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四王废黜震慑朝野，宗室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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潞王没有否认。</p>
“大明的局势要变了。”</p>
周王看向窗外，声音沉重：“这一场削藩，绝不会轻易结束。”</p>
潞王端起已经冷透的茶盏：“他们要反抗，便由他们去。”</p>
“本王只想独善其身，安分守己，保住自己的藩王之位与封地。”</p>
“至于这场削藩最后会走到哪一步，就看朱厚照能不能压服其余各路藩王了。”</p>
……</p>
削藩之事尚未正式颁布，消息却已经在京城宗室之间传开。</p>
代王、岷王、蜀成王、蜀昭王接连被废，四座王府的封地、田庄、商铺与现银全部归入朝廷。</p>
潞王又被皇帝单独召入养心殿，直到天黑才返回驿站。</p>
种种事情连在一起，谁都能看出不对。</p>
各家藩王不敢公然议论，只能关起门来暗自猜测。</p>
有人担心朝廷收完三十万两，下一步便会收回王府护卫。</p>
有人连夜派心腹盘点封地产业，生怕东厂已经掌握自家侵占民田、私开矿场的证据。</p>
还有几位藩王甚至开始烧毁书信账册，试图将过去与地方官员的往来全部掩盖。</p>
可越是如此，他们心里越慌。</p>
宁王三万兵马尚且挡不住神武大炮。</p>
代王、岷王只逃出不到五里，便被西厂连人带亲卫全部拿下。</p>
蜀成王与蜀昭王写出的密信还没送到封地，就已经摆在皇帝御案上。</p>
他们连京城都出不去，又拿什么与朝廷对抗？</p>
一时之间，城外驿站人心惶惶。</p>
养心殿内，朱厚照却没有急着颁布削藩新制。</p>
潞王已经答应带头响应。</p>
一百余位藩王也被四名废王的下场吓破了胆。</p>
此时只要一道圣旨下去，至少有大半宗室不敢公开反对。</p>
可朱厚照要的，从来不只是削掉王府几百名护卫，也不只是清查一些田庄商铺。</p>
大明宗室人口越来越多。</p>
各支宗室世代繁衍，人人领取俸禄，占据田产。</p>
再过几十年，朝廷每年收上来的税银，只怕大半都要拿去供养朱家子孙。</p>
就算收回护卫、限制俸禄，也只是暂时缓解。</p>
时间一久，还是会变成朝廷的沉重负担。</p>
御案上摆着一幅大明舆图。</p>
朱厚照的手指从京城一路向南，最终落在海疆之外。</p>
削藩只是第一步。</p>
把这些留在大明境内、手握钱粮又不受地方官府管束的宗室送出去，才是他真正的打算。</p>
蛮荒之地也好，海外岛屿也罢，只要不在大明腹地，便无法轻易威胁朝廷。</p>
他们想继续做藩王，便自己去抢地、筑城、开垦。</p>
死在外面，朝廷少了一个隐患。</p>
若真能打下一片疆土，那里便是大明新拓的土地。</p>
无论结果如何，朝廷都不会吃亏。</p>
殿外传来轻缓脚步声。</p>
一名近侍进入殿中，躬身禀报：“皇爷，夏侯姑娘求见。”</p>
“让她进来。”</p>
“遵旨。”</p>
片刻之后，夏侯婉儿端着一只白玉瓷盅走进养心殿。</p>
她今日穿着一身浅青宫裙，腰间束带收得很紧，越发显得身形纤细。</p>
乌黑长发挽在脑后，只用一支素簪固定，没有太多华贵装饰。</p>
“奴婢参见陛下。”</p>
朱厚照看了她一眼：“起来吧。”</p>
“谢陛下。”</p>
夏侯婉儿将瓷盅放到御案一侧，揭开盖子，莲子的清香很快散开。</p>
“陛下近来处置宗室，又要筹备削藩，时常批阅奏疏到深夜。”</p>
“奴婢命人炖了一盅莲子羹，已经放得温了，陛下可以直接用。”</p>
朱厚照拿起银匙，随口问道：“你也听说削藩了？”</p>
夏侯婉儿微微低头：“宫中并无正式旨意，奴婢不敢妄议朝政。”</p>
“朕准你说。”</p>
朱厚照尝了一口莲子羹：“代王等四人接连被废，潞王又被朕单独召见。如今满京城都在猜测朕下一步要做什么。”</p>
“你既然在养心殿当值，应该也听见过一些话。”</p>
“你认为，朕该如何处置天下藩王？”</p>
殿内几名近侍不由得看向夏侯婉儿。</p>
削藩关系天下宗室。</p>
六部重臣都不敢轻易回答，她一个宫中女子若是说错半句，便可能招来大祸。</p>
