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转着圈的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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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们回了宿舍，洗漱好躺在床上，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是个好日子”。</p>
有人笑着笑着突然想起教官最后那张没笑的脸，笑声就噎回去了。</p>
夜色沉沉，营区安静的只有哨兵换岗的脚步声。</p>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p>
东边刚泛出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云萱的集合哨就响了。</p>
哨声尖利，划破了清晨薄雾，跟一把刀子似的，把营区所有人的睡意一刀劈开。</p>
兵们从床上弹起来，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没人磨蹭，没人赖床，连宋磊都一个激灵就翻身下铺，套衣服的速度快得像在逃命。</p>
因为他们都听出来了。</p>
那个哨声不对。</p>
平时云萱吹集合哨，声音是脆的、亮的，带着一种“该起床了”的轻快。</p>
但今天的哨声又急又沉，尾音往下压，像暴风雨前闷雷滚过天际。</p>
三千多人涌到训练场上列队，速度快得破了纪录。</p>
天光还没全亮，空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潮凉，操场上还笼着一层薄雾。</p>
云萱站在讲台上，高马尾扎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教棍。</p>
她的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怒意压抑了一整夜还没找到出口，像压在火山口下面的岩浆，表面看着纹丝不动，底下的温度已经烧穿了石层。</p>
三千多人大气不敢出。</p>
平时集合总有几个忍不住交头接耳的，但今天没有。</p>
三千多个人，站得笔直，训练场上安静的只剩下风声。</p>
云萱的视线从队列最前排扫到最后一排，最后落在陆漫身上。</p>
陆漫站在队列里，脸色还是白的，眼眶还有点红，站在队列里却装出一副“我没事”的样子。</p>
云萱对着陆漫，语气一下就软了，声音温温柔柔的，生怕吓着她似的。</p>
“漫漫。”</p>
陆漫抬头看她。</p>
“你昨天受了惊吓，今天先回去休息。”云萱看着她，声音轻得像哄小孩，“明天归队。”</p>
陆漫愣住了。</p>
她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云萱，以为自己听错了。</p>
让她休息？让她回去？</p>
昨天的事明明已经过去了，岚国人走了，火山也爆发了，教官也唱了好日子了，所有事情都结束了。</p>
她不需要休息，她可以训练，她没事。</p>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云萱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p>
云萱又轻声说了一遍：“去吧。”</p>
陆漫抿着嘴，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p>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看了一眼。</p>
云萱站在讲台上，隔着清晨的薄雾看她，目光是温的，嘴角甚至有一点点安抚的弧度。</p>
陆漫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走出了训练场。</p>
【对陆漫和对旁人完全两个画风！妥妥的双标现场！】</p>
【陆漫走了，回头那个眼神，明明就是还想留下来嘛～】</p>
【教官这是心疼她吧，让她先缓一天，呜呜呜太宠了】</p>
云萱目送着陆漫的背影走远，直到陆漫的影子彻底看不见了。</p>
然后，她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地收掉了。</p>
等她转回身的时候，站在讲台上的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温柔哄人的教官了。</p>
三千多人看着她那张冰冷的脸，后脊同时窜起一股凉意。</p>
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p>
【完了完了……她温柔的时候才最瘆人，一收笑就是大清洗预警！】</p>
【陆漫一走她立马变脸！妥妥两副面孔！】</p>
【这种感觉咋说呢，就像刚才还在哄孩子的妈，孩子一出门，转身就抄起拖鞋了】</p>
云萱猛地抬手，把手里的教棍狠狠砸在讲台上！</p>
“啪！！”</p>
那声响炸在清晨的空气里，像鞭子抽在每个人的心口上，又脆又狠，震得讲台上的铁皮都嗡了一声。</p>
