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阿耶看起来很不开心，是不是政务太过劳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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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的沉滞压抑，并未因那句极轻的自省散去半分。</p>
文武百官垂首愈发恭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无人敢打破这笼罩整座太极殿的死寂。</p>
龙椅上的李世民依旧身姿挺拔，可那一身震慑天下的帝王锋芒已然碎尽，只剩满心的疲惫与酸涩，沉甸甸压在人心上。</p>
逆光而来的母子二人，像是破开沉沉寒雾的一缕暖阳。</p>
长孙皇后一身朝衣，仪态端方，青丝整肃，眉眼间惯有的温婉仁睿，冲淡了殿内窒息的压抑。</p>
她牵着的李承乾不过七八岁稚龄，一身精致的储君幼服，眉眼俊秀，尚且带着孩童的软嫩稚气，全然没有天幕所载的日后偏执叛逆、沉郁跛足之态。</p>
此刻的承乾，是被盛世春风、父母偏爱好好护着的小小储君，干净又纯粹。</p>
母子二人缓步走入殿中，步伐从容有度，无半分仓促惶恐。</p>
长孙皇后早已察觉殿中诡异的气氛，更精准捕捉到龙椅之上，自家夫君藏在冷峻皮囊下的崩溃与自责。</p>
她立于殿中，并未如百官般屈膝跪拜，只是轻轻抬手，示意年幼的李承乾站好。</p>
小小的李承乾似也敏锐察觉到父皇心绪不佳。</p>
往日里威严赫赫、笑谈江山、意气风发的父皇，今日安静得过分，周身气息沉郁压抑，让人心里发闷。</p>
他尚且不懂何为权术制衡、何为天道报应、何为毕生悔恨，只望着高高在上的父皇，心底生出软软的心疼。</p>
他乖乖站在母后身侧，小手攥着长孙皇后的衣袖，乌黑眼眸一眨不眨望向龙椅，澄澈透亮，没有猜忌怨怼，只剩全然的孺慕依赖。</p>
李世民的目光死死落在二人身上，心口骤然又是一阵剧痛。</p>
这一刻，李世民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猛地喘了一口粗气。</p>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牢牢盯着长孙皇后和李承乾，猛的一下从龙椅上起身，快步走向他们。</p>
可当他距离他们只有三步之遥时，却停了下来，似乎有点不敢上前。</p>
“陛下。”</p>
长孙皇后抬眸，目光坦然温柔，静静迎上李世民晦暗荒芜的眼底，声线温润清雅：“妾与太子在殿外等候传召，察觉殿内气氛凝重，便径直入殿觐见。”</p>
她先守好君臣礼数，姿态得体周全，随即褪去朝堂客套，只剩结发妻子的通透温柔，隔空望着眼底覆满悔恨疲惫的帝王，轻声劝慰：</p>
“陛下不必这般苛责自己。天幕所现，是数十年后尚未落地的劫数，并非陛下当下本心，更不是如今的过错。”</p>
是了！</p>
贞观二年，观音婢尚在，爱子年幼，岁月安稳，大唐初盛。</p>
眼前鲜活安稳的妻儿，和天幕里那个绝望自毁、满心怨恨的承乾，和他日后面临的阴阳相隔、孤身寂寥，两两重叠又剧烈割裂，几乎令他窒息。</p>
他手握万里江山，坐拥至亲圆满，可未来的自己，竟亲手将这一切尽数碾碎。</p>
长孙皇后的声线并不高，却骤然缓和了殿内紧绷的气氛。</p>
众臣不禁偷偷猛喘了口气，心中暗忖幸好皇后来了。</p>
李世民手掌微颤，扣在玉带之上的力道悄然松开，玉棱压出的红痕隐隐作痛，心头却微微一动。</p>
长孙皇后继续温声道：“陛下登基不过二载，天下初定，战乱方休，功臣勋贵盘踞朝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p>
陛下身居九五，执掌苍生社稷，行事最先考量本就是江山安稳。</p>
天幕所言那句告诫，是帝王平衡朝局、严防朝臣攀附储君结党营私的远谋，初衷只为稳固大唐基业，从没有轻待承乾、薄待亲子的心思。”</p>
“陛下以严苛教子，以制衡护储，以磨砺塑其心性，世人都看得明白，您给予承乾正统储位，令他早早接触监国实务，历练眼界格局，赐他无上尊荣与立身底气，待他早已倾尽君父心意。”</p>
“人世数十年流转，人心境遇万般变数，往后的因果遗憾，绝非现下的陛下能够预判掌控。”</p>
长孙皇后深知帝王孤苦，更懂李世民两难处境。</p>
他首先是天下君主，而后才是丈夫、父亲。</p>
