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烟火人间，花雨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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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鹤坐在她们旁边，一个靠近走道的位置上。</p>
她从没进过戏园子，此刻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也放到了膝盖上，神情庄重地像是来参加什么庄重的典礼。</p>
停下继续吃零食的派蒙探过身子，小声说：“申鹤，放松点啦，看戏是享受，不是受罪。”</p>
申鹤微微点头，但姿势丝毫没变。</p>
这里人好多，朋友也多，她……有些不太能适应。</p>
好在云堇也没让他们等多久，随着着一声锣响，幕布缓缓拉开。</p>
青布扎成的山上，魔影重重，一束冷白的光从舞台上方打下来，照着那座孤零零的山。</p>
云堇饰演的神女从舞台侧方走出。</p>
她一袭青白戏服，长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脸上没有旦角常见的浓妆，只淡淡描了眉、点了唇。</p>
她既不妖娆也不柔弱，眉宇间带着一股傲视群少的冷冽，站定后开口念出了第一句词：“此身托付寒山月，不向人间问暖寒。”</p>
嗓音清澈如冰下泉流，清晰地送到剧场每一个角落。</p>
派蒙全神贯注地望着舞台，虽然听不太懂词，但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p>
台上，神女开始独白。</p>
“那一剑斩杀魔神时，我以为我得到了自由。”</p>
神女站在碎裂的山石之间，手中长剑低垂，声音忽然轻了下来。</p>
“可走出山洞之后，我才发现……”</p>
“我不识人间烟火，不懂世上寒暑。”</p>
“我不知道怎么跟人说话，不知道怎么在别人对我笑的时候，回以一个笑容。”</p>
神女抬起头，望向台下，眼中没有泪水，冷冷淡淡的，却更加让人难受了。</p>
“我劈开了重重魔影，却劈不开束缚自己的壳。”</p>
这一刻，台上的神女望向了台下的神女，双方相顾无言，戏还在唱，却好似换了新颜。</p>
申鹤坐在座位上，表情依旧是冷冷清清的，但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攥紧了。</p>
她的确不懂戏，但戏中的神女，她读懂了……</p>
舞台上，剧情继续推进。</p>
神女下山之后，遇到了一个圆圆的小仙童。</p>
小仙童不会打架，不会仙法，甚至连飞都飞不太稳，但她拉着神女的袖子，带她去吃人间绝味，带她去喂猫，带她去码头上看归帆的船工互相吆喝。</p>
小仙童说：“我不会劈山，也不会仙法，但我会交朋友，这就是我的大神通哦。”</p>
台下有人笑了，也有人抹眼泪。</p>
派蒙愣愣地看着台上那个蹦蹦跳跳的小仙童，转过头看向荧，瞪着眼睛小声问：“荧，刚刚那个……是派蒙吗？”</p>
荧一把抱住她，弯起嘴角反问：“你说呢？”</p>
派蒙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把身子在荧怀里缩了缩，露出两只红得发亮的耳朵尖。</p>
终场时，神女站在璃月港的码头上，身后是万家灯火，身前是满天晚霞。</p>
她望着那片她从不曾真正融入过的人间烟火，忽然说了一句台词：“原来这看不见的人间烟火，也是有温度的。”</p>
话音落下，舞台上炸开漫天花火。</p>
那花火是用岩元素机关烟火和冰元素仙符共同发力的产物，甫一启动，金色的火星与银白的冰晶就交织在了一起。</p>
它们漫天洒落，像是有人把夜空的星屑和绝云间的初雪同时揉碎了扬向人间。</p>
烟火人间，花雨漫天。</p>
在这绚烂的尾声，那神女立于绚烂光中，忽而敛衽凝神，亮嗓高唱：</p>
「可叹孤刃曾截云涛，只身敢对苍茫。</p>
到今朝……</p>
灵童牵袖，人间烟火试温凉。</p>
码头归帆催晚唱，万家灯火入眸光。</p>
原道此心如冻土，却逢暖意破冰霜。</p>
神女劈观终不悔，从此人间是吾乡。」</p>
最后一个“乡”字余音未落，幕布徐徐落下。</p>
片刻沉寂，旋即满堂喝彩如山呼海啸般涌来。</p>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大声喊云堇的名字，也有人沉浸在故事的余韵中，湿润了眼角。</p>
幕布落下，几十秒后又重新升起。</p>
云堇带着全体演员出来谢幕，她卸了神女的冷冽，换回了平日里温婉的模样，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p>
