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土匪起码还蒙个面，教官连脸都不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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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萱抱着长枪站了一会儿。枪杆横在怀里，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玄铁那股子冷硬的触感。</p>
她偏头看了身旁的墨子辰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枪。</p>
枪在云萱怀里轻得跟抱了根竹竿似的。</p>
但、她不想自己拿了。</p>
“哐当！”</p>
长枪从怀里滑落，把地面砸出一个浅浅的坑，溅起几粒石子。</p>
旁边的兵本能地往后跳了半步，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坑，又看向教官，最后一缩脖子，溜了溜了！</p>
云萱整个人往墨子辰方向一倒，直接窝进了墨子辰怀里，脑袋靠在他胸口，哼哼唧唧的撒娇：“哥哥～枪好重啊，提不动了。”</p>
墨子辰眉目间刚硬的线条一下子就柔和了。</p>
媳妇靠过来的时候脑袋撞了他胸口一下，毛茸茸的。</p>
刚才掷枪穿树的时候单手一挥，二十四棵树应声而倒，对面八个人跪了一地。</p>
现在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说枪重。</p>
他知道媳妇只是单纯的想撒娇。</p>
他没说话，松开搂着云萱的手，弯腰去提地上那杆长枪。</p>
手臂一用力。</p>
很好！</p>
长枪纹丝不动！</p>
虎口被枪杆硌得生疼，这触感跟握着一整块实心玄铁矿石差不多。</p>
这玩意儿媳妇刚才单手掷出去的？</p>
墨子辰不信邪，换了只手又提了一次。肩胛骨都绷紧了，还是没提动。</p>
一寸都没挪。</p>
枪身上的暗纹在晨光里闪着耀眼的光，看在墨子辰眼里，就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p>
他直起身，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把云萱重新搂进怀里，搂得比刚才还紧，下巴抵在她发顶上，眼神飘忽，当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p>
小媳妇刚才单手掷这玩意儿穿了二十四棵树，他自己却两只手都提不动。</p>
云萱窝在他怀里笑得气都喘不匀了。</p>
就知道这男人提不动。</p>
周铮端着水杯正好路过，亲眼目睹全程。</p>
他嘴里的水“噗”地喷了出来，还没来得及擦嘴，就被旁边的宋磊一把捂住了。</p>
宋磊的手掌直接糊在他嘴上，力道大得他差点呛进鼻子里。</p>
宋磊捂着他嘴，自己也在忍着笑。</p>
他刚才看教官掷枪的时候就在心里喊了一百遍帅，看到团长连枪都提不动，又憋笑憋到肚子疼，现在还得替周铮善后。</p>
远处低着头的陈野肩膀耸得厉害。</p>
团长平时训他们跑圈的时候一手能拎两个负重包，现在被一杆枪教做人。</p>
回去训练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可以拿这事笑话他？</p>
算了，不敢。</p>
萧锐端着碗从旁边经过，目不斜视，脚步加快，转身走了，碗里的汤洒了一半。</p>
他在心里直翻白眼，这俩人能不能注意点场合。</p>
一群人刚才怼对面一整场都没被搞破防，现在被自己人搞破防了。</p>
【墨团长提了两次！两次啊！！那杆枪纹丝不动，他脸上都要绷不住了！哈哈哈哈哈！！】</p>
【提不动之后反手把人搂回来假装没事儿发生！！那个搂的力度，分明就是心虚怕被揭穿！笑死我了！】</p>
【她刚才掷枪穿24棵树的时候明明轻飘飘的，现在却说提不动了？？姐你这演技好的我差点就信了！！撒娇！纯纯是想跟自家男人撒娇！！】</p>
云萱看着一帮憋笑憋到脸变形的人，叹了口气：“行了，想笑就笑吧，别憋着了，再憋坏了。”</p>
话音刚落，三千九百个人彻底放开了。</p>
