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照片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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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红星印刷厂宣传科的门被敲响。</p>
值班门卫披着棉衣赶来，看到站在门外的许知微，愣了好一会儿。</p>
“知微？你不是昨天刚结婚吗？”</p>
“有点事，想看一眼宣传科的工作章。”</p>
她身边还站着许明川和两名公安，门卫很快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没有多问，拿出钥匙开门。</p>
宣传科不大，墙上贴着厂里历年的先进标语，靠窗摆着两台照相机。铁柜中挂着五枚圆形工作章，每枚下面都写着使用者的名字。</p>
许知微拿出威胁照片，对着玻璃倒影仔细比对。</p>
徽章外圈的字体一致。</p>
拍照的人确实来自宣传科，或者曾拿到过这里的工作章。</p>
“昨天谁带章出厂？”许明川问。</p>
门卫翻开登记本。</p>
“宣传科一共五个人。科长带人去仓库拍火灾现场，另外两人去市里送材料，剩下的都在厂里。”</p>
“登记只能证明他们报告过什么。”</p>
许知微看向窗边。</p>
桌上摆着三只搪瓷缸，其中一只杯沿沾着尚未擦净的红色药水。</p>
旁边的椅背搭着一件灰布外套，左肩位置磨损得比右肩更严重。</p>
她走近看了一眼衣架上的名字。</p>
“高文斌。”</p>
门卫点头。</p>
“小高是宣传科的摄影员，小时候摔伤过左肩，平时有点高低肩。”</p>
拍照人的身高、体形和肩部特征都对上了。</p>
“他人呢？”</p>
“昨晚就没见过。”</p>
门卫回忆片刻。</p>
“仓库起火以后，他说相机坏了，要去市照相馆借暗房。后来一直没回来。”</p>
许明川立即让人去高文斌住处。</p>
不到半小时，消息便传了回来。</p>
高家没人，邻居却说昨晚听见屋里有女人哭。凌晨时，高文斌提着包离开，身边还跟着他怀孕七个月的妻子。</p>
“他不是主动逃跑。”</p>
许知微翻开桌上的工作记录。</p>
高文斌负责厂内照片冲洗，确实有独立使用暗房的条件。</p>
可威胁照片上沾着一股极淡的薄荷药味，与普通显影药水不同。</p>
桌上那只搪瓷缸旁，放着半瓶治疗风湿的薄荷药酒。</p>
“照片是他洗的，拍照的人不一定是他。”</p>
许明川皱眉。</p>
“肩膀和身高都一样。”</p>
“所以对方故意选择了与他体形接近的人，还拿走他的工作章。”</p>
“灰鹭想让我们找到他。”</p>
许知微翻到记录本最后一页。</p>
上面写着一行潦草的小字。</p>
“妻儿在他们手里，照片不是我拍的。”</p>
字迹落笔很重，最后一个字却向右拉出长痕，像是书写时突然听见有人靠近。</p>
许明川脸色微沉。</p>
“人质威胁，又是这一套。”</p>
“因为好用。”</p>
许知微合上记录本。</p>
“多数普通人面对家人被控制，第一反应不会是报警，而是按照要求去做。”</p>
她看向窗外。</p>
“高文斌带妻子离开，说明他的妻子昨晚可能已经被送回来了。灰鹭让他以为，只要逃走就能保住家人。”</p>
“可他留下这句话，证明他不完全相信对方。”</p>
公安很快封锁车站和出城道路。</p>
八点左右，高文斌夫妻在货运站被找到。</p>
高文斌没有反抗，只紧紧护着妻子。</p>
面对询问，他承认自己冲洗了照片，也承认将信交给送信的人，却始终不肯说是谁威胁他。</p>
“你不说，灰鹭也不会放过你。”</p>
许知微坐在他对面。</p>
“他让你带妻子逃走，不是为了救你们，而是让你们成为畏罪潜逃的嫌疑人。”</p>
高文斌眼神动了一下。</p>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p>
“你妻子的手腕有捆绑伤，说明她确实被控制过。”</p>
“她被放回来时，对方是不是告诉你，只要今天上午出城，就会有人接应？”</p>
男人的脸色一点点白了。</p>
“货运站根本没有接应的人。”</p>
许知微继续道：“他们只是想让公安在追捕过程中把你当成危险分子。你若反抗，可能会死；你若被抓，所有罪名都落在你头上。”</p>
高文斌的妻子哭出了声。</p>
“文斌，说吧。”</p>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p>
高文斌低下头，手指死死抓着裤腿。</p>
许久后，他终于开口。</p>
