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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涡虫……并没有出现，也没变成仅有颈椎骨相连的巨人，威廉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失望。</p>
但野兽前辈看起来确实没死透，蛇躯迅速木质化，连格尔缇都来不及阻止，疯狂生长的树木迅速填满了小半个教堂。</p>
格尔缇不得不暂时后退，回到威廉身边。</p>
这并非剑圣之剑斩不掉的东西，但跟她以往斩的相差太大，需要思考一下怎么斩。</p>
“能放火不？”</p>
威廉第一时间就使用了枯萎术，可就算有对植物特攻的效果，这株大树，不，应该说这片密林竟然扛住了。</p>
确切地说，与之前带有强烈攻击性的枝蔓相比，新出现的密林本身就是死气沉沉的。</p>
虽然仍在生长扩张，却全是枯枝败叶，在碰上枯萎术之前就已经是“枯萎”状态了。</p>
格尔缇认真评估了一下，摇摇头，“风险太大。教堂会被快速引燃，火势再蔓延到城里，没法控制。”</p>
“而且，”她看向目瞪口呆的安希姆神甫，“我们自己要带人离开也不容易。”</p>
教堂入口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教堂后方的里屋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出口。</p>
她和威廉的话总有办法，再带一个人就不稳妥。</p>
威廉还有一个疑惑，“他变成这个鬼样子，还能恢复吗？”</p>
就如之前在那座小镇经历过的一样，变成树的野兽前辈似乎在精神性上也慢慢失去了主动，枯枝的生长越发混乱无序，越来越没威胁性。</p>
就威廉作为一名法师的角度看，把自己变成野兽时如果理智会受到影响，等于是放弃了法师真正的武器，实在无法说是一个好法术。</p>
而变成植物则根本不算法术，只是自杀而已。</p>
这么一说，格尔缇也反应过来，“我那一剑并没落空，直觉上应该已经杀掉对方，这个状态明显不对。”</p>
当初的夜哭者威廉，作为不完全形态的高环死灵法师，才有一部分“不死性”。</p>
而这位野兽前辈，给威廉的感觉也是近似，整体上处于中环，但内在有怪异的部分，模糊了上限。</p>
理论上德鲁伊再特殊，他的不死特性应该也不至于超过夜哭者威廉，后者代表的法术体系在千年前是战胜了德鲁伊体系的。</p>
而以如今格尔缇高阶的实力，明显强过当初的夜哭者威廉，她“杀掉”对方的手感不会有错。</p>
所以结论是，“他已经死了，只是生命力很强，尸体停止活动需要的时间比较长。”</p>
格尔缇认可了威廉的判断，“看来是如此，那接下来……”</p>
“放火！”</p>
“不行！”</p>
明明战斗还未完全结束，格尔缇忍不住跟威廉拌起嘴来。</p>
话里一点营养都没有，却不知为何很有趣，不行，太幼稚了。</p>
“啊啊啊！！”</p>
但就在这时，一直瘫坐在地的安希姆神甫突然开始惨叫。</p>
他手背的印记开始冒出苍白色的火焰。那只诡异的眼睛似乎挣扎着要睁开，火焰正是从其缝隙中泄露出来，像是水银一样渗透进他的皮肤。</p>
威廉和格尔缇面色大变，同时想起了当初那座小镇的“亡魂”，那个冒着苍白火焰的头骨。</p>
“死亡不过是回归。枯枝燃尽，灰烬中会有新芽萌发。待苍白的君主燃尽这个腐朽的世界，一切将进入新的循环。”</p>
波澜不惊的声音在教堂内回荡，树丛深处的树干上，有苍白火焰透出，烧蚀出一张人脸，依稀能看出之前野兽前辈的模样。</p>
格尔缇激发魔法剑，挥出一道红色剑光，准确地劈中那张脸。</p>
但树干断裂后，立即有苍白火焰的人脸在其他地方出现。</p>
“死亡即新生，末日即初诞。”</p>
声音中无喜无悲，仿佛只是过去的回音从树洞中返回。</p>
“格尔缇，别理他。”</p>
除了装神弄鬼，那声音没有什么影响，而且正在迅速无机质化，想必很快就会消失。</p>
现在要紧的是，处理暴走的末日印记。</p>
安希姆神甫的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透明感，能隐约看到苍白的火焰在骨髓、血管里静静地燃烧，时而有火苗透出皮肤，却没什么温度。</p>
威廉已经试了几种方法，始终没能熄灭神甫手背的火焰。</p>
不知是因为过度的疼痛，还是这火焰直接影响灵魂，他已经昏迷过去。</p>
淋水降温、阻绝空气完全没用，这就不是物理层面的燃烧。</p>
