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这样的人也配称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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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冷声道：“你不只要盯着锦衣卫，也要盯着地方官，更要盯着成国公麾下将士。”</p>
“辽东世家经营多年，家中藏银、珠宝、良马必然不少。”</p>
“朕不允许任何人借平叛之名趁火打劫。”</p>
“谁敢伸手，你便把他的名字送到朕面前。”</p>
“无论是锦衣卫千户，还是八千营将领，朕一律严惩不贷！”</p>
朱辅听到这里，脸上的不满也散去不少。</p>
皇帝并没有让屠勋压在他头上。</p>
领兵、封锁关隘、处置反抗之人，仍旧由他全权负责。</p>
屠勋只管抄家与账目。</p>
这样分派，反而能替他省去许多麻烦。</p>
朱辅当即抱拳：“臣麾下若有人胆敢侵吞逆产，不劳屠大人上奏，臣便先按军法斩了他！”</p>
屠勋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国公能如此说，下官便放心了。”</p>
两人虽然仍有几分隔阂，却不再针锋相对。</p>
一众御史看向屠勋时，神情也多了几分复杂。</p>
屠勋身为左都御史，本就负责监察百官。</p>
如今奉旨监督锦衣卫与八千营查抄逆产，权力不可谓不重。</p>
更重要的是，皇帝把这份差事交给了都察院。</p>
若屠勋办得漂亮，都察院此前因为李文忠贪墨十万两而受损的名声，也能挽回不少。</p>
屠勋再次叩首：“臣谢陛下信重！”</p>
“臣若徇私枉法，或有意放纵官吏侵吞逆产，无须旁人弹劾，甘愿领死！”</p>
朱厚照点了点头：“起来吧。”</p>
“谢陛下！”</p>
屠勋起身退到一旁。</p>
李东阳也默默回到班列，他提出增派文臣，皇帝答应了。</p>
可被选中的人不是内阁阁臣，也不是刑部、大理寺之人，而是左都御史屠勋。</p>
都察院刚刚因为李文忠一案遭到重创。</p>
屠勋若想重振都察院声望，便必须秉公办案。</p>
辽东豪强想用银子收买他，几乎等同找死。</p>
李东阳只能承认，皇帝这一手安排极为稳妥。</p>
成国公负责杀，锦衣卫负责查，屠勋负责盯住抄家所得。</p>
三方各司其职，也彼此制约，谁都无法一手遮天。</p>
刘健却仍跪在殿中，他看着朱辅与屠勋领旨，只觉得胸口发闷。</p>
皇帝没有选择任何一名主张宽宥的文官。</p>
朱辅只认圣旨，不会顾及地方世家。</p>
屠勋刚正严厉，对贪腐与谋逆之罪素来深恶痛绝。</p>
这两人一同前往辽东，再加上锦衣卫，查出的绝不会只是八千马匪。</p>
刘健忍不住开口：“陛下，臣还是那句话，首恶该杀，资助叛党者也该杀。”</p>
“可若只是知情不报，或受家主裹挟，还请陛下酌情宽宥。”</p>
“辽东那么多家族，不可能人人都是逆贼。”</p>
朱厚照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在朕这里，明知有人豢养马匪、聚集私军，却不向朝廷上报，便不是无辜。”</p>
“他们今日能替八千马匪隐瞒，明日便能替女真遮掩行踪。”</p>
“他们享受大明庇护，占着大明的土地，赚着大明商路上的银子，却连发现叛党都不肯上报。”</p>
“这种人，与逆贼何异？”</p>
刘健脸色发白：“陛下，地方百姓畏惧豪强，不敢上报，情有可原。”</p>
“朕说的是百姓吗？”</p>
朱厚照冷声反问：“朕说的是那些有田庄、有护院、有门生故旧，能够接触官府的世家！”</p>
“八千马匪从他们眼皮底下经过，他们看不见？”</p>
“粮食从他们的仓库里运出去，他们不知道？”</p>
“族中子弟跟着马匪操练，他们也毫不知情？”</p>
“刘健，你口口声声说无辜，可你所谓的无辜，不过是没有亲手拿刀袭击雨化田！”</p>
“在朕的评判里，知情不报、暗中遮掩、替叛党提供便利者，都该死！”</p>
刘健张了张嘴，最终没能再说出一句话。</p>
朱厚照已经不愿再看他：“成国公、屠勋，立即准备出京。”</p>
“辽东之案若有任何进展，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p>
“臣遵旨！”</p>
两人齐声领命。</p>
朱厚照坐回御座，目光扫过殿内众臣：“退朝。”</p>
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朕今日不想再看见你们。”</p>
群臣心头齐齐一沉。</p>
刘健更是身体一僵，他听得出来，皇帝这句话主要是说给自己听的。</p>
