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破碎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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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驶过一片由彩色积木搭成的桥梁，轨道两侧的风景渐渐从折纸森林变成了积木丘陵。</p>
可莉趴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城市。</p>
那是一座完全由积木和折纸拼接而成的王城，城墙用红黄蓝三色的积木交错搭成，在童话世界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p>
列车在城门口的站台缓缓停下。</p>
站牌上写着「星轨王城站」，站牌旁边站着一排整整齐齐的积木小人，看起来像是列队迎接的仪仗队，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p>
可莉最后一个跳下列车，列车在她落地的瞬间自动变回了那柄大红色的巨枪，稳稳地悬在她身后。</p>
还没等她站稳脚跟，认出她是勇者的那群积木小人就呼啦啦地围了上来。</p>
“勇者大人！”</p>
为首一个戴蓝色纸帽的积木小人仰着头，“您终于来了！我们等了您好久好久……”</p>
“邪龙！那只邪龙抢走了星星！”</p>
另一个披红披风的积木小人抢着说，“它把所有的星星都抢走了！没有了星星，王城的机关全都停摆了，喷泉不喷了，磨坊不转了，连路灯都不亮了！”</p>
第三个积木小人手里捧着一盏熄灭的纸灯笼，急得原地跳了两下。</p>
“勇者大人，您能不能帮帮大家，没有星星的话，整个王城都会毁灭的！”</p>
可莉听得很认真，小眉头拧成一团，好奇地问：“可是邪龙为什么要抢走星星呀？”</p>
蓝帽小人压低声音：“谁知道呢？大家都说他是坏龙，专门抢大家的宝贝！可是……”</p>
他攥紧了拳头，“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把我们王城的星星都抢走呀！没有星星，我们的王城才真的要完蛋了！”</p>
杜林站在队伍最后面，沉默地听着。</p>
从积木小人们说出 “邪龙抢走星星” 的那一刻开始，他垂在身侧的尾巴就悄悄收了回去，紧紧贴在了腿边。</p>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积木王城暗淡的天色，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p>
同为炼金造物，阿贝多明白杜林的心思，但有些话以他的身份说出来并不合适。</p>
于是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向夏黎投去了恳求的目光。</p>
夏黎会意，走到杜林身边蹲下来，像闲聊那样轻声问：“在想什么？”</p>
杜林抬起头看了夏黎一眼，尾巴尖轻轻卷起又松开，反复了几次之后才开口：“我……不知道，但是……”</p>
他抬起前爪，用爪尖碰了碰自己胸口的位置，“心里……闷闷的，不开心。”</p>
夏黎没有立刻接话。</p>
他望着远处积木小人们七嘴八舌给可莉指路的热闹场面，又问：“听他们这么说，你会介意吗？”</p>
“……嗯。”</p>
杜林轻轻地点了一下头。</p>
“介意不是坏事。”</p>
夏黎说，“介意说明你在意，你不想被别人当成坏龙，也不想让杜林这个名字和‘抢夺’放在一起。”</p>
杜林又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看着夏黎的眼睛问了一个问题：“那个杜林……真的是坏龙吗？”</p>
“抢东西确实是坏事。”</p>
夏黎看着他的眼睛，回答得很坦诚，“但他抢星星，不是因为他坏，而是因为他……太想妈妈了。”</p>
“……妈妈？”</p>
杜林的耳朵微微一动。</p>
“没错，就是想妈妈了。”</p>
夏黎点头，为这个故事叹了口气：“这里的杜林，有一个很爱他的妈妈。”</p>
“魔女M临走前说过：等她离开以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一直守护他。”</p>
“因为一些原因，这个世界的杜林没有朋友，找不到妈妈的他，只能抬头望着星轨王城的天空。”</p>
夏黎抬起头，望着没有星星的天空，叹道：“那些亮晶晶的星星，在他眼里，全是妈妈的样子。”</p>
杜林眨了眨眼睛，学着夏黎的模样，抬头眺望天空，却没办法像另一个杜林那样，对着孤寂的天空，想象出妈妈的样子。</p>
“想要一点点光，却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地去要，这和你很像，也很不像。”</p>