笑声响彻整片营地，就属边防团的笑得最响。</p>
他们从降雷开始就在憋，看到血包的时候憋了一轮，看到讹钱的时候又憋了一轮，现在闸一开，谁也收不住了。</p>
甚至有人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分不清是笑的还是憋的。</p>
周铮笑得直不起腰，扶着宋磊的肩膀，整个人重量都压在宋磊身上，差点把宋磊带倒。宋磊踉跄了一步，骂了他一句“你扶就扶别往下拽”。</p>
宋磊笑完擦眼泪，擦完又笑。眼角都擦红了，嘴里嘟囔着“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话音没落又笑起来。</p>
旁边几个一团的老兵全看傻了，入伍这么久头一回见自家团长这副表情。</p>
萧锐笑完骂了一句：“他妈的，这哪是谈判，这是土匪下山。”</p>
土匪起码还蒙个面，教官连脸都不蒙，光明正大地讹，讹完还要对面赔桌子钱。</p>
霍庭笑着摇了摇头。</p>
他带了几十年的兵，从没见过哪个教官能把谈判变成喜剧现场的。</p>
顾承岳的嘴角一直没放下来，笑得比他守边这么多年加起来都多。他守了这么多年边境，每一天都是绷的，今天终于松了一回。</p>
陆漫趴在记录板上，笑得字都写不成形，最后一笔一划地加了一行：第六日：教官掷枪穿二十四树，墨团长两提不动，教官撒娇“枪好重”，全场炸裂。“枪好重”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p>
笑了一阵，众人渐渐收住。</p>
云萱窝在墨子辰怀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陆漫好奇地凑过去想看，被云萱一个眼神挡了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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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着众人迅速的把立功申报表、拨款文件，挨个调出来填好盖章。</p>
云萱从墨子辰怀里爬出来，示意边防团集合。</p>
“边防团，听令。”</p>
九百个人刚才还在笑的那些脸一瞬间全收了。</p>
云萱下午坐在这里看他们站岗、巡营、换哨，风最大的时候没人躲进哨所，值夜的人换岗从没迟到过一分钟。</p>
“边防团护国有功，记集体一等功一次，个人二等功一次。”</p>
“边防团九百人，所有人职级提升一个档次，待遇提升一个档次。”</p>
九百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全都竖起耳朵生怕自己听漏了。</p>
云萱想到边防团的情况，又补充了一句：“职位不动，你们是边防团，目前没有扩充指标。”</p>
“想往上爬的，来找我，我给你们安排其他地方。”</p>
风从山口灌进来，吹得她的碎发飘了起来，她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半分。</p>
“但不管你们在哪里，都是我大夏的好儿郎，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p>
边防团有个老兵低下头，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强行把那股子湿意憋了回去。</p>
守了二十多年边境，勋章没拿过几枚，今天一次拿了两枚。</p>
顾承岳站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p>
他想说“感谢教官”，这话太轻了；想说“边防团会继续守好边境”，可这是本分。</p>
最终只喊了一声：“是！”</p>
九百个人的声音汇在一起，震得哨所的窗框都在响。</p>
“是！！”</p>
【集体一等功！！个人二等功！！九百人职级待遇全提了一个档次！！她到底什么级别一句话就批了？？】</p>
【“不管你们在哪里，都是我大夏的好儿郎”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就破防了……真的破防了……】</p>
【顾团长声音都在抖你们听见没有？守边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有人给他们记功，边防团的苦终于有人看见了！！】</p>
