</p>
留云借风真君羽毛微炸，忍不住追问了一句：“那个叫夏黎的您？可我之前在洞天里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他身上有您的岩元素共鸣，但又太过稚嫩了……”</p>
“他并不是我，他是夏黎，也是摩拉克斯的下尸。”</p>
钟离语出惊人，几位仙人同时僵住了。</p>
理水叠山真君的鹤嘴微张，削月筑阳真君脸上的镇定更是当场崩裂。</p>
“下尸？”</p>
萍姥姥瞪大了眼睛：“帝……钟离先生，您刚才说的是下尸？那种传说中斩三尸的下尸？您把自己的下尸放出去了？还让他一个人在璃月港面对漩涡之魔神奥赛尔？！”</p>
“并非是我的安排。”</p>
钟离垂下眼，看着封印阵中流转的岩光，淡笑着开口：“他现在所做的事，全部来自他自己的意志，夏黎……是自由的。”</p>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无论是于他，还是于璃月这座屹立三千七百年的城邦来说，都可以算作是一个值得欣慰的结局。</p>
他的下尸，即便只是作为夏黎，也已经足够优秀了。</p>
他的视线重新抬起，“诸事无恙，我等专心维持封印就好……”</p>
几位仙人对视一眼，均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放下对外界的担忧，重新将仙力注入封印阵中。</p>
角落里，魈微张着嘴，沉浸在震惊中：什么叫帝君不是帝君了？！什么叫摩拉克斯死了？！什么叫那个给他杏仁豆腐的夏黎是帝君的下尸？！</p>
此时此刻，魈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小小的脑袋里大大的疑惑。</p>
他听不懂，但大为震撼。</p>
帝君大人不是帝君了……嗯，就很突然。</p>
钟离看懂了魈的震惊，但他只是笑笑，没有出言开解的打算。</p>
毕竟对于这孩子来说，些许的情绪波动也是好事。</p>
关于这次的事件，曾作为岩神的他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p>
不论是那位利文被多托雷改造成切片载体，还是层岩巨渊深处那些隐秘的骚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p>
之所以放任，是因为他也想看一看夏黎面对这样的选择会如何做。</p>
博士缔造的伪善是假，但那一百个被救的人，确实因为这份虚假而摆脱了死亡的命运。</p>
站在岩神的角度，他没理由阻止。</p>
但他也在这次事件中给博士划下了底线：你在我的国土上做实验可以，但那些被实验波及的无辜者，不能有事。</p>
至于称量夏黎的内心，这是他的私心。</p>
借助外人之手，他才可以好好看看自己这位下尸的内心。</p>
在蒙德，众人将他捧向高处。</p>
风暴里撑起岩柱，废墟里约法三章，雪山深处为一头死去五百年的龙点睛。</p>
那些向上的环境里，夏黎表现得很好。</p>
不贪功，不膨胀，别人夸他是超级大英雄的时候他会不好意思地挠头，会把功劳分给同伴。</p>
但还不够。</p>
他需要一个向下的环境，需要一个绝境。</p>
他需要看看当一切都被剥夺的时候，夏黎会不会重新变成六千年前那个被他亲手斩去的彭蹻。</p>
所以，钟离亲手促成了这个局面，甚至改变主意，刻意不去请长假，避开了和夏黎的见面。</p>
在望舒客栈那一夜，是他出手压住了夏黎体内正在觉醒的本能，断开了夏黎与璃月大地的联系。</p>
那张岩王帝君亲自拟定，并让渡给自己的契约，让他有口难言，什么都解释不了，只能背着通缉犯的身份逃出璃月港。</p>
在绝云间，他本想让几位老友教导他一二，让他在面对接下来的局面时不至于赤手空拳。</p>
但在命运的影响下，那个获得神之眼的年轻人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能抓住。</p>
出现在奥赛尔面前的夏黎或许足够特殊，但特殊从来都不足以支撑一个凡人去匹敌魔神。</p>
可他还是站出来了。</p>
没有神明的眷顾，没有大地的共鸣，但凭着心中沸腾的意志，他还是超越自我，一拳砸碎了奥赛尔的头颅。</p>
哪怕他坠入深海，守护璃月的高墙也没有倒下。</p>
在蒙德与璃月，在神明与凡人之间，他已经证明了自己配得上所有曾经给予他的信任。</p>
那两点灵光，是他给夏黎的两份礼物。</p>
第一份是岩王帝君的权柄，它将解除压制，重新打开他与璃月大地之间那道被斩断的联系。</p>
第二份则是认可。</p>
数千年以前摩拉克斯斩去彭蹻时留下的那道旧契，无声破碎在了钟离的放手中。</p>
从此刻起，夏黎只是夏黎。</p>
封印空间内安静许久。</p>
钟离望着封印中不断嘶吼的巨龙，金色的眼瞳里映着若陀龙王身上流转的岩纹。</p>
曾与他并肩走过数千年的老友，如今正在磨损中痛苦挣扎。</p>
看着这样的老友，也看着老友眼中的自己，钟离轻声感叹：“若陀，或许我们这些老家伙，真的该给年轻人让路了。”</p>
几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追问，各自收拢仙力，重新加固封印。</p>
……</p>
深海之下，海水从四面八方挤过来。</p>
夏黎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浮沉沉，像一盏快被海水淹没的残灯。</p>
他想要睁开眼睛，可眼前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分不清上下，分不清方向，甚至连下沉还是上浮都感知不到。</p>
可在幽暗深邃的海底，他的心却先一步看到了光。</p>
那光从海面上透下来，极淡极细，像是从极高远之处垂落的一根丝线。</p>
它落在自己身上，便有什么东西由内而外发烫了。</p>
那种温度夏黎不认识，但他的身体却对此很熟悉。</p>
那是望舒客栈的夜晚中，他曾觉醒过的一种本能，只是受制于根源而被封印了。</p>
现在，那层封印正在碎裂。</p>
在这一瞬间，夏黎的意识握住了更为庞大也更为明亮的火种。</p>
千风之诗沉在更深的海底。</p>
书页在水中无风自动，一页一页翻过……</p>
自由可以被强权按进深海，但书籍不会溺死，书中记录的篇章仍在传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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