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无力，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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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夕阳昏黄的暖光渲染下，沿山坡而建的小村子像是一幅印象派风景画。</p>
和其他小朋友依依不舍地告别、约定明天继续一起玩，然后带着满足、失落踏上回家的路，眼前的景色就是会给人这样的感觉，仿佛琥珀色的童年记忆从深处泛了上来。</p>
威廉有感而发，“叔的肚子饿了。”</p>
“别破坏气氛！”格尔缇有些恼怒，这家伙就没个正经的。</p>
爱德华很开心地拍着威廉的肩膀，“哈哈哈！”</p>
就连不苟言笑的格尔哈德都不自觉扬起嘴角。</p>
刚才爱德华得到了关键的“攻略线索”，征得威廉同意后，便告诉他自己的兄弟是一名水平很高的医生。</p>
但格尔哈德并无表现出激动、期待，只是礼貌地笑笑。</p>
威廉对这样的表情有些熟悉，是那种长期求医问药无结果的劳累和麻木。只要不期待，就不会失望。</p>
即使在医学更发达的时代，也有大量的疾病是没法得到正确的诊断和治疗的。医者必须谦卑，不被信赖、被看轻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争辩一点意义都没有，还是要关注实际结果。</p>
所以威廉完全没去客套或者给出承诺，很直接地打听症状、病史。</p>
八岁女童，主要症状是“无力”，两年前开始发病，据说是当时生了一场大病，痊愈后就出现了这样的症状，并且一年年逐渐加重。</p>
格尔哈德也是那时起放弃佣兵生涯，回乡照顾女儿，偶尔打猎补贴生活，所以打猎的方式会那么“笨拙”。</p>
他已经花费了大量积蓄求医，但每次治疗后，女儿的症状都只能缓解一段时间，之后便复发、继续加重。医生的结论是，她活不到成年。</p>
格尔哈德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声音很平静。</p>
爱德华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出声安慰。格尔缇则是用一种请求的眼神看着威廉。</p>
威廉点点头，转而追问一些细节，一项接着一项，不厌其烦。</p>
格尔哈德的表情从麻木，到困惑，再出现了一丝期待，最后则是惭愧，“抱歉，我没有注意到这些，作为父亲实在失职……”</p>
“格尔哈德阁下，”威廉平静地出声打断，“暂时到这里，剩下的我要见到患者本人才能进一步确认。”</p>
他有些想法，但还需更多的证据。如果不出所料，治疗会很棘手。</p>
格尔哈德努力抑制住追问的冲动，声音有些微的颤抖，“好的，多谢。”</p>
之后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p>
……</p>
“爸爸！”</p>
刚到村口，一个小女孩欢呼着小跑上来。不过身形瘦弱，脸色有些苍白，脚步也不是很稳，看着让人捏一把汗。</p>
格尔哈德立刻放下野猪皮毛，冲上去抱住她。</p>
“爸爸！野猪！咯咯咯。”</p>
小女孩蹭着他的脸，咯咯咯笑个不停，眼睛眯得像轮月牙。</p>
“克拉拉，别跑那么快！”一个年轻女性急急忙忙追出来，看到格尔哈德后才松了口气，“格尔哈德先生回来了吗？克拉拉刚刚说着要迎接爸爸，我一个不留神，她就跑了出来。”</p>
“我就是知道爸爸回来了，嘿嘿。”</p>
“谢谢你，丽娜小姐。”</p>
格尔哈德先是向那位女性道谢，然后摸摸小女孩的头，“不可以让丽娜姐姐太担心。”</p>
格尔哈德的妻子在两年前病故了，女儿克拉拉也是当时患病的。这点威廉已经听他讲过，不过这位女性又是谁呢？</p>
“这是我家的邻居，丽娜小姐，这两年多亏她照顾克拉拉，不然我肯定坚持不下来。”</p>
格尔哈德先是说明了一下，接着又为女儿和丽娜介绍起几人，“这几位是……路过的旅人，他们在我打猎时出手帮了我，并且慷慨地分享猎物。”</p>
之前他很不好意思地希望威廉先隐瞒医生的身份，因为她女儿很害怕。</p>
“格尔哈德先生太拼命了，还请注意安全，也要为克拉拉多着想。”</p>
格尔哈德看起来在这位丽娜小姐面前完全抬不起头。其实他已经很小心了，不然一个中阶战士只要愿意冒点险，拿下一头魔化野猪并不算困难。</p>
作为外人的三人倒是看得很明白，这位女性对他毫不掩饰的关心，和看向克拉拉的怜爱眼神，显然不只是想当“姐姐”，肯定是想当“妈妈”的。但格尔哈德看来没有余裕注意到这一点。</p>
“美丽的大姐姐你好。两位奇怪的叔叔，你们好。大狗狗，你好。”</p>
帕西瓦尔一点都不怕人，“汪”地一声，不住摇尾巴。</p>