夏黎轻轻揉了揉杜林的脑袋，重新站直了身子：“接下来……请好好享受这趟旅程吧，小杜林。”</p>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远方：“你看，勇者已经等不及了。”</p>
杜林顺着夏黎的手指往前看。</p>
可莉正朝他们拼命挥手，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到她脆生生的催促：“大哥哥……！小杜林……！杏仁长老说要走南边的那条近路！快点快点！”</p>
杜林展开翅膀，朝可莉飞了过去。</p>
……</p>
破碎之海。</p>
当这四个字被写进故事里的时候，它们通常会被配上一整页跨版的深色插图。</p>
黑色的海面凝固如墨，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很低。</p>
但实际上，这里是童话世界联通外界的通道，也是这个世界的尽头。</p>
在这里的最深处，存在着一座海岛。</p>
可当他们一行人真正踏足这座海岛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什么童话般的场景。</p>
取而代之的，是比这个名字还要压抑的漆黑。</p>
海域被不祥的气息染黑，像是凝固后冻结在一起的墨汁。</p>
依稀还能看见浪花翻涌，但看上去却并不轻快，很压抑。</p>
海岛附近没有贝壳，没有海鸥，没有螃蟹在沙子里钻进钻出，连海风都绕开了这片海域。</p>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被遗忘了很久的寂静。</p>
丝丝缕缕的雾气从海面的方向往岸上蔓延，像一片缓慢生长的黑色苔藓，沿着沙滩一寸一寸地往内陆方向侵蚀。</p>
凡是黑潮覆盖过的地方，彩色的草地变成灰色，纸折的花朵一朵接一朵地凋零，连空气中淡淡的焦糖香都被稀释成了若有若无的霉味。</p>
可莉站在沙滩边缘，岩枪拄在身侧，红色枪身上的岩纹在黑潮的映衬下亮得格外醒目。</p>
她皱着鼻子嗅了嗅空气，皱眉道：“唔……看起来臭臭的，另一个小杜林真的藏在这里面吗？”</p>
阿贝多蹲在黑潮边缘，指尖凝起一缕炼金术的探测光芒，往黑潮深处探去。</p>
光芒没入黑色物质的瞬间就像被吞掉了，连一丝反馈都没有传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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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驶过一片由彩色积木搭成的桥梁，轨道两侧的风景渐渐从折纸森林变成了积木丘陵。</p>
可莉趴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城市。</p>
那是一座完全由积木和折纸拼接而成的王城，城墙用红黄蓝三色的积木交错搭成，在童话世界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p>
列车在城门口的站台缓缓停下。</p>
站牌上写着「星轨王城站」，站牌旁边站着一排整整齐齐的积木小人，看起来像是列队迎接的仪仗队，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p>
可莉最后一个跳下列车，列车在她落地的瞬间自动变回了那柄大红色的巨枪，稳稳地悬在她身后。</p>
还没等她站稳脚跟，认出她是勇者的那群积木小人就呼啦啦地围了上来。</p>
“勇者大人！”</p>
为首一个戴蓝色纸帽的积木小人仰着头，“您终于来了！我们等了您好久好久……”</p>
“邪龙！那只邪龙抢走了星星！”</p>
另一个披红披风的积木小人抢着说，“它把所有的星星都抢走了！没有了星星，王城的机关全都停摆了，喷泉不喷了，磨坊不转了，连路灯都不亮了！”</p>
第三个积木小人手里捧着一盏熄灭的纸灯笼，急得原地跳了两下。</p>
“勇者大人，您能不能帮帮大家，没有星星的话，整个王城都会毁灭的！”</p>
可莉听得很认真，小眉头拧成一团，好奇地问：“可是邪龙为什么要抢走星星呀？”</p>
蓝帽小人压低声音：“谁知道呢？大家都说他是坏龙，专门抢大家的宝贝！可是……”</p>
他攥紧了拳头，“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把我们王城的星星都抢走呀！没有星星，我们的王城才真的要完蛋了！”</p>
杜林站在队伍最后面，沉默地听着。</p>
从积木小人们说出 “邪龙抢走星星” 的那一刻开始，他垂在身侧的尾巴就悄悄收了回去，紧紧贴在了腿边。</p>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积木王城暗淡的天色，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p>
