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新婚第一天就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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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右下角的玻璃倒影很模糊。</p>
拍照的人戴着一顶深色鸭舌帽，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可那扇玻璃并不平整，影像被拉得有些变形，无法直接辨认五官。</p>
裴砚舟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片刻。</p>
“身高一米七左右，偏瘦，左肩比右肩低。”</p>
“还有这里。”</p>
许知微指向倒影的手部。</p>
拍照人举着相机，右手食指按在快门上，左手托着镜头。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见一截手腕。</p>
手腕处缠着一条白色布带。</p>
“可能受过伤，也可能只是习惯戴护腕。”</p>
裴砚舟抬头看向街道。</p>
照片是他们今早从许家出来时拍的。</p>
拍照人需要提前知道行程，还要寻找一个不容易引人注意的位置。许家附近都是熟人，陌生人长时间停留，很容易被邻居发现。</p>
“从照相馆查。”</p>
许知微说道：“这种清晰度不像普通人随手拍的。他有相机，也懂得避开正面，可能是照相馆职工或者宣传部门的人。”</p>
“照片洗得太快了。”</p>
裴砚舟看着相纸。</p>
从拍摄到送到他们手里，前后不到三个小时。</p>
正常照相馆不可能这么快出片，除非对方有自己的暗房，或者有地方替他加急冲洗。</p>
民政部门附近一共有两家照相馆。</p>
公安很快被通知过来，开始逐一排查。</p>
刚才送信的邮递员也被留下问话。</p>
“信不是从邮局寄来的。”</p>
邮递员仔细回忆。</p>
“我在街口送报纸时，一个戴蓝帽子的男同志叫住我，说家里有急事，让我顺路把信送给裴砚舟同志。”</p>
“什么长相？”裴砚舟问。</p>
“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个子不高，走路有点驼背。”</p>
“手腕有没有白布？”</p>
邮递员想了想。</p>
“右手好像缠着，左手没注意。”</p>
许知微看向照片。</p>
倒影中的白布在左手。</p>
送信和拍照的不是同一个人。</p>
灰鹭做事仍旧谨慎，每个环节都安排不同的人，哪怕一人暴露，也追不到整条线。</p>
许明川赶到时，脸色比刚才领证时还难看。</p>
“结婚证刚拿到，就有人把照片送过来。消息是从哪里漏的？”</p>
“对方可能不只知道领证时间。”</p>
许知微把照片递给他。</p>
“他从早上就盯着许家。”</p>
许明川接过，眼神骤冷。</p>
“我回去查家属院附近的住户和临时来访人员。”</p>
“先别惊动太多人。”裴砚舟道，“对方敢把照片送来，就是确定我们短时间抓不到拍照的人。”</p>
“那就这么算了？”</p>
“当然不算。”</p>
裴砚舟把信封装进证物袋。</p>
“但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p>
许明川皱眉：“什么意思？”</p>
“意思是，证已经领了，媳妇也娶到了。”</p>
他侧头看向许知微，狐狸眼重新带上笑。</p>
“剩下的账，慢慢跟他算。”</p>
许明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有些多余。</p>
这人心里恐怕比谁都清楚，只是不愿意让灰鹭毁掉今天。</p>
回到许家时，桌上已经摆满了菜。</p>
周兰芝知道两人顺利领证，特意去副食店割了肉，还托人买到一条鱼。</p>
许向阳跑下楼接人，看见两人牵着的手，笑得嘴都合不拢。</p>
“姐夫！”</p>
这一声喊得格外响亮。</p>
裴砚舟脚步一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钱，递过去。</p>
“改口钱。”</p>
许向阳眼睛亮了，伸手就要接。</p>
许明川从后面拍开他的手。</p>
“十块太多了。”</p>
“给弟弟的。”</p>
“谁是你弟弟？”</p>
许向阳立即站到裴砚舟身边。</p>
“我是。”</p>
许明川冷冷看他。</p>
许向阳缩了缩脖子，还是把钱接了。</p>
“谢谢姐夫。”</p>
吃饭时，许建国难得拿出一瓶珍藏的酒。</p>
裴砚舟有伤，只陪着喝了一小杯。</p>
周兰芝不断往他碗里夹菜。</p>
“知微以前没离开过家，到了驻地不熟悉，你多照顾她。”</p>
“妈。”</p>
许知微有些无奈。</p>
“我又不是小孩子。”</p>
“在家不用你做饭洗衣，随军以后还能什么都不会？”</p>
