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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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治安队的队长已经提前知会过我，我派人了解过情况了。”</p>
老狐狸轻轻点头致歉，大大方方地说出了情报来源。</p>
皮埃罗少年皱起眉头，他记得有交代过让佣兵们等候处置的。</p>
虽然消息泄露很难避免，但这么容易？</p>
这老狐狸比想象中还难缠，如今挑明了，威廉反而松了口气。</p>
他也不再客气，扮作卫兵一直挺直身躯也挺累的。</p>
“市长先生果然明察，对治安队的掌控如此之深，想必早就知道政敌的所作所为了吧？我们偶然遇到那伙佣兵，愤而出手，不知道有没有打乱阁下的计划？”</p>
听到威廉明里暗里的讽刺，格尔缇暗叹一口气，但没阻止，憋了这么久难为他了。</p>
“哈哈哈，”老狐狸看起来没有觉得冒犯，</p>
“不愧是只手击溃一只佣兵队伍的‘剑圣’，问的问题直击核心啊。”</p>
他似乎觉得有些愉快，也一改之前的含蓄和委婉，</p>
“贝特朗太年轻了，他的小把戏谁看不出呢？</p>
“不过阁下有些误解，我并没有全盘的‘计划’，贝特朗也有自己的支持者、盟友，他确实给我造成了不少麻烦，两位的出手也确实帮了我大忙。”</p>
老狐狸说着，毫无架子地向两人低头致谢。</p>
这一来，威廉也不好发作，只能拍拍皮埃罗少年的肩膀。</p>
后者没有说话，只是有些虚弱地笑笑。</p>
“贝特朗是做葡萄酒生意起家的。”</p>
老狐狸就像个老年痴呆的老头，讲起了完全不相干的事。</p>
谁关心那个无良商人怎么样啊？</p>
“葡萄酒可是稀罕的好东西啊，高原上是没办法种出好葡萄的，这里只能种黑麦和燕麦，收成还不好。”</p>
没有管三人的困惑表情，他自顾自地说起来，</p>
“贝特朗这家伙是有眼光、有才能的。</p>
“他千辛万苦从波尔多，把葡萄酒运到高原，自然是回报丰厚，赚得盆满钵满，而且借此和贵族们建立了深厚的联系。</p>
“年纪轻轻就积累下如此雄厚的资本，志得意满也无可厚非。但他太急了。”</p>
老狐狸喝了一口茶，摇摇头，语气里有几分真挚的惋惜，</p>
“他不明白啊，葡萄酒是好东西，但对高原而言，可有可无；黑麦和燕麦是平原人所鄙弃的，甚至用来喂牲口，可它们对高原却是真正的不可或缺。”</p>
“哈哈，”他又笑了笑，</p>
“别误会，不是说我们老家伙嫉妒年轻人的生意，虽然葡萄酒的奢侈品生意并不利于高原，但也是正经生意。</p>
“我的意思是，他想用葡萄酒生意这一套来操弄权力，肯定是行不通的。</p>
“雇佣人破坏商路，引起市民不满，再让同伴在市政议会上攻击我；出手阔绰地打点城堡里的年轻人，让他们在伯爵大人面前诽谤我。</p>
“简单，直接，凌厉，而且看起来很有效，至少有三位伯爵大人的子侄辈暗中对我表示了不满。”</p>
说到这里，他露出神秘的一笑，</p>
“是不是想问为什么知道是三位？答案很简单，伯爵大人亲自告诉我的啊，哈哈哈。”</p>
威廉了然，怪不得这老狐狸只说“麻烦”，而不是“威胁”。</p>
他的地位来自伯爵本人的认可，根本不是这些邪门歪道可以撼动的，不良商人的所作所为，在他们眼里只是小丑而已。</p>
老狐狸放下茶杯，里面的茶已经喝完。</p>
但他的谈性正盛，此时也不适合让人添茶，于是看向威廉。</p>
看我做什么？</p>
他有些不满，但还是取出随身的水袋，里面是上高原前买的淡葡萄酒，口味一般，但比未经处理的水要干净。</p>
“哈哈，不错，葡萄酒确实是好东西。我为伯爵大人工作了几十年，也舍不得喝这精贵的玩意儿。”</p>
所以就喝我的？</p>
威廉也不说话，就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盯着他。</p>
格尔缇有些好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威廉毫无“敬老”的意思，这份不作伪反而使一些老人很乐意跟他打交道。</p>
同样的道理，小孩子也更愿意和他亲近，克拉拉完全把他当大哥哥了。</p>
“说到哪了？对，我和伯爵大人几十年的交情。</p>
“信任就像种黑麦和燕麦，必须要埋得够深，才能在这又冷又贫瘠的土地里扎根。这，就是高原的道理。</p>
“贝特朗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太急了。他真正需要的是扎根，一点一点获取信任，慢慢等待收获。</p>
