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抱着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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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兵们往食堂走的脚步比平时沉的多。</p>
食堂里的灯亮着，饭菜冒着热气，炊事班今天多炒了两个硬菜，红烧肉和糖醋排骨，油光锃亮的，搁在打菜窗口冒着香味。</p>
搁平时，宋磊第一个冲上来抢肉，周铮在后面骂他“给老子留点”。</p>
但今天不一样。</p>
三千多人走进食堂，安安静静地排队打饭，安安静静地找位子坐下，安安静静地扒饭。</p>
连平时最吵的那几张桌子都安静了，筷子碰碗的声音倒是比平时更响，因为没有说话声盖着，一口一口的咀嚼声显得格外清晰。</p>
吃了大概两分钟，有人忍不住了。</p>
二团一个兵，筷子戳着碗里的肉，压低声音跟对面的人说：“上次教官发火是对电话，挂了电话转头就温柔了，不算。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对着咱们骂的。从来没有过。”</p>
对面的人点了下头，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地说：“那一声教棍，腿都软了。”</p>
“她以前做错了都只说‘再来一遍’，柔声细语的……”</p>
另一桌，三团的几个人也在说。</p>
“她跟团长的婚礼就在咱们营区办的，五十多个四星玄武卫、一千多将官、六架直升机、百辆铁骑，当时就站在眼前看着，谁能想到那只是送嫁的基本规格？”</p>
“咱们天天叫教官，谁能想到她是卫区第一人……下到卫士上到玄武卫都归她管……她天天搁这儿教咱们跑步。”</p>
“她平时那个温柔……今天那一声‘三千二百四十九个人护不住一个女人’，差点没绷住。”</p>
“她是在心疼陆漫。”</p>
宋磊扒着饭，筷子戳着碗里的排骨，嘴里嘟嘟囔囔：“最差的一届……脱了裤子拉磨……”</p>
“啪”的一声，周铮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吃你的饭。”</p>
宋磊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闷头扒了两口饭，但筷子还是在碗里戳来戳去，显然心思不在吃上。</p>
陈野坐在旁边，闷头吃，从头到尾没说话，但耳朵一直竖着，眼睛偶尔往旁边瞟一眼，把每桌的议论都听了个七七八八。</p>
食堂角落，靠窗的那张桌子。</p>
墨子辰坐在那儿，他那种气场天然辟出了一圈真空地带，三米之内没人靠近。</p>
兵们端着碗路过，脚步都不自觉加快了，眼睛不敢往那边瞟。</p>
他面前摆着饭菜，跟兵们一样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筷子搁在碗沿上，一口一口地吃，看不出什么异样。</p>
但他碗里的饭半天没见少。</p>
他目光落在食堂某个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p>
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又夹了一块，像是在完成一个重复的动作。</p>
吃完饭，兵们收拾碗筷，陆续出了食堂。</p>
午休时间，营区里比平时安静得多，连走路的声音都轻了几分。</p>
宿舍里，有人小声跟舍友说：“你说她下午还会生气吗？”</p>
舍友翻了个身：“不知道，小心点就是了。”</p>
下午一点半，集合哨响了。</p>
哨声跟早上不一样，早上那声又急又沉，像催命；这声是正常的，脆的，亮的，跟平时的集合哨没区别。</p>
三千多人涌到训练场上列队，站得比早上还直。</p>
云萱的脸色跟平时训练时一样，眉眼间没有怒意，也没有多余的情绪。</p>
但三千多人还是紧张，没人敢松懈，站得笔直，手贴裤缝，目光平视。</p>
“早上的事。”云萱给兵们道了歉，“是我火没压住，冲你们发了脾气。”</p>