裴砚舟立即道：“不用她做。”</p>
许建国看了他一眼。</p>
“你出任务不在家呢？”</p>
“食堂可以打饭，衣服攒着等我回来洗。”</p>
许知微抬眸。</p>
“攒一个月？”</p>
“我尽量不走那么久。”</p>
他说得认真，桌上的人却都笑了。</p>
饭后，天色已经暗下来。</p>
裴砚舟今晚住招待所，明天一早回驻地办理随军手续。按照安排，许知微过几天再坐火车过去。</p>
临出门前，他将结婚证交给她。</p>
“放你这里。”</p>
“你那张也给我？”</p>
“怕我弄丢。”</p>
许知微看着他。</p>
“你连重要证件都保管不好？”</p>
“以前能。”</p>
“结婚以后不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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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舟俯身靠近，声音压低。</p>
“结婚以后，想找个理由让媳妇管我。”</p>
楼道灯光昏暗，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p>
许知微耳根发热，伸手推了推他没有受伤的肩膀。</p>
“回招待所休息。”</p>
裴砚舟没动。</p>
“新婚第一天就分房？”</p>
“我们还没办酒。”</p>
“证是真的。”</p>
“伤也是真的。”</p>
许知微看了一眼他肩头。</p>
“你今晚需要安静休息。”</p>
裴砚舟叹了口气。</p>
“早知道在码头躲快一点。”</p>
“现在后悔也晚了。”</p>
他安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p>
“那我明早来接你吃饭。”</p>
“好。”</p>
“知微。”</p>
“嗯？”</p>
“新婚快乐。”</p>
她唇角微弯。</p>
“砚舟，新婚快乐。”</p>
男人眼里的笑意一下子深了。</p>
他转身下楼，走到楼梯拐角，又回头看了一眼。</p>
直到许知微进门，他才离开。</p>
夜里，许家人陆续睡下。</p>
许知微坐在书桌前，再次拿出那张威胁照片。</p>
灯光落在玻璃倒影上。</p>
她忽然注意到，拍照人的鸭舌帽边缘别着一枚很小的圆形徽章。</p>
徽章中央，隐约印着两行字。</p>
她拿起放大镜看了许久，终于辨认出来。</p>
那不是照相馆的标记。</p>
而是红星印刷厂宣传科的内部工作章。</p>
拍照的人，一直就在厂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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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右下角的玻璃倒影很模糊。</p>
拍照的人戴着一顶深色鸭舌帽，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可那扇玻璃并不平整，影像被拉得有些变形，无法直接辨认五官。</p>
裴砚舟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片刻。</p>
“身高一米七左右，偏瘦，左肩比右肩低。”</p>
“还有这里。”</p>
许知微指向倒影的手部。</p>
拍照人举着相机，右手食指按在快门上，左手托着镜头。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见一截手腕。</p>
手腕处缠着一条白色布带。</p>
“可能受过伤，也可能只是习惯戴护腕。”</p>
裴砚舟抬头看向街道。</p>
照片是他们今早从许家出来时拍的。</p>
拍照人需要提前知道行程，还要寻找一个不容易引人注意的位置。许家附近都是熟人，陌生人长时间停留，很容易被邻居发现。</p>
“从照相馆查。”</p>
许知微说道：“这种清晰度不像普通人随手拍的。他有相机，也懂得避开正面，可能是照相馆职工或者宣传部门的人。”</p>
“照片洗得太快了。”</p>
裴砚舟看着相纸。</p>
从拍摄到送到他们手里，前后不到三个小时。</p>
正常照相馆不可能这么快出片，除非对方有自己的暗房，或者有地方替他加急冲洗。</p>
民政部门附近一共有两家照相馆。</p>
公安很快被通知过来，开始逐一排查。</p>
刚才送信的邮递员也被留下问话。</p>
“信不是从邮局寄来的。”</p>
邮递员仔细回忆。</p>
“我在街口送报纸时，一个戴蓝帽子的男同志叫住我，说家里有急事，让我顺路把信送给裴砚舟同志。”</p>
“什么长相？”裴砚舟问。</p>
“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个子不高，走路有点驼背。”</p>
“手腕有没有白布？”</p>
邮递员想了想。</p>
“右手好像缠着，左手没注意。”</p>
