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帝王心术，反手拿捏全体言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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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宫中近侍送来三份朱批抄录。</p>
刘健与梁储并肩看完，第一道，寅初候朝。</p>
刘健缓缓道：“好一个祖制。喊祖制的人，便让他自己日日寅初入宫。”</p>
梁储也看向第二道：“喊海禁可安民的人，去两广沿海搜海盗。”</p>
“陛下这是把他们的话，原封不动砸回他们脸上。”</p>
两人继续看第三道。</p>
废商业税者，先替朝廷筹措一千万两赋税。</p>
筹不来，便无权论处为国理财之臣。</p>
值房内一下静了下来。</p>
刘健看了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一道，不只是给御史看的。”</p>
梁储点头：“也是给你我看的。”</p>
刘健道：“前两道，是让御史安分些，不要动不动拿祖制、海禁压朝政。”</p>
“第三道，是陛下在催内阁和户部。”</p>
“谁反对商税，谁先拿一千万两出来。”</p>
“可反过来讲，若你我拿不出银子，陛下也能换一个能拿银子的人。”</p>
梁储脸色沉重：“陛下今晚已经起过加赋的念头。”</p>
刘健抬头：“你拦下了？”</p>
“拦下了。”</p>
梁储道：“可只能拦一时。”</p>
“国库空着，陛下不会一直等。”</p>
刘健站起身，在值房里走了两步。</p>
“商税不能贸然加重。”</p>
“新政刚行，商人还在观望，若此时税率暴涨，便等于告诉天下商贾，朝廷缺钱时便拿他们开刀。”</p>
梁储道：“不错。商税要稳，不能猛。”</p>
“真正该做的，是把买卖做大。”</p>
“让原本藏在私市、走私、暗账里的银子，走到明面上来。”</p>
刘健点头：“钱庄要快铺。商人押银远行，损耗少了，胆子自然大。”</p>
“边关互市要快通，西域货、草原马匹、皮毛、茶盐往来，镇奴关才能自己供血。”</p>
梁储接道：“市舶司也要重立。”</p>
“海贸一开，丝绸、瓷器、茶叶、铁器出海，番货入港，商税、关税、船税皆可入库。”</p>
“关卡也要整。”</p>
“地方乱收费，商人宁可走私道，也不走官道。”</p>
刘健目光沉下来：“所以章程要快。”</p>
“清路，通商，立钱庄，开市舶，稳税率。”</p>
“让天下商贸活起来，而不是只把税刀磨快。”</p>
梁储终于松了半口气：“老夫明日便让户部起草。”</p>
刘健苦笑：“陛下张口就是千万两，老夫前几日还说，增收赋税难于登天。”</p>
“如今这天，真压下来了。”</p>
梁储看了他一眼：“刘公，这话也就在内阁值房说说。”</p>
刘健摆手：“老夫若连句苦都不能叫，还当什么首辅？”</p>
两人没有再多说，各自埋头起草章程。</p>
而他们不知道，值房外一名洒扫小吏已经悄然退去。</p>
同一夜，乾清宫内。</p>
东厂密报摆在御案上。</p>
朱厚照翻开，里面将刘健与梁储在内阁值房里的话记得清清楚楚。</p>
“增收赋税难于登天。”</p>
“国库空虚，陛下不会久等。”</p>
“商税不能贸然加重，应复兴商贸。”</p>
朱厚照看完，将密报合上，脸色反倒缓了些。</p>
这两人是在叫苦，不是在怨君，更不是结党抗旨。</p>
他们怕国库空，怕新政崩，怕加赋扰民，这便够了。</p>
“传曹正淳。”</p>
不多时，曹正淳入殿跪拜：“奴婢曹正淳，叩见陛下。”</p>
朱厚照道：“起来。”</p>
曹正淳起身，垂手而立。</p>
朱厚照把密报推到一旁：“刘健和梁储，继续盯着。”</p>
“但不要扰他们办事。”</p>
“若有人借国库空虚，在朝中煽动百官，阻挠商税、钱庄、海贸，立刻报朕。”</p>
曹正淳低声道：“奴婢明白。”</p>
他说完，心里却替刘健与梁储捏了一把汗。</p>
皇帝把钱袋子交给他们，是信任，也是重压。</p>
若两人能把国库填起来，便是大功。</p>
若填不起来，这内阁首辅与户部尚书的位置，未必坐得稳。</p>
朱厚照忽然又道：“还有一事。”</p>
曹正淳立刻躬身：“请陛下吩咐。”</p>
朱厚照声音压低：“那些御史不是最喜欢揪百官礼仪失当吗？”</p>
“从明日早朝起，东厂派人盯着一众都御史。”</p>
“上朝时，谁帽带不整，谁班列失序，谁交头接耳，谁御前喧哗，谁迟到早退，谁有逾矩之举，都给朕记下来。”</p>
“不要添油加醋，只要实录。”</p>
“他们既然满口礼法，朕便看看，他们自己能不能守住礼法。”</p>
曹正淳心头顿时一热，立刻跪下：“奴婢遵旨！”</p>
这些都御史骂他不是一日两日了。</p>
阉宦乱政、祸乱朝纲、东厂酷烈。</p>
甚至白莲教刺驾之后，还有人暗中上折，诬告东厂勾结白莲、私藏刺客谋害圣驾。</p>
曹正淳早就憋着一口气，若不是皇帝不许他随意动言官，他早把那几个人拎进东厂大牢了。</p>
如今皇帝亲口下旨，让东厂盯都御史上朝礼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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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栽赃，这是用御史最</p>