从朱厚照亲政以来，君臣之间虽然屡有争执，可皇帝始终愿意听他进言，也一直将他留在首辅之位。</p>
今日却不同。</p>
皇帝对他已经不只是愤怒，而是失望。</p>
可刘健并不后悔。</p>
他依旧认为，辽东叛党该杀，幕后首恶也该杀，却不该让那些没有直接参与谋逆的世家族人一同陪葬。</p>
“臣等告退。”</p>
群臣行礼之后，依次退出乾清宫。</p>
刘健走得最快，刚出宫门，他便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东阳。</p>
“宾之！”</p>
李东阳神色平静：“刘公有何指教？”</p>
“你还问老夫有何指教？”</p>
刘健怒声道：“按照你的办法查下去，辽东会有多少人被牵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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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清楚许多族人只是听命行事，许多商户也未必知道粮草最终送到了何处！”</p>
“可你为了迎合圣意，竟把所有人与马匪有过往来之人都送上断头台！”</p>
宫门外的官员纷纷停下脚步。</p>
朱辅与屠勋也转过身来。</p>
李东阳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刘公，你到现在还认为，老夫是在迎合圣意？”</p>
“难道不是吗？”</p>
刘健盯着他：“你明知陛下有意清洗辽东，便主动递上借口。”</p>
“所谓顺藤摸瓜，不过是要把所有关联世家一网打尽！”</p>
“你这一句话，不知要害死多少无辜之人！”</p>
李东阳冷笑一声：“无辜？”</p>
“八千马匪在辽东聚兵养马，地方官员知情不报，世家豪强暗中提供粮草，卫所将领私送军械。”</p>
“雨化田奉旨查税，他们便敢趁夜伏击。”</p>
“这样的人也配称无辜？”</p>
刘健怒道：“老夫说的是那些未曾参与之人！”</p>
“只诛首恶，难道还不够吗？”</p>
“不够！”</p>
李东阳毫不退让：“今日只杀首恶，留下那些靠叛党供养的族人，他们便会认为谋逆也不过死几个家主。”</p>
“过上几年，换一个族长，他们照样可以再养出八千私军！”</p>
“刘公口中的仁慈，才是真正害人！”</p>
“放过一批勾结叛党的世家，日后他们再次作乱，死的便是边军，是百姓，是奉旨办差的朝廷命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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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冷声道：“你不只要盯着锦衣卫，也要盯着地方官，更要盯着成国公麾下将士。”</p>
“辽东世家经营多年，家中藏银、珠宝、良马必然不少。”</p>
“朕不允许任何人借平叛之名趁火打劫。”</p>
“谁敢伸手，你便把他的名字送到朕面前。”</p>
“无论是锦衣卫千户，还是八千营将领，朕一律严惩不贷！”</p>
朱辅听到这里，脸上的不满也散去不少。</p>
皇帝并没有让屠勋压在他头上。</p>
领兵、封锁关隘、处置反抗之人，仍旧由他全权负责。</p>
屠勋只管抄家与账目。</p>
这样分派，反而能替他省去许多麻烦。</p>
朱辅当即抱拳：“臣麾下若有人胆敢侵吞逆产，不劳屠大人上奏，臣便先按军法斩了他！”</p>
屠勋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国公能如此说，下官便放心了。”</p>
两人虽然仍有几分隔阂，却不再针锋相对。</p>
一众御史看向屠勋时，神情也多了几分复杂。</p>
屠勋身为左都御史，本就负责监察百官。</p>
如今奉旨监督锦衣卫与八千营查抄逆产，权力不可谓不重。</p>
更重要的是，皇帝把这份差事交给了都察院。</p>
若屠勋办得漂亮，都察院此前因为李文忠贪墨十万两而受损的名声，也能挽回不少。</p>
屠勋再次叩首：“臣谢陛下信重！”</p>
“臣若徇私枉法，或有意放纵官吏侵吞逆产，无须旁人弹劾，甘愿领死！”</p>
朱厚照点了点头：“起来吧。”</p>
“谢陛下！”</p>
屠勋起身退到一旁。</p>
李东阳也默默回到班列，他提出增派文臣，皇帝答应了。</p>
可被选中的人不是内阁阁臣，也不是刑部、大理寺之人，而是左都御史屠勋。</p>
都察院刚刚因为李文忠一案遭到重创。</p>
屠勋若想重振都察院声望，便必须秉公办案。</p>
辽东豪强想用银子收买他，几乎等同找死。</p>
李东阳只能承认，皇帝这一手安排极为稳妥。</p>
成国公负责杀，锦衣卫负责查，屠勋负责盯住抄家所得。</p>