三千多人浑身一震。</p>
有几个站在前排的兵，肩膀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p>
云萱从来没发过火。</p>
从她来雷鹰旅第一天起，从来没有人见过她对着他们发脾气，从来都是对着外人。</p>
训练做错了，她柔声指正；成绩不达标，她轻声鼓励；有人偷懒，她叹口气说“再来一遍”。她永远是那个温温柔柔的、好脾气的、连说话都舍不得提高音量的教官。</p>
三千多人习惯了她的温柔和好脾气，甚至有人私底下说过“教官脾气太好了，跟没脾气似的”。</p>
但此刻，他们才知道——</p>
原来不是没脾气。</p>
是还没到时候。</p>
云萱把教棍往讲台上一杵，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整个队列，仿佛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猛兽，正在确认猎物的位置。</p>
“昨天的事。”云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的怒意，“你们都看见了？”</p>
三千多人低着头，没人敢看她。</p>
“我方女兵被人当众调戏。”她的声音冷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们呢？一个人都没站出来。”</p>
“老子跟你们说过多少遍？”她的音量往上提了一截，教棍在讲台上敲了一下，“他们敢挑衅，直接揍回去！听没听进去？左耳进右耳出是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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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下，教棍砸在讲台上，比刚才更重。</p>
“在老子的地盘上，让人家骑到头顶上来了！”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气极了的颤，“你们是主，他们是客！客人敢欺负主人家的人，你们连个屁都不放！”</p>
教棍又一下，震得讲台上的粉笔灰都飞起来了。</p>
“三千二百四十九个人！”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护不住一个女人！三千二百四十九！”</p>
云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p>
她松开教棍，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讲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p>
“你们怕什么？啊？！”</p>
“老子说过给你们兜底！别说一个外宾了，把老子搞烦了，直接灭了他！你们怕个球！！！”</p>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声音炸在训练场上，回声撞了一圈回来。</p>
“先是团长被调戏，后是记录员被调戏！”教棍又砸了一下，她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接一个！你们就看着？就这么看着？！”</p>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鞋跟踩在讲台边缘，眼看着就要冲下去了。</p>
“有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有没有？啊？说啊！”</p>
三千多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有人眼眶红了，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p>
没人回答。</p>
因为答案就是没有。</p>
一个都没有。</p>
云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往后退了一步，站回讲台正中央，手里的教棍攥得更紧了，指节咔咔作响。</p>
“老子手底下数万的兵。”</p>
“数万个！”</p>
“就他妈这么一个女娃娃。”</p>
“你们知道她一个人在卫营里扛了多少？”她的声音又提起来了，心疼的质问着，“她每天比你们任何一个起的都早，比你们任何一个睡的都晚！训练记录、考核档案、伤病登记，全是她一个人干的！”</p>
“就这么一个女娃娃！让外人给欺负了！你们三千多号人站那儿看着？看着她被人拉手腕？看着她被调戏？你们的心是肉长的吗？”</p>
教棍猛地砸在讲台上，“砰”的一声，比前面任何一次都重，讲台上的铁皮被砸出了一个凹痕。</p>
“就这么一个独苗苗，老子容易吗？啊？”</p>
云萱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点红已经被怒火烧干了。</p>
“当初给老子送嫁的人，你们瞎了没看见是吧？”</p>
“五十多个四星玄武卫。”</p>
“数百个将官。”</p>
“直升机护航。”</p>
“百辆铁骑开路。”</p>