云萱刚要继续，兜里的手机就响了。</p>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把这事跟众人说了：“钱到了，五千万。”</p>
对面没敢拖。</p>
她抬起头，看向边防团的方向。</p>
“全部拨付边防团，购买设施装备，改善生活环境。”</p>
边防团那边有人“嗷”了一嗓子，声音大得把旁边的战友吓了一跳。</p>
云萱转头跟顾承岳交代：“这五千万拨给你们，就是你们的。上峰也好，旅里也好，都护府也好，谁敢找你们要这笔钱，让他来找我。”</p>
“谁敢动老子拨下去的钱，老子直接撤他的职。”</p>
“都听明白了没有？”</p>
九百个人齐声吼：“听明白了！！”</p>
这一声比刚才那声“是”更响亮。</p>
顾承岳抿唇点头。</p>
这么多年上峰的拨款年年缩水，冬天取暖的煤都凑不齐，新兵的衣服发不下来，修哨所的经费批了三年还没到账。</p>
他写了一次又一次的报告，跑了一趟又一趟都护府，每次回来都跟兄弟们说“快了快了”，说到后来自己也说不出那两个字了。</p>
现在有人告诉他，五千万全是他们的，谁敢动就撤谁的职。</p>
这笔钱谁也别想碰。</p>
旁边的后勤班长已经偷偷转过头去了，他口袋里还揣着教官塞给顾团长的那叠赔偿款，手指不自觉地伸进口袋摸了摸。</p>
云萱收回目光：“行了，安排好了，收拾东西准备走。”</p>
她转身朝影麟的方向走了两步。</p>
“教官。”</p>
顾承岳赶紧出声挽留。</p>
“教官，要不今晚在这里歇一晚？办个宴会，欢送一下，正好……庆祝一下。”他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说：“边防团难得这么高兴。”</p>
闻言，云萱回头瞅了眼自己的兵。</p>
三千号人灰扑扑的，新制服穿上之后精气神全出来了，一个个都盼着呢。</p>
这几天又是狼又是伏雷谈判的，这帮兵崽子从头扛到尾，一个都没退，现在也该让他们歇歇了。</p>
她点头应下：“行，反正七天拉练还没结束，当给他们放放假。”</p>
话音刚落，众人齐声欢呼，哨所前的空地差点被跺穿了。欢呼声在山谷里弹了好几个来回，惊飞了远处树上栖着的鸟。</p>
【五千万全部拨给边防团了，一分都没往自己兜里揣！！这姐是真的来办事的不是来镀金的！！】</p>
【“谁敢动老子拨下去的钱老子直接撤他的职”，听听这语气！！老子不是自称是警告，谁敢伸手直接剁了！哈哈哈！霸气！】</p>
【七天拉练还没结束呢哈哈哈哈哈！！篝火晚会也算训练内容吗教官？那这训练我替兵哥们申请每天都有！！】</p>
入夜，边防团哨所前的空地上，十几张长桌拼在一起，篝火在中央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暖洋洋的映在每个人脸上。</p>
烤全羊在架子上转着，油脂滴下来，“滋”地一声，香气飘出去老远。大锅菜冒着热气，馒头堆得跟小山一样，管够。</p>
雷鹰旅的和边防团的兵们混在一块，不分你我。</p>
边防团的兵好奇地打听丛林野训的事，雷鹰旅的兵一边啃羊肉一边给他们讲，讲到吃生肉那一段，边防团的兵脸都皱成一团，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烤得焦香的羊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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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教官一拳捶倒一棵树，边防团的兵下意识看了看那排被长枪穿断的树桩，默默点了头。</p>
雷鹰旅的兵则对边境守卫的日子充满好奇，两边互相吹牛比惨，越聊越热闹。</p>
萧锐端着碗坐到顾承岳旁边，两人碰了一下碗。碗里是茶水，边境值守不碰酒。</p>
“你们这地方，风是真大。”萧锐看着山口的方向，有些出神。</p>
顾承岳笑着说：“习惯了，第一年也觉得大，后来风停了反而不适应。”</p>
刚来的时候每天晚上被风声吵得睡不着，后来风声变成了背景音，没风声反而觉得少了什么。</p>
萧锐问出来心中的好奇：“那冬天呢？”</p>
“冬天更狠，零下三十度，取暖的煤年年都不够。”顾承岳低头喝了一口凉茶，说，“不过以后应该不缺了。”</p>
