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贤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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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拨人到来之前，威廉和格尔缇又跟佣兵们谈了谈。</p>
他们听到有免死的机会，毫不犹豫，立刻答应配合做证人。</p>
不过具体该怎么交涉还要看情况。</p>
两人商量了一下，或许可以委托给这位未知的贵族，他应该认识当地的贵族和头面人物，包括那位市长。</p>
这支队伍的行进速度不是很快，他们又等了一些时间才等到。</p>
发现这边有情况，马车在峡谷外停下，一名骑士策马上前，不是很客气。</p>
“你们是什么人？有何意图？”</p>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这次由格尔缇出面，她比较熟悉怎么跟贵族打交道。</p>
格尔缇上前两步，身形挺直，微微鞠躬，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p>
“我和同伴路过此地，遇到一伙劫匪，将之击溃后正在为难如何押解。遇到贵方实属幸运，不知可否襄助？”</p>
骑士认出她的礼节，闻言后看了他们身后的场景，立刻判断出大概，变得很是恭敬，</p>
“两位的仗义与勇武实在令人钦佩，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向主君转告。”</p>
待骑士调转马头而去，格尔缇向威廉摇摇头，</p>
“那个以狼头为主的纹章我没见过，应该不是历史悠久的家系。”</p>
然后她笑了起来，“‘主君’的话，大概不是大小姐，失望吗？”</p>
威廉回以笑容，“我的大小姐，有你就足够了。”</p>
“你就不嫌肉麻吗？！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p>
“哈哈哈哈。”</p>
……</p>
结论上讲，确实不是大小姐，是个美少年。</p>
要比较准确地形容的话，“病弱贵公子”。</p>
十六七岁的样子，比表弟还年轻几岁，脸色苍白，披着一件厚厚的皮毛外套，眼神清亮。</p>
少年很爽快地答应了他们的请求，甚至不顾家族骑士们的委婉反对，热情地邀请威廉两人上马车详谈。</p>
年纪这么轻就成了“主君”，身体看起来也不好，想来是个身世坎坷的少年，但活泼率性的举动里充满了乐观。</p>
威廉不由心生好感，决定照拂他一下。</p>
上了马车，互相自我介绍后，他们先是把这伙佣兵的事讲了一遍。</p>
并委婉地宣称两人正在秘密行动中，不方便大肆宣扬，希望少年代为交涉。</p>
自称“皮埃罗·加斯丹”的少年听得很认真，不时发出惊叹，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带上了憧憬。</p>
“明白了。首先我要替本地人民向两位表示诚挚的感谢。</p>
“即将入冬，如果商路断绝对我们是极大的打击，多亏两位仗义出手。”</p>
少年毫无架子地低下头颅，威廉有些感动。</p>
真是有礼貌的孩子，在这个充斥没礼貌的怪人的世界里，实属一股清流。</p>
“芒德市是热沃当伯爵的领地，但伯爵一般住在自己的城堡里，城市是市政议会在管理。</p>
“我认识市长艾蒂安老先生，他担任市长多年，向来风评不错，不应该被这种卑劣的手段扳倒，我很愿意代为交涉。”</p>
威廉和格尔缇相视，都有些惊讶。</p>
明明年纪不大，说话却很有条理，沉稳有度，做决定也很果断，怪不得外面那些骑士都很尊敬他。</p>
仍旧是格尔缇负责应对，“多谢阁下。看来阁下是一位相当贤明的领主。”</p>
“哪里哪里，”少年脸上露出一丝符合年龄的羞涩，以及少许黯然，</p>
“我只是在兄长出征期间，代理领地的事务罢了。</p>
“而且我身体差，魔法只是粗通，剑术完全不会，没可能成为一名合格领主的。”</p>
说到这里，他又灿然一笑，</p>
“抱歉，让两位见笑了。实际上我这趟前往芒德市，就是因为没保护好领地，去找艾蒂安老先生求助的。</p>
“两位的义举让我有机会卖一个大人情，所以赏金我肯定是不能分的。我会另外提供一份奖赏，还请别嫌弃寒酸。”</p>