许知微看向照片。</p>
倒影中的白布在左手。</p>
送信和拍照的不是同一个人。</p>
灰鹭做事仍旧谨慎，每个环节都安排不同的人，哪怕一人暴露，也追不到整条线。</p>
许明川赶到时，脸色比刚才领证时还难看。</p>
“结婚证刚拿到，就有人把照片送过来。消息是从哪里漏的？”</p>
“对方可能不只知道领证时间。”</p>
许知微把照片递给他。</p>
“他从早上就盯着许家。”</p>
许明川接过，眼神骤冷。</p>
“我回去查家属院附近的住户和临时来访人员。”</p>
“先别惊动太多人。”裴砚舟道，“对方敢把照片送来，就是确定我们短时间抓不到拍照的人。”</p>
“那就这么算了？”</p>
“当然不算。”</p>
裴砚舟把信封装进证物袋。</p>
“但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p>
许明川皱眉：“什么意思？”</p>
“意思是，证已经领了，媳妇也娶到了。”</p>
他侧头看向许知微，狐狸眼重新带上笑。</p>
“剩下的账，慢慢跟他算。”</p>
许明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有些多余。</p>
这人心里恐怕比谁都清楚，只是不愿意让灰鹭毁掉今天。</p>
回到许家时，桌上已经摆满了菜。</p>
周兰芝知道两人顺利领证，特意去副食店割了肉，还托人买到一条鱼。</p>
许向阳跑下楼接人，看见两人牵着的手，笑得嘴都合不拢。</p>
“姐夫！”</p>
这一声喊得格外响亮。</p>
裴砚舟脚步一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钱，递过去。</p>
“改口钱。”</p>
许向阳眼睛亮了，伸手就要接。</p>
许明川从后面拍开他的手。</p>
“十块太多了。”</p>
“给弟弟的。”</p>
“谁是你弟弟？”</p>
许向阳立即站到裴砚舟身边。</p>
“我是。”</p>
许明川冷冷看他。</p>
许向阳缩了缩脖子，还是把钱接了。</p>
“谢谢姐夫。”</p>
吃饭时，许建国难得拿出一瓶珍藏的酒。</p>
裴砚舟有伤，只陪着喝了一小杯。</p>
周兰芝不断往他碗里夹菜。</p>
“知微以前没离开过家，到了驻地不熟悉，你多照顾她。”</p>
“妈。”</p>
许知微有些无奈。</p>
“我又不是小孩子。”</p>
“在家不用你做饭洗衣，随军以后还能什么都不会？”</p>
裴砚舟立即道：“不用她做。”</p>
许建国看了他一眼。</p>
“你出任务不在家呢？”</p>
“食堂可以打饭，衣服攒着等我回来洗。”</p>
许知微抬眸。</p>
“攒一个月？”</p>
“我尽量不走那么久。”</p>
他说得认真，桌上的人却都笑了。</p>
饭后，天色已经暗下来。</p>
裴砚舟今晚住招待所，明天一早回驻地办理随军手续。按照安排，许知微过几天再坐火车过去。</p>
临出门前，他将结婚证交给她。</p>
“放你这里。”</p>
“你那张也给我？”</p>
“怕我弄丢。”</p>
许知微看着他。</p>
“你连重要证件都保管不好？”</p>
“以前能。”</p>
“结婚以后不能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裴砚舟俯身靠近，声音压低。</p>
“结婚以后，想找个理由让媳妇管我。”</p>
楼道灯光昏暗，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p>
许知微耳根发热，伸手推了推他没有受伤的肩膀。</p>
“回招待所休息。”</p>
裴砚舟没动。</p>
“新婚第一天就分房？”</p>
“我们还没办酒。”</p>
“证是真的。”</p>
“伤也是真的。”</p>
许知微看了一眼他肩头。</p>
“你今晚需要安静休息。”</p>
裴砚舟叹了口气。</p>
“早知道在码头躲快一点。”</p>
“现在后悔也晚了。”</p>
他安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p>
“那我明早来接你吃饭。”</p>
“好。”</p>
“知微。”</p>
“嗯？”</p>
“新婚快乐。”</p>
她唇角微弯。</p>
“砚舟，新婚快乐。”</p>
男人眼里的笑意一下子深了。</p>
他转身下楼，走到楼梯拐角，又回头看了一眼。</p>
直到许知微进门，他才离开。</p>
夜里，许家人陆续睡下。</p>
许知微坐在书桌前，再次拿出那张威胁照片。</p>
灯光落在玻璃倒影上。</p>
她忽然注意到，拍照人的鸭舌帽边缘别着一枚很小的圆形徽章。</p>
徽章中央，隐约印着两行字。</p>
她拿起放大镜看了许久，终于辨认出来。</p>
那不是照相馆的标记。</p>
而是红星印刷厂宣传科的内部工作章。</p>
拍照的人，一直就在厂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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