后世之人站在结局回头评判，极易苛责他凉薄算计，却看不清贞观初年朝堂暗流汹涌里，一个帝王保全江山、庇护太子有多艰难。</p>
她不愿见半生傲骨的李世民困在虚无的未来里自我折磨，况且她也不仅仅只是承乾的母亲，她还是皇后，是一国之母。</p>
她现在最想做的是让儿子避免跛脚的命运。</p>
李世民感动的同时，心中也不免松了口气，快步上前将她牢牢揽在怀里。</p>
“观音婢——”</p>
千言万语，在此刻都化作了这一声带着哽咽的呢喃。</p>
长孙皇后抬手轻轻抚着君王宽阔的背脊，语气温柔开解：</p>
“陛下为公，呕心沥血开创贞观基业；为私，满心疼惜稚子前程，本心坦荡赤诚，何来过错？天幕只是示警，不是天命定数。</p>
如今知晓日后缺憾，往后你我夫妻同心，陛下放下过重的帝王权衡，多几分父子温情，妾从中调和规劝，自能扭转将来种种悲剧。</p>
过往本心无错，未来尚可更改，陛下何苦深陷自责？”</p>
一番话语解开了李世民死死缠在心头的枷锁，而这番话也必须由她来说。</p>
困于悔恨痛苦情绪的李世民彻底消散了，是啊，如今只是贞观二年，一切都来得及。</p>
没有父子隔阂日渐加深，没有诸王夺嫡乱象丛生，没有李承乾被逼至绝境谋反叛逆，更没有他晚年孤身深宫、日夜悔恨的结局。</p>
所有悲剧都只是未发生的幻象，他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抛下冰冷权术，放下严苛重压，好好做一个父亲，守护妻儿圆满。</p>
他之前通过天幕有所猜测时，就已定下了这个目标。</p>
这次他也是被天幕刺激狠了，这位马上打天下的君王也真的失了心神。</p>
李世民紧绷许久的肩背微微松弛，眼底翻涌的酸涩悲凉被妻子通透温柔的劝慰慢慢抚平。</p>
这时一直安静观望的李承乾，见父皇神色稍有缓和，小步往前挪了半步，软糯稚嫩的童音清亮响起：“阿耶。”</p>
他仰着小脸，乌黑眼珠定定看向自家父皇：“阿耶看起来很不开心，是不是政务太过劳累了？”</p>
“承乾会认真读书习字，跟着朝臣学习处置琐事，好好当好储君，不让父皇费心焦虑，不让父皇难过。”</p>
——————</p>
（这两天又是耽搁了，明天恢复正常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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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的沉滞压抑，并未因那句极轻的自省散去半分。</p>
文武百官垂首愈发恭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无人敢打破这笼罩整座太极殿的死寂。</p>
龙椅上的李世民依旧身姿挺拔，可那一身震慑天下的帝王锋芒已然碎尽，只剩满心的疲惫与酸涩，沉甸甸压在人心上。</p>
逆光而来的母子二人，像是破开沉沉寒雾的一缕暖阳。</p>
长孙皇后一身朝衣，仪态端方，青丝整肃，眉眼间惯有的温婉仁睿，冲淡了殿内窒息的压抑。</p>
她牵着的李承乾不过七八岁稚龄，一身精致的储君幼服，眉眼俊秀，尚且带着孩童的软嫩稚气，全然没有天幕所载的日后偏执叛逆、沉郁跛足之态。</p>
此刻的承乾，是被盛世春风、父母偏爱好好护着的小小储君，干净又纯粹。</p>
母子二人缓步走入殿中，步伐从容有度，无半分仓促惶恐。</p>
长孙皇后早已察觉殿中诡异的气氛，更精准捕捉到龙椅之上，自家夫君藏在冷峻皮囊下的崩溃与自责。</p>
她立于殿中，并未如百官般屈膝跪拜，只是轻轻抬手，示意年幼的李承乾站好。</p>
小小的李承乾似也敏锐察觉到父皇心绪不佳。</p>
往日里威严赫赫、笑谈江山、意气风发的父皇，今日安静得过分，周身气息沉郁压抑，让人心里发闷。</p>
他尚且不懂何为权术制衡、何为天道报应、何为毕生悔恨，只望着高高在上的父皇，心底生出软软的心疼。</p>
他乖乖站在母后身侧，小手攥着长孙皇后的衣袖，乌黑眼眸一眨不眨望向龙椅，澄澈透亮，没有猜忌怨怼，只剩全然的孺慕依赖。</p>
李世民的目光死死落在二人身上，心口骤然又是一阵剧痛。</p>
这一刻，李世民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猛地喘了一口粗气。</p>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牢牢盯着长孙皇后和李承乾，猛的一下从龙椅上起身，快步走向他们。</p>
可当他距离他们只有三步之遥时，却停了下来，似乎有点不敢上前。</p>
“陛下。”</p>
