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补给船上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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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政委，让他们靠近。”</p>
许知微的话，让驾驶舱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p>
那艘补给船来历不明，船上人数和武器都不清楚。此时主动放它靠近，等于把巡逻艇暴露在对方枪口下。</p>
方政委却没有立刻反对。</p>
“你想怎么做？”</p>
“他们知道陆正廷和韩德昌都在船上，却不知道岛上的情况。”</p>
许知微看向南礁岛方向。</p>
绿色信号弹刚刚升起，证明裴砚舟已经控制局面。但补给船的人未必懂侦察营内部的信号规定。</p>
“告诉他们，地下油库发生爆炸，裴营长失联，我们需要增援。”</p>
“他们若真是灰鹭的人，最关心的不会是伤员，而是陆正廷有没有开口。”</p>
方政委点头，让通讯兵回话。</p>
片刻后，补给船上传来回应。</p>
“先移交重要人员，我们再派人登岛救援。”</p>
连一句伤亡情况都没有询问。</p>
身份已经确认。</p>
“按原计划。”</p>
方政委沉声下令。</p>
巡逻艇减速，甲板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只留下船尾两盏昏黄小灯。</p>
陆正廷和韩德昌被带进后舱。</p>
外面只留六名战士，其他人全部藏在船舷和驾驶舱后方。</p>
补给船越来越近。</p>
两船相距不到十米时，一名穿后勤军装的中年男人走上船头。</p>
他身形微胖，手里拿着一只扩音器。</p>
“老方，情况怎么样？”</p>
方政委看清他的脸，眼神瞬间沉了。</p>
“罗长海。”</p>
来人正是东海军区后勤处处长。</p>
裴砚舟新房的钥匙，曾经经过他的手。</p>
许知微看见他，先前散乱的线索终于连在一起。</p>
家属院的房屋安排、军区医院的物资调动、临时通行证和补给船，罗长海都有机会接触。</p>
他不是陆正廷手下普通的执行者。</p>
他是一直替灰鹭打开驻地大门的人。</p>
“陆副部长呢？”罗长海问。</p>
“在后舱。”</p>
方政委站在甲板中央。</p>
“南礁岛出了事，你带了多少医护人员？”</p>
罗长海的目光闪了一下。</p>
“船舱里有军医。”</p>
“让他们出来。”</p>
“先把陆副部长交给我。”</p>
“你奉的是谁的命令？”</p>
罗长海握紧扩音器。</p>
“师部紧急命令。”</p>
“命令编号。”</p>
“事发突然，没有编号。”</p>
方政委冷冷看着他。</p>
“师部所有海上调动，必须留存编号。”</p>
“罗长海，你在后勤处干了十几年，不会不知道。”</p>
海风吹过，两艘船之间只剩浪水拍打船身的声音。</p>
罗长海脸上的客气一点点消失。</p>
“老方，何必把事情做绝？”</p>
“陆正廷一旦开口，十年前那批人都跑不了。”</p>
“他们有些已经退伍回家，有些还在岗位上。真查下去，东海要乱多久？”</p>
“你害怕的不是东海乱。”</p>
方政委道：“你怕查到自己头上。”</p>
罗长海没有再辩解。</p>
他忽然抬手。</p>
补给船上的探照灯猛地亮起，刺眼白光照向巡逻艇甲板。与此同时，几名藏在船舱里的男人持枪冲出。</p>
“趴下！”</p>
方政委一把将许知微拉到铁板后。</p>
枪声骤然响起。</p>
子弹打在船舷，火星四溅。</p>
巡逻艇上的战士立即反击，却没有朝人群密集处开枪，而是先打碎补给船的探照灯。</p>
黑暗重新笼罩海面。</p>
罗长海显然早有准备。</p>
两名男人甩出铁钩，勾住巡逻艇栏杆，试图强行跳船抢人。</p>
许知微躲在掩体后，忽然注意到补给船尾没有参与交火，反而传来急促的发动机声。</p>
“他们准备弃船。”</p>
她立即提醒方政委。</p>
“船尾还有小艇，罗长海只是让前面的人拖住我们。”</p>
方政委向侧面打出一发红色信号弹。</p>
红光升空的刹那，南礁岛方向响起马达声。</p>
一艘小艇借着夜色快速逼近补给船后方。</p>
站在艇首的人正是裴砚舟。</p>
他身上的军装还带着烧焦痕迹，手背缠着临时包扎的纱布，眼神却冷得没有半点疲惫。</p>
罗长海刚踏上逃生艇，裴砚舟已经从侧面跃上甲板。</p>
