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她上班第一天，就有人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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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微正式上班第一天，办公室的椅子还没坐热，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惊呼。</p>
“有人上楼顶了！”</p>
紧接着，走廊里脚步声乱成一片。</p>
赵护士长推门进来，脸都白了。</p>
“知微，快去看看！”</p>
“住院部四楼有个伤员，爬到楼顶去了！”</p>
许知微立刻起身。</p>
“什么情况？”</p>
“叫孙成业，二十六岁，炮兵团的。”</p>
赵护士长跟着她往外走。</p>
“训练时右耳受伤，听力下降，住院半个月了。医生说还能恢复一部分，可他今天突然知道，短时间内不能回原岗位。”</p>
“刚才护士去换药，人已经不见了。”</p>
医院楼顶不高，却足以出事。</p>
等许知微赶到楼下时，周围已经拉开警戒。</p>
孙成业坐在楼顶边缘，双腿垂在外面。</p>
谁往前靠近，他就往外挪一点。</p>
“都别上来！”</p>
“谁上来我就跳！”</p>
韩主任急得满头是汗。</p>
“已经让人去联系他们团里了。”</p>
“他家属呢？”</p>
“未婚，还没成家。”</p>
“关系最好的战友？”</p>
“有一个，前几天出院回部队了。”</p>
许知微抬头看了一会儿。</p>
孙成业虽然坐在边缘，却始终用左手撑着身后的水泥台。</p>
身体也微微后仰。</p>
他害怕掉下去。</p>
真正迫切想结束生命的人，未必会有这么明显的自我保护动作。</p>
可这不代表可以大意。</p>
“我上去。”</p>
韩主任立刻道：“太危险了。”</p>
“我不靠近。”</p>
许知微已经转身。</p>
“楼下不要喊，也别劝他想开。”</p>
“所有人往后退。”</p>
顶楼铁门开着。</p>
风很大。</p>
孙成业听见脚步，猛地回头。</p>
“别过来！”</p>
许知微停下。</p>
两人之间隔着十多米。</p>
“我不过去。”</p>
“你是谁？”</p>
“许知微，医院新来的心理顾问。”</p>
孙成业冷笑一声。</p>
“又来劝我的？”</p>
“不是。”</p>
许知微在原地坐下。</p>
“我刚上班第一天，连办公室水壶放哪儿都不知道。”</p>
“要不是你上来，我现在应该在熟悉医院。”</p>
孙成业愣了愣。</p>
大概没想到她会说这个。</p>
“你下去。”</p>
“等一会儿。”</p>
“我没什么跟你说的。”</p>
“那就不说。”</p>
许知微把手放在膝上。</p>
“我坐十分钟，十分钟后你还不想见人，我就下去。”</p>
孙成业没有赶她。</p>
风吹得衣服猎猎作响。</p>
几分钟后，他先开了口。</p>
“他们说我耳朵坏了。”</p>
“医生怎么说？”</p>
“右耳听力受损。”</p>
“左耳呢？”</p>
“好好的。”</p>
“右耳完全听不见？”</p>
“不是。”</p>
孙成业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p>
“就是声音小了，听不清。”</p>
“那不叫坏了。”</p>
“有什么区别？”</p>
他猛地提高声音。</p>
“我是炮兵！”</p>
“听不清口令，我还怎么回去？”</p>
“我当了八年兵。”</p>
“八年！”</p>
“现在他们让我转岗。”</p>
“说得好听叫转岗。”</p>
“其实就是嫌我不中用了！”</p>
情绪终于出来了。</p>
许知微没有打断。</p>
“你觉得转岗等于被淘汰。”</p>
“难道不是？”</p>
“那你今天跳下去，能证明什么？”</p>
孙成业一僵。</p>
“证明你不是被淘汰，是自己把所有路堵死了。”</p>
“你懂什么！”</p>
“我确实不懂炮兵。”</p>
许知微平静道：“所以我没准备教你怎么当兵。”</p>
“可我知道一点。”</p>
