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对我可曾有过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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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心结总得摊开说清，白璃抬手打开客厅灯，目光落回黎渊身上，</p>
见他衣衫尽数被雨水浸透，心头软了几分：“你身上都湿透了，你先去冲个澡，别感冒了，等会我们聊聊”</p>
黎渊默然转身走入浴室，白璃将随身挎包搁在玄关置物架，落坐在沙发里，绵长地吁出一口闷气。</p>
过了一会，黎渊洗完澡出来。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了不到一米。白璃闻到他身上凌冽雪松的气息。</p>
姐姐，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那种柔软让人心慌，我已经十八岁了。</p>
白璃抬眼看他。</p>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还在滴水。</p>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受伤，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明明体型庞大，却缩着肩膀等待主人的抚摸。</p>
我知道。她说。</p>
我成年了。黎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我可以工作，可以赚钱，可以照顾你。你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不用再上夜班到半夜。</p>
白璃心头泛起一阵暖意，欣慰之余又满是心疼，轻声劝道：“可你终究还小。”</p>
包括那些催债的短信。黎渊的眼睫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我看见了。</p>
白璃的血液瞬间凝固。</p>
她下意识地去摸包里的手机，又停住了。</p>
那些短信、威胁，她以为藏得很好，不想让黎渊看见——那些会给他带来危险。</p>
她不想他参与进来。</p>
那是我的事。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需要管。</p>
不需要管？黎渊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p>
姐姐，你把我带回家的时候，说我是你的弟弟。</p>
六年来，你叫我阿渊，给我做饭，给我缝小熊，</p>
在我发烧的时候守我一整夜。你现在有难却跟我说，不需要管？</p>
白璃的喉咙发紧。</p>
她当然记得。</p>
六年前，那时候她只是想完成任务。</p>
她以为这只是一场交易。六年为期，到期付款，各不相欠。</p>
但她没想到，她会在夜班后看到他等在医院的门口，手里捧着保温杯。</p>
没想到她会在他十五岁生日那天，亲手给他缝了一只丑丑的小熊。</p>
黎渊，白璃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你听我说。</p>
黎渊看着她，眼神里还有最后一丝期待。</p>
我把你带回来，是因为我和天启签了合同。白璃一字一句地说，我照顾你，是因为这是我的任务。现在你已经十八岁了，合同马上到期。之后——</p>
她停顿了一下，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p>
之后，我希望你能独立，我会帮你找到你的家人。你成绩那么好，完全可以考上很好的大学。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自己的——</p>
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人？黎渊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你的家...怎么算家？</p>
白璃没有说话。</p>
黎渊的眼睛慢慢变红了，像是血液在眼底燃烧。</p>
他不愿相信她对他没有感情，这个想法简直在燃烧他的理智。</p>
他呼吸变得急促，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p>
白璃低着头不敢看他，自然没发现这些异常。</p>
所以，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是自言自语，“我从头到尾，就只是你的一项任务吗？”</p>
抬眼凝着白璃，绝望裹挟着最后一丝希冀，哑声追问：“白璃，整整六年，你待我，可曾有过半分真心？”</p>
白璃迟疑未定的神色落在黎渊眼里，成了最直白的回绝。</p>
方才眼底盘踞的暗红又沉了几分，满心攥着的最后一点希冀，骤然碎得干干净净。</p>
白璃手腕上的手环突然震动起来。</p>
她低头一看，呼吸骤停——黑化值：12%...18%...25%...35%...</p>
数字在疯狂跳动，像是某种警报。</p>
黎渊，白璃的声音变了，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你冷静一点。</p>
我很冷静。黎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p>
黑化值：42%...48%。</p>
白璃看着那个数字，心脏狂跳。天启研究所说过，黑化值超过50%就会进入警戒区，会出现不可控的异化症状。</p>
她不知道那具体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那很危险——对黎渊危险，对周围的人更危险。</p>
你不是任务白璃脱口而出。</p>
黎渊的动作顿住了。</p>
你不是任务，白璃重复道，声音软了下来，我......我只是想说，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我只是——</p>
只是什么？</p>
只是不想你因为我，错过了更好的选择，跟着我吃苦。</p>
黎渊看着她，眼底的红色慢慢褪去了一点。他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没来得及落下的水珠。</p>
更好的选择？他轻声问，姐姐觉得，什么是对我更好的选择？</p>
白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p>
离开她？去上大学？交女朋友？过正常人的生活？</p>
这些她都说得出口，但她突然发现，她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p>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p>
黎渊看了她很久。</p>
久到白璃以为他会转身离开，久到手腕上的黑化值慢慢从48%降到了35%，又降到了20%。</p>
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少许执拗：</p>
“姐姐，不要替我做任何决定！”</p>
“不要以爱为名，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因为那些不是我想要的！”</p>
我去做饭。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上了一天班，饿了吧。</p>
白璃愣住：黎渊——</p>
糖醋排骨，还是可乐鸡翅？他转身走向厨房，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单薄，</p>
我记得你上次说想吃糖醋排骨，但我好像把醋放多了。今天再试一次。</p>
白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突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p>
