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新婚第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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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微第一次真正走进新房，闻到的不是煤烟味，而是一股浓重的糊味。</p>
厨房里，裴砚舟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神情比拆炸药时还要严肃。</p>
锅里躺着两条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鱼。</p>
“你在做什么？”</p>
“红烧鱼。”</p>
许知微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锅底。</p>
“鱼知道吗？”</p>
裴砚舟沉默两秒，关掉炉火。</p>
“火太大了。”</p>
“这是火的问题？”</p>
“锅也有问题。”</p>
“鱼呢？”</p>
“鱼应该没问题。”</p>
许知微没忍住笑了。</p>
灰鹭案结束后的第三天，他们终于搬进七号楼十二号房。</p>
烟道重新修过，炉子和暖水瓶全部换新。屋里的家具也由后勤处重新登记，确认没有问题才送进来。</p>
家属院几位嫂子还主动过来帮忙。</p>
窗帘是新的，桌上摆着一盆从外面挖来的野花，墙角的木柜里塞满了碗筷和粮食。</p>
裴砚舟难得休息半天，原本想给她做一顿饭，结果第一道菜便出了意外。</p>
许知微卷起袖子。</p>
“把鱼端出去。”</p>
“还能吃。”</p>
“你确定？”</p>
裴砚舟用筷子夹下一小块，放进嘴里。</p>
下一秒，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p>
“能吃。”</p>
“你的右手食指在敲灶台。”</p>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默默将锅端走。</p>
最后那两条鱼还是没有上桌。</p>
许知微重新炒了鸡蛋，又做了一盘青椒肉丝。裴砚舟不会掌勺，便坐在灶前烧火，动作倒是十分利落。</p>
“伤口还疼吗？”她问。</p>
“不疼。”</p>
“手伸出来。”</p>
裴砚舟没有动。</p>
许知微放下菜刀，转头看他。</p>
几秒后，男人认命地伸出右手。</p>
手背上的烫伤已经结痂，边缘却有些发红。显然这两天忙着写报告和配合调查，没有好好换药。</p>
许知微皱起眉。</p>
“医生怎么交代的？”</p>
“按时换药。”</p>
“你换了吗？”</p>
“换了。”</p>
“今天呢？”</p>
裴砚舟的食指轻轻碰了下膝盖。</p>
“还没有。”</p>
许知微关小炉火，去里屋拿药箱。</p>
裴砚舟坐在小凳上，看着她低头替自己处理伤口。</p>
她的动作很轻，眉眼却认真得厉害。</p>
“知微。”</p>
“嗯？”</p>
“以后不要总盯我的手。”</p>
“怕我发现你撒谎？”</p>
“怕你太了解我。”</p>
许知微抬眼。</p>
“我们是夫妻。”</p>
“夫妻就该互相了解。”</p>
“那我也得了解你。”</p>
裴砚舟忽然问：“你紧张的时候有什么习惯？”</p>
许知微想了想。</p>
“会摸左手手腕。”</p>
“害怕呢？”</p>
“说话变慢。”</p>
“生气？”</p>
“对你特别客气。”</p>
裴砚舟记得认真。</p>
“还有吗？”</p>
“暂时没有。”</p>
许知微替他缠好纱布，刚要起身，腰间便多了一只手。</p>
裴砚舟将她轻轻拉近，额头抵在她肩上。</p>
“做什么？”</p>
“休息。”</p>
“你这样我怎么做饭？”</p>
“再休息一会儿。”</p>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倦。</p>
灰鹭案虽然结束，后续审查、取证和人员安置却远没有完成。裴砚舟连续几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眼下已经浮出淡淡青色。</p>
许知微没有推开他。</p>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后颈。</p>
“裴营长，你这样会把衣服蹭上药味。”</p>
“这是我媳妇的衣服。”</p>
“所以呢？”</p>
“蹭了也没事。”</p>
许知微笑了一声。</p>
“脸皮倒是越来越厚。”</p>
“方政委说，结了婚的人要学会主动。”</p>
“他教你这么主动的？”</p>
“不是。”</p>
裴砚舟抬起头，看着她。</p>
“这个是无师自通。”</p>
两人距离很近。</p>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眼底，平日冷淡的眉眼也变得柔和。</p>
