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谁敢徇私，便是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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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一清走到正堂上首，没有落座，只看着在场众人。</p>
“诸位都是朝廷挑选出来的会试考官。”</p>
“你们之中，有人主持过乡试，也有人参加过往年会试，对科场规矩并不陌生。”</p>
“但本官今日还是要把丑话说在前面。”</p>
众人神色一肃。</p>
一名礼部郎中开口道：“尚书大人放心，此次考官名册直到昨日才正式确定，泄题之事绝无可能发生。”</p>
“没有发生，不代表不会发生。”</p>
杨一清直接打断了他。</p>
“往年科场舞弊，哪一次不是考官在事后声称自己毫不知情？”</p>
“有人收受举子银两，暗中泄露考题。”</p>
“有人在试卷上留下记号，方便阅卷之时辨认。”</p>
“还有人将门生故旧的文章提前背熟，只等阅卷时将其取中。”</p>
“朝廷选拔人才的会试，几乎被某些人变成了结党营私、收受贿赂的买卖！”</p>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p>
几名考官脸色发紧，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p>
如今宁王案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p>
西厂抓捕官员，锦衣卫彻查内部，连堂堂藩王都被神武大炮轰得全族覆灭。</p>
谁敢在这个时候撞到皇帝刀口上？</p>
杨一清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越发严厉：“陛下已经亲自下旨。”</p>
“此次会试凡有夹带、替考、泄题、收受银钱者，无论背后牵扯何人，一律严查！”</p>
“本官不管你们是谁的门生，也不管你们与哪家世族有旧。”</p>
“进了贡院，便只有一重身份。”</p>
“朝廷考官！”</p>
一名年长官员拱手道：“尚书大人所言极是。”</p>
“只是会试还有三日才正式开考。若现在便让所有考官进入贡院，家中事务恐怕来不及安排。”</p>
旁边几人也露出迟疑之色。</p>
按照以往规矩，考官确实需要提前入院。</p>
可多数时候，只是负责拟题与封卷的几名主考提前封闭，其余考官直到开考前一日才会进入贡院。</p>
如今杨一清把所有人召集过来，显然不是简单训话。</p>
杨一清看向那名官员：“来不及安排，也要安排。”</p>
“从此刻开始，所有会试考官、同考官、誊录官、封卷官，即刻进入贡院。”</p>
“贡院大门封闭以后，任何人不得离开！”</p>
堂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议论。</p>
“现在便入贡院？”</p>
“还有整整三日才开考！”</p>
“家中衣物都未准备，如何在贡院住上这么久？”</p>
一名官员硬着头皮问道：“尚书大人，是否可以先派人回府收拾随身衣物？”</p>
“不可。”</p>
杨一清回答得没有半点余地。</p>
“吃食、衣物、被褥，礼部都会准备。”</p>
“你们进院以后，吃住起居全部留在院内。”</p>
“贡院内外由兵卒看守，书信不得传递，亲眷不得探视，仆役也不得入内。”</p>
“任何人想与外界往来，先来向本官解释清楚，他究竟要传递什么消息！”</p>
方才还有些不满的官员，顿时闭上了嘴。</p>
考题尚未拟定，所有考官便要先行封闭。</p>
彼此一同吃住，彼此互相监督。</p>
如此一来，不但外界无法收买考官，就连考官之间也很难暗中串通。</p>
一名御史出身的同考官拱手道：“尚书大人，此法虽然严厉，却能最大限度防止泄题。”</p>
“下官愿第一个入贡院！”</p>
另一名官员也随即开口：“下官也愿遵守规矩。”</p>
“陛下亲自过问此次会试，谁敢在科场之中动手脚，便是欺君！”</p>
越来越多官员躬身领命。</p>
“下官遵命！”</p>
“愿听尚书大人安排！”</p>
杨一清却没有因此放松：“不要只在本官面前说得好听。”</p>
“进入贡院以后，每五人同住一处。”</p>
“拟题之时，负责出题者不得单独离开。”</p>
“考卷印制、封存与搬运，都要有不同官员共同查验。”</p>
“开考以后，收卷、封名、誊录、阅卷各有专人负责，任何一人都不得同时插手两道程序。”</p>
“你们要互相监督。”</p>
“谁发现身边之人与外界私通，却知情不报，与舞弊者同罪！”</p>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再次变了。</p>
原本还有人认为，只要自己不收银子、不泄露考题，旁人出了事情也牵连不到自己。</p>
可杨一清这一道命令，等于让所有考官都盯住了身边之人。</p>