三千多人同时抬头看她。</p>
“是我的错，还请见谅。”</p>
训练场上安静了三秒。</p>
三千多人站在烈日底下，看着讲台上那个人，什么都说不出来。</p>
她道歉了。</p>
说她火没压住，冲他们发了脾气，还请见谅。</p>
前排有个兵咬着嘴唇，喉结动了动，用力眨了两下眼睛。</p>
明明是他们的错，可教官训完他们还是给他们道了歉。</p>
云萱没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语气一转，从道歉直接切进了正题。</p>
“现在开始集训。为期三天，到后天中午结束。”</p>
“三天之内，所有人住在营区，包括我在内。任何人不许离开。包括旅长，谁都不许走。”</p>
云萱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讲台边缘。</p>
“集训项目，枪。”</p>
“枪是战场上的第二条命。也是我们这次集训训练的核心。”</p>
“人在，枪在。枪不离身。”</p>
她的目光从队列最前排扫到最后一排，又扫回来，确认每个人都听进去了。</p>
“都把各自的枪看好了，谁要是把枪丢了，老子练死你们。”</p>
云萱吹了一声哨。</p>
“领枪。射击场集合。”</p>
三千多人转身，跑步去武器库领枪。</p>
下午的阳光毒辣辣地泼在地上，地面蒸腾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视线，把射击场尽头的靶子晃成了一团模糊的白影。</p>
三千多人列队站在射击线上，手里端着枪，枪托抵在肩窝，枪口朝前，姿势整齐划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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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萱从队列前面走过去，一个一个看。</p>
她走到一个兵面前，看了看他的姿势，伸手把他的手肘往上抬了一点。</p>
“手肘再抬一点，压太低了，后坐力吃不住。”</p>
语气温温柔柔的，跟早上那个拿着教棍砸讲台的人完全判若两人。</p>
那个兵浑身一僵，差点把枪掉地上，教官反差太大，大脑一时间处理不过来。</p>
云萱已经走到下一个人面前了。</p>
“肩膀放松，端这么紧，两秒就废了。”</p>
“呼吸慢一点，别急。”</p>
“手腕稳住，别塌。”</p>
射击训练持续了一整个下午。</p>
下午五点，她吹哨暂停。</p>
“休息十分钟。”</p>
兵们放下枪，揉着酸痛的肩膀，活动着僵硬的手指，但没有人敢把枪放远，枪就挎在身上，或者靠在腿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p>
十分钟后训练继续，一直到日头快落山，天边烧成了一片橘红色的晚霞，云萱才吹哨收队。</p>
“各团带回，晚饭后继续训练。”</p>
晚饭时间，食堂出现了一个奇观。</p>
三千多人端着碗坐在食堂里吃饭，每个人身上都挎着枪。</p>
有的把枪靠在肩膀上，一手端碗一手扒饭，枪托硌着锁骨，疼也不吭声。</p>
有的把枪夹在两腿中间，筷子伸出去夹菜的时候，膝盖还得夹紧了不让枪倒。</p>
有的干脆把枪横放在桌沿上，碗搁在枪旁边，低头吃饭，眼睛时不时往枪上瞟一眼。</p>
宋磊更绝。</p>
他把枪横在桌上，碗直接搁在枪身上，端着碗扒饭，枪管从碗底伸出去，像加长了的桌腿。</p>
他扒了一口红烧肉，嘴里嚼着，含含糊糊地跟周铮说：“这样方便，碗还不会翻。”</p>
周铮瞪了他一眼：“你把碗从枪上拿下来。”</p>
宋磊：“为啥？这样多好。”</p>
周铮：“你把第二条命当托架用？”</p>
宋磊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赶紧把碗挪开了，老老实实把枪靠在腿边。</p>
食堂角落，墨子辰坐在靠窗的位置。</p>
他面前摆着饭菜，枪靠在椅子腿旁边，他的右脚微微抵着枪托，这种姿势确保了枪不可能离开他的感知范围。</p>
晚饭后半小时，集合哨又响了。</p>