“感谢各位父老乡亲捧场。”</p>
她直起身，目光越过人群，望向远处那个靠走道的座位，声音微微一顿，“这出新编的戏，从采风到定稿，前前后后改了许多稿，所幸一路走来，有几位朋友陪着我翻山越岭，给了我很多……比故事本身更珍贵的东西。”</p>
她没有说那几位朋友是谁，只是朝那个方向轻轻点了点头。</p>
“戏里神女最终走回了人间，而我想说，人间之所以是人间，不是因为灯火够亮，而是因为有人愿意为你留一盏灯。”</p>
“多谢大家，也多谢那几位朋友，这出戏……是送给你们的。”</p>
台下的观众顺着云堇的目光纷纷转头，就看到后排走道旁坐着个白发如雪的女子。</p>
申鹤坐在那些目光中央，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只是微微低头，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p>
派蒙忽然飘起来，挡在申鹤前面，朝周围挥着小手：“好啦，别看啦，散场回家吃饭啦！”</p>
观众们善意地笑了，陆续起身离场。</p>
散场后，派蒙和荧挤到后台去找云堇道贺。</p>
派蒙一路上都在嚷嚷那个小仙童的发髻扎得太高了，完全没有派蒙本蒙的灵动可爱，得让云堇下一场改一改。</p>
申鹤没有跟着去，只是在离开座位后，来到靠窗的位置上怔怔地望着外面。</p>
窗外是璃月港的黄昏。</p>
码头上的灯火正在一盏接一盏亮起，海风带着咸味从窗口吹进来，撩起她银白的长发。</p>
夏黎走到她身边，靠在窗台上，望着窗外那片沉入暮色的璃月港，说：“一场大戏看完，心中可有什么感触？”</p>
申鹤沉默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p>
风从窗外灌进来，将她的发丝吹到脸侧，那双一向清冽的眼睛里映着远处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p>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想了很久后还是摇头。</p>
“我不知道，但应该是……没有吧。”</p>
申鹤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里面心脏的跳动，说：“我的心很平静，淡淡的，很干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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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鹤坐在她们旁边，一个靠近走道的位置上。</p>
她从没进过戏园子，此刻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也放到了膝盖上，神情庄重地像是来参加什么庄重的典礼。</p>
停下继续吃零食的派蒙探过身子，小声说：“申鹤，放松点啦，看戏是享受，不是受罪。”</p>
申鹤微微点头，但姿势丝毫没变。</p>
这里人好多，朋友也多，她……有些不太能适应。</p>
好在云堇也没让他们等多久，随着着一声锣响，幕布缓缓拉开。</p>
青布扎成的山上，魔影重重，一束冷白的光从舞台上方打下来，照着那座孤零零的山。</p>
云堇饰演的神女从舞台侧方走出。</p>
她一袭青白戏服，长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脸上没有旦角常见的浓妆，只淡淡描了眉、点了唇。</p>
她既不妖娆也不柔弱，眉宇间带着一股傲视群少的冷冽，站定后开口念出了第一句词：“此身托付寒山月，不向人间问暖寒。”</p>
嗓音清澈如冰下泉流，清晰地送到剧场每一个角落。</p>
派蒙全神贯注地望着舞台，虽然听不太懂词，但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p>
台上，神女开始独白。</p>
“那一剑斩杀魔神时，我以为我得到了自由。”</p>
神女站在碎裂的山石之间，手中长剑低垂，声音忽然轻了下来。</p>
“可走出山洞之后，我才发现……”</p>
“我不识人间烟火，不懂世上寒暑。”</p>
“我不知道怎么跟人说话，不知道怎么在别人对我笑的时候，回以一个笑容。”</p>
神女抬起头，望向台下，眼中没有泪水，冷冷淡淡的，却更加让人难受了。</p>
“我劈开了重重魔影，却劈不开束缚自己的壳。”</p>
这一刻，台上的神女望向了台下的神女，双方相顾无言，戏还在唱，却好似换了新颜。</p>
申鹤坐在座位上，表情依旧是冷冷清清的，但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攥紧了。</p>
