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贵族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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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艾蒂安的老市长满脸风霜，高原的风并不养人。</p>
但他的精神很好，笑得也很和蔼，就像一个普通的慈祥老头一样。</p>
据皮埃罗少年所言，他也是商人出身，凭借灵活的手腕游走在伯爵和市政议会之间，深受双方的信任。</p>
换之前，威廉只会觉得这老头最多比较圆滑，在这场斗争中属于偏被动的、受害者一方。</p>
但听了少年的筹谋后，他已经知道，这老头绝对不是省油的灯。</p>
在市长办公室坐定，市长老头很自然地屏退随从。</p>
他看了一眼皮埃罗没这个意思，明白他身后的两人应不是普通的侍从，也不在意，直接开始交涉。</p>
威廉现在先入为主，看他流程这么熟练，立刻猜测这是个搞密室阴谋的老手。</p>
“皮埃罗大人，上次见面是两年前了吧，我记得是在伯爵大人的生日舞会上，当时我们还聊过一阵，我对您的机智敏锐有很深的印象。”</p>
虽然是作为平民对贵族使用了尊称，但市长老头并没有自降身份，而是自然地作为同僚套起近乎。</p>
皮埃罗也顺势接上话头，“那次多亏市长先生照顾，那天我的身体也不好，差点打扰大家的雅兴。”</p>
市长老头和善地一笑，</p>
“哪里哪里，倒是皮埃罗大人，身体不要紧吧？还是要好好休息，有事派人送信就好，何必大老远地赶来呢？”</p>
皮埃罗深深叹了口气，露出些许迷茫的表情。现在威廉看来，都是演技啊。</p>
“领地深受魔物侵扰之苦，作为代理领主却无能为力，何等屈辱，我亲自过来，自是为了表达诚意。”</p>
市长老头同样露出沉痛的表情，</p>
“唉，贵领地的事，我有听说过。同为伯爵大人效劳，理当互相扶持，可惜最近我这边也是麻烦缠身，难以抽出身来啊。”</p>
能听出来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试探，捏着腔调讨价还价，话语间暗流涌动。</p>
但威廉不太感兴趣，对贵族和贵族这一套繁文缛节也毫无敬畏。</p>
为啥不痛痛快快地商量呢？搞这么长开场白有什么意思呢？</p>
还是找点正事做，捏捏格尔缇的手好了。</p>
但他伸出的手被格尔缇不动声色地轻轻拍开，后者还用眼神警告了他。</p>
终于开始转入正题，皮埃罗轻描淡写地说道：</p>
“事实上，我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伙有趣的人，或许能帮市长先生减轻麻烦。”</p>
“哦？”</p>
市长老头发出饶有兴味的疑惑声，但神态看起来又没那么意外，或许是已经提前接到过消息。</p>
皮埃罗也没在意，就当他是不知情的，把那伙佣兵被不良商人雇佣来破坏商路的前因后果完整地述说了一遍，只是把怎么制服他们的这一节含糊了过去。</p>
“原来是贝特朗啊，真是做了相当过分的事！为了一己之利竟然让伯爵大人和市民们蒙受损失！”</p>
他说得义愤填膺，但动作很平静。</p>
而且这老头完全没有追问细节，显然是早就清楚这档子事。</p>
但这就怪了，老狐狸既然早就知情，为什么放任不管呢？</p>
“抱歉失态了，”老狐狸向皮埃罗点头致歉，很是感慨，</p>
“贝特朗是很有才能的商人，虽然跟我政见不和，但我一直很尊敬他对故乡的热情。没想到啊，他竟然破坏底线，公然背叛伯爵大人和芒德市。”</p>
这老狐狸很阴险啊，几句话就把那不良商人钉到背叛者的耻辱柱上。</p>
接下来就是替天行道，挥泪斩马谡了吧。</p>
老狐狸又无奈地摇摇头，</p>
“让您见笑了，我身为市长却没能预防此等恶劣之事发生，只能向伯爵大人请罪，让大人亲自督查了。”</p>
皮埃罗不紧不慢地把台阶扶上，</p>
“我知道这事时也是万分震惊。虽然作为外人不便插嘴，但这样的行径对我等高原人而言实在不可轻饶，还请市长先生不要心软，上报伯爵大人主持公道。”</p>
至此，这一老一少已经完成交流，初步把那无良商人摁死。</p>
至于作为关键证人的佣兵们，他们没有再提及，下场就看伯爵的心情。</p>
威廉和格尔缇也没为他们说话的打算，能做的都做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p>
老狐狸和小狐狸安静地喝了口茶，像是中场休息一样。</p>
片刻后，由小狐狸先开口，开启下半场。</p>
“虽然令人沉痛，但接下来市长先生想必可以轻松一点了吧？只可惜要劳烦到伯爵大人，我们这些下属实在失职，我心有愧，不知请罪的时候可否让我陪同？”</p>
原来皮埃罗少年的目的是这个啊？不过他为什么不直接求见自己的封君，而是要找他的代理绕一遍呢？</p>
威廉看向格尔缇，她好像不是特别意外，又是发现名侦探忽略了的盲点吗？</p>