丽娜小姐有些慌张，“克拉拉，太失礼了！”</p>
真是没礼貌的小鬼。威廉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刚出来时还很鲜活，这会儿就有些虚弱了，眼皮耷拉着，笑得也好像很勉强。</p>
“你好，克拉拉。我是格尔缇，这个怪叔叔是威廉，这位是爱德华阁下。狗的名字是帕西瓦尔。”</p>
格尔缇上前跟小鬼打了招呼，然后有些好笑，又有些期待地看向威廉。</p>
“各位格尔哈德先生的朋友们，这边请。”</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丽娜小姐像个女主人一样，把他们请到格尔哈德的家里，然后听了他们的请求，就去准备料理野猪肉了。</p>
“丽娜小姐的厨艺应该能让各位满意。”</p>
格尔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真是一位温柔而坚强的女性。”</p>
爱德华也赞同地点点头，“是个好女人。”</p>
克拉拉重重应是，但鼻音有些重，声音有些含糊：“嗯！丽娜姐姐最好了！”</p>
小女孩看起来很疲劳，这个年纪明明应该更有活力的。格尔哈德把她放到一张铺了毯子的躺椅上，轻轻摸摸头，“别太勉强了。”</p>
格尔缇和爱德华都看向威廉，他点点头，上前。</p>
“喏，小鬼，我给你变个魔术。”</p>
听到“小鬼”，她好像有点不悦，但没力气反驳。</p>
威廉先把右手在克拉拉的眼前展示，然后用左手包住右手的手指，再突然张开。</p>
“哦~”克拉拉发出含糊的嘟囔声。</p>
一团光球浮现，活泼地在指尖一弹一弹。威廉牵引着光球往上抛，落下、接住，再抛起。</p>
克拉拉像只小猫一样，视线追逐着光球，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抓。</p>
但没过一会儿，她就像耗竭了一样，即使努力睁眼，眼皮也像铅块一样下坠。</p>
威廉适时收手，张开嘴，把光球放进嘴里，一口咽下。</p>
“咦~”克拉拉看起来有些不满。</p>
威廉伸出右手，又是一团光球，“分你一个。张嘴，啊——”</p>
克拉拉无力地笑起来，配合着张开嘴。</p>
威廉等了一会儿，才手指一弹，让光球落入她嘴里。</p>
但咀嚼没几下，她就停下了，再没力气把嘴巴合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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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夕阳昏黄的暖光渲染下，沿山坡而建的小村子像是一幅印象派风景画。</p>
和其他小朋友依依不舍地告别、约定明天继续一起玩，然后带着满足、失落踏上回家的路，眼前的景色就是会给人这样的感觉，仿佛琥珀色的童年记忆从深处泛了上来。</p>
威廉有感而发，“叔的肚子饿了。”</p>
“别破坏气氛！”格尔缇有些恼怒，这家伙就没个正经的。</p>
爱德华很开心地拍着威廉的肩膀，“哈哈哈！”</p>
就连不苟言笑的格尔哈德都不自觉扬起嘴角。</p>
刚才爱德华得到了关键的“攻略线索”，征得威廉同意后，便告诉他自己的兄弟是一名水平很高的医生。</p>
但格尔哈德并无表现出激动、期待，只是礼貌地笑笑。</p>
威廉对这样的表情有些熟悉，是那种长期求医问药无结果的劳累和麻木。只要不期待，就不会失望。</p>
即使在医学更发达的时代，也有大量的疾病是没法得到正确的诊断和治疗的。医者必须谦卑，不被信赖、被看轻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争辩一点意义都没有，还是要关注实际结果。</p>
所以威廉完全没去客套或者给出承诺，很直接地打听症状、病史。</p>
八岁女童，主要症状是“无力”，两年前开始发病，据说是当时生了一场大病，痊愈后就出现了这样的症状，并且一年年逐渐加重。</p>
格尔哈德也是那时起放弃佣兵生涯，回乡照顾女儿，偶尔打猎补贴生活，所以打猎的方式会那么“笨拙”。</p>
他已经花费了大量积蓄求医，但每次治疗后，女儿的症状都只能缓解一段时间，之后便复发、继续加重。医生的结论是，她活不到成年。</p>
格尔哈德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声音很平静。</p>
爱德华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出声安慰。格尔缇则是用一种请求的眼神看着威廉。</p>
威廉点点头，转而追问一些细节，一项接着一项，不厌其烦。</p>
格尔哈德的表情从麻木，到困惑，再出现了一丝期待，最后则是惭愧，“抱歉，我没有注意到这些，作为父亲实在失职……”</p>