“你们以为老子的身份是闹着玩的是吧？啊？”</p>
【等等等等等等！！！五十多个四星玄武卫？？？？】</p>
【数百个将官？？？直升机护航？？？百辆铁骑开路？？？】</p>
【这阵仗……这阵仗怎么听着好耳熟……】</p>
【卧槽！！那不是那天的排场吗！！！不让拍照那天！！6架直升机伴飞，百辆铁骑开路，车队绵延数里！！原来那天送的是教官？！！我当初还觉得婚礼排场大，现在想想排场还不够！】</p>
云萱站在讲台上，教棍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她的目光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把三千多人扫了一遍。</p>
“老子今个就告诉你们。”</p>
“老子是五星玄武卫。”</p>
五星玄武卫，五个字落地无声，却像五颗惊雷炸在训练场上空。</p>
三千多人同时抬头，眼睛都瞪圆了。</p>
“卫区第一人。”</p>
这五个字比前面五个字更重，激起了千层浪。</p>
“下到卫士，上到玄武卫，都归老子管。”</p>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像一座山立在那里，不需要出声，所有人就知道它不会倒。</p>
“就老子的身份，别说一个岚国的将官，就是他们总统来了，也得给老子站规矩了！你们怕什么？啊？”</p>
弹幕炸了——</p>
【怪不得她说“揍就是了”！这个级别真能横着走！！】</p>
【当初送嫁五十多个四星玄武卫！百辆铁骑开路！婚礼当天以为是嫁女儿！现在想想这分明是在送神！！】</p>
【她居然是五星玄武卫？卫区第一人天天搁这儿教人跑步？！这什么降维打击啊？！】</p>
【所以她下午说火山就火山爆发！说真巧就是她干的！！这种身份还用怕一个岚国？开什么玩笑？！！】</p>
训练场上，三千多人站在原地，脑袋嗡嗡的。</p>
五星玄武卫。</p>
卫区第一人。</p>
下到卫士，上到玄武卫，都归她管。</p>
他们天天叫“教官”、天天看她笑眯眯地站在讲台上纠正动作、天天听她温温柔柔地说“再来一遍”的那个人，是卫区第一人。</p>
前排有几个兵的手开始发抖了，心里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又像被一把火烧得浑身发烫，两种感觉搅在一起，让他们不知道该羞愧还是该害怕。</p>
云萱看着他们低着头的样子，看着那些攥紧的拳头、泛红的耳根、不敢抬起来的目光，胸腔里的火又烧起来了，恨铁不成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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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再让人骑到头顶上，老子弄死你们！”她的声音猛地拔高，教棍在讲台上狠狠敲了一下，震得粉笔灰扑簌簌往下掉。“别他妈出去说是老子的兵！老子丢不起这个人！”</p>
“真特么是老子带过最差的一届！”</p>
教棍又一下，砸在讲台边缘，力道大得差点把教棍甩出去。</p>
“脱了裤子拉磨，转着圈的丢人！”</p>
云萱把教鞭往讲台上一扔。</p>
教鞭弹了一下，滚到讲台边缘，半截悬在外面，摇摇晃晃的，最后没掉下去。</p>
“自行训练去。”</p>
三千多人低着头散开。</p>
平时解散的时候，宋磊肯定是第一个蹦出去的，今天他走得跟鬼一样，悄无声息地混在人群里。</p>
观战台上，嫂子们已经坐了半天了。</p>
晨雾还没散干净的时候她们就来了，本来以为是跟平时一样的早操，坐在观战台上嗑瓜子聊天看热闹。</p>
然后她们就听见了教棍砸讲台的那一声也听见了全程。</p>
刘嫂嘴里的瓜子掉在衣服上，两只手攥着瓜子袋，眼睛瞪得溜圆。</p>
赵嫂更夸张，整个人僵在椅子上，一只手还保持着伸向刘嫂瓜子袋的姿势。</p>
钱嫂怀里的孩子被那阵教棍砸讲台的声音吓醒了，哼哼唧唧地哭，钱嫂赶紧把孩子往怀里搂，一边晃一边拍，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训练场上的云萱，嘴唇哆嗦着。</p>
“五十多个四星玄武卫……”刘嫂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直升机护航？百辆铁骑开路？送嫁？”</p>
赵嫂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她是……五星玄武卫？卫区第一人？”</p>
观战台上安静了几秒。</p>
刘嫂猛地转过头看着赵嫂，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那天婚礼那个阵仗！原来她身份这么高？！”</p>
训练场上，三千多人开始训练。</p>
训练的节奏乱了，出拳的力道散了，跑步的步子也歪了，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嗡嗡的，全是“五星玄武卫”“卫区第一人”“下到卫士上到玄武卫都归她管”。</p>
他们天天叫“教官”的那个人，是卫区最高级别的存在。</p>
他们昨天还让外宾在她面前调戏她的人。</p>
他们一个都没站出来。</p>
云萱一个人站在讲台旁边，背对着所有人。</p>
