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以为帝王敛财，实则盛世奠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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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储看了他一眼：“只怕什么？”</p>
那人喉咙发紧：“只怕触怒天颜。”</p>
梁储拿起税单与物价清单，直接塞进袖中。</p>
“农业税一事，是老夫错了。”</p>
“可商税若继续百钱抽十钱，便是竭泽而渔。”</p>
“百姓才刚从田税里喘一口气，不能转头又被物价压死。”</p>
“陛下若怪罪，老夫一人担着。”</p>
他说完，转身便走。</p>
户部众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敬又怕。</p>
这位尚书大人，方才还因新税制自愧不如。</p>
转眼之间，又要冒死进谏，轿子一路入宫。</p>
此时，慈宁宫内却难得安静。</p>
张太后原本坐在上首，二娘、三娘陪在一旁。</p>
张素影捧着茶盏，规规矩矩坐在朱厚照对面。</p>
她今日穿着浅青宫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玉簪，清丽里带着几分少女的柔软。</p>
张太后看了二娘一眼。</p>
二娘立刻会意，轻声道：“娘娘，后头那盏药膳该看看火候了。”</p>
三娘也跟着道：“奴婢陪娘娘去。”</p>
张太后笑了笑，起身道：“照儿，你陪素影说说话，哀家去去便回。”</p>
张素影脸一下红了：“姑母……”</p>
张太后只当没听见，带着二娘、三娘走了。</p>
殿里只剩朱厚照与张素影，还有远远候着的宫人。</p>
张素影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茶盏边沿。</p>
朱厚照看着她：“母后这是又替你我安排上了？”</p>
张素影脸更红，连忙摇头：“不是的。”</p>
她抬起眼，又很快垂下去，声音轻得很：“姑母是心疼表哥，想让你身边有人陪着。”</p>
“可表哥日日忙朝政，我不想拿这些事烦你。”</p>
朱厚照倒是有些意外。</p>
张素影继续道：“我入宫陪姑母说话，是该做的。”</p>
“若表哥愿意见我，我自然欢喜。”</p>
“若表哥忙，我便不扰。”</p>
“表哥是大明的皇帝，前朝的事已经够多了，不该再被后宫这些小心思牵着。”</p>
这几句话说得很轻，却让朱厚照看她的目光柔和了些。</p>
她和夏侯婉儿不同。</p>
夏侯婉儿是聪明，也懂进退，可每一步都带着盘算。</p>
张素影则是羞怯归羞怯，心里却干净。</p>
朱厚照笑道：“你倒懂事。”</p>
张素影耳尖微红：“我只是怕表哥为难。”</p>
朱厚照正要开口，殿外小太监快步入内，跪地道：“皇爷，户部尚书梁储求见，说有急奏。”</p>
张素影立刻放下茶盏，起身退开一步。</p>
她没有半点不悦，只轻声道：“表哥去忙吧，国事要紧。”</p>
朱厚照点了点头：“朕改日再来看母后。”</p>
张素影屈膝行礼：“恭送皇上。”</p>
朱厚照起身，摆驾乾清宫。</p>
乾清宫内，梁储早已候着。</p>
一见朱厚照入殿，他立刻跪地：“臣梁储，叩见陛下。”</p>
朱厚照坐到御案后：“平身。”</p>
梁储没有起，他双手奉上账册，声音沉重：“陛下，臣今日冒死进谏。”</p>
近侍接过账册，呈到朱厚照面前。</p>
朱厚照翻开，农业税，二百万石。</p>
商税，五百万两。</p>
物价清单，米价百文，茶叶、蜀锦、丝绸、瓷器皆涨。</p>
朱厚照看得很快，脸上没有怒意。</p>
梁储却越跪越低：“陛下，臣先请罪。”</p>
“早前陛下欲清丈天下田亩，改按亩征税，臣曾极力反对。”</p>
“臣以为赋税根基不可轻动，生怕新政动摇国本。”</p>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清丈田亩堵住豪强隐田之弊，百姓少纳粮，国库反多收。”</p>
“臣短见，臣羞愧。”</p>
他额头重重叩在地上：“可臣今日仍要说，商税百钱抽十钱，太重了！”</p>
“商人逐利，绝不会自己吞下税额，必会层层转嫁。”</p>
“米价从每斗三十文涨至百文，茶叶、蜀锦、丝绸、瓷器交易成本暴涨。”</p>
“长此以往，商人经营艰难，百姓买不起粮，市面物价全面抬升。”</p>
“到那时，国库纵有银山，也不过是从天下民生里硬刮出来的血。”</p>
殿中近侍听得心惊。</p>
这话太重，几乎是在说皇帝敛财。</p>
梁储却不退半步：“臣请陛下降商税。”</p>
“百钱一文，或百钱三文，皆可。”</p>
“朝廷可慢慢开源，绝不可竭泽而渔。”</p>
“臣知此言逆耳，陛下若要治臣之罪，臣甘愿领受。”</p>