“你现在最难受的，不只是听力变差。”</p>
“你是不知道离开原岗位以后，自己还能做什么。”</p>
孙成业的手慢慢攥紧。</p>
“我除了打炮，什么都不会。”</p>
“八年兵龄，只会一件事？”</p>
“……”</p>
“你带过新兵吗？”</p>
“带过。”</p>
“当过班长？”</p>
“当过。”</p>
“学过测距和通信？”</p>
“会一点。”</p>
“看得懂炮表？”</p>
“废话。”</p>
回答越来越快。</p>
许知微看着他。</p>
“你刚才已经说了四件事。”</p>
孙成业怔住。</p>
“可那些有什么用？”</p>
“有没有用，不该由你坐在楼顶上决定。”</p>
“先下来。”</p>
“等医生把你的听力情况确定，再让部队根据能力安排。”</p>
“真回不了原岗位，你可以不高兴，可以骂，可以重新学。”</p>
“但不是在今天替以后判死刑。”</p>
孙成业眼睛一点点红了。</p>
“他们都说我想不开。”</p>
“我就是不服。”</p>
“我知道。”</p>
“我没想死。”</p>
这句话说出口后，他自己先沉默了。</p>
许知微没有立刻起身。</p>
“那你为什么上来？”</p>
孙成业看着楼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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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让团里来个人。”</p>
“我想让他们当面告诉我。”</p>
“为什么不要我了。”</p>
原来如此。</p>
他不是为了死。</p>
他是在用最危险的方式，逼一个答案。</p>
“你可以问。”</p>
许知微道。</p>
“但不用拿命当敲门砖。”</p>
孙成业低着头。</p>
过了很久，终于把垂在外面的右腿收了回来。</p>
然后是左腿。</p>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靠着围墙坐下。</p>
“腿麻了。”</p>
许知微这才笑了一下。</p>
“正常。”</p>
“坐那么久，不麻才怪。”</p>
楼顶铁门外一直没敢出声的人顿时松了口气。</p>
两名医护人员慢慢靠近。</p>
孙成业没有再拒绝。</p>
等他被扶下楼时，韩主任背后的衣服都被汗湿了。</p>
“吓死我了。”</p>
“这要是真出事……”</p>
许知微看向孙成业。</p>
“先别批评他。”</p>
“让他团里的人来谈清楚岗位问题。”</p>
“另外，今天晚上安排人陪护。”</p>
韩主任点头。</p>
“明白。”</p>
刚处理完，楼梯口便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p>
裴砚舟站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p>
许知微看到他，脚步一顿。</p>
“你怎么来了？”</p>
“听说医院有人上楼顶。”</p>
“所以？”</p>
“所以来看看。”</p>
裴砚舟走到她面前，上下看了一遍。</p>
“你没站边上吧？”</p>
“没有。”</p>
“离多远？”</p>
“十多米。”</p>
“确定？”</p>
许知微看着他。</p>
“裴营长，我第一天上班。”</p>
“嗯。”</p>
“你准备一天来查几次岗？”</p>
“不是查岗。”</p>
裴砚舟把她刚才匆忙落在办公室的水杯递过来。</p>
“送杯子。”</p>
许知微低头看了一眼。</p>
“你从营区跑到医院，就为了送个杯子？”</p>
“顺路。”</p>
旁边的赵护士长没忍住。</p>
“裴营长，你们侦察营什么时候搬到医院隔壁了？”</p>
裴砚舟：“……”</p>
走廊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p>
许知微接过水杯，嘴角也压不住。</p>
这时，楼下值班护士突然跑上来。</p>
“许顾问！”</p>
“又有人找你。”</p>
许知微愣了。</p>
“又怎么了？”</p>
护士喘了口气。</p>
“这次不是病人。”</p>
“是家属院的几个嫂子。”</p>