魔力干涉效果很差，威廉在上臂加压包扎阻断血管，再阻断魔力流动，火焰仍在蔓延。</p>
甚至延烧至威廉自己，好在脱离接触后安宁之羽发挥稳定。</p>
只是死亡神力的安抚也难以在安希姆神甫身上起效，他的气息正在缓慢衰弱，仿佛生命本身是燃料。</p>
威廉的感觉是，苍白的火焰只是表象，它的根源并不在这里，就像存在深部脓肿，不充分清创引流，感染是好不起来的。</p>
或许真就是所谓的“末日投来的凝视”，一旦这只眼睛睁开大概会发生很不好的事。</p>
但要怎么隔断呢？</p>
上次是打碎了那个头骨，苍白火焰就消散了。</p>
所以要截肢吗？把他的手切下来，或许能阻断火焰蔓延，救他一命。</p>
只是按那位毒舌精灵的说法，小镇并未得到彻底净化，只是末日的力量暂时沉寂下来而已。所以截肢未必有用……</p>
啧，威廉少见地烦躁起来。</p>
医生的职责是判明病情，提出方案，决定权最终还是在患者自己手里。</p>
患者自己没有意识，也没有家属做决定，无论怎么做最后都有问题。</p>
如果是在医院，还能找院领导和警方来签字，医生只要负责救治就行了。</p>
……自己有权力决定他人的命运吗？</p>
“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一直支持你的。”</p>
格尔缇把手搭在他有些僵硬的肩上，语气坚定。</p>
莫名地迅速平静下来，威廉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之前刚对她说过这话，现在变成了最温柔的回旋镖。</p>
唉，当初救格尔缇时，自己根本没多少犹豫，如今反而纠结起来，看来这段时间长进不多啊。</p>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p>
威廉自嘲地摇摇头，“但有的事，总得有人做。”</p>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止血措施和苍白火焰的范围，“就算他要抱怨，也得等我救活了他再说。死人是不会投诉的。”</p>
“格尔缇，差不多到这个位置，斩下他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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涡虫……并没有出现，也没变成仅有颈椎骨相连的巨人，威廉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失望。</p>
但野兽前辈看起来确实没死透，蛇躯迅速木质化，连格尔缇都来不及阻止，疯狂生长的树木迅速填满了小半个教堂。</p>
格尔缇不得不暂时后退，回到威廉身边。</p>
这并非剑圣之剑斩不掉的东西，但跟她以往斩的相差太大，需要思考一下怎么斩。</p>
“能放火不？”</p>
威廉第一时间就使用了枯萎术，可就算有对植物特攻的效果，这株大树，不，应该说这片密林竟然扛住了。</p>
确切地说，与之前带有强烈攻击性的枝蔓相比，新出现的密林本身就是死气沉沉的。</p>
虽然仍在生长扩张，却全是枯枝败叶，在碰上枯萎术之前就已经是“枯萎”状态了。</p>
格尔缇认真评估了一下，摇摇头，“风险太大。教堂会被快速引燃，火势再蔓延到城里，没法控制。”</p>
“而且，”她看向目瞪口呆的安希姆神甫，“我们自己要带人离开也不容易。”</p>
教堂入口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教堂后方的里屋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出口。</p>
她和威廉的话总有办法，再带一个人就不稳妥。</p>
威廉还有一个疑惑，“他变成这个鬼样子，还能恢复吗？”</p>
就如之前在那座小镇经历过的一样，变成树的野兽前辈似乎在精神性上也慢慢失去了主动，枯枝的生长越发混乱无序，越来越没威胁性。</p>
就威廉作为一名法师的角度看，把自己变成野兽时如果理智会受到影响，等于是放弃了法师真正的武器，实在无法说是一个好法术。</p>
而变成植物则根本不算法术，只是自杀而已。</p>
这么一说，格尔缇也反应过来，“我那一剑并没落空，直觉上应该已经杀掉对方，这个状态明显不对。”</p>
当初的夜哭者威廉，作为不完全形态的高环死灵法师，才有一部分“不死性”。</p>
而这位野兽前辈，给威廉的感觉也是近似，整体上处于中环，但内在有怪异的部分，模糊了上限。</p>