“放下武器！”</p>
罗长海转身开枪。</p>
裴砚舟侧身避开，抓住他的手腕撞向栏杆。手枪落海，罗长海仍想挣扎，被随后登船的赵春山直接按倒。</p>
前方交火很快停止。</p>
补给船上的人大多是被罗长海临时召集的后勤司机和仓库工人，真正持枪反抗的只有四个。</p>
见罗长海被捕，其余人纷纷放下武器。</p>
裴砚舟押着他来到巡逻艇。</p>
踏上甲板的第一眼，他便在人群中寻找许知微。</p>
直到看见她完好地站起来，他紧绷的下颌才稍微放松。</p>
“受伤了吗？”</p>
许知微先问。</p>
“没有。”</p>
她看向他缠着纱布的手。</p>
“这是烫伤，不是新伤。”</p>
右手食指没有敲击裤缝。</p>
他说的是真话。</p>
许知微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避开伤处。</p>
“这次算你守信。”</p>
裴砚舟低声道：“我答应过你，会平安回来。”</p>
罗长海被押进船舱后，再没有狡辩。</p>
补给船底舱搜出大批空白通行证、公章和没有来得及销毁的调拨账目。</p>
其中一本账册，清楚记录了灰鹭十年来的所有运输。</p>
韩德昌看着那些东西，眼眶通红。</p>
“原来他一直留着。”</p>
陆正廷隔着铁栏，沉默许久。</p>
“罗长海不相信任何人。”</p>
“所以他替自己留了后路。”</p>
天色渐渐亮起。</p>
南礁岛上的二十三名幸存者被分批送上巡逻艇，所有看守人员也全部落网。</p>
方政委站在船头，看着海面升起的朝阳。</p>
“结束了。”</p>
许知微却摇头。</p>
“灰鹭结束了。”</p>
“但这些被威胁、被利用的人，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走出来。”</p>
裴砚舟站到她身旁，替她挡住迎面的海风。</p>
“那就慢慢来。”</p>
许知微看向他。</p>
“裴营长，我们的新房还能住吗？”</p>
“烟道重新修，家具全部换。”</p>
“暖水瓶也换。”</p>
“都换。”</p>
“那你呢？”</p>
裴砚舟眼底终于有了笑意。</p>
“我不用换。”</p>
“已经是你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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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政委，让他们靠近。”</p>
许知微的话，让驾驶舱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p>
那艘补给船来历不明，船上人数和武器都不清楚。此时主动放它靠近，等于把巡逻艇暴露在对方枪口下。</p>
方政委却没有立刻反对。</p>
“你想怎么做？”</p>
“他们知道陆正廷和韩德昌都在船上，却不知道岛上的情况。”</p>
许知微看向南礁岛方向。</p>
绿色信号弹刚刚升起，证明裴砚舟已经控制局面。但补给船的人未必懂侦察营内部的信号规定。</p>
“告诉他们，地下油库发生爆炸，裴营长失联，我们需要增援。”</p>
“他们若真是灰鹭的人，最关心的不会是伤员，而是陆正廷有没有开口。”</p>
方政委点头，让通讯兵回话。</p>
片刻后，补给船上传来回应。</p>
“先移交重要人员，我们再派人登岛救援。”</p>
连一句伤亡情况都没有询问。</p>
身份已经确认。</p>
“按原计划。”</p>
方政委沉声下令。</p>
巡逻艇减速，甲板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只留下船尾两盏昏黄小灯。</p>
陆正廷和韩德昌被带进后舱。</p>
外面只留六名战士，其他人全部藏在船舷和驾驶舱后方。</p>
补给船越来越近。</p>
两船相距不到十米时，一名穿后勤军装的中年男人走上船头。</p>
他身形微胖，手里拿着一只扩音器。</p>
“老方，情况怎么样？”</p>
方政委看清他的脸，眼神瞬间沉了。</p>
“罗长海。”</p>
来人正是东海军区后勤处处长。</p>
裴砚舟新房的钥匙，曾经经过他的手。</p>
许知微看见他，先前散乱的线索终于连在一起。</p>
家属院的房屋安排、军区医院的物资调动、临时通行证和补给船，罗长海都有机会接触。</p>
他不是陆正廷手下普通的执行者。</p>
他是一直替灰鹭打开驻地大门的人。</p>
“陆副部长呢？”罗长海问。</p>