裴砚舟刚低下头，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p>
“裴营长在家吗？”</p>
许知微迅速后退一步。</p>
裴砚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p>
门外的人似乎察觉到不对，小心翼翼又敲了一下。</p>
“嫂子让我来送馒头。”</p>
裴砚舟闭了闭眼，起身开门。</p>
门外站着侦察营的新兵小刘，手里端着一盆白面馒头。</p>
看见自家营长的脸色，他下意识后退半步。</p>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p>
“你觉得呢？”</p>
小刘立刻把盆塞进裴砚舟手里。</p>
“刘嫂子说许同志刚来驻地，怕你们没准备主食。”</p>
“东西送到了，我先走了。”</p>
他转身跑得飞快。</p>
许知微从厨房探出头。</p>
“别吓唬人。”</p>
“我没有。”</p>
“你的脸已经够吓人了。”</p>
晚饭终于摆上桌时，天色完全暗了。</p>
两个人第一次安安静静坐在属于自己的家里吃饭。</p>
没有枪声，没有威胁信，也没有随时可能响起的电话。</p>
裴砚舟给她夹了一筷子鸡蛋。</p>
“明天我带你熟悉家属院。”</p>
“方政委说，军区医院缺一个心理疏导顾问。”</p>
许知微问：“让我去？”</p>
“韩主任提的。”</p>
“身份怎么安排？”</p>
“先以军属身份协助，正式调动还要等上级批复。”</p>
裴砚舟看着她。</p>
“你愿意吗？”</p>
“愿意。”</p>
她来这里不是只为了做谁的妻子。</p>
她有自己的能力，也想做真正有意义的事。</p>
裴砚舟显然明白她。</p>
“我支持你。”</p>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p>
这次敲门的声音很轻。</p>
许知微打开门，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台阶下。</p>
孩子光着一只脚，脸上全是泪，怀里紧紧抱着一顶沾血的军帽。</p>
“阿姨。”</p>
他仰起头，嘴唇不断发抖。</p>
“我爸爸杀人了。”</p>
“他让我别告诉任何人。”</p>
孩子说完，像是终于撑不住一般，软软倒在许知微怀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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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微第一次真正走进新房，闻到的不是煤烟味，而是一股浓重的糊味。</p>
厨房里，裴砚舟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神情比拆炸药时还要严肃。</p>
锅里躺着两条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鱼。</p>
“你在做什么？”</p>
“红烧鱼。”</p>
许知微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锅底。</p>
“鱼知道吗？”</p>
裴砚舟沉默两秒，关掉炉火。</p>
“火太大了。”</p>
“这是火的问题？”</p>
“锅也有问题。”</p>
“鱼呢？”</p>
“鱼应该没问题。”</p>
许知微没忍住笑了。</p>
灰鹭案结束后的第三天，他们终于搬进七号楼十二号房。</p>
烟道重新修过，炉子和暖水瓶全部换新。屋里的家具也由后勤处重新登记，确认没有问题才送进来。</p>
家属院几位嫂子还主动过来帮忙。</p>
窗帘是新的，桌上摆着一盆从外面挖来的野花，墙角的木柜里塞满了碗筷和粮食。</p>
裴砚舟难得休息半天，原本想给她做一顿饭，结果第一道菜便出了意外。</p>
许知微卷起袖子。</p>
“把鱼端出去。”</p>
“还能吃。”</p>
“你确定？”</p>
裴砚舟用筷子夹下一小块，放进嘴里。</p>
下一秒，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p>
“能吃。”</p>
“你的右手食指在敲灶台。”</p>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默默将锅端走。</p>
最后那两条鱼还是没有上桌。</p>
许知微重新炒了鸡蛋，又做了一盘青椒肉丝。裴砚舟不会掌勺，便坐在灶前烧火，动作倒是十分利落。</p>
“伤口还疼吗？”她问。</p>
“不疼。”</p>
“手伸出来。”</p>
裴砚舟没有动。</p>
许知微放下菜刀，转头看他。</p>
几秒后，男人认命地伸出右手。</p>
手背上的烫伤已经结痂，边缘却有些发红。显然这两天忙着写报告和配合调查，没有好好换药。</p>