理论上德鲁伊再特殊，他的不死特性应该也不至于超过夜哭者威廉，后者代表的法术体系在千年前是战胜了德鲁伊体系的。</p>
而以如今格尔缇高阶的实力，明显强过当初的夜哭者威廉，她“杀掉”对方的手感不会有错。</p>
所以结论是，“他已经死了，只是生命力很强，尸体停止活动需要的时间比较长。”</p>
格尔缇认可了威廉的判断，“看来是如此，那接下来……”</p>
“放火！”</p>
“不行！”</p>
明明战斗还未完全结束，格尔缇忍不住跟威廉拌起嘴来。</p>
话里一点营养都没有，却不知为何很有趣，不行，太幼稚了。</p>
“啊啊啊！！”</p>
但就在这时，一直瘫坐在地的安希姆神甫突然开始惨叫。</p>
他手背的印记开始冒出苍白色的火焰。那只诡异的眼睛似乎挣扎着要睁开，火焰正是从其缝隙中泄露出来，像是水银一样渗透进他的皮肤。</p>
威廉和格尔缇面色大变，同时想起了当初那座小镇的“亡魂”，那个冒着苍白火焰的头骨。</p>
“死亡不过是回归。枯枝燃尽，灰烬中会有新芽萌发。待苍白的君主燃尽这个腐朽的世界，一切将进入新的循环。”</p>
波澜不惊的声音在教堂内回荡，树丛深处的树干上，有苍白火焰透出，烧蚀出一张人脸，依稀能看出之前野兽前辈的模样。</p>
格尔缇激发魔法剑，挥出一道红色剑光，准确地劈中那张脸。</p>
但树干断裂后，立即有苍白火焰的人脸在其他地方出现。</p>
“死亡即新生，末日即初诞。”</p>
声音中无喜无悲，仿佛只是过去的回音从树洞中返回。</p>
“格尔缇，别理他。”</p>
除了装神弄鬼，那声音没有什么影响，而且正在迅速无机质化，想必很快就会消失。</p>
现在要紧的是，处理暴走的末日印记。</p>
安希姆神甫的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透明感，能隐约看到苍白的火焰在骨髓、血管里静静地燃烧，时而有火苗透出皮肤，却没什么温度。</p>
威廉已经试了几种方法，始终没能熄灭神甫手背的火焰。</p>
不知是因为过度的疼痛，还是这火焰直接影响灵魂，他已经昏迷过去。</p>
淋水降温、阻绝空气完全没用，这就不是物理层面的燃烧。</p>
魔力干涉效果很差，威廉在上臂加压包扎阻断血管，再阻断魔力流动，火焰仍在蔓延。</p>
甚至延烧至威廉自己，好在脱离接触后安宁之羽发挥稳定。</p>
只是死亡神力的安抚也难以在安希姆神甫身上起效，他的气息正在缓慢衰弱，仿佛生命本身是燃料。</p>
威廉的感觉是，苍白的火焰只是表象，它的根源并不在这里，就像存在深部脓肿，不充分清创引流，感染是好不起来的。</p>
或许真就是所谓的“末日投来的凝视”，一旦这只眼睛睁开大概会发生很不好的事。</p>
但要怎么隔断呢？</p>
上次是打碎了那个头骨，苍白火焰就消散了。</p>
所以要截肢吗？把他的手切下来，或许能阻断火焰蔓延，救他一命。</p>
只是按那位毒舌精灵的说法，小镇并未得到彻底净化，只是末日的力量暂时沉寂下来而已。所以截肢未必有用……</p>
啧，威廉少见地烦躁起来。</p>
医生的职责是判明病情，提出方案，决定权最终还是在患者自己手里。</p>
患者自己没有意识，也没有家属做决定，无论怎么做最后都有问题。</p>
如果是在医院，还能找院领导和警方来签字，医生只要负责救治就行了。</p>
……自己有权力决定他人的命运吗？</p>
“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一直支持你的。”</p>
格尔缇把手搭在他有些僵硬的肩上，语气坚定。</p>
莫名地迅速平静下来，威廉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之前刚对她说过这话，现在变成了最温柔的回旋镖。</p>
唉，当初救格尔缇时，自己根本没多少犹豫，如今反而纠结起来，看来这段时间长进不多啊。</p>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p>
威廉自嘲地摇摇头，“但有的事，总得有人做。”</p>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止血措施和苍白火焰的范围，“就算他要抱怨，也得等我救活了他再说。死人是不会投诉的。”</p>
“格尔缇，差不多到这个位置，斩下他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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