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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吧,不会让你们乱来的。”</p>

    凝光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根本不值一提。</p>

    她说:“正巧,夜兰前几天缴获了一批愚人众的制式装备,还顺手拦截了一艘愚人众的舰艇,目前就停在孤云阁北侧的隐秘船坞里,武器、制服、文书一应俱全。”</p>

    “你们直接过去接手,适应适应,用现成的就好。”</p>

    北斗沉默了。</p>

    什么叫“正巧”?什么叫“顺手”?</p>

    愚人众的武装舰艇是渔船上捞的杂鱼吗,说拦截就拦截?</p>

    夜兰那个人她也打过交道,那个女人做事目的性极强,从不干多余的事。</p>

    而且一次能“顺手”拦截一艘武装舰艇的行动,至少得提前布上三天以上的局,还得有精准到时辰的情报支撑。</p>

    换句话说,凝光在好几天前就已经开始筹备这件事了。</p>

    “凝光。”</p>

    北斗缓缓坐回椅子上,重新打量着眼前人,后知后觉地说:“你今天找我来,压根就没给我留后路是吧?”</p>

    凝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轻轻上扬地嘲弄道:“能让无冕的龙王伪装成愚人众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我这小小的天权星自然要先做准备,免得临时抱佛脚,让北斗船长看了笑话呢……”</p>

    北斗摇了摇头,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唇边挂着一个认栽的笑:“行吧行吧,凝光大人考虑周全,北斗心服口服。”</p>

    “不过我得再多问一句,那两位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居然值得你布这么大一个局?”</p>

    凝光抬起头,望着窗外那片晨光中的海面,沉默了很久。</p>

    许久之后,她叹了口气:“那两位啊……”</p>

    “一位……是能让帝君亲自弯腰,认认真真讲了好久道理去哄的小家伙,一位……是被帝君托付愿望的伙伴。”</p>

    她收回目光,如同自言自语般回答了北斗的问题:“你说,值不值得呢?北斗。”</p>

    这次轮到北斗沉默了。</p>

    她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把手里的茶杯搁回桌上,站起身大步走向了门外。</p>

    “给我半天时间,让弟兄们熟悉装备和船只,半天之后起航,去稻妻。”</p>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凝光一眼,笑得像只逮到猎物的狐狸:“对了,凝光。这趟我帮你扛下这么大一口黑锅,回来之后,你藏在群玉阁顶楼那坛三百年的桂花酿,可就归我了。”</p>

    凝光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你倒是会挑。”</p>

    “那当然,不然怎么对得起我这‘无冕龙王’的名号呢?”</p>

    北斗哈哈大笑了几声,推开门走了。</p>

    ……</p>

    伙伴们都离开后,玉京台偏殿就忽然安静了下来。</p>

    这种安静还不是那种空旷的安静,而是独处时,天高岁月长,叶落皆可闻的安静。</p>

    在寂静中度过几天后,夏黎选择……</p>

    躺到了摇椅上,他半眯着眼,嘴巴微微张开,等着投喂。</p>

    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斑驳的光影随着摇椅的晃动在他脸上来回游移。</p>

    而投喂他的则是锅巴。</p>

    锅巴蹲在他旁边的石桌上,两只短手捧着一只糯米糍,自己啃一口,又看看夏黎,再啃一口,吃完一个后就会重新拿一只递到夏黎嘴边。</p>

    “噜噜。”</p>

    夏黎张嘴接了,嚼两下咽下去,眼睛都没睁开。</p>

    锅巴满意地点点头,又从点心盒里摸出一只新的糯米糍,继续啃。</p>

    至于你问,锅巴为什么在这里?</p>

    说来也简单。</p>

    申鹤今天照例去万民堂帮工,顺带着接了送外卖的活,偏殿这边正是其中之一。</p>

    作为万民堂的“资深老员工”,锅巴本来是跟着新人申鹤来跑外卖的,但架不住某位神女实在是来得匆匆去也匆匆。</p>

    申鹤倒是放下食盒就回万民堂了,可他这两条小短腿,实在是跟不上啊。</p>

    掉队的锅巴有些沮丧,然后么……他就开始攻击起夏黎的外卖了。</p>

    锅巴一口一口的偷吃着,时不时再用豆豆眼谴责地瞪着门口,仿佛在等某位神女回来接他。</p>

    夏黎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单方面跟他商量了半天,最终达成协议:锅巴吃一块,夏黎吃一块。</p>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p>

    一人一熊,其乐融融。</p>

    而这,也算是偏殿的一种日常。</p>

    刚刚过去的这几天,夏黎心情不算太美妙,就连物欲都降低了许多,连出门的次数都变少了。</p>

    再加上他晚上要去解决自己身上的契约问题,一来二去就造就了偏殿白天不出门,夜里长点灯的状况。</p>

    这件事在总务司档案室里被默默记录了好几页。</p>

    而记录这些情报的人,此刻正站在自己书房的窗前,握着笔,盯着面前那张摊开的监视报告,指节发白。</p>

    刻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手指在报告上那一行“连续七日未见帝君出门”和“偏殿灯火彻夜不熄”之间来回画了好几个圈。</p>

    岩王帝君,文治之身,就这?!</p>

    昼伏夜出,作息混乱,三餐不定,连出门买菜都不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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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完全就是一副社会闲人的模样吗?!</p>

    她不能接受。</p>

    刻晴把笔往桌上一拍,啪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好远。</p>

    她想起古籍上记载的岩王帝君:千岩列阵,魔神退避,一杆岩枪从天衡山掷到孤云阁,钉死了海中的巨兽。</p>

    那样的神明,他的继任者怎么能是一个天天宅在偏殿里的家伙?</p>

    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了。</p>

    他可是璃月的神明,怎能如此懈怠!</p>

    长此以往,日后怎成大器啊!</p>

    于是乎,在这个耐心耗尽的早上,刻晴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信纸,提笔写下几行字。</p>

    内容很简短:她要去觐见帝君,若天黑前未归,便厚葬了吧。</p>

    她把信纸折好压在镇纸下面,毅然决然地推开了房门。</p>

    她要以血荐轩辕!</p>

    晨光正从玉京台的飞檐上倾泻下来,把整条台阶染成淡金色。</p>

    刻晴看着它,心想:如此这般,完全就是天公为她刻晴铺就的朝圣之路啊!</p>

    她此刻只觉得天时地利人和,沿着台阶就要往上走,步伐坚定。</p>

    可刚拐过倚岩殿时,她却忽然看见一只仙鹤从城外飞了过来。</p>

    那只仙鹤的羽翼在风中展开,姿态优雅得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嘴里还叼着一封信。</p>

    仙鹤从刻晴头顶掠过,落在不远处的一个蓝发女子身边。</p>

    那是……甘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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