“她们在一楼吵起来了。”</p>
“都说自己家男人最近不对劲。”</p>
“非让你去评评理。”</p>
裴砚舟沉默两秒。</p>
“我收回刚才的话。”</p>
“什么？”</p>
“你今天可能真下不了班。”</p>
</p>
许知微正式上班第一天，办公室的椅子还没坐热，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惊呼。</p>
“有人上楼顶了！”</p>
紧接着，走廊里脚步声乱成一片。</p>
赵护士长推门进来，脸都白了。</p>
“知微，快去看看！”</p>
“住院部四楼有个伤员，爬到楼顶去了！”</p>
许知微立刻起身。</p>
“什么情况？”</p>
“叫孙成业，二十六岁，炮兵团的。”</p>
赵护士长跟着她往外走。</p>
“训练时右耳受伤，听力下降，住院半个月了。医生说还能恢复一部分，可他今天突然知道，短时间内不能回原岗位。”</p>
“刚才护士去换药，人已经不见了。”</p>
医院楼顶不高，却足以出事。</p>
等许知微赶到楼下时，周围已经拉开警戒。</p>
孙成业坐在楼顶边缘，双腿垂在外面。</p>
谁往前靠近，他就往外挪一点。</p>
“都别上来！”</p>
“谁上来我就跳！”</p>
韩主任急得满头是汗。</p>
“已经让人去联系他们团里了。”</p>
“他家属呢？”</p>
“未婚，还没成家。”</p>
“关系最好的战友？”</p>
“有一个，前几天出院回部队了。”</p>
许知微抬头看了一会儿。</p>
孙成业虽然坐在边缘，却始终用左手撑着身后的水泥台。</p>
身体也微微后仰。</p>
他害怕掉下去。</p>
真正迫切想结束生命的人，未必会有这么明显的自我保护动作。</p>
可这不代表可以大意。</p>
“我上去。”</p>
韩主任立刻道：“太危险了。”</p>
“我不靠近。”</p>
许知微已经转身。</p>
“楼下不要喊，也别劝他想开。”</p>
“所有人往后退。”</p>
顶楼铁门开着。</p>
风很大。</p>
孙成业听见脚步，猛地回头。</p>
“别过来！”</p>
许知微停下。</p>
两人之间隔着十多米。</p>
“我不过去。”</p>
“你是谁？”</p>
“许知微，医院新来的心理顾问。”</p>
孙成业冷笑一声。</p>
“又来劝我的？”</p>
“不是。”</p>
许知微在原地坐下。</p>
“我刚上班第一天，连办公室水壶放哪儿都不知道。”</p>
“要不是你上来，我现在应该在熟悉医院。”</p>
孙成业愣了愣。</p>
大概没想到她会说这个。</p>
“你下去。”</p>
“等一会儿。”</p>
“我没什么跟你说的。”</p>
“那就不说。”</p>
许知微把手放在膝上。</p>
“我坐十分钟，十分钟后你还不想见人，我就下去。”</p>
孙成业没有赶她。</p>
风吹得衣服猎猎作响。</p>
几分钟后，他先开了口。</p>
“他们说我耳朵坏了。”</p>
“医生怎么说？”</p>
“右耳听力受损。”</p>
“左耳呢？”</p>
“好好的。”</p>
“右耳完全听不见？”</p>
“不是。”</p>
孙成业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p>
“就是声音小了，听不清。”</p>
“那不叫坏了。”</p>
“有什么区别？”</p>
他猛地提高声音。</p>
“我是炮兵！”</p>
“听不清口令，我还怎么回去？”</p>
“我当了八年兵。”</p>
“八年！”</p>
“现在他们让我转岗。”</p>
“说得好听叫转岗。”</p>
“其实就是嫌我不中用了！”</p>
情绪终于出来了。</p>
许知微没有打断。</p>
“你觉得转岗等于被淘汰。”</p>
“难道不是？”</p>
“那你今天跳下去，能证明什么？”</p>
孙成业一僵。</p>
“证明你不是被淘汰，是自己把所有路堵死了。”</p>
“你懂什么！”</p>
“我确实不懂炮兵。”</p>
许知微平静道：“所以我没准备教你怎么当兵。”</p>
“可我知道一点。”</p>
“你现在最难受的，不只是听力变差。”</p>
“你是不知道离开原岗位以后，自己还能做什么。”</p>
孙成业的手慢慢攥紧。</p>
“我除了打炮，什么都不会。”</p>
“八年兵龄，只会一件事？”</p>
“……”</p>