她刚才说了那么残忍的话，他却还在想她想吃糖醋排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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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心结总得摊开说清，白璃抬手打开客厅灯，目光落回黎渊身上，</p>
见他衣衫尽数被雨水浸透，心头软了几分：“你身上都湿透了，你先去冲个澡，别感冒了，等会我们聊聊”</p>
黎渊默然转身走入浴室，白璃将随身挎包搁在玄关置物架，落坐在沙发里，绵长地吁出一口闷气。</p>
过了一会，黎渊洗完澡出来。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了不到一米。白璃闻到他身上凌冽雪松的气息。</p>
姐姐，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那种柔软让人心慌，我已经十八岁了。</p>
白璃抬眼看他。</p>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还在滴水。</p>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受伤，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明明体型庞大，却缩着肩膀等待主人的抚摸。</p>
我知道。她说。</p>
我成年了。黎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我可以工作，可以赚钱，可以照顾你。你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不用再上夜班到半夜。</p>
白璃心头泛起一阵暖意，欣慰之余又满是心疼，轻声劝道：“可你终究还小。”</p>
包括那些催债的短信。黎渊的眼睫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我看见了。</p>
白璃的血液瞬间凝固。</p>
她下意识地去摸包里的手机，又停住了。</p>
那些短信、威胁，她以为藏得很好，不想让黎渊看见——那些会给他带来危险。</p>
她不想他参与进来。</p>
那是我的事。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需要管。</p>
不需要管？黎渊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p>
姐姐，你把我带回家的时候，说我是你的弟弟。</p>
六年来，你叫我阿渊，给我做饭，给我缝小熊，</p>
在我发烧的时候守我一整夜。你现在有难却跟我说，不需要管？</p>
白璃的喉咙发紧。</p>
她当然记得。</p>
六年前，那时候她只是想完成任务。</p>
她以为这只是一场交易。六年为期，到期付款，各不相欠。</p>
但她没想到，她会在夜班后看到他等在医院的门口，手里捧着保温杯。</p>
没想到她会在他十五岁生日那天，亲手给他缝了一只丑丑的小熊。</p>
黎渊，白璃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你听我说。</p>
黎渊看着她，眼神里还有最后一丝期待。</p>
我把你带回来，是因为我和天启签了合同。白璃一字一句地说，我照顾你，是因为这是我的任务。现在你已经十八岁了，合同马上到期。之后——</p>
她停顿了一下，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p>
之后，我希望你能独立，我会帮你找到你的家人。你成绩那么好，完全可以考上很好的大学。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自己的——</p>
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人？黎渊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你的家...怎么算家？</p>
白璃没有说话。</p>
黎渊的眼睛慢慢变红了，像是血液在眼底燃烧。</p>
他不愿相信她对他没有感情，这个想法简直在燃烧他的理智。</p>
他呼吸变得急促，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p>
白璃低着头不敢看他，自然没发现这些异常。</p>
所以，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是自言自语，“我从头到尾，就只是你的一项任务吗？”</p>
抬眼凝着白璃，绝望裹挟着最后一丝希冀，哑声追问：“白璃，整整六年，你待我，可曾有过半分真心？”</p>
白璃迟疑未定的神色落在黎渊眼里，成了最直白的回绝。</p>
方才眼底盘踞的暗红又沉了几分，满心攥着的最后一点希冀，骤然碎得干干净净。</p>
白璃手腕上的手环突然震动起来。</p>
她低头一看，呼吸骤停——黑化值：12%...18%...25%...35%...</p>
数字在疯狂跳动，像是某种警报。</p>
黎渊，白璃的声音变了，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你冷静一点。</p>
我很冷静。黎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p>
黑化值：42%...48%。</p>
白璃看着那个数字，心脏狂跳。天启研究所说过，黑化值超过50%就会进入警戒区，会出现不可控的异化症状。</p>
她不知道那具体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那很危险——对黎渊危险，对周围的人更危险。</p>
你不是任务白璃脱口而出。</p>
黎渊的动作顿住了。</p>
你不是任务，白璃重复道，声音软了下来，我......我只是想说，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我只是——</p>
只是什么？</p>
只是不想你因为我，错过了更好的选择，跟着我吃苦。</p>
黎渊看着她，眼底的红色慢慢褪去了一点。他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没来得及落下的水珠。</p>
更好的选择？他轻声问，姐姐觉得，什么是对我更好的选择？</p>
白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p>
离开她？去上大学？交女朋友？过正常人的生活？</p>
这些她都说得出口，但她突然发现，她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p>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p>
黎渊看了她很久。</p>
久到白璃以为他会转身离开，久到手腕上的黑化值慢慢从48%降到了35%，又降到了20%。</p>
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少许执拗：</p>
“姐姐，不要替我做任何决定！”</p>
“不要以爱为名，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因为那些不是我想要的！”</p>
我去做饭。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上了一天班，饿了吧。</p>
白璃愣住：黎渊——</p>
糖醋排骨，还是可乐鸡翅？他转身走向厨房，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单薄，</p>
我记得你上次说想吃糖醋排骨，但我好像把醋放多了。今天再试一次。</p>
白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突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p>
她刚才说了那么残忍的话，他却还在想她想吃糖醋排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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