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老砖厂里的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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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砖厂早已停工，烟囱却在深夜冒着黑烟。</p>
裴砚舟远远看了一眼，立即让司机熄灯停车。</p>
砖厂周围没有住户，正常情况下根本不需要生火。烟囱里的火，显然是在处理不能留下的东西。</p>
“周副主任还没走。”</p>
许知微看向通往砖厂的土路。</p>
路面有两道新鲜车辙，一进一出。出去的车轮印较浅，说明是空车，进去的车却压出很深的痕迹。</p>
物资仍在砖厂内。</p>
裴砚舟留下两人守住路口，带着其余战士从后方包围。</p>
砖厂院门半开，一辆军用卡车停在旧窑旁。车牌与印章记录上的编号一致，车厢蒙着帆布，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p>
院中有三个人。</p>
两人正在往窑里扔账本，另一个穿灰色干部服的男人站在卡车旁，不断看手表。</p>
正是修理所周副主任，周怀安。</p>
“动作快点。”</p>
他压低声音催促。</p>
“凌晨之前必须把账全烧完，车也要开出去。”</p>
一名工人忍不住问：“洪志远还没回来，要不要再等等？”</p>
“他回不来了。”</p>
周怀安语气冷漠。</p>
“修理所的火只要烧起来，他有没有被抓都不重要。”</p>
许知微听见这句话，便明白洪志远从头到尾都是被推出来挡罪的人。</p>
周怀安让他去抢蓝色单据，又让他纵火。</p>
无论事情成功与否，所有证据都会指向那个缺少小指、右腿受伤的前库房保管员。</p>
“现在动手吗？”赵春山低声问。</p>
裴砚舟没有立即回答。</p>
砖窑旁堆着十几个油桶，其中几个已经打开。若周怀安狗急跳墙，整座砖厂都会陷入火海。</p>
“先控制窑口。”</p>
他迅速安排两名战士绕向侧面。</p>
许知微却注意到周怀安一直站在卡车左侧，距离院门很近。</p>
他不是在指挥烧账。</p>
他在等机会离开。</p>
院外忽然传来一声鸟叫。</p>
周怀安脸色一变。</p>
“人来了，开门。”</p>
一名工人跑向院门。</p>
门外很快驶进一辆没有牌照的货车。驾驶室下来两个男人，穿着普通工装，腰间却明显鼓起一块。</p>
其中一人掀开军车帆布。</p>
车厢里整齐码放着十几个油桶，旁边堆着轮胎、机油和大捆铜线。</p>
这些东西足够修理所使用半年。</p>
“比上次少。”工装男人皱眉。</p>
“最近查得严。”</p>
周怀安伸出手。</p>
“先把钱给我。”</p>
“货没点清，急什么？”</p>
两人争执时，裴砚舟抬手发出信号。</p>
守在窑口的战士同时冲出。</p>
“不许动！”</p>
工装男人转身就跑，刚到院门便被赵春山一脚踹倒。</p>
另一人拔出匕首，朝最近的战士扑去。裴砚舟从侧面扣住他的手腕，将人重重按在卡车车厢上。</p>
周怀安却没有逃向院门。</p>
他猛地钻进军车驾驶室，发动汽车，直接朝旧窑撞去。</p>
“他要点燃油桶！”</p>
许知微立即反应过来。</p>
旧窑旁不仅有明火，地面还被人泼了汽油。军车一旦撞翻油桶，整车物资都会被烧毁。</p>
裴砚舟快步追上，抓住车门踏板翻进驾驶室。</p>
周怀安死死踩着油门，还想撞开他。</p>
两人在狭窄车厢内扭打起来。</p>
军车距离旧窑越来越近。</p>
许知微看见车头偏向左侧，立即冲到墙边，拉下堆放废砖的木架。</p>
大量砖块轰然滚落，挡在军车前方。</p>
周怀安下意识踩下刹车。</p>
车轮在地面拖出两道黑痕，停在砖堆前。</p>
裴砚舟抓住这个机会，夺下方向盘，将人按在座椅上。</p>
“老实点。”</p>
手铐合上时，周怀安整张脸都白了。</p>
砖窑里的火也被扑灭。</p>
没烧完的账本被一张张抢救出来，上面记录着半年以来被重复领取的柴油、轮胎、铜线和零件。</p>
那些报废车辆只是幌子。</p>
周怀安利用修理所副主任的身份，伪造领用手续，再通过废品收购站把物资运出驻地，转卖给外面的私人车队。</p>
“邵国梁的签名是怎么回事？”裴砚舟问。</p>
