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统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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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购物资并没花多久，之后是街溜子时间。</p>
威廉牵着格尔缇的手在当地教堂前大摇大摆地晃荡，并对着教堂建筑评头论足，最后被格尔缇拖走。</p>
又在河边听钓鱼的老头吹了一会儿牛，不过期间他一直没钓上鱼，在他把空军怪到自己头上前，威廉就识趣地离开了。</p>
“什么独钓寒江雪，柳宗元惊呼钓鱼佬不可战胜！”</p>
离开前，威廉对高原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老头表达了最高敬意。</p>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p>
虽然是这么说，格尔缇看起来也挺自在的，就这么陪着他瞎逛。</p>
返回主城区的路上出了点小插曲，在另一处城门外，他们看到了一座绞刑架，此刻仍挂着一具尸体，在寒风中晃荡。</p>
横梁上停着一只乌鸦，似在警戒，下方有两三只它的同伴在痛快啄食。</p>
见到有人过来，哨兵乌鸦发出短促的鸣叫，下方乌鸦暂时停止，抬头观察来人，见不是来驱赶的，又继续进食。</p>
“这场景对西萝哈的教育是不是不太好？”</p>
“……我看你是欠神罚了。”</p>
西萝哈正在上方匀速盘旋，对这里没有特别的视线停留，看来并没把它们当同族。</p>
也是，光体型就相差那么多，渡鸦还更像一点，但也没西萝哈漂亮。</p>
威廉愣愣地看着绞刑架，稍微有点恍惚，“那几个老哥如果要被吊死，也会是这里？”</p>
“应该是吧。这座城市不大，一个绞刑架就足够了。”</p>
“吊得下吗？这横梁能挂几个啊？”</p>
格尔缇受不了了，“……你不是说‘约会’吗？要我陪你探讨这个？”</p>
“唉，之前我出手是不是太重了？仔细想想，那是我第一次杀人。”</p>
毕竟是亲手杀人，虽然当时威廉没有丝毫犹豫，事后也说不上后悔，但想起来时总有点异样的感觉。</p>
“走吧。”</p>
格尔缇反过来握紧他的手，拉着他进入城门。</p>
再怎么说，杀人的感觉并不怎么好。</p>
她一直觉得威廉很强韧，此时才意识到他也会迷惘，有些心软起来。</p>
“杀人这种事，不管几次都不会习惯的，不舒服就别逞强。”</p>
“也还好吧。”</p>
只是弹出一个火球，那几个弩手就干脆地死了，这些还都是从西萝哈的俯视视角看到的，跟点点鼠标也没多少差别。</p>
没什么实感，有点空虚。</p>
格尔缇停下，正对着他，认真地与他对视，“真的没事吗？”</p>
威廉笑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以前说过的，不去承担能力范围外的责任，想太多也没用，我都明白的。”</p>
“医生自己也是会生病的，别勉强。”</p>
“格尔缇……”</p>
格尔缇有时也不明白，他的撒娇是真心的还是假装的，不过稍微惯一下似乎也没事。</p>
抱紧，松开，“走吧。”</p>
威廉眨了眨眼睛，感觉寒风又减弱了几分。区区高原，不过如此。</p>
……</p>
晚餐在迎宾馆进行，明明是招待贵族，但看起来并不精致。</p>
某种山地植物根茎炖羊肉，香肠，奶酪，以及黑面包，口味都比较重。</p>
行吧，面包里至少没掺燕麦。</p>
威廉本来就没抱多少期待，格尔缇也事先警告过他不准抱怨。</p>
也有提供烈酒，但与其说是用来佐餐，更像是用来御寒的，反正威廉喝不惯。</p>
格尔缇也没喝，教廷不忌酒，但对烈酒态度谨慎。</p>
“看来两位吃不惯。但实在难以辩解，进食在丰饶之地是享受，在我们高原则是生存。”</p>
不大的偏厅里只有他们三人，以及一位沉默的侍者。</p>
皮埃罗少年很自在地小口喝着烈酒，半开玩笑地评价家乡的食物。</p>
“食物本就是生存所需，即使享受也该有度，且为的是感恩诸神与大地的赐予，而非口腹之欲。”</p>
格尔缇很正经地回应，但用带刺的目光看着只吃肉、不动黑面包的威廉。</p>
威廉假装看不见，诚恳地向少年说道，“作为医生，我建议皮埃罗阁下还是少饮酒的好。”</p>
未成年人饮酒是一个问题，另一个问题是，随着铁负荷加重，他的肝脏首当其冲，再饮酒只会加速肝脏炎症和纤维化。</p>
皮埃罗苦笑道，“多谢，其实我也喝不惯。只是我比较怕冷，不得不借助烈酒取暖。而且在高原上，一个男人如果不喝烈酒，不容易被信任。”</p>
威廉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p>
医生只能建议，听不听那是病人的事。虽然可惜，这位少年是不会逃离这片不适合他的战场的。</p>
“既然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市长老先生特意为我抽出一点时间，迟到就不好了。”</p>