“我没见过那个人的脸。”</p>
“他一直戴着口罩，右手腕缠着白布。”</p>
许明川问：“特征呢？”</p>
“声音很年轻，个子不高。”</p>
“他说话的时候，</p>
清晨六点，红星印刷厂宣传科的门被敲响。</p>
值班门卫披着棉衣赶来，看到站在门外的许知微，愣了好一会儿。</p>
“知微？你不是昨天刚结婚吗？”</p>
“有点事，想看一眼宣传科的工作章。”</p>
她身边还站着许明川和两名公安，门卫很快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没有多问，拿出钥匙开门。</p>
宣传科不大，墙上贴着厂里历年的先进标语，靠窗摆着两台照相机。铁柜中挂着五枚圆形工作章，每枚下面都写着使用者的名字。</p>
许知微拿出威胁照片，对着玻璃倒影仔细比对。</p>
徽章外圈的字体一致。</p>
拍照的人确实来自宣传科，或者曾拿到过这里的工作章。</p>
“昨天谁带章出厂？”许明川问。</p>
门卫翻开登记本。</p>
“宣传科一共五个人。科长带人去仓库拍火灾现场，另外两人去市里送材料，剩下的都在厂里。”</p>
“登记只能证明他们报告过什么。”</p>
许知微看向窗边。</p>
桌上摆着三只搪瓷缸，其中一只杯沿沾着尚未擦净的红色药水。</p>
旁边的椅背搭着一件灰布外套，左肩位置磨损得比右肩更严重。</p>
她走近看了一眼衣架上的名字。</p>
“高文斌。”</p>
门卫点头。</p>
“小高是宣传科的摄影员，小时候摔伤过左肩，平时有点高低肩。”</p>
拍照人的身高、体形和肩部特征都对上了。</p>
“他人呢？”</p>
“昨晚就没见过。”</p>
门卫回忆片刻。</p>
“仓库起火以后，他说相机坏了，要去市照相馆借暗房。后来一直没回来。”</p>
许明川立即让人去高文斌住处。</p>
不到半小时，消息便传了回来。</p>
高家没人，邻居却说昨晚听见屋里有女人哭。凌晨时，高文斌提着包离开，身边还跟着他怀孕七个月的妻子。</p>
“他不是主动逃跑。”</p>
许知微翻开桌上的工作记录。</p>
高文斌负责厂内照片冲洗，确实有独立使用暗房的条件。</p>
可威胁照片上沾着一股极淡的薄荷药味，与普通显影药水不同。</p>
桌上那只搪瓷缸旁，放着半瓶治疗风湿的薄荷药酒。</p>
“照片是他洗的，拍照的人不一定是他。”</p>
许明川皱眉。</p>
“肩膀和身高都一样。”</p>
“所以对方故意选择了与他体形接近的人，还拿走他的工作章。”</p>
“灰鹭想让我们找到他。”</p>
许知微翻到记录本最后一页。</p>
上面写着一行潦草的小字。</p>
“妻儿在他们手里，照片不是我拍的。”</p>
字迹落笔很重，最后一个字却向右拉出长痕，像是书写时突然听见有人靠近。</p>
许明川脸色微沉。</p>
“人质威胁，又是这一套。”</p>
“因为好用。”</p>
许知微合上记录本。</p>
“多数普通人面对家人被控制，第一反应不会是报警，而是按照要求去做。”</p>
她看向窗外。</p>
“高文斌带妻子离开，说明他的妻子昨晚可能已经被送回来了。灰鹭让他以为，只要逃走就能保住家人。”</p>
“可他留下这句话，证明他不完全相信对方。”</p>
公安很快封锁车站和出城道路。</p>
八点左右，高文斌夫妻在货运站被找到。</p>
高文斌没有反抗，只紧紧护着妻子。</p>
面对询问，他承认自己冲洗了照片，也承认将信交给送信的人，却始终不肯说是谁威胁他。</p>
“你不说，灰鹭也不会放过你。”</p>
许知微坐在他对面。</p>
“他让你带妻子逃走，不是为了救你们，而是让你们成为畏罪潜逃的嫌疑人。”</p>
高文斌眼神动了一下。</p>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p>
“你妻子的手腕有捆绑伤，说明她确实被控制过。”</p>
“她被放回来时，对方是不是告诉你，只要今天上午出城，就会有人接应？”</p>
男人的脸色一点点白了。</p>
“货运站根本没有接应的人。”</p>
许知微继续道：“他们只是想让公安在追捕过程中把你当成危险分子。你若反抗，可能会死；你若被抓，所有罪名都落在你头上。”</p>
高文斌的妻子哭出了声。</p>
“文斌，说吧。”</p>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p>
高文斌低下头，手指死死抓着裤腿。</p>
许久后，他终于开口。</p>
“我没见过那个人的脸。”</p>
“他一直戴着口罩，右手腕缠着白布。”</p>
许明川问：“特征呢？”</p>
“声音很年轻，个子不高。”</p>
“他说话的时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