周怀安低着头不肯开口。</p>
许知微从驾驶室里找到一本工作手册。</p>
手册最后夹着几张透明描图纸，每张纸上都描着不同人的签名。</p>
其中就有邵国梁。</p>
“不是他签的。”</p>
许知微将纸举到灯下。</p>
“周怀安从旧运输单上描下笔迹，再用复写纸转印到蓝色领用单上。”</p>
所以连邵国梁落笔时的停顿和习惯都能完全复制。</p>
林建民看到签名一模一样，才会误以为朋友参与其中。</p>
邵国梁也因此险些背上盗卖军需物资的罪名。</p>
周怀安被押进砖厂值班室后，态度很快发生变化。</p>
“我可以交代。”</p>
“但我要立功。”</p>
裴砚舟看着他。</p>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p>
“这不是修理所第一次丢物资。”</p>
周怀安抬起头。</p>
“我只是接手了以前留下的路。”</p>
“谁留下的？”</p>
“罗长海。”</p>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p>
罗长海已经因为灰鹭案被捕。</p>
可周怀安的盗卖行为，是半年前才开始的。</p>
“灰鹭被查以后，罗长海让你继续运东西？”许知微问。</p>
“不是。”</p>
周怀安摇头。</p>
“我从没替灰鹭做过事。”</p>
“有人把罗长海留下的空白通行证和旧公章卖给了我。”</p>
“那个人告诉我，只要每月给他三成，驻地的检查就不会查到这些车。”</p>
“他是谁？”</p>
周怀安看向窗外的军车，脸上露出明显恐惧。</p>
“我不知道名字。”</p>
“每次都是他来找我。”</p>
“可他今晚就在这座砖厂里。”</p>
裴砚舟立即站起身。</p>
所有被控制的人都在院中，一个不少。</p>
许知微却看向仍在冒烟的旧窑。</p>
火已经扑灭，烟囱里却传来一声细微的金属碰撞。</p>
像是有人藏在窑道深处，碰到了铁门。</p>
裴砚舟抬手示意众人安静。</p>
下一秒，窑口后方突然响起一声枪响。</p>
一名守在侧门的战士应声倒地。</p>
黑暗里，有人撞开铁门，朝砖厂后山逃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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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砖厂早已停工，烟囱却在深夜冒着黑烟。</p>
裴砚舟远远看了一眼，立即让司机熄灯停车。</p>
砖厂周围没有住户，正常情况下根本不需要生火。烟囱里的火，显然是在处理不能留下的东西。</p>
“周副主任还没走。”</p>
许知微看向通往砖厂的土路。</p>
路面有两道新鲜车辙，一进一出。出去的车轮印较浅，说明是空车，进去的车却压出很深的痕迹。</p>
物资仍在砖厂内。</p>
裴砚舟留下两人守住路口，带着其余战士从后方包围。</p>
砖厂院门半开，一辆军用卡车停在旧窑旁。车牌与印章记录上的编号一致，车厢蒙着帆布，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p>
院中有三个人。</p>
两人正在往窑里扔账本，另一个穿灰色干部服的男人站在卡车旁，不断看手表。</p>
正是修理所周副主任，周怀安。</p>
“动作快点。”</p>
他压低声音催促。</p>
“凌晨之前必须把账全烧完，车也要开出去。”</p>
一名工人忍不住问：“洪志远还没回来，要不要再等等？”</p>
“他回不来了。”</p>
周怀安语气冷漠。</p>
“修理所的火只要烧起来，他有没有被抓都不重要。”</p>
许知微听见这句话，便明白洪志远从头到尾都是被推出来挡罪的人。</p>
周怀安让他去抢蓝色单据，又让他纵火。</p>
无论事情成功与否，所有证据都会指向那个缺少小指、右腿受伤的前库房保管员。</p>
“现在动手吗？”赵春山低声问。</p>
裴砚舟没有立即回答。</p>
砖窑旁堆着十几个油桶，其中几个已经打开。若周怀安狗急跳墙，整座砖厂都会陷入火海。</p>
“先控制窑口。”</p>
他迅速安排两名战士绕向侧面。</p>
许知微却注意到周怀安一直站在卡车左侧，距离院门很近。</p>
他不是在指挥烧账。</p>
他在等机会离开。</p>
院外忽然传来一声鸟叫。</p>
