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税盈四倍，价乱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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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p>
这两个字砸下来，殿中不少人呼吸都重了。</p>
连护龙山庄这些见惯杀伐的校尉，喉头都跟着发紧。</p>
另一名密探沉声道：“成吉思汗血脉，已断。”</p>
“从今往后，草原再无王庭嫡血能举旧旗，号令诸部。”</p>
朱无视接过那份名册，低头一扫。</p>
名册上，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p>
谁死了，死在何处，王帐焚了多少，部众散了多少，草场、水源、可屯兵之地，又有哪些。</p>
他看完之后，只说了一个字。</p>
“好。”</p>
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大殿都更沉了三分。</p>
“首级送兵部核验。”</p>
“绘图、路线、草场、水源、旧部驻点，全部送进宫中。”</p>
“北疆向外拓出千里，不是打完就算，得让边军真正扎进去。”</p>
四大密探齐齐抱拳。</p>
“是！”</p>
朱无视把名册扣在案上，手指轻轻一点。</p>
“草原王庭一绝，北疆就多了一层纵深。”</p>
“从今以后，想犯边的，不会先见到大明城墙，而是先见到大明的堡寨、烽燧和骑兵。”</p>
殿中校尉听得胸口发热。</p>
九百颗首级，换来的不只是一次大捷。</p>
而是把草原打断了脊梁骨。</p>
白莲教的血，还没完全从京城地砖缝里褪干；户部的新税账，又把满朝文武砸得头晕眼热；护龙山庄四大密探这边，更是把草原王血一刀断了根。</p>
十五日戒严一到，京城城门终于重新打开。</p>
可谁都看得出来，放开只是明面上的放开。</p>
九门守卒比从前多了一倍，锦衣卫巡街比从前狠了一倍。</p>
东厂、西厂、护龙山庄的暗桩更是直接散进了茶楼、脚店、米铺、药铺、车马行，连勾栏里唱曲的、酒肆里说书的，都可能是朝廷眼线。</p>
谁敢露出半点邪气，第二天人就没了。</p>
内里，白莲余孽被杀得不敢冒头。</p>
外头，北疆拓地千里，边防更稳。</p>
朝中，户部的新税账一出来，连最保守的老臣都得承认，陛下这一刀，是真的砍出了银子。</p>
朱厚照手里的棋，也终于越摆越开。</p>
清丈田亩要推，北疆军屯要推，火器新军要推，海上那盘更大的局，同样要推。</p>
如今京城解除十五日戒严，布防却比从前更密。</p>
……</p>
户部衙门里，算盘声响成一片。</p>
梁储坐在案后，面前摊着正德二年一月赋税总册。</p>
一页，是农业税。</p>
一页，是商业税。</p>
还有一页，是各地米价、茶价、布价、蜀锦、瓷器、盐铁等大宗货物的市面清单。</p>
他原本只是照例核验，可看着看着，手指便停在了账册上。</p>
“一月农业税，折粮二百万石。”</p>
梁储低声念出这行字，喉头都有些发干。</p>
旁边户部郎中小心道：“尚书大人，下官等已经核过五遍，数目无误。”</p>
“京畿、山东、河南、南直隶、湖广各地，清丈田亩推进极快，地方豪强不敢再隐田。”</p>
“照新制，每亩三斗计税，反倒比旧年多出数倍。”</p>
另一名主事也忍不住道：“正德元年全年农业税，不过六百万石，月均五十万石。”</p>
“如今只正月一月，便入库二百万石。”</p>
“足足四倍啊！”</p>
公房里几名户部官员都压不住激动。</p>
四倍，这两个字太吓人了。</p>
更吓人的是，百姓的税负不是重了，而是轻了。</p>
过去豪强藏田，百姓小户反倒被摊派得喘不过气。</p>
如今清丈田亩，谁家多少地，按亩入册。</p>
豪门大户想藏也藏不住。</p>
藩王府、勋贵庄田、寺观祠田、世家别业，全被一寸一寸量出来。</p>
梁储看着那些数字，心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下。</p>
他想起当初朱厚照力排众议，要清丈天下田地，改按亩征税。</p>
那时他曾跪在殿上苦谏：“赋税根基，不可轻动。”</p>
“天下田亩，牵一发而动全身。”</p>
“若豪强反扑，地方生乱，恐动国本。”</p>
这些话，他说得斩钉截铁，甚至心里还觉得，少年天子终究太急。</p>
可现在，账册摆在眼前。</p>