风从营区外面刮过来，她的马尾被风吹起来，碎发拂过耳侧，她也没有去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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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们回了宿舍，洗漱好躺在床上，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是个好日子”。</p>
有人笑着笑着突然想起教官最后那张没笑的脸，笑声就噎回去了。</p>
夜色沉沉，营区安静的只有哨兵换岗的脚步声。</p>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p>
东边刚泛出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云萱的集合哨就响了。</p>
哨声尖利，划破了清晨薄雾，跟一把刀子似的，把营区所有人的睡意一刀劈开。</p>
兵们从床上弹起来，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没人磨蹭，没人赖床，连宋磊都一个激灵就翻身下铺，套衣服的速度快得像在逃命。</p>
因为他们都听出来了。</p>
那个哨声不对。</p>
平时云萱吹集合哨，声音是脆的、亮的，带着一种“该起床了”的轻快。</p>
但今天的哨声又急又沉，尾音往下压，像暴风雨前闷雷滚过天际。</p>
三千多人涌到训练场上列队，速度快得破了纪录。</p>
天光还没全亮，空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潮凉，操场上还笼着一层薄雾。</p>
云萱站在讲台上，高马尾扎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教棍。</p>
她的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怒意压抑了一整夜还没找到出口，像压在火山口下面的岩浆，表面看着纹丝不动，底下的温度已经烧穿了石层。</p>
三千多人大气不敢出。</p>
平时集合总有几个忍不住交头接耳的，但今天没有。</p>
三千多个人，站得笔直，训练场上安静的只剩下风声。</p>
云萱的视线从队列最前排扫到最后一排，最后落在陆漫身上。</p>
陆漫站在队列里，脸色还是白的，眼眶还有点红，站在队列里却装出一副“我没事”的样子。</p>
云萱对着陆漫，语气一下就软了，声音温温柔柔的，生怕吓着她似的。</p>
“漫漫。”</p>
陆漫抬头看她。</p>
“你昨天受了惊吓，今天先回去休息。”云萱看着她，声音轻得像哄小孩，“明天归队。”</p>
陆漫愣住了。</p>
她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云萱，以为自己听错了。</p>
让她休息？让她回去？</p>
昨天的事明明已经过去了，岚国人走了，火山也爆发了，教官也唱了好日子了，所有事情都结束了。</p>
她不需要休息，她可以训练，她没事。</p>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云萱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p>
云萱又轻声说了一遍：“去吧。”</p>
陆漫抿着嘴，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p>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看了一眼。</p>
云萱站在讲台上，隔着清晨的薄雾看她，目光是温的，嘴角甚至有一点点安抚的弧度。</p>
陆漫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走出了训练场。</p>
【对陆漫和对旁人完全两个画风！妥妥的双标现场！】</p>
【陆漫走了，回头那个眼神，明明就是还想留下来嘛～】</p>
【教官这是心疼她吧，让她先缓一天，呜呜呜太宠了】</p>
云萱目送着陆漫的背影走远，直到陆漫的影子彻底看不见了。</p>
然后，她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地收掉了。</p>
等她转回身的时候，站在讲台上的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温柔哄人的教官了。</p>
三千多人看着她那张冰冷的脸，后脊同时窜起一股凉意。</p>
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p>
【完了完了……她温柔的时候才最瘆人，一收笑就是大清洗预警！】</p>
【陆漫一走她立马变脸！妥妥两副面孔！】</p>
【这种感觉咋说呢，就像刚才还在哄孩子的妈，孩子一出门，转身就抄起拖鞋了】</p>
云萱猛地抬手，把手里的教棍狠狠砸在讲台上！</p>
“啪！！”</p>
那声响炸在清晨的空气里，像鞭子抽在每个人的心口上，又脆又狠，震得讲台上的铁皮都嗡了一声。</p>
三千多人浑身一震。</p>