周怀安脸色一变。</p>
“人来了，开门。”</p>
一名工人跑向院门。</p>
门外很快驶进一辆没有牌照的货车。驾驶室下来两个男人，穿着普通工装，腰间却明显鼓起一块。</p>
其中一人掀开军车帆布。</p>
车厢里整齐码放着十几个油桶，旁边堆着轮胎、机油和大捆铜线。</p>
这些东西足够修理所使用半年。</p>
“比上次少。”工装男人皱眉。</p>
“最近查得严。”</p>
周怀安伸出手。</p>
“先把钱给我。”</p>
“货没点清，急什么？”</p>
两人争执时，裴砚舟抬手发出信号。</p>
守在窑口的战士同时冲出。</p>
“不许动！”</p>
工装男人转身就跑，刚到院门便被赵春山一脚踹倒。</p>
另一人拔出匕首，朝最近的战士扑去。裴砚舟从侧面扣住他的手腕，将人重重按在卡车车厢上。</p>
周怀安却没有逃向院门。</p>
他猛地钻进军车驾驶室，发动汽车，直接朝旧窑撞去。</p>
“他要点燃油桶！”</p>
许知微立即反应过来。</p>
旧窑旁不仅有明火，地面还被人泼了汽油。军车一旦撞翻油桶，整车物资都会被烧毁。</p>
裴砚舟快步追上，抓住车门踏板翻进驾驶室。</p>
周怀安死死踩着油门，还想撞开他。</p>
两人在狭窄车厢内扭打起来。</p>
军车距离旧窑越来越近。</p>
许知微看见车头偏向左侧，立即冲到墙边，拉下堆放废砖的木架。</p>
大量砖块轰然滚落，挡在军车前方。</p>
周怀安下意识踩下刹车。</p>
车轮在地面拖出两道黑痕，停在砖堆前。</p>
裴砚舟抓住这个机会，夺下方向盘，将人按在座椅上。</p>
“老实点。”</p>
手铐合上时，周怀安整张脸都白了。</p>
砖窑里的火也被扑灭。</p>
没烧完的账本被一张张抢救出来，上面记录着半年以来被重复领取的柴油、轮胎、铜线和零件。</p>
那些报废车辆只是幌子。</p>
周怀安利用修理所副主任的身份，伪造领用手续，再通过废品收购站把物资运出驻地，转卖给外面的私人车队。</p>
“邵国梁的签名是怎么回事？”裴砚舟问。</p>
周怀安低着头不肯开口。</p>
许知微从驾驶室里找到一本工作手册。</p>
手册最后夹着几张透明描图纸，每张纸上都描着不同人的签名。</p>
其中就有邵国梁。</p>
“不是他签的。”</p>
许知微将纸举到灯下。</p>
“周怀安从旧运输单上描下笔迹，再用复写纸转印到蓝色领用单上。”</p>
所以连邵国梁落笔时的停顿和习惯都能完全复制。</p>
林建民看到签名一模一样，才会误以为朋友参与其中。</p>
邵国梁也因此险些背上盗卖军需物资的罪名。</p>
周怀安被押进砖厂值班室后，态度很快发生变化。</p>
“我可以交代。”</p>
“但我要立功。”</p>
裴砚舟看着他。</p>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p>
“这不是修理所第一次丢物资。”</p>
周怀安抬起头。</p>
“我只是接手了以前留下的路。”</p>
“谁留下的？”</p>
“罗长海。”</p>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p>
罗长海已经因为灰鹭案被捕。</p>
可周怀安的盗卖行为，是半年前才开始的。</p>
“灰鹭被查以后，罗长海让你继续运东西？”许知微问。</p>
“不是。”</p>
周怀安摇头。</p>
“我从没替灰鹭做过事。”</p>
“有人把罗长海留下的空白通行证和旧公章卖给了我。”</p>
“那个人告诉我，只要每月给他三成，驻地的检查就不会查到这些车。”</p>
“他是谁？”</p>
周怀安看向窗外的军车，脸上露出明显恐惧。</p>
“我不知道名字。”</p>
“每次都是他来找我。”</p>
“可他今晚就在这座砖厂里。”</p>
裴砚舟立即站起身。</p>
所有被控制的人都在院中，一个不少。</p>
许知微却看向仍在冒烟的旧窑。</p>
火已经扑灭，烟囱里却传来一声细微的金属碰撞。</p>
像是有人藏在窑道深处，碰到了铁门。</p>
裴砚舟抬手示意众人安静。</p>
下一秒，窑口后方突然响起一声枪响。</p>
一名守在侧门的战士应声倒地。</p>
黑暗里，有人撞开铁门，朝砖厂后山逃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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