她的确不懂戏，但戏中的神女，她读懂了……</p>
舞台上，剧情继续推进。</p>
神女下山之后，遇到了一个圆圆的小仙童。</p>
小仙童不会打架，不会仙法，甚至连飞都飞不太稳，但她拉着神女的袖子，带她去吃人间绝味，带她去喂猫，带她去码头上看归帆的船工互相吆喝。</p>
小仙童说：“我不会劈山，也不会仙法，但我会交朋友，这就是我的大神通哦。”</p>
台下有人笑了，也有人抹眼泪。</p>
派蒙愣愣地看着台上那个蹦蹦跳跳的小仙童，转过头看向荧，瞪着眼睛小声问：“荧，刚刚那个……是派蒙吗？”</p>
荧一把抱住她，弯起嘴角反问：“你说呢？”</p>
派蒙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把身子在荧怀里缩了缩，露出两只红得发亮的耳朵尖。</p>
终场时，神女站在璃月港的码头上，身后是万家灯火，身前是满天晚霞。</p>
她望着那片她从不曾真正融入过的人间烟火，忽然说了一句台词：“原来这看不见的人间烟火，也是有温度的。”</p>
话音落下，舞台上炸开漫天花火。</p>
那花火是用岩元素机关烟火和冰元素仙符共同发力的产物，甫一启动，金色的火星与银白的冰晶就交织在了一起。</p>
它们漫天洒落，像是有人把夜空的星屑和绝云间的初雪同时揉碎了扬向人间。</p>
烟火人间，花雨漫天。</p>
在这绚烂的尾声，那神女立于绚烂光中，忽而敛衽凝神，亮嗓高唱：</p>
「可叹孤刃曾截云涛，只身敢对苍茫。</p>
到今朝……</p>
灵童牵袖，人间烟火试温凉。</p>
码头归帆催晚唱，万家灯火入眸光。</p>
原道此心如冻土，却逢暖意破冰霜。</p>
神女劈观终不悔，从此人间是吾乡。」</p>
最后一个“乡”字余音未落，幕布徐徐落下。</p>
片刻沉寂，旋即满堂喝彩如山呼海啸般涌来。</p>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大声喊云堇的名字，也有人沉浸在故事的余韵中，湿润了眼角。</p>
幕布落下，几十秒后又重新升起。</p>
云堇带着全体演员出来谢幕，她卸了神女的冷冽，换回了平日里温婉的模样，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p>
“感谢各位父老乡亲捧场。”</p>
她直起身，目光越过人群，望向远处那个靠走道的座位，声音微微一顿，“这出新编的戏，从采风到定稿，前前后后改了许多稿，所幸一路走来，有几位朋友陪着我翻山越岭，给了我很多……比故事本身更珍贵的东西。”</p>
她没有说那几位朋友是谁，只是朝那个方向轻轻点了点头。</p>
“戏里神女最终走回了人间，而我想说，人间之所以是人间，不是因为灯火够亮，而是因为有人愿意为你留一盏灯。”</p>
“多谢大家，也多谢那几位朋友，这出戏……是送给你们的。”</p>
台下的观众顺着云堇的目光纷纷转头，就看到后排走道旁坐着个白发如雪的女子。</p>
申鹤坐在那些目光中央，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只是微微低头，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p>
派蒙忽然飘起来，挡在申鹤前面，朝周围挥着小手：“好啦，别看啦，散场回家吃饭啦！”</p>
观众们善意地笑了，陆续起身离场。</p>
散场后，派蒙和荧挤到后台去找云堇道贺。</p>
派蒙一路上都在嚷嚷那个小仙童的发髻扎得太高了，完全没有派蒙本蒙的灵动可爱，得让云堇下一场改一改。</p>
申鹤没有跟着去，只是在离开座位后，来到靠窗的位置上怔怔地望着外面。</p>
窗外是璃月港的黄昏。</p>
码头上的灯火正在一盏接一盏亮起，海风带着咸味从窗口吹进来，撩起她银白的长发。</p>
夏黎走到她身边，靠在窗台上，望着窗外那片沉入暮色的璃月港，说：“一场大戏看完，心中可有什么感触？”</p>
申鹤沉默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p>
风从窗外灌进来，将她的发丝吹到脸侧，那双一向清冽的眼睛里映着远处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p>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想了很久后还是摇头。</p>
“我不知道，但应该是……没有吧。”</p>
申鹤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里面心脏的跳动，说：“我的心很平静，淡淡的，很干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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