三方各司其职，也彼此制约，谁都无法一手遮天。</p>
刘健却仍跪在殿中，他看着朱辅与屠勋领旨，只觉得胸口发闷。</p>
皇帝没有选择任何一名主张宽宥的文官。</p>
朱辅只认圣旨，不会顾及地方世家。</p>
屠勋刚正严厉，对贪腐与谋逆之罪素来深恶痛绝。</p>
这两人一同前往辽东，再加上锦衣卫，查出的绝不会只是八千马匪。</p>
刘健忍不住开口：“陛下，臣还是那句话，首恶该杀，资助叛党者也该杀。”</p>
“可若只是知情不报，或受家主裹挟，还请陛下酌情宽宥。”</p>
“辽东那么多家族，不可能人人都是逆贼。”</p>
朱厚照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在朕这里，明知有人豢养马匪、聚集私军，却不向朝廷上报，便不是无辜。”</p>
“他们今日能替八千马匪隐瞒，明日便能替女真遮掩行踪。”</p>
“他们享受大明庇护，占着大明的土地，赚着大明商路上的银子，却连发现叛党都不肯上报。”</p>
“这种人，与逆贼何异？”</p>
刘健脸色发白：“陛下，地方百姓畏惧豪强，不敢上报，情有可原。”</p>
“朕说的是百姓吗？”</p>
朱厚照冷声反问：“朕说的是那些有田庄、有护院、有门生故旧，能够接触官府的世家！”</p>
“八千马匪从他们眼皮底下经过，他们看不见？”</p>
“粮食从他们的仓库里运出去，他们不知道？”</p>
“族中子弟跟着马匪操练，他们也毫不知情？”</p>
“刘健，你口口声声说无辜，可你所谓的无辜，不过是没有亲手拿刀袭击雨化田！”</p>
“在朕的评判里，知情不报、暗中遮掩、替叛党提供便利者，都该死！”</p>
刘健张了张嘴，最终没能再说出一句话。</p>
朱厚照已经不愿再看他：“成国公、屠勋，立即准备出京。”</p>
“辽东之案若有任何进展，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p>
“臣遵旨！”</p>
两人齐声领命。</p>
朱厚照坐回御座，目光扫过殿内众臣：“退朝。”</p>
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朕今日不想再看见你们。”</p>
群臣心头齐齐一沉。</p>
刘健更是身体一僵，他听得出来，皇帝这句话主要是说给自己听的。</p>
从朱厚照亲政以来，君臣之间虽然屡有争执，可皇帝始终愿意听他进言，也一直将他留在首辅之位。</p>
今日却不同。</p>
皇帝对他已经不只是愤怒，而是失望。</p>
可刘健并不后悔。</p>
他依旧认为，辽东叛党该杀，幕后首恶也该杀，却不该让那些没有直接参与谋逆的世家族人一同陪葬。</p>
“臣等告退。”</p>
群臣行礼之后，依次退出乾清宫。</p>
刘健走得最快，刚出宫门，他便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东阳。</p>
“宾之！”</p>
李东阳神色平静：“刘公有何指教？”</p>
“你还问老夫有何指教？”</p>
刘健怒声道：“按照你的办法查下去，辽东会有多少人被牵连？”</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你明明清楚许多族人只是听命行事，许多商户也未必知道粮草最终送到了何处！”</p>
“可你为了迎合圣意，竟把所有人与马匪有过往来之人都送上断头台！”</p>
宫门外的官员纷纷停下脚步。</p>
朱辅与屠勋也转过身来。</p>
李东阳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刘公，你到现在还认为，老夫是在迎合圣意？”</p>
“难道不是吗？”</p>
刘健盯着他：“你明知陛下有意清洗辽东，便主动递上借口。”</p>
“所谓顺藤摸瓜，不过是要把所有关联世家一网打尽！”</p>
“你这一句话，不知要害死多少无辜之人！”</p>
李东阳冷笑一声：“无辜？”</p>
“八千马匪在辽东聚兵养马，地方官员知情不报，世家豪强暗中提供粮草，卫所将领私送军械。”</p>
“雨化田奉旨查税，他们便敢趁夜伏击。”</p>
“这样的人也配称无辜？”</p>
刘健怒道：“老夫说的是那些未曾参与之人！”</p>
“只诛首恶，难道还不够吗？”</p>
“不够！”</p>
李东阳毫不退让：“今日只杀首恶，留下那些靠叛党供养的族人，他们便会认为谋逆也不过死几个家主。”</p>
“过上几年，换一个族长，他们照样可以再养出八千私军！”</p>
“刘公口中的仁慈，才是真正害人！”</p>
“放过一批勾结叛党的世家，日后他们再次作乱，死的便是边军，是百姓，是奉旨办差的朝廷命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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