夏侯婉儿却没有立即推脱，她看了一眼御案上的大明舆图，又看向朱厚照手边那份削藩奏疏，“陛下想听真话？”</p>
“朕若想听奉承，便不会问你。”</p>
夏侯婉儿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奴婢以为，陛下不会把天下藩王全部杀了。”</p>
一名近侍呼吸一滞。</p>
朱厚照手中的银匙也停了下来：“为何？”</p>
“因为不能杀，也没有必要杀。”</p>
夏侯婉儿声音平静：“宁王起兵谋反，怀王、益王接应叛军，朝廷杀他们，天下人无话可说。”</p>
“代王等四人抗旨欺君，陛下也只是废去封号，收回封地，并未取他们性命。”</p>
“若其他藩王尚未谋反，陛下便大开杀戒，必然引起所有宗室拼死反抗。”</p>
“到时各地王府纵然不是朝廷对手，也会让地方生乱，牵制朝廷兵马。”</p>
朱厚照放下银匙：“既然不能杀，便只能继续养着？”</p>
“也不必养在大明境内。”</p>
夏侯婉儿说完这句话，殿内彻底安静下来。</p>
朱厚照抬头看着她：“继续说。”</p>
夏侯婉儿走到舆图前，视线落在大明边疆与沿海。</p>
“削去护卫，清查田庄，限制俸禄，只能让藩王暂时失去反抗朝廷的本钱。”</p>
“可他们仍旧占着封地，宗室子弟也会继续繁衍。”</p>
“十年、二十年以后，今日的问题还会出现。”</p>
“陛下真正想解决的，应该不是某一位藩王，而是藩王全都留在大明境内带来的隐患。”</p>
朱厚照没有出声，几名近侍却已经听得心惊。</p>
这番话，竟与皇帝方才所想几乎没有区别。</p>
夏侯婉儿只凭宫中传出的零碎消息，便看穿了削藩背后真正的难题。</p>
她继续说道：“依奴婢看来，陛下这次会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p>
“代王等人被废，是打给天下宗室看的巴掌。”</p>
“接下来，陛下还要给他们一条能够继续保住王爵，甚至得到更多土地的路。”</p>
朱厚照身体微微前倾：“什么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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潞王没有否认。</p>
“大明的局势要变了。”</p>
周王看向窗外，声音沉重：“这一场削藩，绝不会轻易结束。”</p>
潞王端起已经冷透的茶盏：“他们要反抗，便由他们去。”</p>
“本王只想独善其身，安分守己，保住自己的藩王之位与封地。”</p>
“至于这场削藩最后会走到哪一步，就看朱厚照能不能压服其余各路藩王了。”</p>
……</p>
削藩之事尚未正式颁布，消息却已经在京城宗室之间传开。</p>
代王、岷王、蜀成王、蜀昭王接连被废，四座王府的封地、田庄、商铺与现银全部归入朝廷。</p>
潞王又被皇帝单独召入养心殿，直到天黑才返回驿站。</p>
种种事情连在一起，谁都能看出不对。</p>
各家藩王不敢公然议论，只能关起门来暗自猜测。</p>
有人担心朝廷收完三十万两，下一步便会收回王府护卫。</p>
有人连夜派心腹盘点封地产业，生怕东厂已经掌握自家侵占民田、私开矿场的证据。</p>
还有几位藩王甚至开始烧毁书信账册，试图将过去与地方官员的往来全部掩盖。</p>
可越是如此，他们心里越慌。</p>
宁王三万兵马尚且挡不住神武大炮。</p>
代王、岷王只逃出不到五里，便被西厂连人带亲卫全部拿下。</p>
蜀成王与蜀昭王写出的密信还没送到封地，就已经摆在皇帝御案上。</p>
他们连京城都出不去，又拿什么与朝廷对抗？</p>
一时之间，城外驿站人心惶惶。</p>
养心殿内，朱厚照却没有急着颁布削藩新制。</p>
潞王已经答应带头响应。</p>
一百余位藩王也被四名废王的下场吓破了胆。</p>
此时只要一道圣旨下去，至少有大半宗室不敢公开反对。</p>
可朱厚照要的，从来不只是削掉王府几百名护卫，也不只是清查一些田庄商铺。</p>
大明宗室人口越来越多。</p>
各支宗室世代繁衍，人人领取俸禄，占据田产。</p>
再过几十年，朝廷每年收上来的税银，只怕大半都要拿去供养朱家子孙。</p>