萧锐没再多问，又跟顾承岳碰了一下碗：“你那个边防团，有几个好苗子？”</p>
顾承岳想了想，说：“三四个吧，底子不错，就是没机会。”</p>
“回头让教官看看。”萧锐给顾承岳指了条路，“她眼光毒。”</p>
顾承岳看向云萱，眼底的笑意藏不住。</p>
另一边，周铮被一群边防团的兵围住了，正添油加醋地讲丛林野训的故事。他碗里已经凉了的羊肉被他用来当道具了。</p>
“那只狼，就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教官一拳就给撂了，眼都没眨一下。”</p>
边防团的兵听得目瞪口呆，有人问：“真的假的？”</p>
旁边陈野实在听不下去了，插了一嘴：“狼没这么大。”他在丛林里亲眼看见的，那匹狼顶多到膝盖。</p>
周铮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艺术加工。”嘴上硬，手却悄悄往下放了一点。</p>
陈野：“……”</p>
宋磊在旁边笑得差点把馒头呛进去。</p>
霍庭端着碗坐在稍远的位置，看着眼前的热闹，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p>
他当了半辈子主帅，见过无数场面，但还是觉得这种篝火晚会上的笑声比什么都好听。</p>
篝火旁，陆漫在记录板上写写画画，嘴里嘀咕着“今晚的素材够写十页的”。</p>
老虎卧在云萱脚边，巨大的虎身蜷成一团，尾巴偶尔扫一下旁边兵的腿，吓得人家差点把碗扔了。那个兵端着碗跳开半步，低头一看是老虎尾巴，又小心翼翼绕去另一侧坐下。</p>
云萱靠坐在墨子辰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红糖水。</p>
今天的破事儿一桩接一桩，都快累成狗了，现在往自家男人身上一靠，整个人都舒服了。</p>
墨子辰伸手把她杯子的角度调了一下，免得她呛到。杯子有点歪，红糖水差点从边缘溢出来，被他用指尖轻轻推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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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萱抱着长枪站了一会儿。枪杆横在怀里，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玄铁那股子冷硬的触感。</p>
她偏头看了身旁的墨子辰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枪。</p>
枪在云萱怀里轻得跟抱了根竹竿似的。</p>
但、她不想自己拿了。</p>
“哐当！”</p>
长枪从怀里滑落，把地面砸出一个浅浅的坑，溅起几粒石子。</p>
旁边的兵本能地往后跳了半步，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坑，又看向教官，最后一缩脖子，溜了溜了！</p>
云萱整个人往墨子辰方向一倒，直接窝进了墨子辰怀里，脑袋靠在他胸口，哼哼唧唧的撒娇：“哥哥～枪好重啊，提不动了。”</p>
墨子辰眉目间刚硬的线条一下子就柔和了。</p>
媳妇靠过来的时候脑袋撞了他胸口一下，毛茸茸的。</p>
刚才掷枪穿树的时候单手一挥，二十四棵树应声而倒，对面八个人跪了一地。</p>
现在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说枪重。</p>
他知道媳妇只是单纯的想撒娇。</p>
他没说话，松开搂着云萱的手，弯腰去提地上那杆长枪。</p>
手臂一用力。</p>
很好！</p>
长枪纹丝不动！</p>
虎口被枪杆硌得生疼，这触感跟握着一整块实心玄铁矿石差不多。</p>
这玩意儿媳妇刚才单手掷出去的？</p>
墨子辰不信邪，换了只手又提了一次。肩胛骨都绷紧了，还是没提动。</p>
一寸都没挪。</p>
枪身上的暗纹在晨光里闪着耀眼的光，看在墨子辰眼里，就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p>