同为炼金造物，阿贝多明白杜林的心思，但有些话以他的身份说出来并不合适。</p>
于是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向夏黎投去了恳求的目光。</p>
夏黎会意，走到杜林身边蹲下来，像闲聊那样轻声问：“在想什么？”</p>
杜林抬起头看了夏黎一眼，尾巴尖轻轻卷起又松开，反复了几次之后才开口：“我……不知道，但是……”</p>
他抬起前爪，用爪尖碰了碰自己胸口的位置，“心里……闷闷的，不开心。”</p>
夏黎没有立刻接话。</p>
他望着远处积木小人们七嘴八舌给可莉指路的热闹场面，又问：“听他们这么说，你会介意吗？”</p>
“……嗯。”</p>
杜林轻轻地点了一下头。</p>
“介意不是坏事。”</p>
夏黎说，“介意说明你在意，你不想被别人当成坏龙，也不想让杜林这个名字和‘抢夺’放在一起。”</p>
杜林又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看着夏黎的眼睛问了一个问题：“那个杜林……真的是坏龙吗？”</p>
“抢东西确实是坏事。”</p>
夏黎看着他的眼睛，回答得很坦诚，“但他抢星星，不是因为他坏，而是因为他……太想妈妈了。”</p>
“……妈妈？”</p>
杜林的耳朵微微一动。</p>
“没错，就是想妈妈了。”</p>
夏黎点头，为这个故事叹了口气：“这里的杜林，有一个很爱他的妈妈。”</p>
“魔女M临走前说过：等她离开以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一直守护他。”</p>
“因为一些原因，这个世界的杜林没有朋友，找不到妈妈的他，只能抬头望着星轨王城的天空。”</p>
夏黎抬起头，望着没有星星的天空，叹道：“那些亮晶晶的星星，在他眼里，全是妈妈的样子。”</p>
杜林眨了眨眼睛，学着夏黎的模样，抬头眺望天空，却没办法像另一个杜林那样，对着孤寂的天空，想象出妈妈的样子。</p>
“想要一点点光，却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地去要，这和你很像，也很不像。”</p>
夏黎轻轻揉了揉杜林的脑袋，重新站直了身子：“接下来……请好好享受这趟旅程吧，小杜林。”</p>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远方：“你看，勇者已经等不及了。”</p>
杜林顺着夏黎的手指往前看。</p>
可莉正朝他们拼命挥手，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到她脆生生的催促：“大哥哥……！小杜林……！杏仁长老说要走南边的那条近路！快点快点！”</p>
杜林展开翅膀，朝可莉飞了过去。</p>
……</p>
破碎之海。</p>
当这四个字被写进故事里的时候，它们通常会被配上一整页跨版的深色插图。</p>
黑色的海面凝固如墨，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很低。</p>
但实际上，这里是童话世界联通外界的通道，也是这个世界的尽头。</p>
在这里的最深处，存在着一座海岛。</p>
可当他们一行人真正踏足这座海岛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什么童话般的场景。</p>
取而代之的，是比这个名字还要压抑的漆黑。</p>
海域被不祥的气息染黑，像是凝固后冻结在一起的墨汁。</p>
依稀还能看见浪花翻涌，但看上去却并不轻快，很压抑。</p>
海岛附近没有贝壳，没有海鸥，没有螃蟹在沙子里钻进钻出，连海风都绕开了这片海域。</p>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被遗忘了很久的寂静。</p>
丝丝缕缕的雾气从海面的方向往岸上蔓延，像一片缓慢生长的黑色苔藓，沿着沙滩一寸一寸地往内陆方向侵蚀。</p>
凡是黑潮覆盖过的地方，彩色的草地变成灰色，纸折的花朵一朵接一朵地凋零，连空气中淡淡的焦糖香都被稀释成了若有若无的霉味。</p>
可莉站在沙滩边缘，岩枪拄在身侧，红色枪身上的岩纹在黑潮的映衬下亮得格外醒目。</p>
她皱着鼻子嗅了嗅空气，皱眉道：“唔……看起来臭臭的，另一个小杜林真的藏在这里面吗？”</p>
阿贝多蹲在黑潮边缘，指尖凝起一缕炼金术的探测光芒，往黑潮深处探去。</p>
光芒没入黑色物质的瞬间就像被吞掉了，连一丝反馈都没有传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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