……</p>
迎宾馆其实该算是市政厅的附属建筑，所以距离很近。</p>
此时天已经黑了，市政厅也是漆黑一片，只有一两个房间有灯光。</p>
威廉只是感慨，都当市长了还得加班。</p>
格尔缇则是有些疑惑，“这么晚了，市长还在市政厅？我还以为会是市长官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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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罗少年解释道，“芒德市并非真正的自治市镇，市长既是市民的代表，也是伯爵的代理人，所以只有市政厅，没有市长官邸。</p>
“市长平时住在自己家。这次拜访属于公事，所以他在市政厅接待我。”</p>
格尔缇了然，小声给威廉扫盲，</p>
“在我老家那边，也就是诺瓦罗姆，在比较大的自治城市，市长通常被视为半个贵族，有自己的官邸，会在官邸接待半官方的贵宾。”</p>
威廉也明白过来，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还是那位热沃当伯爵，市长自然没权力以私人名义招待，只能作为公事。</p>
格尔缇进一步解释道，贵族领地的最高司法权也归领主，只有伯爵才有权力吊死犯人。</p>
因而作为“伯爵代理人”的市长，要比作为“市民代表”的市长更强力，甚至可以压过市政议会的意见，这在真正的自治市镇是不大可能的。</p>
“那伙佣兵交到市民法庭，大概会被处死以泄民愤；而由市长交到领主法庭，伯爵未必在意他们，但那位不法商人肯定要倒大霉。”</p>
皮埃罗少年也顺势把接下来的交涉内容告诉他们。</p>
好复杂。威廉试着总结：</p>
“也就是说，交到治安队手里，走普通流程会到市民法庭，那个商人可以否认、抗辩，未必能坐实罪名，佣兵们作为证人的价值不够，可能会被愤怒的市民当替罪羊。</p>
“而如果捅到领主那里，领主才不管证据不证据，破坏商路就是破坏他的财产，会更迅速地弄死那个商人，因此佣兵们的证言会更关键？”</p>
皮埃罗少年抚掌赞叹，“威廉先生不仅是强大的法师和高明的医生，对统治之道也悟性极佳，我觉得担任宫廷法师也不在话下。”</p>
威廉不禁苦笑，“太抬举我了，光是弄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我就要累死了。”</p>
怪不得之前少年说这可以卖市长一个大人情，这不是扳倒政敌，是直接奔着弄死政敌去的。</p>
贵族的心还是太黑了。</p>
威廉有点无法直视少年那张纯良的娃娃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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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购物资并没花多久，之后是街溜子时间。</p>
威廉牵着格尔缇的手在当地教堂前大摇大摆地晃荡，并对着教堂建筑评头论足，最后被格尔缇拖走。</p>
又在河边听钓鱼的老头吹了一会儿牛，不过期间他一直没钓上鱼，在他把空军怪到自己头上前，威廉就识趣地离开了。</p>
“什么独钓寒江雪，柳宗元惊呼钓鱼佬不可战胜！”</p>
离开前，威廉对高原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老头表达了最高敬意。</p>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p>
虽然是这么说，格尔缇看起来也挺自在的，就这么陪着他瞎逛。</p>
返回主城区的路上出了点小插曲，在另一处城门外，他们看到了一座绞刑架，此刻仍挂着一具尸体，在寒风中晃荡。</p>
横梁上停着一只乌鸦，似在警戒，下方有两三只它的同伴在痛快啄食。</p>
见到有人过来，哨兵乌鸦发出短促的鸣叫，下方乌鸦暂时停止，抬头观察来人，见不是来驱赶的，又继续进食。</p>
“这场景对西萝哈的教育是不是不太好？”</p>
“……我看你是欠神罚了。”</p>
西萝哈正在上方匀速盘旋，对这里没有特别的视线停留，看来并没把它们当同族。</p>
也是，光体型就相差那么多，渡鸦还更像一点，但也没西萝哈漂亮。</p>
威廉愣愣地看着绞刑架，稍微有点恍惚，“那几个老哥如果要被吊死，也会是这里？”</p>
“应该是吧。这座城市不大，一个绞刑架就足够了。”</p>
“吊得下吗？这横梁能挂几个啊？”</p>
格尔缇受不了了，“……你不是说‘约会’吗？要我陪你探讨这个？”</p>
“唉，之前我出手是不是太重了？仔细想想，那是我第一次杀人。”</p>
毕竟是亲手杀人，虽然当时威廉没有丝毫犹豫，事后也说不上后悔，但想起来时总有点异样的感觉。</p>
“走吧。”</p>
格尔缇反过来握紧他的手，拉着他进入城门。</p>
再怎么说，杀人的感觉并不怎么好。</p>