晚上的训练比下午轻一些，主要是复习白天练的射击动作，纠正细节，没有再打实弹。</p>
云萱在队列里走了一圈，偶尔弯腰调整一下姿势，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p>
九点，训练结束。</p>
“解散。”</p>
三千多人转身往宿舍走，枪挎在身上，在月光下泛着冷光。</p>
走了几步，云萱的声音又响起来。</p>
“等一下。”</p>
三千多人回头看她。</p>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给老子把枪抱好。”云萱挑眉提醒，“谁要是半夜起来发现枪没了，别怪老子不客气。”</p>
三千多人散了，回宿舍。</p>
营区宿舍比家属院的条件差了不少，铁架床、硬板褥子、灰白的墙壁、头顶一盏日光灯嗡嗡地亮着。</p>
窗户开了一半，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潮气。</p>
三千多人住满了所有的宿舍楼。</p>
兵们的宿舍里，有人已经翻来覆去地调整姿势了，枪硌着肋骨、胳膊、后背，怎么躺都不对劲，但没人把枪挪开，抱着翻个身，换个方向接着硌，硌着硌着也就习惯了。</p>
有人小声跟上铺的人说话。</p>
“你说她早上说的那些……五十多个四星玄武卫、直升机、铁骑……”</p>
上铺的人翻了个身，枪在怀里闷响了一声：“婚礼那天都在场，亲眼看着的。当时只觉得排场大，谁能想到她身份高到那个阵仗只是基本规格。”</p>
“卫区第一人……下到卫士上到玄武卫都归她管……她天天教人跑步。”</p>
“别说了，睡吧。”</p>
另一个宿舍。</p>
宋磊抱着枪躺在下铺，枪管顶着下巴，他歪着头避开，枪托又硌着腰，翻了个身，枪差点滚下去，赶紧伸手捞住，抱紧了。</p>
“这玩意儿比石头还难抱……”他嘟囔了一声。</p>
上铺的周铮声音闷闷地传下来：“那你放下。”</p>
宋磊：“不敢。”</p>
周铮：“……我也不敢。”</p>
夜深了。</p>
营区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宿舍的日光灯关了，只有走廊的应急灯还亮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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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兵们往食堂走的脚步比平时沉的多。</p>
食堂里的灯亮着，饭菜冒着热气，炊事班今天多炒了两个硬菜，红烧肉和糖醋排骨，油光锃亮的，搁在打菜窗口冒着香味。</p>
搁平时，宋磊第一个冲上来抢肉，周铮在后面骂他“给老子留点”。</p>
但今天不一样。</p>
三千多人走进食堂，安安静静地排队打饭，安安静静地找位子坐下，安安静静地扒饭。</p>
连平时最吵的那几张桌子都安静了，筷子碰碗的声音倒是比平时更响，因为没有说话声盖着，一口一口的咀嚼声显得格外清晰。</p>
吃了大概两分钟，有人忍不住了。</p>
二团一个兵，筷子戳着碗里的肉，压低声音跟对面的人说：“上次教官发火是对电话，挂了电话转头就温柔了，不算。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对着咱们骂的。从来没有过。”</p>
对面的人点了下头，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地说：“那一声教棍，腿都软了。”</p>
“她以前做错了都只说‘再来一遍’，柔声细语的……”</p>
另一桌，三团的几个人也在说。</p>
“她跟团长的婚礼就在咱们营区办的，五十多个四星玄武卫、一千多将官、六架直升机、百辆铁骑，当时就站在眼前看着，谁能想到那只是送嫁的基本规格？”</p>
“咱们天天叫教官，谁能想到她是卫区第一人……下到卫士上到玄武卫都归她管……她天天搁这儿教咱们跑步。”</p>
“她平时那个温柔……今天那一声‘三千二百四十九个人护不住一个女人’，差点没绷住。”</p>
“她是在心疼陆漫。”</p>
宋磊扒着饭，筷子戳着碗里的排骨，嘴里嘟嘟囔囔：“最差的一届……脱了裤子拉磨……”</p>