有几个站在前排的兵，肩膀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p>
云萱从来没发过火。</p>
从她来雷鹰旅第一天起，从来没有人见过她对着他们发脾气，从来都是对着外人。</p>
训练做错了，她柔声指正；成绩不达标，她轻声鼓励；有人偷懒，她叹口气说“再来一遍”。她永远是那个温温柔柔的、好脾气的、连说话都舍不得提高音量的教官。</p>
三千多人习惯了她的温柔和好脾气，甚至有人私底下说过“教官脾气太好了，跟没脾气似的”。</p>
但此刻，他们才知道——</p>
原来不是没脾气。</p>
是还没到时候。</p>
云萱把教棍往讲台上一杵，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整个队列，仿佛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猛兽，正在确认猎物的位置。</p>
“昨天的事。”云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的怒意，“你们都看见了？”</p>
三千多人低着头，没人敢看她。</p>
“我方女兵被人当众调戏。”她的声音冷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们呢？一个人都没站出来。”</p>
“老子跟你们说过多少遍？”她的音量往上提了一截，教棍在讲台上敲了一下，“他们敢挑衅，直接揍回去！听没听进去？左耳进右耳出是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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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子的地盘上，让人家骑到头顶上来了！”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气极了的颤，“你们是主，他们是客！客人敢欺负主人家的人，你们连个屁都不放！”</p>
教棍又一下，震得讲台上的粉笔灰都飞起来了。</p>
“三千二百四十九个人！”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护不住一个女人！三千二百四十九！”</p>
云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p>
她松开教棍，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讲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p>
“你们怕什么？啊？！”</p>
“老子说过给你们兜底！别说一个外宾了，把老子搞烦了，直接灭了他！你们怕个球！！！”</p>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声音炸在训练场上，回声撞了一圈回来。</p>
“先是团长被调戏，后是记录员被调戏！”教棍又砸了一下，她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接一个！你们就看着？就这么看着？！”</p>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鞋跟踩在讲台边缘，眼看着就要冲下去了。</p>
“有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有没有？啊？说啊！”</p>
三千多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有人眼眶红了，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p>
没人回答。</p>
因为答案就是没有。</p>
一个都没有。</p>
云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往后退了一步，站回讲台正中央，手里的教棍攥得更紧了，指节咔咔作响。</p>
“老子手底下数万的兵。”</p>
“数万个！”</p>
“就他妈这么一个女娃娃。”</p>
“你们知道她一个人在卫营里扛了多少？”她的声音又提起来了，心疼的质问着，“她每天比你们任何一个起的都早，比你们任何一个睡的都晚！训练记录、考核档案、伤病登记，全是她一个人干的！”</p>
“就这么一个女娃娃！让外人给欺负了！你们三千多号人站那儿看着？看着她被人拉手腕？看着她被调戏？你们的心是肉长的吗？”</p>
教棍猛地砸在讲台上，“砰”的一声，比前面任何一次都重，讲台上的铁皮被砸出了一个凹痕。</p>
“就这么一个独苗苗，老子容易吗？啊？”</p>
云萱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点红已经被怒火烧干了。</p>
“当初给老子送嫁的人，你们瞎了没看见是吧？”</p>
“五十多个四星玄武卫。”</p>
“数百个将官。”</p>
“直升机护航。”</p>
“百辆铁骑开路。”</p>
“你们以为老子的身份是闹着玩的是吧？啊？”</p>
【等等等等等等！！！五十多个四星玄武卫？？？？】</p>