“这个，不好办呐。”</p>
老狐狸放下茶杯，表情严峻地看着皮埃罗，“毕竟约翰大人他是私自出征，伯爵大人可是非常生气。”</p>
私自出征？“约翰”就是皮埃罗少年的兄长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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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没有辩解，只是低垂着眼帘，像是等待长辈训斥。</p>
老狐狸稍微眯起眼睛，斟酌着词句，</p>
“我还是想不明白，约翰大人为何要如此固执？国王陛下是发了征召令不假，但约翰大人是伯爵大人的封臣，而不是国王陛下的封臣，越级响应征召可是大忌。”</p>
原来如此。威廉记得格尔缇说过，瓦卢瓦国王并不指望中央高原的贵族出兵。</p>
所以征召令只是走个形式，但那位约翰不知发了什么疯，越过顶头上司，直接跑大老板那邀功，顶头上司不得气炸？</p>
如果约翰在战争里立下大功还好，伯爵估计也不好正面发作，毕竟要给国王一个面子，现在也只是给留守的皮埃罗穿小鞋。</p>
若是约翰未能立功，甚至受伤或战死，估计伯爵要立刻收回领地了。</p>
理由也是现成的：私自出兵，自己的领地出问题了也不管，还要让封君帮忙擦屁股，没有尽到封臣的义务。</p>
威廉对封君封臣的关系没那么敏感，而格尔缇看来是早注意到了。</p>
还有就是，威廉怀疑这位约翰或多或少也有贫血的问题，这样的人还去打仗，他总以为是被迫无奈。</p>
结果是主动发疯，这谁能想到？</p>
怪不得之前讨论病史时，皮埃罗少年语焉不详，不肯提及家里的情况。</p>
真要说了，威廉还得怀疑精神病史。</p>
皮埃罗少年没有解释，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市长老头，</p>
“依市长先生的意见，我该怎么做比较好？”</p>
毕竟收了人好处，老狐狸也很坦诚，</p>
“依我看，近期还是不要去触伯爵大人的霉头比较好。”</p>
少年终于露出一丝焦虑，“可是，领地的状况不能拖下去了，已经有领民丧生……”</p>
“我的建议是，”老狐狸止住他，“靠自己的力量渡过难关才能让伯爵大人高看一眼。”</p>
“可是……”</p>
“比如，请你身后的这两位朋友出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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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艾蒂安的老市长满脸风霜，高原的风并不养人。</p>
但他的精神很好，笑得也很和蔼，就像一个普通的慈祥老头一样。</p>
据皮埃罗少年所言，他也是商人出身，凭借灵活的手腕游走在伯爵和市政议会之间，深受双方的信任。</p>
换之前，威廉只会觉得这老头最多比较圆滑，在这场斗争中属于偏被动的、受害者一方。</p>
但听了少年的筹谋后，他已经知道，这老头绝对不是省油的灯。</p>
在市长办公室坐定，市长老头很自然地屏退随从。</p>
他看了一眼皮埃罗没这个意思，明白他身后的两人应不是普通的侍从，也不在意，直接开始交涉。</p>
威廉现在先入为主，看他流程这么熟练，立刻猜测这是个搞密室阴谋的老手。</p>
“皮埃罗大人，上次见面是两年前了吧，我记得是在伯爵大人的生日舞会上，当时我们还聊过一阵，我对您的机智敏锐有很深的印象。”</p>
虽然是作为平民对贵族使用了尊称，但市长老头并没有自降身份，而是自然地作为同僚套起近乎。</p>
皮埃罗也顺势接上话头，“那次多亏市长先生照顾，那天我的身体也不好，差点打扰大家的雅兴。”</p>
市长老头和善地一笑，</p>
“哪里哪里，倒是皮埃罗大人，身体不要紧吧？还是要好好休息，有事派人送信就好，何必大老远地赶来呢？”</p>
皮埃罗深深叹了口气，露出些许迷茫的表情。现在威廉看来，都是演技啊。</p>
“领地深受魔物侵扰之苦，作为代理领主却无能为力，何等屈辱，我亲自过来，自是为了表达诚意。”</p>
市长老头同样露出沉痛的表情，</p>
“唉，贵领地的事，我有听说过。同为伯爵大人效劳，理当互相扶持，可惜最近我这边也是麻烦缠身，难以抽出身来啊。”</p>
能听出来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试探，捏着腔调讨价还价，话语间暗流涌动。</p>
但威廉不太感兴趣，对贵族和贵族这一套繁文缛节也毫无敬畏。</p>
为啥不痛痛快快地商量呢？搞这么长开场白有什么意思呢？</p>
还是找点正事做，捏捏格尔缇的手好了。</p>
但他伸出的手被格尔缇不动声色地轻轻拍开，后者还用眼神警告了他。</p>
终于开始转入正题，皮埃罗轻描淡写地说道：</p>