谁敢暗中动手，首先要防备的便是同住同食的同僚。</p>
一名考官低声道：“如此严查，恐怕连一张纸条都送不出去。”</p>
旁边之人沉声道：“送不出去才好。”</p>
“会试取中的都是未来朝廷官员。”</p>
“若有人靠银子与关系高中，真正有才学的举子反而落榜，大明还如何选拔人才？”</p>
“宁王能在朝中收买这么多官员，就是因为有人只认银子，不认朝廷。”</p>
“此次科考再不严查，将来还不知有多少钱宁混入朝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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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钱宁，堂内最后一点议论也消失了。</p>
谁都不愿成为下一个被押上刑场的人。</p>
杨一清缓缓抬起手。</p>
“本官身为礼部尚书，也是此次会试主考。”</p>
“贡院封闭以后，本官同样留在院中。”</p>
“你们不能见亲眷，本官也不见。”</p>
“你们不能传书信，本官同样不传。”</p>
“从今日起到阅卷结束，所有人吃住起居全在贡院，谁也没有例外！”</p>
众人心头一震。</p>
杨一清没有只让下面官员互相监督。</p>
他这个礼部尚书，也把自己一同锁进了贡院！</p>
几名方才还觉得规矩太严的官员，此刻再也说不出反对之言。</p>
杨一清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本官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立誓。”</p>
“此次会试，若再有泄题、串卷、收受银钱之事，便是本官监管无能。”</p>
“若科场再生舞弊，本官愿辞去礼部尚书之职，以死谢罪！”</p>
正堂内猛然一静。</p>
几名官员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p>
礼部尚书以性命作保，谁还敢把这次会试当成寻常差事？</p>
那名年长官员率先躬身到底。</p>
“尚书大人尚且愿以性命担保，下官又岂敢不尽心！”</p>
“此次入贡院，下官必定遵守所有规矩！”</p>
其余官员齐齐行礼。</p>
“下官等必尽忠职守！”</p>
“若有人胆敢舞弊，下官等绝不包庇！”</p>
杨一清这才点头：“入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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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一清走到正堂上首，没有落座，只看着在场众人。</p>
“诸位都是朝廷挑选出来的会试考官。”</p>
“你们之中，有人主持过乡试，也有人参加过往年会试，对科场规矩并不陌生。”</p>
“但本官今日还是要把丑话说在前面。”</p>
众人神色一肃。</p>
一名礼部郎中开口道：“尚书大人放心，此次考官名册直到昨日才正式确定，泄题之事绝无可能发生。”</p>
“没有发生，不代表不会发生。”</p>
杨一清直接打断了他。</p>
“往年科场舞弊，哪一次不是考官在事后声称自己毫不知情？”</p>
“有人收受举子银两，暗中泄露考题。”</p>
“有人在试卷上留下记号，方便阅卷之时辨认。”</p>
“还有人将门生故旧的文章提前背熟，只等阅卷时将其取中。”</p>
“朝廷选拔人才的会试，几乎被某些人变成了结党营私、收受贿赂的买卖！”</p>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p>
几名考官脸色发紧，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p>
如今宁王案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p>
西厂抓捕官员，锦衣卫彻查内部，连堂堂藩王都被神武大炮轰得全族覆灭。</p>
谁敢在这个时候撞到皇帝刀口上？</p>
杨一清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越发严厉：“陛下已经亲自下旨。”</p>
“此次会试凡有夹带、替考、泄题、收受银钱者，无论背后牵扯何人，一律严查！”</p>
“本官不管你们是谁的门生，也不管你们与哪家世族有旧。”</p>
“进了贡院，便只有一重身份。”</p>
“朝廷考官！”</p>
一名年长官员拱手道：“尚书大人所言极是。”</p>
“只是会试还有三日才正式开考。若现在便让所有考官进入贡院，家中事务恐怕来不及安排。”</p>
旁边几人也露出迟疑之色。</p>
按照以往规矩，考官确实需要提前入院。</p>
可多数时候，只是负责拟题与封卷的几名主考提前封闭，其余考官直到开考前一日才会进入贡院。</p>