许知微皱起眉。</p>
“医生怎么交代的？”</p>
“按时换药。”</p>
“你换了吗？”</p>
“换了。”</p>
“今天呢？”</p>
裴砚舟的食指轻轻碰了下膝盖。</p>
“还没有。”</p>
许知微关小炉火，去里屋拿药箱。</p>
裴砚舟坐在小凳上，看着她低头替自己处理伤口。</p>
她的动作很轻，眉眼却认真得厉害。</p>
“知微。”</p>
“嗯？”</p>
“以后不要总盯我的手。”</p>
“怕我发现你撒谎？”</p>
“怕你太了解我。”</p>
许知微抬眼。</p>
“我们是夫妻。”</p>
“夫妻就该互相了解。”</p>
“那我也得了解你。”</p>
裴砚舟忽然问：“你紧张的时候有什么习惯？”</p>
许知微想了想。</p>
“会摸左手手腕。”</p>
“害怕呢？”</p>
“说话变慢。”</p>
“生气？”</p>
“对你特别客气。”</p>
裴砚舟记得认真。</p>
“还有吗？”</p>
“暂时没有。”</p>
许知微替他缠好纱布，刚要起身，腰间便多了一只手。</p>
裴砚舟将她轻轻拉近，额头抵在她肩上。</p>
“做什么？”</p>
“休息。”</p>
“你这样我怎么做饭？”</p>
“再休息一会儿。”</p>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倦。</p>
灰鹭案虽然结束，后续审查、取证和人员安置却远没有完成。裴砚舟连续几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眼下已经浮出淡淡青色。</p>
许知微没有推开他。</p>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后颈。</p>
“裴营长，你这样会把衣服蹭上药味。”</p>
“这是我媳妇的衣服。”</p>
“所以呢？”</p>
“蹭了也没事。”</p>
许知微笑了一声。</p>
“脸皮倒是越来越厚。”</p>
“方政委说，结了婚的人要学会主动。”</p>
“他教你这么主动的？”</p>
“不是。”</p>
裴砚舟抬起头，看着她。</p>
“这个是无师自通。”</p>
两人距离很近。</p>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眼底，平日冷淡的眉眼也变得柔和。</p>
裴砚舟刚低下头，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p>
“裴营长在家吗？”</p>
许知微迅速后退一步。</p>
裴砚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p>
门外的人似乎察觉到不对，小心翼翼又敲了一下。</p>
“嫂子让我来送馒头。”</p>
裴砚舟闭了闭眼，起身开门。</p>
门外站着侦察营的新兵小刘，手里端着一盆白面馒头。</p>
看见自家营长的脸色，他下意识后退半步。</p>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p>
“你觉得呢？”</p>
小刘立刻把盆塞进裴砚舟手里。</p>
“刘嫂子说许同志刚来驻地，怕你们没准备主食。”</p>
“东西送到了，我先走了。”</p>
他转身跑得飞快。</p>
许知微从厨房探出头。</p>
“别吓唬人。”</p>
“我没有。”</p>
“你的脸已经够吓人了。”</p>
晚饭终于摆上桌时，天色完全暗了。</p>
两个人第一次安安静静坐在属于自己的家里吃饭。</p>
没有枪声，没有威胁信，也没有随时可能响起的电话。</p>
裴砚舟给她夹了一筷子鸡蛋。</p>
“明天我带你熟悉家属院。”</p>
“方政委说，军区医院缺一个心理疏导顾问。”</p>
许知微问：“让我去？”</p>
“韩主任提的。”</p>
“身份怎么安排？”</p>
“先以军属身份协助，正式调动还要等上级批复。”</p>
裴砚舟看着她。</p>
“你愿意吗？”</p>
“愿意。”</p>
她来这里不是只为了做谁的妻子。</p>
她有自己的能力，也想做真正有意义的事。</p>
裴砚舟显然明白她。</p>
“我支持你。”</p>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p>
这次敲门的声音很轻。</p>
许知微打开门，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台阶下。</p>
孩子光着一只脚，脸上全是泪，怀里紧紧抱着一顶沾血的军帽。</p>
“阿姨。”</p>
他仰起头，嘴唇不断发抖。</p>
“我爸爸杀人了。”</p>
“他让我别告诉任何人。”</p>
孩子说完，像是终于撑不住一般，软软倒在许知微怀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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