朱厚照放下账册。</p>
殿内安静得吓人。</p>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梁储，你是不是觉得，朕收商税，就是为了把银子堆进国库？”</p>
梁储心头一紧，却仍咬牙道：“臣不敢揣测圣意。”</p>
朱厚照淡淡道：“你敢。”</p>
梁储额头贴地，不敢答。</p>
朱厚照拿起那份物价清单，缓缓道：“你能看到商税转嫁，能看到米价上涨，能看到百姓生计受压，说明你这个户部尚书不是摆设。”</p>
“可你错在，只看到朕收钱，没看到朕要用钱怎么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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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储猛地抬头。</p>
朱厚照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商税，不会封存在国库里发霉。”</p>
“取之于商，也要用之于民生。”</p>
梁储怔住。</p>
朱厚照抬手：“拟旨。”</p>
近侍立刻跪下：“奴婢在。”</p>
朱厚照道：“其一，设大明钱庄。”</p>
“此钱庄为朝廷独设，不许民间私立冒名。”</p>
“各地商税，尽数存入大明钱庄。”</p>
“百姓可存钱，商人可存钱，存钱者按年给微息。”</p>
“百姓置业、修屋、买牛、买种，商人经营、开铺、运货、造船，皆可向钱庄低息借贷。”</p>
梁储听得呼吸一滞。</p>
钱庄？低息借贷？存钱给息？</p>
朱厚照继续道：“其二，各府、州、县，皆设钱庄分号。”</p>
“京师开总号。”</p>
“官票统一样式，防伪印记由工部、户部共同制定。”</p>
“商人可在江南存银，持官票于京师支取。”</p>
“百姓可在本县存钱，迁居异地亦可通兑。”</p>
殿中几个近侍都听傻了。</p>
梁储更是整个人僵在地上，他管户部多年，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p>
商人远行，不必再押着沉重银车招摇过市。</p>
百姓有余钱，也不必埋在床下发霉。</p>
朝廷把商税变成活水，再借给百姓和商人。</p>
银子从市面上走一圈，铺子能开，货物能运，田宅能置，最后利息又回到钱庄。</p>
这不是敛财，这是把死银子变成活银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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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储看了他一眼：“只怕什么？”</p>
那人喉咙发紧：“只怕触怒天颜。”</p>
梁储拿起税单与物价清单，直接塞进袖中。</p>
“农业税一事，是老夫错了。”</p>
“可商税若继续百钱抽十钱，便是竭泽而渔。”</p>
“百姓才刚从田税里喘一口气，不能转头又被物价压死。”</p>
“陛下若怪罪，老夫一人担着。”</p>
他说完，转身便走。</p>
户部众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敬又怕。</p>
这位尚书大人，方才还因新税制自愧不如。</p>
转眼之间，又要冒死进谏，轿子一路入宫。</p>
此时，慈宁宫内却难得安静。</p>
张太后原本坐在上首，二娘、三娘陪在一旁。</p>
张素影捧着茶盏，规规矩矩坐在朱厚照对面。</p>
她今日穿着浅青宫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玉簪，清丽里带着几分少女的柔软。</p>
张太后看了二娘一眼。</p>
二娘立刻会意，轻声道：“娘娘，后头那盏药膳该看看火候了。”</p>
三娘也跟着道：“奴婢陪娘娘去。”</p>
张太后笑了笑，起身道：“照儿，你陪素影说说话，哀家去去便回。”</p>
张素影脸一下红了：“姑母……”</p>
张太后只当没听见，带着二娘、三娘走了。</p>
殿里只剩朱厚照与张素影，还有远远候着的宫人。</p>
张素影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茶盏边沿。</p>
朱厚照看着她：“母后这是又替你我安排上了？”</p>
张素影脸更红，连忙摇头：“不是的。”</p>
她抬起眼，又很快垂下去，声音轻得很：“姑母是心疼表哥，想让你身边有人陪着。”</p>
“可表哥日日忙朝政，我不想拿这些事烦你。”</p>
朱厚照倒是有些意外。</p>
张素影继续道：“我入宫陪姑母说话，是该做的。”</p>
“若表哥愿意见我，我自然欢喜。”</p>