如今杨一清把所有人召集过来，显然不是简单训话。</p>
杨一清看向那名官员：“来不及安排，也要安排。”</p>
“从此刻开始，所有会试考官、同考官、誊录官、封卷官，即刻进入贡院。”</p>
“贡院大门封闭以后，任何人不得离开！”</p>
堂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议论。</p>
“现在便入贡院？”</p>
“还有整整三日才开考！”</p>
“家中衣物都未准备，如何在贡院住上这么久？”</p>
一名官员硬着头皮问道：“尚书大人，是否可以先派人回府收拾随身衣物？”</p>
“不可。”</p>
杨一清回答得没有半点余地。</p>
“吃食、衣物、被褥，礼部都会准备。”</p>
“你们进院以后，吃住起居全部留在院内。”</p>
“贡院内外由兵卒看守，书信不得传递，亲眷不得探视，仆役也不得入内。”</p>
“任何人想与外界往来，先来向本官解释清楚，他究竟要传递什么消息！”</p>
方才还有些不满的官员，顿时闭上了嘴。</p>
考题尚未拟定，所有考官便要先行封闭。</p>
彼此一同吃住，彼此互相监督。</p>
如此一来，不但外界无法收买考官，就连考官之间也很难暗中串通。</p>
一名御史出身的同考官拱手道：“尚书大人，此法虽然严厉，却能最大限度防止泄题。”</p>
“下官愿第一个入贡院！”</p>
另一名官员也随即开口：“下官也愿遵守规矩。”</p>
“陛下亲自过问此次会试，谁敢在科场之中动手脚，便是欺君！”</p>
越来越多官员躬身领命。</p>
“下官遵命！”</p>
“愿听尚书大人安排！”</p>
杨一清却没有因此放松：“不要只在本官面前说得好听。”</p>
“进入贡院以后，每五人同住一处。”</p>
“拟题之时，负责出题者不得单独离开。”</p>
“考卷印制、封存与搬运，都要有不同官员共同查验。”</p>
“开考以后，收卷、封名、誊录、阅卷各有专人负责，任何一人都不得同时插手两道程序。”</p>
“你们要互相监督。”</p>
“谁发现身边之人与外界私通，却知情不报，与舞弊者同罪！”</p>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再次变了。</p>
原本还有人认为，只要自己不收银子、不泄露考题，旁人出了事情也牵连不到自己。</p>
可杨一清这一道命令，等于让所有考官都盯住了身边之人。</p>
谁敢暗中动手，首先要防备的便是同住同食的同僚。</p>
一名考官低声道：“如此严查，恐怕连一张纸条都送不出去。”</p>
旁边之人沉声道：“送不出去才好。”</p>
“会试取中的都是未来朝廷官员。”</p>
“若有人靠银子与关系高中，真正有才学的举子反而落榜，大明还如何选拔人才？”</p>
“宁王能在朝中收买这么多官员，就是因为有人只认银子，不认朝廷。”</p>
“此次科考再不严查，将来还不知有多少钱宁混入朝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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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钱宁，堂内最后一点议论也消失了。</p>
谁都不愿成为下一个被押上刑场的人。</p>
杨一清缓缓抬起手。</p>
“本官身为礼部尚书，也是此次会试主考。”</p>
“贡院封闭以后，本官同样留在院中。”</p>
“你们不能见亲眷，本官也不见。”</p>
“你们不能传书信，本官同样不传。”</p>
“从今日起到阅卷结束，所有人吃住起居全在贡院，谁也没有例外！”</p>
众人心头一震。</p>
杨一清没有只让下面官员互相监督。</p>
他这个礼部尚书，也把自己一同锁进了贡院！</p>
几名方才还觉得规矩太严的官员，此刻再也说不出反对之言。</p>
杨一清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本官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立誓。”</p>
“此次会试，若再有泄题、串卷、收受银钱之事，便是本官监管无能。”</p>
“若科场再生舞弊，本官愿辞去礼部尚书之职，以死谢罪！”</p>
正堂内猛然一静。</p>
几名官员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p>
礼部尚书以性命作保，谁还敢把这次会试当成寻常差事？</p>
那名年长官员率先躬身到底。</p>
“尚书大人尚且愿以性命担保，下官又岂敢不尽心！”</p>
“此次入贡院，下官必定遵守所有规矩！”</p>
其余官员齐齐行礼。</p>
“下官等必尽忠职守！”</p>
“若有人胆敢舞弊，下官等绝不包庇！”</p>
杨一清这才点头：“入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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