国库粮储暴涨，百姓负担减轻，豪强隐田的路被彻底堵死。</p>
他当初以为会动摇国本的改革，竟恰恰是在扶正国本。</p>
梁储慢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满是羞愧。</p>
“是老夫短见。”</p>
几名户部属官一怔。</p>
梁储抬手按着账册，声音发涩：“陛下看得比老夫远。”</p>
“老夫守着旧制，自以为稳妥，却没看见旧制早被豪强钻成了筛子。”</p>
“若没有清丈天下田亩，百姓还要替豪门纳粮，朝廷还要继续穷下去。”</p>
他说到这里，忽然站起身，对着皇宫方向拱手一拜。</p>
户部官员全都看呆了。</p>
堂堂户部尚书，当着属官的面承认自己短见。</p>
这份震动，比账册上的数字还重。</p>
可梁储的脸色很快又沉了下去。</p>
因为他翻到了第二页，商业税。</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正德二年一月，商税入账五百万两白银。</p>
公房里，刚才还满脸喜色的户部官员，此刻全都不说话了。</p>
五百万两，一个月。</p>
若照此推算，全年便是六千万两白银。</p>
这是什么概念？</p>
大明过往十年税收总和，恐怕都未必有这个数。</p>
这本该是天大的喜讯。</p>
可梁储看着后面的物价清单，手却一点点收紧。</p>
“京城米价，每斗三十文，涨至百文。”</p>
“两淮茶叶，交易税后，转手成本涨三成。”</p>
“蜀锦入京，税额层层转嫁，市价翻倍。”</p>
“瓷器、丝绸、药材、木料，皆有上涨。”</p>
梁储一字一句念着，公房里的气息越来越压抑。</p>
户部左侍郎低声道：“尚书大人，商税百钱抽十钱，商人自然不会自己担着。”</p>
“他们会加在货价里，最后还是百姓买单。”</p>
另一名郎中咬牙道：“如今米价才涨一个月，京城百姓已叫苦。”</p>
“若再过半年，物价全面抬升，各行各业都要出事。”</p>
梁储猛地合上账册。</p>
砰的一声，案上茶盏都震了一下。</p>
“备轿！”</p>
属官吓了一跳：“大人要去何处？”</p>
梁储沉声道：“入宫。”</p>
“老夫要见陛下。”</p>
左侍郎脸色一变：“尚书大人，陛下新政刚见大效，此时进言下调商税，只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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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p>
这两个字砸下来，殿中不少人呼吸都重了。</p>
连护龙山庄这些见惯杀伐的校尉，喉头都跟着发紧。</p>
另一名密探沉声道：“成吉思汗血脉，已断。”</p>
“从今往后，草原再无王庭嫡血能举旧旗，号令诸部。”</p>
朱无视接过那份名册，低头一扫。</p>
名册上，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p>
谁死了，死在何处，王帐焚了多少，部众散了多少，草场、水源、可屯兵之地，又有哪些。</p>
他看完之后，只说了一个字。</p>
“好。”</p>
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大殿都更沉了三分。</p>
“首级送兵部核验。”</p>
“绘图、路线、草场、水源、旧部驻点，全部送进宫中。”</p>
“北疆向外拓出千里，不是打完就算，得让边军真正扎进去。”</p>
四大密探齐齐抱拳。</p>
“是！”</p>
朱无视把名册扣在案上，手指轻轻一点。</p>
“草原王庭一绝，北疆就多了一层纵深。”</p>
“从今以后，想犯边的，不会先见到大明城墙，而是先见到大明的堡寨、烽燧和骑兵。”</p>
殿中校尉听得胸口发热。</p>
九百颗首级，换来的不只是一次大捷。</p>
而是把草原打断了脊梁骨。</p>
白莲教的血，还没完全从京城地砖缝里褪干；户部的新税账，又把满朝文武砸得头晕眼热；护龙山庄四大密探这边，更是把草原王血一刀断了根。</p>
十五日戒严一到，京城城门终于重新打开。</p>
可谁都看得出来，放开只是明面上的放开。</p>
九门守卒比从前多了一倍，锦衣卫巡街比从前狠了一倍。</p>
东厂、西厂、护龙山庄的暗桩更是直接散进了茶楼、脚店、米铺、药铺、车马行，连勾栏里唱曲的、酒肆里说书的，都可能是朝廷眼线。</p>
谁敢露出半点邪气，第二天人就没了。</p>
内里，白莲余孽被杀得不敢冒头。</p>
外头，北疆拓地千里，边防更稳。</p>