“格尔哈德阁下，”威廉平静地出声打断，“暂时到这里，剩下的我要见到患者本人才能进一步确认。”</p>
他有些想法，但还需更多的证据。如果不出所料，治疗会很棘手。</p>
格尔哈德努力抑制住追问的冲动，声音有些微的颤抖，“好的，多谢。”</p>
之后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p>
……</p>
“爸爸！”</p>
刚到村口，一个小女孩欢呼着小跑上来。不过身形瘦弱，脸色有些苍白，脚步也不是很稳，看着让人捏一把汗。</p>
格尔哈德立刻放下野猪皮毛，冲上去抱住她。</p>
“爸爸！野猪！咯咯咯。”</p>
小女孩蹭着他的脸，咯咯咯笑个不停，眼睛眯得像轮月牙。</p>
“克拉拉，别跑那么快！”一个年轻女性急急忙忙追出来，看到格尔哈德后才松了口气，“格尔哈德先生回来了吗？克拉拉刚刚说着要迎接爸爸，我一个不留神，她就跑了出来。”</p>
“我就是知道爸爸回来了，嘿嘿。”</p>
“谢谢你，丽娜小姐。”</p>
格尔哈德先是向那位女性道谢，然后摸摸小女孩的头，“不可以让丽娜姐姐太担心。”</p>
格尔哈德的妻子在两年前病故了，女儿克拉拉也是当时患病的。这点威廉已经听他讲过，不过这位女性又是谁呢？</p>
“这是我家的邻居，丽娜小姐，这两年多亏她照顾克拉拉，不然我肯定坚持不下来。”</p>
格尔哈德先是说明了一下，接着又为女儿和丽娜介绍起几人，“这几位是……路过的旅人，他们在我打猎时出手帮了我，并且慷慨地分享猎物。”</p>
之前他很不好意思地希望威廉先隐瞒医生的身份，因为她女儿很害怕。</p>
“格尔哈德先生太拼命了，还请注意安全，也要为克拉拉多着想。”</p>
格尔哈德看起来在这位丽娜小姐面前完全抬不起头。其实他已经很小心了，不然一个中阶战士只要愿意冒点险，拿下一头魔化野猪并不算困难。</p>
作为外人的三人倒是看得很明白，这位女性对他毫不掩饰的关心，和看向克拉拉的怜爱眼神，显然不只是想当“姐姐”，肯定是想当“妈妈”的。但格尔哈德看来没有余裕注意到这一点。</p>
“美丽的大姐姐你好。两位奇怪的叔叔，你们好。大狗狗，你好。”</p>
帕西瓦尔一点都不怕人，“汪”地一声，不住摇尾巴。</p>
丽娜小姐有些慌张，“克拉拉，太失礼了！”</p>
真是没礼貌的小鬼。威廉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刚出来时还很鲜活，这会儿就有些虚弱了，眼皮耷拉着，笑得也好像很勉强。</p>
“你好，克拉拉。我是格尔缇，这个怪叔叔是威廉，这位是爱德华阁下。狗的名字是帕西瓦尔。”</p>
格尔缇上前跟小鬼打了招呼，然后有些好笑，又有些期待地看向威廉。</p>
“各位格尔哈德先生的朋友们，这边请。”</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丽娜小姐像个女主人一样，把他们请到格尔哈德的家里，然后听了他们的请求，就去准备料理野猪肉了。</p>
“丽娜小姐的厨艺应该能让各位满意。”</p>
格尔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真是一位温柔而坚强的女性。”</p>
爱德华也赞同地点点头，“是个好女人。”</p>
克拉拉重重应是，但鼻音有些重，声音有些含糊：“嗯！丽娜姐姐最好了！”</p>
小女孩看起来很疲劳，这个年纪明明应该更有活力的。格尔哈德把她放到一张铺了毯子的躺椅上，轻轻摸摸头，“别太勉强了。”</p>
格尔缇和爱德华都看向威廉，他点点头，上前。</p>
“喏，小鬼，我给你变个魔术。”</p>
听到“小鬼”，她好像有点不悦，但没力气反驳。</p>
威廉先把右手在克拉拉的眼前展示，然后用左手包住右手的手指，再突然张开。</p>
“哦~”克拉拉发出含糊的嘟囔声。</p>
一团光球浮现，活泼地在指尖一弹一弹。威廉牵引着光球往上抛，落下、接住，再抛起。</p>
克拉拉像只小猫一样，视线追逐着光球，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抓。</p>
但没过一会儿，她就像耗竭了一样，即使努力睁眼，眼皮也像铅块一样下坠。</p>
威廉适时收手，张开嘴，把光球放进嘴里，一口咽下。</p>
“咦~”克拉拉看起来有些不满。</p>
威廉伸出右手，又是一团光球，“分你一个。张嘴，啊——”</p>
克拉拉无力地笑起来，配合着张开嘴。</p>
威廉等了一会儿，才手指一弹，让光球落入她嘴里。</p>
但咀嚼没几下，她就停下了，再没力气把嘴巴合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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