就算收回护卫、限制俸禄，也只是暂时缓解。</p>
时间一久，还是会变成朝廷的沉重负担。</p>
御案上摆着一幅大明舆图。</p>
朱厚照的手指从京城一路向南，最终落在海疆之外。</p>
削藩只是第一步。</p>
把这些留在大明境内、手握钱粮又不受地方官府管束的宗室送出去，才是他真正的打算。</p>
蛮荒之地也好，海外岛屿也罢，只要不在大明腹地，便无法轻易威胁朝廷。</p>
他们想继续做藩王，便自己去抢地、筑城、开垦。</p>
死在外面，朝廷少了一个隐患。</p>
若真能打下一片疆土，那里便是大明新拓的土地。</p>
无论结果如何，朝廷都不会吃亏。</p>
殿外传来轻缓脚步声。</p>
一名近侍进入殿中，躬身禀报：“皇爷，夏侯姑娘求见。”</p>
“让她进来。”</p>
“遵旨。”</p>
片刻之后，夏侯婉儿端着一只白玉瓷盅走进养心殿。</p>
她今日穿着一身浅青宫裙，腰间束带收得很紧，越发显得身形纤细。</p>
乌黑长发挽在脑后，只用一支素簪固定，没有太多华贵装饰。</p>
“奴婢参见陛下。”</p>
朱厚照看了她一眼：“起来吧。”</p>
“谢陛下。”</p>
夏侯婉儿将瓷盅放到御案一侧，揭开盖子，莲子的清香很快散开。</p>
“陛下近来处置宗室，又要筹备削藩，时常批阅奏疏到深夜。”</p>
“奴婢命人炖了一盅莲子羹，已经放得温了，陛下可以直接用。”</p>
朱厚照拿起银匙，随口问道：“你也听说削藩了？”</p>
夏侯婉儿微微低头：“宫中并无正式旨意，奴婢不敢妄议朝政。”</p>
“朕准你说。”</p>
朱厚照尝了一口莲子羹：“代王等四人接连被废，潞王又被朕单独召见。如今满京城都在猜测朕下一步要做什么。”</p>
“你既然在养心殿当值，应该也听见过一些话。”</p>
“你认为，朕该如何处置天下藩王？”</p>
殿内几名近侍不由得看向夏侯婉儿。</p>
削藩关系天下宗室。</p>
六部重臣都不敢轻易回答，她一个宫中女子若是说错半句，便可能招来大祸。</p>
夏侯婉儿却没有立即推脱，她看了一眼御案上的大明舆图，又看向朱厚照手边那份削藩奏疏，“陛下想听真话？”</p>
“朕若想听奉承，便不会问你。”</p>
夏侯婉儿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奴婢以为，陛下不会把天下藩王全部杀了。”</p>
一名近侍呼吸一滞。</p>
朱厚照手中的银匙也停了下来：“为何？”</p>
“因为不能杀，也没有必要杀。”</p>
夏侯婉儿声音平静：“宁王起兵谋反，怀王、益王接应叛军，朝廷杀他们，天下人无话可说。”</p>
“代王等四人抗旨欺君，陛下也只是废去封号，收回封地，并未取他们性命。”</p>
“若其他藩王尚未谋反，陛下便大开杀戒，必然引起所有宗室拼死反抗。”</p>
“到时各地王府纵然不是朝廷对手，也会让地方生乱，牵制朝廷兵马。”</p>
朱厚照放下银匙：“既然不能杀，便只能继续养着？”</p>
“也不必养在大明境内。”</p>
夏侯婉儿说完这句话，殿内彻底安静下来。</p>
朱厚照抬头看着她：“继续说。”</p>
夏侯婉儿走到舆图前，视线落在大明边疆与沿海。</p>
“削去护卫，清查田庄，限制俸禄，只能让藩王暂时失去反抗朝廷的本钱。”</p>
“可他们仍旧占着封地，宗室子弟也会继续繁衍。”</p>
“十年、二十年以后，今日的问题还会出现。”</p>
“陛下真正想解决的，应该不是某一位藩王，而是藩王全都留在大明境内带来的隐患。”</p>
朱厚照没有出声，几名近侍却已经听得心惊。</p>
这番话，竟与皇帝方才所想几乎没有区别。</p>
夏侯婉儿只凭宫中传出的零碎消息，便看穿了削藩背后真正的难题。</p>
她继续说道：“依奴婢看来，陛下这次会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p>
“代王等人被废，是打给天下宗室看的巴掌。”</p>
“接下来，陛下还要给他们一条能够继续保住王爵，甚至得到更多土地的路。”</p>
朱厚照身体微微前倾：“什么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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