就在此时，宫中近侍送来三份朱批抄录。</p>
刘健与梁储并肩看完，第一道，寅初候朝。</p>
刘健缓缓道：“好一个祖制。喊祖制的人，便让他自己日日寅初入宫。”</p>
梁储也看向第二道：“喊海禁可安民的人，去两广沿海搜海盗。”</p>
“陛下这是把他们的话，原封不动砸回他们脸上。”</p>
两人继续看第三道。</p>
废商业税者，先替朝廷筹措一千万两赋税。</p>
筹不来，便无权论处为国理财之臣。</p>
值房内一下静了下来。</p>
刘健看了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一道，不只是给御史看的。”</p>
梁储点头：“也是给你我看的。”</p>
刘健道：“前两道，是让御史安分些，不要动不动拿祖制、海禁压朝政。”</p>
“第三道，是陛下在催内阁和户部。”</p>
“谁反对商税，谁先拿一千万两出来。”</p>
“可反过来讲，若你我拿不出银子，陛下也能换一个能拿银子的人。”</p>
梁储脸色沉重：“陛下今晚已经起过加赋的念头。”</p>
刘健抬头：“你拦下了？”</p>
“拦下了。”</p>
梁储道：“可只能拦一时。”</p>
“国库空着，陛下不会一直等。”</p>
刘健站起身，在值房里走了两步。</p>
“商税不能贸然加重。”</p>
“新政刚行，商人还在观望，若此时税率暴涨，便等于告诉天下商贾，朝廷缺钱时便拿他们开刀。”</p>
梁储道：“不错。商税要稳，不能猛。”</p>
“真正该做的，是把买卖做大。”</p>
“让原本藏在私市、走私、暗账里的银子，走到明面上来。”</p>
刘健点头：“钱庄要快铺。商人押银远行，损耗少了，胆子自然大。”</p>
“边关互市要快通，西域货、草原马匹、皮毛、茶盐往来，镇奴关才能自己供血。”</p>
梁储接道：“市舶司也要重立。”</p>
“海贸一开，丝绸、瓷器、茶叶、铁器出海，番货入港，商税、关税、船税皆可入库。”</p>
“关卡也要整。”</p>
“地方乱收费，商人宁可走私道，也不走官道。”</p>
刘健目光沉下来：“所以章程要快。”</p>
“清路，通商，立钱庄，开市舶，稳税率。”</p>
“让天下商贸活起来，而不是只把税刀磨快。”</p>
梁储终于松了半口气：“老夫明日便让户部起草。”</p>
刘健苦笑：“陛下张口就是千万两，老夫前几日还说，增收赋税难于登天。”</p>
“如今这天，真压下来了。”</p>
梁储看了他一眼：“刘公，这话也就在内阁值房说说。”</p>
刘健摆手：“老夫若连句苦都不能叫，还当什么首辅？”</p>
两人没有再多说，各自埋头起草章程。</p>
而他们不知道，值房外一名洒扫小吏已经悄然退去。</p>
同一夜，乾清宫内。</p>
东厂密报摆在御案上。</p>
朱厚照翻开，里面将刘健与梁储在内阁值房里的话记得清清楚楚。</p>
“增收赋税难于登天。”</p>
“国库空虚，陛下不会久等。”</p>
“商税不能贸然加重，应复兴商贸。”</p>
朱厚照看完，将密报合上，脸色反倒缓了些。</p>
这两人是在叫苦，不是在怨君，更不是结党抗旨。</p>
他们怕国库空，怕新政崩，怕加赋扰民，这便够了。</p>
“传曹正淳。”</p>
不多时，曹正淳入殿跪拜：“奴婢曹正淳，叩见陛下。”</p>
朱厚照道：“起来。”</p>
曹正淳起身，垂手而立。</p>
朱厚照把密报推到一旁：“刘健和梁储，继续盯着。”</p>
“但不要扰他们办事。”</p>
“若有人借国库空虚，在朝中煽动百官，阻挠商税、钱庄、海贸，立刻报朕。”</p>
曹正淳低声道：“奴婢明白。”</p>
他说完，心里却替刘健与梁储捏了一把汗。</p>
皇帝把钱袋子交给他们，是信任，也是重压。</p>
若两人能把国库填起来，便是大功。</p>
若填不起来，这内阁首辅与户部尚书的位置，未必坐得稳。</p>
朱厚照忽然又道：“还有一事。”</p>
曹正淳立刻躬身：“请陛下吩咐。”</p>
朱厚照声音压低：“那些御史不是最喜欢揪百官礼仪失当吗？”</p>
“从明日早朝起，东厂派人盯着一众都御史。”</p>
“上朝时，谁帽带不整，谁班列失序，谁交头接耳，谁御前喧哗，谁迟到早退，谁有逾矩之举，都给朕记下来。”</p>
“不要添油加醋，只要实录。”</p>
“他们既然满口礼法，朕便看看，他们自己能不能守住礼法。”</p>
曹正淳心头顿时一热，立刻跪下：“奴婢遵旨！”</p>
这些都御史骂他不是一日两日了。</p>
阉宦乱政、祸乱朝纲、东厂酷烈。</p>
甚至白莲教刺驾之后，还有人暗中上折，诬告东厂勾结白莲、私藏刺客谋害圣驾。</p>
曹正淳早就憋着一口气，若不是皇帝不许他随意动言官，他早把那几个人拎进东厂大牢了。</p>
如今皇帝亲口下旨，让东厂盯都御史上朝礼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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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栽赃，这是用御史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