“我听说葡萄是爬藤的，一下子就能攀上高高的架子，短时间便能看到收获。那很好，但不适合高原。”</p>
很好的比喻，但是不要再比了。</p>
威廉转而问格尔缇，“我记得黑麦、燕麦一年能收获一季，葡萄的话，要多久？”</p>
格尔缇忍住笑，一本正经地回答：</p>
“葡萄一般用扦插的方式栽培，第二年就能少量结果，但一般要到第四年产量才稳定下来。”</p>
“也就是说，栽培葡萄的周期其实远比黑麦、燕麦长，对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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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翘着嘴角，得意地看向老狐狸，后者一直以来的气定神闲终于尬住。</p>
皮埃罗少年也是伸手挡在嘴前，努力憋住笑意。</p>
“咳咳，总之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p>
“贝特朗太急功近利了，只想着走捷径，肯定要出乱子的。这次他已经越过边界太多，没法收场了。”</p>
老狐狸停下了那种意味深长的说话方式。</p>
这不是能好好说话吗？</p>
“我有说过，我尊敬他对家乡的热情，这并不是恭维。</p>
“以他的财力和机智，足以在平原过上很好的生活，但他仍然选择留在这里。野心也罢，执着也罢，那份热情不会作假。”</p>
说这句时，他停下可疑的笑容，再次浮现出之前的惋惜，继而是刺骨的冰冷，</p>
“但方向错误的热情更加危险，所以我要毫不留情地击溃他。”</p>
“皮埃罗大人，”老狐狸饱含深意地看向少年，</p>
“不，皮埃罗少爷，贵家族以狼为家徽，应当明白狼群的道理。”</p>
哪来这么多的道理？威廉腹诽，这老头就是闲得无聊，说教上瘾了。</p>
在写出高考满分作文前，先给我把基本事实搞清楚啊喂！</p>
“头狼光有热情是不行的，为了在贫瘠的高原上保护自己的狼群，它必须足够冷静、狡猾，足够残酷。</p>
“比起你那位热情有余的兄长，我更看好你作为头狼的资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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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治安队的队长已经提前知会过我，我派人了解过情况了。”</p>
老狐狸轻轻点头致歉，大大方方地说出了情报来源。</p>
皮埃罗少年皱起眉头，他记得有交代过让佣兵们等候处置的。</p>
虽然消息泄露很难避免，但这么容易？</p>
这老狐狸比想象中还难缠，如今挑明了，威廉反而松了口气。</p>
他也不再客气，扮作卫兵一直挺直身躯也挺累的。</p>
“市长先生果然明察，对治安队的掌控如此之深，想必早就知道政敌的所作所为了吧？我们偶然遇到那伙佣兵，愤而出手，不知道有没有打乱阁下的计划？”</p>
听到威廉明里暗里的讽刺，格尔缇暗叹一口气，但没阻止，憋了这么久难为他了。</p>
“哈哈哈，”老狐狸看起来没有觉得冒犯，</p>
“不愧是只手击溃一只佣兵队伍的‘剑圣’，问的问题直击核心啊。”</p>
他似乎觉得有些愉快，也一改之前的含蓄和委婉，</p>
“贝特朗太年轻了，他的小把戏谁看不出呢？</p>
“不过阁下有些误解，我并没有全盘的‘计划’，贝特朗也有自己的支持者、盟友，他确实给我造成了不少麻烦，两位的出手也确实帮了我大忙。”</p>
老狐狸说着，毫无架子地向两人低头致谢。</p>
这一来，威廉也不好发作，只能拍拍皮埃罗少年的肩膀。</p>
后者没有说话，只是有些虚弱地笑笑。</p>
“贝特朗是做葡萄酒生意起家的。”</p>
老狐狸就像个老年痴呆的老头，讲起了完全不相干的事。</p>
谁关心那个无良商人怎么样啊？</p>
“葡萄酒可是稀罕的好东西啊，高原上是没办法种出好葡萄的，这里只能种黑麦和燕麦，收成还不好。”</p>
没有管三人的困惑表情，他自顾自地说起来，</p>
“贝特朗这家伙是有眼光、有才能的。</p>
“他千辛万苦从波尔多，把葡萄酒运到高原，自然是回报丰厚，赚得盆满钵满，而且借此和贵族们建立了深厚的联系。</p>
“年纪轻轻就积累下如此雄厚的资本，志得意满也无可厚非。但他太急了。”</p>
老狐狸喝了一口茶，摇摇头，语气里有几分真挚的惋惜，</p>
“他不明白啊，葡萄酒是好东西，但对高原而言，可有可无；黑麦和燕麦是平原人所鄙弃的，甚至用来喂牲口，可它们对高原却是真正的不可或缺。”</p>