“你带过新兵吗？”</p>
“带过。”</p>
“当过班长？”</p>
“当过。”</p>
“学过测距和通信？”</p>
“会一点。”</p>
“看得懂炮表？”</p>
“废话。”</p>
回答越来越快。</p>
许知微看着他。</p>
“你刚才已经说了四件事。”</p>
孙成业怔住。</p>
“可那些有什么用？”</p>
“有没有用，不该由你坐在楼顶上决定。”</p>
“先下来。”</p>
“等医生把你的听力情况确定，再让部队根据能力安排。”</p>
“真回不了原岗位，你可以不高兴，可以骂，可以重新学。”</p>
“但不是在今天替以后判死刑。”</p>
孙成业眼睛一点点红了。</p>
“他们都说我想不开。”</p>
“我就是不服。”</p>
“我知道。”</p>
“我没想死。”</p>
这句话说出口后，他自己先沉默了。</p>
许知微没有立刻起身。</p>
“那你为什么上来？”</p>
孙成业看着楼下。</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我想让团里来个人。”</p>
“我想让他们当面告诉我。”</p>
“为什么不要我了。”</p>
原来如此。</p>
他不是为了死。</p>
他是在用最危险的方式，逼一个答案。</p>
“你可以问。”</p>
许知微道。</p>
“但不用拿命当敲门砖。”</p>
孙成业低着头。</p>
过了很久，终于把垂在外面的右腿收了回来。</p>
然后是左腿。</p>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靠着围墙坐下。</p>
“腿麻了。”</p>
许知微这才笑了一下。</p>
“正常。”</p>
“坐那么久，不麻才怪。”</p>
楼顶铁门外一直没敢出声的人顿时松了口气。</p>
两名医护人员慢慢靠近。</p>
孙成业没有再拒绝。</p>
等他被扶下楼时，韩主任背后的衣服都被汗湿了。</p>
“吓死我了。”</p>
“这要是真出事……”</p>
许知微看向孙成业。</p>
“先别批评他。”</p>
“让他团里的人来谈清楚岗位问题。”</p>
“另外，今天晚上安排人陪护。”</p>
韩主任点头。</p>
“明白。”</p>
刚处理完，楼梯口便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p>
裴砚舟站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p>
许知微看到他，脚步一顿。</p>
“你怎么来了？”</p>
“听说医院有人上楼顶。”</p>
“所以？”</p>
“所以来看看。”</p>
裴砚舟走到她面前，上下看了一遍。</p>
“你没站边上吧？”</p>
“没有。”</p>
“离多远？”</p>
“十多米。”</p>
“确定？”</p>
许知微看着他。</p>
“裴营长，我第一天上班。”</p>
“嗯。”</p>
“你准备一天来查几次岗？”</p>
“不是查岗。”</p>
裴砚舟把她刚才匆忙落在办公室的水杯递过来。</p>
“送杯子。”</p>
许知微低头看了一眼。</p>
“你从营区跑到医院，就为了送个杯子？”</p>
“顺路。”</p>
旁边的赵护士长没忍住。</p>
“裴营长，你们侦察营什么时候搬到医院隔壁了？”</p>
裴砚舟：“……”</p>
走廊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p>
许知微接过水杯，嘴角也压不住。</p>
这时，楼下值班护士突然跑上来。</p>
“许顾问！”</p>
“又有人找你。”</p>
许知微愣了。</p>
“又怎么了？”</p>
护士喘了口气。</p>
“这次不是病人。”</p>
“是家属院的几个嫂子。”</p>
“她们在一楼吵起来了。”</p>
“都说自己家男人最近不对劲。”</p>
“非让你去评评理。”</p>
裴砚舟沉默两秒。</p>
“我收回刚才的话。”</p>
“什么？”</p>
“你今天可能真下不了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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