“事实上，我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伙有趣的人，或许能帮市长先生减轻麻烦。”</p>
“哦？”</p>
市长老头发出饶有兴味的疑惑声，但神态看起来又没那么意外，或许是已经提前接到过消息。</p>
皮埃罗也没在意，就当他是不知情的，把那伙佣兵被不良商人雇佣来破坏商路的前因后果完整地述说了一遍，只是把怎么制服他们的这一节含糊了过去。</p>
“原来是贝特朗啊，真是做了相当过分的事！为了一己之利竟然让伯爵大人和市民们蒙受损失！”</p>
他说得义愤填膺，但动作很平静。</p>
而且这老头完全没有追问细节，显然是早就清楚这档子事。</p>
但这就怪了，老狐狸既然早就知情，为什么放任不管呢？</p>
“抱歉失态了，”老狐狸向皮埃罗点头致歉，很是感慨，</p>
“贝特朗是很有才能的商人，虽然跟我政见不和，但我一直很尊敬他对故乡的热情。没想到啊，他竟然破坏底线，公然背叛伯爵大人和芒德市。”</p>
这老狐狸很阴险啊，几句话就把那不良商人钉到背叛者的耻辱柱上。</p>
接下来就是替天行道，挥泪斩马谡了吧。</p>
老狐狸又无奈地摇摇头，</p>
“让您见笑了，我身为市长却没能预防此等恶劣之事发生，只能向伯爵大人请罪，让大人亲自督查了。”</p>
皮埃罗不紧不慢地把台阶扶上，</p>
“我知道这事时也是万分震惊。虽然作为外人不便插嘴，但这样的行径对我等高原人而言实在不可轻饶，还请市长先生不要心软，上报伯爵大人主持公道。”</p>
至此，这一老一少已经完成交流，初步把那无良商人摁死。</p>
至于作为关键证人的佣兵们，他们没有再提及，下场就看伯爵的心情。</p>
威廉和格尔缇也没为他们说话的打算，能做的都做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p>
老狐狸和小狐狸安静地喝了口茶，像是中场休息一样。</p>
片刻后，由小狐狸先开口，开启下半场。</p>
“虽然令人沉痛，但接下来市长先生想必可以轻松一点了吧？只可惜要劳烦到伯爵大人，我们这些下属实在失职，我心有愧，不知请罪的时候可否让我陪同？”</p>
原来皮埃罗少年的目的是这个啊？不过他为什么不直接求见自己的封君，而是要找他的代理绕一遍呢？</p>
威廉看向格尔缇，她好像不是特别意外，又是发现名侦探忽略了的盲点吗？</p>
“这个，不好办呐。”</p>
老狐狸放下茶杯，表情严峻地看着皮埃罗，“毕竟约翰大人他是私自出征，伯爵大人可是非常生气。”</p>
私自出征？“约翰”就是皮埃罗少年的兄长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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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没有辩解，只是低垂着眼帘，像是等待长辈训斥。</p>
老狐狸稍微眯起眼睛，斟酌着词句，</p>
“我还是想不明白，约翰大人为何要如此固执？国王陛下是发了征召令不假，但约翰大人是伯爵大人的封臣，而不是国王陛下的封臣，越级响应征召可是大忌。”</p>
原来如此。威廉记得格尔缇说过，瓦卢瓦国王并不指望中央高原的贵族出兵。</p>
所以征召令只是走个形式，但那位约翰不知发了什么疯，越过顶头上司，直接跑大老板那邀功，顶头上司不得气炸？</p>
如果约翰在战争里立下大功还好，伯爵估计也不好正面发作，毕竟要给国王一个面子，现在也只是给留守的皮埃罗穿小鞋。</p>
若是约翰未能立功，甚至受伤或战死，估计伯爵要立刻收回领地了。</p>
理由也是现成的：私自出兵，自己的领地出问题了也不管，还要让封君帮忙擦屁股，没有尽到封臣的义务。</p>
威廉对封君封臣的关系没那么敏感，而格尔缇看来是早注意到了。</p>
还有就是，威廉怀疑这位约翰或多或少也有贫血的问题，这样的人还去打仗，他总以为是被迫无奈。</p>
结果是主动发疯，这谁能想到？</p>
怪不得之前讨论病史时，皮埃罗少年语焉不详，不肯提及家里的情况。</p>
真要说了，威廉还得怀疑精神病史。</p>
皮埃罗少年没有解释，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市长老头，</p>
“依市长先生的意见，我该怎么做比较好？”</p>
毕竟收了人好处，老狐狸也很坦诚，</p>
“依我看，近期还是不要去触伯爵大人的霉头比较好。”</p>
少年终于露出一丝焦虑，“可是，领地的状况不能拖下去了，已经有领民丧生……”</p>
“我的建议是，”老狐狸止住他，“靠自己的力量渡过难关才能让伯爵大人高看一眼。”</p>
“可是……”</p>
“比如，请你身后的这两位朋友出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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