朝中，户部的新税账一出来，连最保守的老臣都得承认，陛下这一刀，是真的砍出了银子。</p>
朱厚照手里的棋，也终于越摆越开。</p>
清丈田亩要推，北疆军屯要推，火器新军要推，海上那盘更大的局，同样要推。</p>
如今京城解除十五日戒严，布防却比从前更密。</p>
……</p>
户部衙门里，算盘声响成一片。</p>
梁储坐在案后，面前摊着正德二年一月赋税总册。</p>
一页，是农业税。</p>
一页，是商业税。</p>
还有一页，是各地米价、茶价、布价、蜀锦、瓷器、盐铁等大宗货物的市面清单。</p>
他原本只是照例核验，可看着看着，手指便停在了账册上。</p>
“一月农业税，折粮二百万石。”</p>
梁储低声念出这行字，喉头都有些发干。</p>
旁边户部郎中小心道：“尚书大人，下官等已经核过五遍，数目无误。”</p>
“京畿、山东、河南、南直隶、湖广各地，清丈田亩推进极快，地方豪强不敢再隐田。”</p>
“照新制，每亩三斗计税，反倒比旧年多出数倍。”</p>
另一名主事也忍不住道：“正德元年全年农业税，不过六百万石，月均五十万石。”</p>
“如今只正月一月，便入库二百万石。”</p>
“足足四倍啊！”</p>
公房里几名户部官员都压不住激动。</p>
四倍，这两个字太吓人了。</p>
更吓人的是，百姓的税负不是重了，而是轻了。</p>
过去豪强藏田，百姓小户反倒被摊派得喘不过气。</p>
如今清丈田亩，谁家多少地，按亩入册。</p>
豪门大户想藏也藏不住。</p>
藩王府、勋贵庄田、寺观祠田、世家别业，全被一寸一寸量出来。</p>
梁储看着那些数字，心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下。</p>
他想起当初朱厚照力排众议，要清丈天下田地，改按亩征税。</p>
那时他曾跪在殿上苦谏：“赋税根基，不可轻动。”</p>
“天下田亩，牵一发而动全身。”</p>
“若豪强反扑，地方生乱，恐动国本。”</p>
这些话，他说得斩钉截铁，甚至心里还觉得，少年天子终究太急。</p>
可现在，账册摆在眼前。</p>
国库粮储暴涨，百姓负担减轻，豪强隐田的路被彻底堵死。</p>
他当初以为会动摇国本的改革，竟恰恰是在扶正国本。</p>
梁储慢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满是羞愧。</p>
“是老夫短见。”</p>
几名户部属官一怔。</p>
梁储抬手按着账册，声音发涩：“陛下看得比老夫远。”</p>
“老夫守着旧制，自以为稳妥，却没看见旧制早被豪强钻成了筛子。”</p>
“若没有清丈天下田亩，百姓还要替豪门纳粮，朝廷还要继续穷下去。”</p>
他说到这里，忽然站起身，对着皇宫方向拱手一拜。</p>
户部官员全都看呆了。</p>
堂堂户部尚书，当着属官的面承认自己短见。</p>
这份震动，比账册上的数字还重。</p>
可梁储的脸色很快又沉了下去。</p>
因为他翻到了第二页，商业税。</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正德二年一月，商税入账五百万两白银。</p>
公房里，刚才还满脸喜色的户部官员，此刻全都不说话了。</p>
五百万两，一个月。</p>
若照此推算，全年便是六千万两白银。</p>
这是什么概念？</p>
大明过往十年税收总和，恐怕都未必有这个数。</p>
这本该是天大的喜讯。</p>
可梁储看着后面的物价清单，手却一点点收紧。</p>
“京城米价，每斗三十文，涨至百文。”</p>
“两淮茶叶，交易税后，转手成本涨三成。”</p>
“蜀锦入京，税额层层转嫁，市价翻倍。”</p>
“瓷器、丝绸、药材、木料，皆有上涨。”</p>
梁储一字一句念着，公房里的气息越来越压抑。</p>
户部左侍郎低声道：“尚书大人，商税百钱抽十钱，商人自然不会自己担着。”</p>
“他们会加在货价里，最后还是百姓买单。”</p>
另一名郎中咬牙道：“如今米价才涨一个月，京城百姓已叫苦。”</p>
“若再过半年，物价全面抬升，各行各业都要出事。”</p>
梁储猛地合上账册。</p>
砰的一声，案上茶盏都震了一下。</p>
“备轿！”</p>
属官吓了一跳：“大人要去何处？”</p>
梁储沉声道：“入宫。”</p>
“老夫要见陛下。”</p>
左侍郎脸色一变：“尚书大人，陛下新政刚见大效，此时进言下调商税，只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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