【数百个将官？？？直升机护航？？？百辆铁骑开路？？？】</p>
【这阵仗……这阵仗怎么听着好耳熟……】</p>
【卧槽！！那不是那天的排场吗！！！不让拍照那天！！6架直升机伴飞，百辆铁骑开路，车队绵延数里！！原来那天送的是教官？！！我当初还觉得婚礼排场大，现在想想排场还不够！】</p>
云萱站在讲台上，教棍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她的目光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把三千多人扫了一遍。</p>
“老子今个就告诉你们。”</p>
“老子是五星玄武卫。”</p>
五星玄武卫，五个字落地无声，却像五颗惊雷炸在训练场上空。</p>
三千多人同时抬头，眼睛都瞪圆了。</p>
“卫区第一人。”</p>
这五个字比前面五个字更重，激起了千层浪。</p>
“下到卫士，上到玄武卫，都归老子管。”</p>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像一座山立在那里，不需要出声，所有人就知道它不会倒。</p>
“就老子的身份，别说一个岚国的将官，就是他们总统来了，也得给老子站规矩了！你们怕什么？啊？”</p>
弹幕炸了——</p>
【怪不得她说“揍就是了”！这个级别真能横着走！！】</p>
【当初送嫁五十多个四星玄武卫！百辆铁骑开路！婚礼当天以为是嫁女儿！现在想想这分明是在送神！！】</p>
【她居然是五星玄武卫？卫区第一人天天搁这儿教人跑步？！这什么降维打击啊？！】</p>
【所以她下午说火山就火山爆发！说真巧就是她干的！！这种身份还用怕一个岚国？开什么玩笑？！！】</p>
训练场上，三千多人站在原地，脑袋嗡嗡的。</p>
五星玄武卫。</p>
卫区第一人。</p>
下到卫士，上到玄武卫，都归她管。</p>
他们天天叫“教官”、天天看她笑眯眯地站在讲台上纠正动作、天天听她温温柔柔地说“再来一遍”的那个人，是卫区第一人。</p>
前排有几个兵的手开始发抖了，心里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又像被一把火烧得浑身发烫，两种感觉搅在一起，让他们不知道该羞愧还是该害怕。</p>
云萱看着他们低着头的样子，看着那些攥紧的拳头、泛红的耳根、不敢抬起来的目光，胸腔里的火又烧起来了，恨铁不成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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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特么是老子带过最差的一届！”</p>
教棍又一下，砸在讲台边缘，力道大得差点把教棍甩出去。</p>
“脱了裤子拉磨，转着圈的丢人！”</p>
云萱把教鞭往讲台上一扔。</p>
教鞭弹了一下，滚到讲台边缘，半截悬在外面，摇摇晃晃的，最后没掉下去。</p>
“自行训练去。”</p>
三千多人低着头散开。</p>
平时解散的时候，宋磊肯定是第一个蹦出去的，今天他走得跟鬼一样，悄无声息地混在人群里。</p>
观战台上，嫂子们已经坐了半天了。</p>
晨雾还没散干净的时候她们就来了，本来以为是跟平时一样的早操，坐在观战台上嗑瓜子聊天看热闹。</p>
然后她们就听见了教棍砸讲台的那一声也听见了全程。</p>
刘嫂嘴里的瓜子掉在衣服上，两只手攥着瓜子袋，眼睛瞪得溜圆。</p>
赵嫂更夸张，整个人僵在椅子上，一只手还保持着伸向刘嫂瓜子袋的姿势。</p>
钱嫂怀里的孩子被那阵教棍砸讲台的声音吓醒了，哼哼唧唧地哭，钱嫂赶紧把孩子往怀里搂，一边晃一边拍，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训练场上的云萱，嘴唇哆嗦着。</p>
“五十多个四星玄武卫……”刘嫂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直升机护航？百辆铁骑开路？送嫁？”</p>
赵嫂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她是……五星玄武卫？卫区第一人？”</p>
观战台上安静了几秒。</p>
刘嫂猛地转过头看着赵嫂，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那天婚礼那个阵仗！原来她身份这么高？！”</p>
训练场上，三千多人开始训练。</p>
训练的节奏乱了，出拳的力道散了，跑步的步子也歪了，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嗡嗡的，全是“五星玄武卫”“卫区第一人”“下到卫士上到玄武卫都归她管”。</p>
他们天天叫“教官”的那个人，是卫区最高级别的存在。</p>
他们昨天还让外宾在她面前调戏她的人。</p>
他们一个都没站出来。</p>
云萱一个人站在讲台旁边，背对着所有人。</p>
风从营区外面刮过来，她的马尾被风吹起来，碎发拂过耳侧，她也没有去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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