“啪”的一声，周铮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吃你的饭。”</p>
宋磊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闷头扒了两口饭，但筷子还是在碗里戳来戳去，显然心思不在吃上。</p>
陈野坐在旁边，闷头吃，从头到尾没说话，但耳朵一直竖着，眼睛偶尔往旁边瞟一眼，把每桌的议论都听了个七七八八。</p>
食堂角落，靠窗的那张桌子。</p>
墨子辰坐在那儿，他那种气场天然辟出了一圈真空地带，三米之内没人靠近。</p>
兵们端着碗路过，脚步都不自觉加快了，眼睛不敢往那边瞟。</p>
他面前摆着饭菜，跟兵们一样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筷子搁在碗沿上，一口一口地吃，看不出什么异样。</p>
但他碗里的饭半天没见少。</p>
他目光落在食堂某个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p>
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又夹了一块，像是在完成一个重复的动作。</p>
吃完饭，兵们收拾碗筷，陆续出了食堂。</p>
午休时间，营区里比平时安静得多，连走路的声音都轻了几分。</p>
宿舍里，有人小声跟舍友说：“你说她下午还会生气吗？”</p>
舍友翻了个身：“不知道，小心点就是了。”</p>
下午一点半，集合哨响了。</p>
哨声跟早上不一样，早上那声又急又沉，像催命；这声是正常的，脆的，亮的，跟平时的集合哨没区别。</p>
三千多人涌到训练场上列队，站得比早上还直。</p>
云萱的脸色跟平时训练时一样，眉眼间没有怒意，也没有多余的情绪。</p>
但三千多人还是紧张，没人敢松懈，站得笔直，手贴裤缝，目光平视。</p>
“早上的事。”云萱给兵们道了歉，“是我火没压住，冲你们发了脾气。”</p>
三千多人同时抬头看她。</p>
“是我的错，还请见谅。”</p>
训练场上安静了三秒。</p>
三千多人站在烈日底下，看着讲台上那个人，什么都说不出来。</p>
她道歉了。</p>
说她火没压住，冲他们发了脾气，还请见谅。</p>
前排有个兵咬着嘴唇，喉结动了动，用力眨了两下眼睛。</p>
明明是他们的错，可教官训完他们还是给他们道了歉。</p>
云萱没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语气一转，从道歉直接切进了正题。</p>
“现在开始集训。为期三天，到后天中午结束。”</p>
“三天之内，所有人住在营区，包括我在内。任何人不许离开。包括旅长，谁都不许走。”</p>
云萱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讲台边缘。</p>
“集训项目，枪。”</p>
“枪是战场上的第二条命。也是我们这次集训训练的核心。”</p>
“人在，枪在。枪不离身。”</p>
她的目光从队列最前排扫到最后一排，又扫回来，确认每个人都听进去了。</p>
“都把各自的枪看好了，谁要是把枪丢了，老子练死你们。”</p>
云萱吹了一声哨。</p>
“领枪。射击场集合。”</p>
三千多人转身，跑步去武器库领枪。</p>
下午的阳光毒辣辣地泼在地上，地面蒸腾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视线，把射击场尽头的靶子晃成了一团模糊的白影。</p>
三千多人列队站在射击线上，手里端着枪，枪托抵在肩窝，枪口朝前，姿势整齐划一。</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云萱从队列前面走过去，一个一个看。</p>
她走到一个兵面前，看了看他的姿势，伸手把他的手肘往上抬了一点。</p>
“手肘再抬一点，压太低了，后坐力吃不住。”</p>
语气温温柔柔的，跟早上那个拿着教棍砸讲台的人完全判若两人。</p>
那个兵浑身一僵，差点把枪掉地上，教官反差太大，大脑一时间处理不过来。</p>
云萱已经走到下一个人面前了。</p>