“若表哥忙，我便不扰。”</p>
“表哥是大明的皇帝，前朝的事已经够多了，不该再被后宫这些小心思牵着。”</p>
这几句话说得很轻，却让朱厚照看她的目光柔和了些。</p>
她和夏侯婉儿不同。</p>
夏侯婉儿是聪明，也懂进退，可每一步都带着盘算。</p>
张素影则是羞怯归羞怯，心里却干净。</p>
朱厚照笑道：“你倒懂事。”</p>
张素影耳尖微红：“我只是怕表哥为难。”</p>
朱厚照正要开口，殿外小太监快步入内，跪地道：“皇爷，户部尚书梁储求见，说有急奏。”</p>
张素影立刻放下茶盏，起身退开一步。</p>
她没有半点不悦，只轻声道：“表哥去忙吧，国事要紧。”</p>
朱厚照点了点头：“朕改日再来看母后。”</p>
张素影屈膝行礼：“恭送皇上。”</p>
朱厚照起身，摆驾乾清宫。</p>
乾清宫内，梁储早已候着。</p>
一见朱厚照入殿，他立刻跪地：“臣梁储，叩见陛下。”</p>
朱厚照坐到御案后：“平身。”</p>
梁储没有起，他双手奉上账册，声音沉重：“陛下，臣今日冒死进谏。”</p>
近侍接过账册，呈到朱厚照面前。</p>
朱厚照翻开，农业税，二百万石。</p>
商税，五百万两。</p>
物价清单，米价百文，茶叶、蜀锦、丝绸、瓷器皆涨。</p>
朱厚照看得很快，脸上没有怒意。</p>
梁储却越跪越低：“陛下，臣先请罪。”</p>
“早前陛下欲清丈天下田亩，改按亩征税，臣曾极力反对。”</p>
“臣以为赋税根基不可轻动，生怕新政动摇国本。”</p>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清丈田亩堵住豪强隐田之弊，百姓少纳粮，国库反多收。”</p>
“臣短见，臣羞愧。”</p>
他额头重重叩在地上：“可臣今日仍要说，商税百钱抽十钱，太重了！”</p>
“商人逐利，绝不会自己吞下税额，必会层层转嫁。”</p>
“米价从每斗三十文涨至百文，茶叶、蜀锦、丝绸、瓷器交易成本暴涨。”</p>
“长此以往，商人经营艰难，百姓买不起粮，市面物价全面抬升。”</p>
“到那时，国库纵有银山，也不过是从天下民生里硬刮出来的血。”</p>
殿中近侍听得心惊。</p>
这话太重，几乎是在说皇帝敛财。</p>
梁储却不退半步：“臣请陛下降商税。”</p>
“百钱一文，或百钱三文，皆可。”</p>
“朝廷可慢慢开源，绝不可竭泽而渔。”</p>
“臣知此言逆耳，陛下若要治臣之罪，臣甘愿领受。”</p>
朱厚照放下账册。</p>
殿内安静得吓人。</p>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梁储，你是不是觉得，朕收商税，就是为了把银子堆进国库？”</p>
梁储心头一紧，却仍咬牙道：“臣不敢揣测圣意。”</p>
朱厚照淡淡道：“你敢。”</p>
梁储额头贴地，不敢答。</p>
朱厚照拿起那份物价清单，缓缓道：“你能看到商税转嫁，能看到米价上涨，能看到百姓生计受压，说明你这个户部尚书不是摆设。”</p>
“可你错在，只看到朕收钱，没看到朕要用钱怎么花。”</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梁储猛地抬头。</p>
朱厚照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商税，不会封存在国库里发霉。”</p>
“取之于商，也要用之于民生。”</p>
梁储怔住。</p>
朱厚照抬手：“拟旨。”</p>
近侍立刻跪下：“奴婢在。”</p>
朱厚照道：“其一，设大明钱庄。”</p>
“此钱庄为朝廷独设，不许民间私立冒名。”</p>
“各地商税，尽数存入大明钱庄。”</p>
“百姓可存钱，商人可存钱，存钱者按年给微息。”</p>
“百姓置业、修屋、买牛、买种，商人经营、开铺、运货、造船，皆可向钱庄低息借贷。”</p>
梁储听得呼吸一滞。</p>
钱庄？低息借贷？存钱给息？</p>
朱厚照继续道：“其二，各府、州、县，皆设钱庄分号。”</p>
“京师开总号。”</p>
“官票统一样式，防伪印记由工部、户部共同制定。”</p>
“商人可在江南存银，持官票于京师支取。”</p>
“百姓可在本县存钱，迁居异地亦可通兑。”</p>
殿中几个近侍都听傻了。</p>
梁储更是整个人僵在地上，他管户部多年，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p>
商人远行，不必再押着沉重银车招摇过市。</p>
百姓有余钱，也不必埋在床下发霉。</p>
朝廷把商税变成活水，再借给百姓和商人。</p>
银子从市面上走一圈，铺子能开，货物能运，田宅能置，最后利息又回到钱庄。</p>
这不是敛财，这是把死银子变成活银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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