长孙皇后抬眸，目光坦然温柔，静静迎上李世民晦暗荒芜的眼底，声线温润清雅：“妾与太子在殿外等候传召，察觉殿内气氛凝重，便径直入殿觐见。”</p>
她先守好君臣礼数，姿态得体周全，随即褪去朝堂客套，只剩结发妻子的通透温柔，隔空望着眼底覆满悔恨疲惫的帝王，轻声劝慰：</p>
“陛下不必这般苛责自己。天幕所现，是数十年后尚未落地的劫数，并非陛下当下本心，更不是如今的过错。”</p>
是了！</p>
贞观二年，观音婢尚在，爱子年幼，岁月安稳，大唐初盛。</p>
眼前鲜活安稳的妻儿，和天幕里那个绝望自毁、满心怨恨的承乾，和他日后面临的阴阳相隔、孤身寂寥，两两重叠又剧烈割裂，几乎令他窒息。</p>
他手握万里江山，坐拥至亲圆满，可未来的自己，竟亲手将这一切尽数碾碎。</p>
长孙皇后的声线并不高，却骤然缓和了殿内紧绷的气氛。</p>
众臣不禁偷偷猛喘了口气，心中暗忖幸好皇后来了。</p>
李世民手掌微颤，扣在玉带之上的力道悄然松开，玉棱压出的红痕隐隐作痛，心头却微微一动。</p>
长孙皇后继续温声道：“陛下登基不过二载，天下初定，战乱方休，功臣勋贵盘踞朝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p>
陛下身居九五，执掌苍生社稷，行事最先考量本就是江山安稳。</p>
天幕所言那句告诫，是帝王平衡朝局、严防朝臣攀附储君结党营私的远谋，初衷只为稳固大唐基业，从没有轻待承乾、薄待亲子的心思。”</p>
“陛下以严苛教子，以制衡护储，以磨砺塑其心性，世人都看得明白，您给予承乾正统储位，令他早早接触监国实务，历练眼界格局，赐他无上尊荣与立身底气，待他早已倾尽君父心意。”</p>
“人世数十年流转，人心境遇万般变数，往后的因果遗憾，绝非现下的陛下能够预判掌控。”</p>
长孙皇后深知帝王孤苦，更懂李世民两难处境。</p>
他首先是天下君主，而后才是丈夫、父亲。</p>
后世之人站在结局回头评判，极易苛责他凉薄算计，却看不清贞观初年朝堂暗流汹涌里，一个帝王保全江山、庇护太子有多艰难。</p>
她不愿见半生傲骨的李世民困在虚无的未来里自我折磨，况且她也不仅仅只是承乾的母亲，她还是皇后，是一国之母。</p>
她现在最想做的是让儿子避免跛脚的命运。</p>
李世民感动的同时，心中也不免松了口气，快步上前将她牢牢揽在怀里。</p>
“观音婢——”</p>
千言万语，在此刻都化作了这一声带着哽咽的呢喃。</p>
长孙皇后抬手轻轻抚着君王宽阔的背脊，语气温柔开解：</p>
“陛下为公，呕心沥血开创贞观基业；为私，满心疼惜稚子前程，本心坦荡赤诚，何来过错？天幕只是示警，不是天命定数。</p>
如今知晓日后缺憾，往后你我夫妻同心，陛下放下过重的帝王权衡，多几分父子温情，妾从中调和规劝，自能扭转将来种种悲剧。</p>
过往本心无错，未来尚可更改，陛下何苦深陷自责？”</p>
一番话语解开了李世民死死缠在心头的枷锁，而这番话也必须由她来说。</p>
困于悔恨痛苦情绪的李世民彻底消散了，是啊，如今只是贞观二年，一切都来得及。</p>
没有父子隔阂日渐加深，没有诸王夺嫡乱象丛生，没有李承乾被逼至绝境谋反叛逆，更没有他晚年孤身深宫、日夜悔恨的结局。</p>
所有悲剧都只是未发生的幻象，他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抛下冰冷权术，放下严苛重压，好好做一个父亲，守护妻儿圆满。</p>
他之前通过天幕有所猜测时，就已定下了这个目标。</p>
这次他也是被天幕刺激狠了，这位马上打天下的君王也真的失了心神。</p>
李世民紧绷许久的肩背微微松弛，眼底翻涌的酸涩悲凉被妻子通透温柔的劝慰慢慢抚平。</p>
这时一直安静观望的李承乾，见父皇神色稍有缓和，小步往前挪了半步，软糯稚嫩的童音清亮响起：“阿耶。”</p>
他仰着小脸，乌黑眼珠定定看向自家父皇：“阿耶看起来很不开心，是不是政务太过劳累了？”</p>
“承乾会认真读书习字，跟着朝臣学习处置琐事，好好当好储君，不让父皇费心焦虑，不让父皇难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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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又是耽搁了，明天恢复正常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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