“肩膀放松，端这么紧，两秒就废了。”</p>
“呼吸慢一点，别急。”</p>
“手腕稳住，别塌。”</p>
射击训练持续了一整个下午。</p>
下午五点，她吹哨暂停。</p>
“休息十分钟。”</p>
兵们放下枪，揉着酸痛的肩膀，活动着僵硬的手指，但没有人敢把枪放远，枪就挎在身上，或者靠在腿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p>
十分钟后训练继续，一直到日头快落山，天边烧成了一片橘红色的晚霞，云萱才吹哨收队。</p>
“各团带回，晚饭后继续训练。”</p>
晚饭时间，食堂出现了一个奇观。</p>
三千多人端着碗坐在食堂里吃饭，每个人身上都挎着枪。</p>
有的把枪靠在肩膀上，一手端碗一手扒饭，枪托硌着锁骨，疼也不吭声。</p>
有的把枪夹在两腿中间，筷子伸出去夹菜的时候，膝盖还得夹紧了不让枪倒。</p>
有的干脆把枪横放在桌沿上，碗搁在枪旁边，低头吃饭，眼睛时不时往枪上瞟一眼。</p>
宋磊更绝。</p>
他把枪横在桌上，碗直接搁在枪身上，端着碗扒饭，枪管从碗底伸出去，像加长了的桌腿。</p>
他扒了一口红烧肉，嘴里嚼着，含含糊糊地跟周铮说：“这样方便，碗还不会翻。”</p>
周铮瞪了他一眼：“你把碗从枪上拿下来。”</p>
宋磊：“为啥？这样多好。”</p>
周铮：“你把第二条命当托架用？”</p>
宋磊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赶紧把碗挪开了，老老实实把枪靠在腿边。</p>
食堂角落，墨子辰坐在靠窗的位置。</p>
他面前摆着饭菜，枪靠在椅子腿旁边，他的右脚微微抵着枪托，这种姿势确保了枪不可能离开他的感知范围。</p>
晚饭后半小时，集合哨又响了。</p>
晚上的训练比下午轻一些，主要是复习白天练的射击动作，纠正细节，没有再打实弹。</p>
云萱在队列里走了一圈，偶尔弯腰调整一下姿势，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p>
九点，训练结束。</p>
“解散。”</p>
三千多人转身往宿舍走，枪挎在身上，在月光下泛着冷光。</p>
走了几步，云萱的声音又响起来。</p>
“等一下。”</p>
三千多人回头看她。</p>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给老子把枪抱好。”云萱挑眉提醒，“谁要是半夜起来发现枪没了，别怪老子不客气。”</p>
三千多人散了，回宿舍。</p>
营区宿舍比家属院的条件差了不少，铁架床、硬板褥子、灰白的墙壁、头顶一盏日光灯嗡嗡地亮着。</p>
窗户开了一半，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潮气。</p>
三千多人住满了所有的宿舍楼。</p>
兵们的宿舍里，有人已经翻来覆去地调整姿势了，枪硌着肋骨、胳膊、后背，怎么躺都不对劲，但没人把枪挪开，抱着翻个身，换个方向接着硌，硌着硌着也就习惯了。</p>
有人小声跟上铺的人说话。</p>
“你说她早上说的那些……五十多个四星玄武卫、直升机、铁骑……”</p>
上铺的人翻了个身，枪在怀里闷响了一声：“婚礼那天都在场，亲眼看着的。当时只觉得排场大，谁能想到她身份高到那个阵仗只是基本规格。”</p>
“卫区第一人……下到卫士上到玄武卫都归她管……她天天教人跑步。”</p>
“别说了，睡吧。”</p>
另一个宿舍。</p>
宋磊抱着枪躺在下铺，枪管顶着下巴，他歪着头避开，枪托又硌着腰，翻了个身，枪差点滚下去，赶紧伸手捞住，抱紧了。</p>
“这玩意儿比石头还难抱……”他嘟囔了一声。</p>
上铺的周铮声音闷闷地传下来：“那你放下。”</p>
宋磊：“不敢。”</p>
周铮：“……我也不敢。”</p>
夜深了。</p>
营区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宿舍的日光灯关了，只有走廊的应急灯还亮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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