皮埃罗少年毫不隐藏，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困境和此行目的说出，既没博取同情，也没故作矜持。</p>
多好的少年，相当于姐控臭小鬼前加个负号后得正。</p>
格尔缇看向威廉，眼里带着询问。</p>
我也没那么神啦。威廉挠挠头，不过头绪还是有一点的。</p>
“皮埃罗阁下，我对医术稍微有些研究，如果阁下不介意，可以让我看看吗？”</p>
少年睁大了眼睛，“威廉先生是法师吧？对医术也有涉猎吗？如此年轻又如此博学，实在令人向往。”</p>
稍顿一下，他展颜一笑，嘴角带着点俏皮，</p>
“不过我这病可不寻常，威廉先生能不能猜一猜？”</p>
威廉哑然失笑，对自己的病不加忌讳、甚至拿来开玩笑，心态很好，这是加分项。</p>
但隐瞒病史是扣分项，两相抵扣，没有奖励。</p>
“仅就目前所见，阁下有贫血的问题；但阁下精神不错，已经一定程度适应，所以这是慢性贫血。”</p>
皮埃罗微笑着点头，但没给进一步提示。</p>
要看出贫血不难，能一口断定是慢性，至少不是外行人，但这可不够。</p>
威廉稍微凑近看了一眼，后重新坐正，点点头，</p>
“贫血的原因很多，但大类上无外乎造血障碍，和破坏或丢失。”</p>
临床上的贫血，指血红蛋白水平低于某个标准，只是症状诊断，并非病因诊断。</p>
而造成贫血的可能原因太多，且很多时候不只是单一因素，因此贫血并非简单的疾病。</p>
不过在开始具体分析前，威廉先直接抛出结论：</p>
“我先说说我直觉的猜测吧。你是从小就这样，状态也很稳定，对吧？另外，你的家族里是不是也有类似情况？”</p>
少年眼睛一亮，笑容更盛，“看来是我失礼了，威廉先生的造诣远超我的预估。”</p>
说着，他稍稍低头行礼。</p>
格尔缇看到这一幕，既惊异又自豪，不由露出浅笑。</p>
临床医学是需要讲求证据的，但有经验的医生常常会在最初就得到模糊的初步印象。</p>
就像名侦探会在一开始就叫破嫌疑人，证据链反而要在后面慢慢补上。</p>
威廉在看到少年之初，就隐隐有所猜测。</p>
本来是不该轻率把未经证实的结论说出口的，但对方既然“挑衅”，那就得展现一点医生的威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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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拨人到来之前，威廉和格尔缇又跟佣兵们谈了谈。</p>
他们听到有免死的机会，毫不犹豫，立刻答应配合做证人。</p>
不过具体该怎么交涉还要看情况。</p>
两人商量了一下，或许可以委托给这位未知的贵族，他应该认识当地的贵族和头面人物，包括那位市长。</p>
这支队伍的行进速度不是很快，他们又等了一些时间才等到。</p>
发现这边有情况，马车在峡谷外停下，一名骑士策马上前，不是很客气。</p>
“你们是什么人？有何意图？”</p>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这次由格尔缇出面，她比较熟悉怎么跟贵族打交道。</p>
格尔缇上前两步，身形挺直，微微鞠躬，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p>
“我和同伴路过此地，遇到一伙劫匪，将之击溃后正在为难如何押解。遇到贵方实属幸运，不知可否襄助？”</p>
骑士认出她的礼节，闻言后看了他们身后的场景，立刻判断出大概，变得很是恭敬，</p>
“两位的仗义与勇武实在令人钦佩，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向主君转告。”</p>
待骑士调转马头而去，格尔缇向威廉摇摇头，</p>
“那个以狼头为主的纹章我没见过，应该不是历史悠久的家系。”</p>
然后她笑了起来，“‘主君’的话，大概不是大小姐，失望吗？”</p>
威廉回以笑容，“我的大小姐，有你就足够了。”</p>
“你就不嫌肉麻吗？！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p>
“哈哈哈哈。”</p>
……</p>
结论上讲，确实不是大小姐，是个美少年。</p>
要比较准确地形容的话，“病弱贵公子”。</p>
十六七岁的样子，比表弟还年轻几岁，脸色苍白，披着一件厚厚的皮毛外套，眼神清亮。</p>