他直起身，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把云萱重新搂进怀里，搂得比刚才还紧，下巴抵在她发顶上，眼神飘忽，当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p>
小媳妇刚才单手掷这玩意儿穿了二十四棵树，他自己却两只手都提不动。</p>
云萱窝在他怀里笑得气都喘不匀了。</p>
就知道这男人提不动。</p>
周铮端着水杯正好路过，亲眼目睹全程。</p>
他嘴里的水“噗”地喷了出来，还没来得及擦嘴，就被旁边的宋磊一把捂住了。</p>
宋磊的手掌直接糊在他嘴上，力道大得他差点呛进鼻子里。</p>
宋磊捂着他嘴，自己也在忍着笑。</p>
他刚才看教官掷枪的时候就在心里喊了一百遍帅，看到团长连枪都提不动，又憋笑憋到肚子疼，现在还得替周铮善后。</p>
远处低着头的陈野肩膀耸得厉害。</p>
团长平时训他们跑圈的时候一手能拎两个负重包，现在被一杆枪教做人。</p>
回去训练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可以拿这事笑话他？</p>
算了，不敢。</p>
萧锐端着碗从旁边经过，目不斜视，脚步加快，转身走了，碗里的汤洒了一半。</p>
他在心里直翻白眼，这俩人能不能注意点场合。</p>
一群人刚才怼对面一整场都没被搞破防，现在被自己人搞破防了。</p>
【墨团长提了两次！两次啊！！那杆枪纹丝不动，他脸上都要绷不住了！哈哈哈哈哈！！】</p>
【提不动之后反手把人搂回来假装没事儿发生！！那个搂的力度，分明就是心虚怕被揭穿！笑死我了！】</p>
【她刚才掷枪穿24棵树的时候明明轻飘飘的，现在却说提不动了？？姐你这演技好的我差点就信了！！撒娇！纯纯是想跟自家男人撒娇！！】</p>
云萱看着一帮憋笑憋到脸变形的人，叹了口气：“行了，想笑就笑吧，别憋着了，再憋坏了。”</p>
话音刚落，三千九百个人彻底放开了。</p>
笑声响彻整片营地，就属边防团的笑得最响。</p>
他们从降雷开始就在憋，看到血包的时候憋了一轮，看到讹钱的时候又憋了一轮，现在闸一开，谁也收不住了。</p>
甚至有人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分不清是笑的还是憋的。</p>
周铮笑得直不起腰，扶着宋磊的肩膀，整个人重量都压在宋磊身上，差点把宋磊带倒。宋磊踉跄了一步，骂了他一句“你扶就扶别往下拽”。</p>
宋磊笑完擦眼泪，擦完又笑。眼角都擦红了，嘴里嘟囔着“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话音没落又笑起来。</p>
旁边几个一团的老兵全看傻了，入伍这么久头一回见自家团长这副表情。</p>
萧锐笑完骂了一句：“他妈的，这哪是谈判，这是土匪下山。”</p>
土匪起码还蒙个面，教官连脸都不蒙，光明正大地讹，讹完还要对面赔桌子钱。</p>
霍庭笑着摇了摇头。</p>
他带了几十年的兵，从没见过哪个教官能把谈判变成喜剧现场的。</p>
顾承岳的嘴角一直没放下来，笑得比他守边这么多年加起来都多。他守了这么多年边境，每一天都是绷的，今天终于松了一回。</p>
陆漫趴在记录板上，笑得字都写不成形，最后一笔一划地加了一行：第六日：教官掷枪穿二十四树，墨团长两提不动，教官撒娇“枪好重”，全场炸裂。“枪好重”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p>
笑了一阵，众人渐渐收住。</p>
云萱窝在墨子辰怀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陆漫好奇地凑过去想看，被云萱一个眼神挡了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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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着众人迅速的把立功申报表、拨款文件，挨个调出来填好盖章。</p>
云萱从墨子辰怀里爬出来，示意边防团集合。</p>
“边防团，听令。”</p>
九百个人刚才还在笑的那些脸一瞬间全收了。</p>
云萱下午坐在这里看他们站岗、巡营、换哨，风最大的时候没人躲进哨所，值夜的人换岗从没迟到过一分钟。</p>
“边防团护国有功，记集体一等功一次，个人二等功一次。”</p>