“哈哈，”他又笑了笑，</p>
“别误会，不是说我们老家伙嫉妒年轻人的生意，虽然葡萄酒的奢侈品生意并不利于高原，但也是正经生意。</p>
“我的意思是，他想用葡萄酒生意这一套来操弄权力，肯定是行不通的。</p>
“雇佣人破坏商路，引起市民不满，再让同伴在市政议会上攻击我；出手阔绰地打点城堡里的年轻人，让他们在伯爵大人面前诽谤我。</p>
“简单，直接，凌厉，而且看起来很有效，至少有三位伯爵大人的子侄辈暗中对我表示了不满。”</p>
说到这里，他露出神秘的一笑，</p>
“是不是想问为什么知道是三位？答案很简单，伯爵大人亲自告诉我的啊，哈哈哈。”</p>
威廉了然，怪不得这老狐狸只说“麻烦”，而不是“威胁”。</p>
他的地位来自伯爵本人的认可，根本不是这些邪门歪道可以撼动的，不良商人的所作所为，在他们眼里只是小丑而已。</p>
老狐狸放下茶杯，里面的茶已经喝完。</p>
但他的谈性正盛，此时也不适合让人添茶，于是看向威廉。</p>
看我做什么？</p>
他有些不满，但还是取出随身的水袋，里面是上高原前买的淡葡萄酒，口味一般，但比未经处理的水要干净。</p>
“哈哈，不错，葡萄酒确实是好东西。我为伯爵大人工作了几十年，也舍不得喝这精贵的玩意儿。”</p>
所以就喝我的？</p>
威廉也不说话，就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盯着他。</p>
格尔缇有些好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威廉毫无“敬老”的意思，这份不作伪反而使一些老人很乐意跟他打交道。</p>
同样的道理，小孩子也更愿意和他亲近，克拉拉完全把他当大哥哥了。</p>
“说到哪了？对，我和伯爵大人几十年的交情。</p>
“信任就像种黑麦和燕麦，必须要埋得够深，才能在这又冷又贫瘠的土地里扎根。这，就是高原的道理。</p>
“贝特朗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太急了。他真正需要的是扎根，一点一点获取信任，慢慢等待收获。</p>
“我听说葡萄是爬藤的，一下子就能攀上高高的架子，短时间便能看到收获。那很好，但不适合高原。”</p>
很好的比喻，但是不要再比了。</p>
威廉转而问格尔缇，“我记得黑麦、燕麦一年能收获一季，葡萄的话，要多久？”</p>
格尔缇忍住笑，一本正经地回答：</p>
“葡萄一般用扦插的方式栽培，第二年就能少量结果，但一般要到第四年产量才稳定下来。”</p>
“也就是说，栽培葡萄的周期其实远比黑麦、燕麦长，对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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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翘着嘴角，得意地看向老狐狸，后者一直以来的气定神闲终于尬住。</p>
皮埃罗少年也是伸手挡在嘴前，努力憋住笑意。</p>
“咳咳，总之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p>
“贝特朗太急功近利了，只想着走捷径，肯定要出乱子的。这次他已经越过边界太多，没法收场了。”</p>
老狐狸停下了那种意味深长的说话方式。</p>
这不是能好好说话吗？</p>
“我有说过，我尊敬他对家乡的热情，这并不是恭维。</p>
“以他的财力和机智，足以在平原过上很好的生活，但他仍然选择留在这里。野心也罢，执着也罢，那份热情不会作假。”</p>
说这句时，他停下可疑的笑容，再次浮现出之前的惋惜，继而是刺骨的冰冷，</p>
“但方向错误的热情更加危险，所以我要毫不留情地击溃他。”</p>
“皮埃罗大人，”老狐狸饱含深意地看向少年，</p>
“不，皮埃罗少爷，贵家族以狼为家徽，应当明白狼群的道理。”</p>
哪来这么多的道理？威廉腹诽，这老头就是闲得无聊，说教上瘾了。</p>
在写出高考满分作文前，先给我把基本事实搞清楚啊喂！</p>
“头狼光有热情是不行的，为了在贫瘠的高原上保护自己的狼群，它必须足够冷静、狡猾，足够残酷。</p>
“比起你那位热情有余的兄长，我更看好你作为头狼的资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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