少年很爽快地答应了他们的请求，甚至不顾家族骑士们的委婉反对，热情地邀请威廉两人上马车详谈。</p>
年纪这么轻就成了“主君”，身体看起来也不好，想来是个身世坎坷的少年，但活泼率性的举动里充满了乐观。</p>
威廉不由心生好感，决定照拂他一下。</p>
上了马车，互相自我介绍后，他们先是把这伙佣兵的事讲了一遍。</p>
并委婉地宣称两人正在秘密行动中，不方便大肆宣扬，希望少年代为交涉。</p>
自称“皮埃罗·加斯丹”的少年听得很认真，不时发出惊叹，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带上了憧憬。</p>
“明白了。首先我要替本地人民向两位表示诚挚的感谢。</p>
“即将入冬，如果商路断绝对我们是极大的打击，多亏两位仗义出手。”</p>
少年毫无架子地低下头颅，威廉有些感动。</p>
真是有礼貌的孩子，在这个充斥没礼貌的怪人的世界里，实属一股清流。</p>
“芒德市是热沃当伯爵的领地，但伯爵一般住在自己的城堡里，城市是市政议会在管理。</p>
“我认识市长艾蒂安老先生，他担任市长多年，向来风评不错，不应该被这种卑劣的手段扳倒，我很愿意代为交涉。”</p>
威廉和格尔缇相视，都有些惊讶。</p>
明明年纪不大，说话却很有条理，沉稳有度，做决定也很果断，怪不得外面那些骑士都很尊敬他。</p>
仍旧是格尔缇负责应对，“多谢阁下。看来阁下是一位相当贤明的领主。”</p>
“哪里哪里，”少年脸上露出一丝符合年龄的羞涩，以及少许黯然，</p>
“我只是在兄长出征期间，代理领地的事务罢了。</p>
“而且我身体差，魔法只是粗通，剑术完全不会，没可能成为一名合格领主的。”</p>
说到这里，他又灿然一笑，</p>
“抱歉，让两位见笑了。实际上我这趟前往芒德市，就是因为没保护好领地，去找艾蒂安老先生求助的。</p>
“两位的义举让我有机会卖一个大人情，所以赏金我肯定是不能分的。我会另外提供一份奖赏，还请别嫌弃寒酸。”</p>
皮埃罗少年毫不隐藏，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困境和此行目的说出，既没博取同情，也没故作矜持。</p>
多好的少年，相当于姐控臭小鬼前加个负号后得正。</p>
格尔缇看向威廉，眼里带着询问。</p>
我也没那么神啦。威廉挠挠头，不过头绪还是有一点的。</p>
“皮埃罗阁下，我对医术稍微有些研究，如果阁下不介意，可以让我看看吗？”</p>
少年睁大了眼睛，“威廉先生是法师吧？对医术也有涉猎吗？如此年轻又如此博学，实在令人向往。”</p>
稍顿一下，他展颜一笑，嘴角带着点俏皮，</p>
“不过我这病可不寻常，威廉先生能不能猜一猜？”</p>
威廉哑然失笑，对自己的病不加忌讳、甚至拿来开玩笑，心态很好，这是加分项。</p>
但隐瞒病史是扣分项，两相抵扣，没有奖励。</p>
“仅就目前所见，阁下有贫血的问题；但阁下精神不错，已经一定程度适应，所以这是慢性贫血。”</p>
皮埃罗微笑着点头，但没给进一步提示。</p>
要看出贫血不难，能一口断定是慢性，至少不是外行人，但这可不够。</p>
威廉稍微凑近看了一眼，后重新坐正，点点头，</p>
“贫血的原因很多，但大类上无外乎造血障碍，和破坏或丢失。”</p>
临床上的贫血，指血红蛋白水平低于某个标准，只是症状诊断，并非病因诊断。</p>
而造成贫血的可能原因太多，且很多时候不只是单一因素，因此贫血并非简单的疾病。</p>
不过在开始具体分析前，威廉先直接抛出结论：</p>
“我先说说我直觉的猜测吧。你是从小就这样，状态也很稳定，对吧？另外，你的家族里是不是也有类似情况？”</p>
少年眼睛一亮，笑容更盛，“看来是我失礼了，威廉先生的造诣远超我的预估。”</p>
说着，他稍稍低头行礼。</p>
格尔缇看到这一幕，既惊异又自豪，不由露出浅笑。</p>
临床医学是需要讲求证据的，但有经验的医生常常会在最初就得到模糊的初步印象。</p>
就像名侦探会在一开始就叫破嫌疑人，证据链反而要在后面慢慢补上。</p>
威廉在看到少年之初，就隐隐有所猜测。</p>
本来是不该轻率把未经证实的结论说出口的，但对方既然“挑衅”，那就得展现一点医生的威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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