“边防团九百人，所有人职级提升一个档次，待遇提升一个档次。”</p>
九百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全都竖起耳朵生怕自己听漏了。</p>
云萱想到边防团的情况，又补充了一句：“职位不动，你们是边防团，目前没有扩充指标。”</p>
“想往上爬的，来找我，我给你们安排其他地方。”</p>
风从山口灌进来，吹得她的碎发飘了起来，她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半分。</p>
“但不管你们在哪里，都是我大夏的好儿郎，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p>
边防团有个老兵低下头，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强行把那股子湿意憋了回去。</p>
守了二十多年边境，勋章没拿过几枚，今天一次拿了两枚。</p>
顾承岳站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p>
他想说“感谢教官”，这话太轻了；想说“边防团会继续守好边境”，可这是本分。</p>
最终只喊了一声：“是！”</p>
九百个人的声音汇在一起，震得哨所的窗框都在响。</p>
“是！！”</p>
【集体一等功！！个人二等功！！九百人职级待遇全提了一个档次！！她到底什么级别一句话就批了？？】</p>
【“不管你们在哪里，都是我大夏的好儿郎”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就破防了……真的破防了……】</p>
【顾团长声音都在抖你们听见没有？守边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有人给他们记功，边防团的苦终于有人看见了！！】</p>
云萱刚要继续，兜里的手机就响了。</p>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把这事跟众人说了：“钱到了，五千万。”</p>
对面没敢拖。</p>
她抬起头，看向边防团的方向。</p>
“全部拨付边防团，购买设施装备，改善生活环境。”</p>
边防团那边有人“嗷”了一嗓子，声音大得把旁边的战友吓了一跳。</p>
云萱转头跟顾承岳交代：“这五千万拨给你们，就是你们的。上峰也好，旅里也好，都护府也好，谁敢找你们要这笔钱，让他来找我。”</p>
“谁敢动老子拨下去的钱，老子直接撤他的职。”</p>
“都听明白了没有？”</p>
九百个人齐声吼：“听明白了！！”</p>
这一声比刚才那声“是”更响亮。</p>
顾承岳抿唇点头。</p>
这么多年上峰的拨款年年缩水，冬天取暖的煤都凑不齐，新兵的衣服发不下来，修哨所的经费批了三年还没到账。</p>
他写了一次又一次的报告，跑了一趟又一趟都护府，每次回来都跟兄弟们说“快了快了”，说到后来自己也说不出那两个字了。</p>
现在有人告诉他，五千万全是他们的，谁敢动就撤谁的职。</p>
这笔钱谁也别想碰。</p>
旁边的后勤班长已经偷偷转过头去了，他口袋里还揣着教官塞给顾团长的那叠赔偿款，手指不自觉地伸进口袋摸了摸。</p>
云萱收回目光：“行了，安排好了，收拾东西准备走。”</p>
她转身朝影麟的方向走了两步。</p>
“教官。”</p>
顾承岳赶紧出声挽留。</p>
“教官，要不今晚在这里歇一晚？办个宴会，欢送一下，正好……庆祝一下。”他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说：“边防团难得这么高兴。”</p>
闻言，云萱回头瞅了眼自己的兵。</p>
三千号人灰扑扑的，新制服穿上之后精气神全出来了，一个个都盼着呢。</p>
这几天又是狼又是伏雷谈判的，这帮兵崽子从头扛到尾，一个都没退，现在也该让他们歇歇了。</p>
她点头应下：“行，反正七天拉练还没结束，当给他们放放假。”</p>
话音刚落，众人齐声欢呼，哨所前的空地差点被跺穿了。欢呼声在山谷里弹了好几个来回，惊飞了远处树上栖着的鸟。</p>
【五千万全部拨给边防团了，一分都没往自己兜里揣！！这姐是真的来办事的不是来镀金的！！】</p>
【“谁敢动老子拨下去的钱老子直接撤他的职”，听听这语气！！老子不是自称是警告，谁敢伸手直接剁了！哈哈哈！霸气！】</p>