“在后舱。”</p>
方政委站在甲板中央。</p>
“南礁岛出了事，你带了多少医护人员？”</p>
罗长海的目光闪了一下。</p>
“船舱里有军医。”</p>
“让他们出来。”</p>
“先把陆副部长交给我。”</p>
“你奉的是谁的命令？”</p>
罗长海握紧扩音器。</p>
“师部紧急命令。”</p>
“命令编号。”</p>
“事发突然，没有编号。”</p>
方政委冷冷看着他。</p>
“师部所有海上调动，必须留存编号。”</p>
“罗长海，你在后勤处干了十几年，不会不知道。”</p>
海风吹过，两艘船之间只剩浪水拍打船身的声音。</p>
罗长海脸上的客气一点点消失。</p>
“老方，何必把事情做绝？”</p>
“陆正廷一旦开口，十年前那批人都跑不了。”</p>
“他们有些已经退伍回家，有些还在岗位上。真查下去，东海要乱多久？”</p>
“你害怕的不是东海乱。”</p>
方政委道：“你怕查到自己头上。”</p>
罗长海没有再辩解。</p>
他忽然抬手。</p>
补给船上的探照灯猛地亮起，刺眼白光照向巡逻艇甲板。与此同时，几名藏在船舱里的男人持枪冲出。</p>
“趴下！”</p>
方政委一把将许知微拉到铁板后。</p>
枪声骤然响起。</p>
子弹打在船舷，火星四溅。</p>
巡逻艇上的战士立即反击，却没有朝人群密集处开枪，而是先打碎补给船的探照灯。</p>
黑暗重新笼罩海面。</p>
罗长海显然早有准备。</p>
两名男人甩出铁钩，勾住巡逻艇栏杆，试图强行跳船抢人。</p>
许知微躲在掩体后，忽然注意到补给船尾没有参与交火，反而传来急促的发动机声。</p>
“他们准备弃船。”</p>
她立即提醒方政委。</p>
“船尾还有小艇，罗长海只是让前面的人拖住我们。”</p>
方政委向侧面打出一发红色信号弹。</p>
红光升空的刹那，南礁岛方向响起马达声。</p>
一艘小艇借着夜色快速逼近补给船后方。</p>
站在艇首的人正是裴砚舟。</p>
他身上的军装还带着烧焦痕迹，手背缠着临时包扎的纱布，眼神却冷得没有半点疲惫。</p>
罗长海刚踏上逃生艇，裴砚舟已经从侧面跃上甲板。</p>
“放下武器！”</p>
罗长海转身开枪。</p>
裴砚舟侧身避开，抓住他的手腕撞向栏杆。手枪落海，罗长海仍想挣扎，被随后登船的赵春山直接按倒。</p>
前方交火很快停止。</p>
补给船上的人大多是被罗长海临时召集的后勤司机和仓库工人，真正持枪反抗的只有四个。</p>
见罗长海被捕，其余人纷纷放下武器。</p>
裴砚舟押着他来到巡逻艇。</p>
踏上甲板的第一眼，他便在人群中寻找许知微。</p>
直到看见她完好地站起来，他紧绷的下颌才稍微放松。</p>
“受伤了吗？”</p>
许知微先问。</p>
“没有。”</p>
她看向他缠着纱布的手。</p>
“这是烫伤，不是新伤。”</p>
右手食指没有敲击裤缝。</p>
他说的是真话。</p>
许知微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避开伤处。</p>
“这次算你守信。”</p>
裴砚舟低声道：“我答应过你，会平安回来。”</p>
罗长海被押进船舱后，再没有狡辩。</p>
补给船底舱搜出大批空白通行证、公章和没有来得及销毁的调拨账目。</p>
其中一本账册，清楚记录了灰鹭十年来的所有运输。</p>
韩德昌看着那些东西，眼眶通红。</p>
“原来他一直留着。”</p>
陆正廷隔着铁栏，沉默许久。</p>
“罗长海不相信任何人。”</p>
“所以他替自己留了后路。”</p>
天色渐渐亮起。</p>
南礁岛上的二十三名幸存者被分批送上巡逻艇，所有看守人员也全部落网。</p>
方政委站在船头，看着海面升起的朝阳。</p>
“结束了。”</p>
许知微却摇头。</p>
“灰鹭结束了。”</p>
“但这些被威胁、被利用的人，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走出来。”</p>
裴砚舟站到她身旁，替她挡住迎面的海风。</p>
“那就慢慢来。”</p>
许知微看向他。</p>
“裴营长，我们的新房还能住吗？”</p>
“烟道重新修，家具全部换。”</p>
“暖水瓶也换。”</p>
“都换。”</p>
“那你呢？”</p>
裴砚舟眼底终于有了笑意。</p>
“我不用换。”</p>
“已经是你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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