【七天拉练还没结束呢哈哈哈哈哈！！篝火晚会也算训练内容吗教官？那这训练我替兵哥们申请每天都有！！】</p>
入夜，边防团哨所前的空地上，十几张长桌拼在一起，篝火在中央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暖洋洋的映在每个人脸上。</p>
烤全羊在架子上转着，油脂滴下来，“滋”地一声，香气飘出去老远。大锅菜冒着热气，馒头堆得跟小山一样，管够。</p>
雷鹰旅的和边防团的兵们混在一块，不分你我。</p>
边防团的兵好奇地打听丛林野训的事，雷鹰旅的兵一边啃羊肉一边给他们讲，讲到吃生肉那一段，边防团的兵脸都皱成一团，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烤得焦香的羊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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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教官一拳捶倒一棵树，边防团的兵下意识看了看那排被长枪穿断的树桩，默默点了头。</p>
雷鹰旅的兵则对边境守卫的日子充满好奇，两边互相吹牛比惨，越聊越热闹。</p>
萧锐端着碗坐到顾承岳旁边，两人碰了一下碗。碗里是茶水，边境值守不碰酒。</p>
“你们这地方，风是真大。”萧锐看着山口的方向，有些出神。</p>
顾承岳笑着说：“习惯了，第一年也觉得大，后来风停了反而不适应。”</p>
刚来的时候每天晚上被风声吵得睡不着，后来风声变成了背景音，没风声反而觉得少了什么。</p>
萧锐问出来心中的好奇：“那冬天呢？”</p>
“冬天更狠，零下三十度，取暖的煤年年都不够。”顾承岳低头喝了一口凉茶，说，“不过以后应该不缺了。”</p>
萧锐没再多问，又跟顾承岳碰了一下碗：“你那个边防团，有几个好苗子？”</p>
顾承岳想了想，说：“三四个吧，底子不错，就是没机会。”</p>
“回头让教官看看。”萧锐给顾承岳指了条路，“她眼光毒。”</p>
顾承岳看向云萱，眼底的笑意藏不住。</p>
另一边，周铮被一群边防团的兵围住了，正添油加醋地讲丛林野训的故事。他碗里已经凉了的羊肉被他用来当道具了。</p>
“那只狼，就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教官一拳就给撂了，眼都没眨一下。”</p>
边防团的兵听得目瞪口呆，有人问：“真的假的？”</p>
旁边陈野实在听不下去了，插了一嘴：“狼没这么大。”他在丛林里亲眼看见的，那匹狼顶多到膝盖。</p>
周铮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艺术加工。”嘴上硬，手却悄悄往下放了一点。</p>
陈野：“……”</p>
宋磊在旁边笑得差点把馒头呛进去。</p>
霍庭端着碗坐在稍远的位置，看着眼前的热闹，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p>
他当了半辈子主帅，见过无数场面，但还是觉得这种篝火晚会上的笑声比什么都好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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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卧在云萱脚边，巨大的虎身蜷成一团，尾巴偶尔扫一下旁边兵的腿，吓得人家差点把碗扔了。那个兵端着碗跳开半步，低头一看是老虎尾巴，又小心翼翼绕去另一侧坐下。</p>
云萱靠坐在墨子辰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红糖水。</p>
今天的破事儿一桩接一桩，都快累成狗了，现在往自家男人身上一靠，整个人都舒服了。</p>
墨子辰伸手把她杯子的角度调了一下，免得她呛到。杯子有点歪，红糖水差点从边缘溢出来，被他用指尖轻轻推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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