她一直觉得威廉很强韧，此时才意识到他也会迷惘，有些心软起来。</p>
“杀人这种事，不管几次都不会习惯的，不舒服就别逞强。”</p>
“也还好吧。”</p>
只是弹出一个火球，那几个弩手就干脆地死了，这些还都是从西萝哈的俯视视角看到的，跟点点鼠标也没多少差别。</p>
没什么实感，有点空虚。</p>
格尔缇停下，正对着他，认真地与他对视，“真的没事吗？”</p>
威廉笑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以前说过的，不去承担能力范围外的责任，想太多也没用，我都明白的。”</p>
“医生自己也是会生病的，别勉强。”</p>
“格尔缇……”</p>
格尔缇有时也不明白，他的撒娇是真心的还是假装的，不过稍微惯一下似乎也没事。</p>
抱紧，松开，“走吧。”</p>
威廉眨了眨眼睛，感觉寒风又减弱了几分。区区高原，不过如此。</p>
……</p>
晚餐在迎宾馆进行，明明是招待贵族，但看起来并不精致。</p>
某种山地植物根茎炖羊肉，香肠，奶酪，以及黑面包，口味都比较重。</p>
行吧，面包里至少没掺燕麦。</p>
威廉本来就没抱多少期待，格尔缇也事先警告过他不准抱怨。</p>
也有提供烈酒，但与其说是用来佐餐，更像是用来御寒的，反正威廉喝不惯。</p>
格尔缇也没喝，教廷不忌酒，但对烈酒态度谨慎。</p>
“看来两位吃不惯。但实在难以辩解，进食在丰饶之地是享受，在我们高原则是生存。”</p>
不大的偏厅里只有他们三人，以及一位沉默的侍者。</p>
皮埃罗少年很自在地小口喝着烈酒，半开玩笑地评价家乡的食物。</p>
“食物本就是生存所需，即使享受也该有度，且为的是感恩诸神与大地的赐予，而非口腹之欲。”</p>
格尔缇很正经地回应，但用带刺的目光看着只吃肉、不动黑面包的威廉。</p>
威廉假装看不见，诚恳地向少年说道，“作为医生，我建议皮埃罗阁下还是少饮酒的好。”</p>
未成年人饮酒是一个问题，另一个问题是，随着铁负荷加重，他的肝脏首当其冲，再饮酒只会加速肝脏炎症和纤维化。</p>
皮埃罗苦笑道，“多谢，其实我也喝不惯。只是我比较怕冷，不得不借助烈酒取暖。而且在高原上，一个男人如果不喝烈酒，不容易被信任。”</p>
威廉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p>
医生只能建议，听不听那是病人的事。虽然可惜，这位少年是不会逃离这片不适合他的战场的。</p>
“既然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市长老先生特意为我抽出一点时间，迟到就不好了。”</p>
……</p>
迎宾馆其实该算是市政厅的附属建筑，所以距离很近。</p>
此时天已经黑了，市政厅也是漆黑一片，只有一两个房间有灯光。</p>
威廉只是感慨，都当市长了还得加班。</p>
格尔缇则是有些疑惑，“这么晚了，市长还在市政厅？我还以为会是市长官邸。”</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皮埃罗少年解释道，“芒德市并非真正的自治市镇，市长既是市民的代表，也是伯爵的代理人，所以只有市政厅，没有市长官邸。</p>
“市长平时住在自己家。这次拜访属于公事，所以他在市政厅接待我。”</p>
格尔缇了然，小声给威廉扫盲，</p>
“在我老家那边，也就是诺瓦罗姆，在比较大的自治城市，市长通常被视为半个贵族，有自己的官邸，会在官邸接待半官方的贵宾。”</p>
威廉也明白过来，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还是那位热沃当伯爵，市长自然没权力以私人名义招待，只能作为公事。</p>
格尔缇进一步解释道，贵族领地的最高司法权也归领主，只有伯爵才有权力吊死犯人。</p>
因而作为“伯爵代理人”的市长，要比作为“市民代表”的市长更强力，甚至可以压过市政议会的意见，这在真正的自治市镇是不大可能的。</p>
“那伙佣兵交到市民法庭，大概会被处死以泄民愤；而由市长交到领主法庭，伯爵未必在意他们，但那位不法商人肯定要倒大霉。”</p>
皮埃罗少年也顺势把接下来的交涉内容告诉他们。</p>
好复杂。威廉试着总结：</p>
“也就是说，交到治安队手里，走普通流程会到市民法庭，那个商人可以否认、抗辩，未必能坐实罪名，佣兵们作为证人的价值不够，可能会被愤怒的市民当替罪羊。</p>
“而如果捅到领主那里，领主才不管证据不证据，破坏商路就是破坏他的财产，会更迅速地弄死那个商人，因此佣兵们的证言会更关键？”</p>
皮埃罗少年抚掌赞叹，“威廉先生不仅是强大的法师和高明的医生，对统治之道也悟性极佳，我觉得担任宫廷法师也不在话下。”</p>
威廉不禁苦笑，“太抬举我了，光是弄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我就要累死了。”</p>
怪不得之前少年说这可以卖市长一个大人情，这不是扳倒政敌，是直接奔着弄死政敌去的。</p>
贵族的心还是太黑了。</p>
威廉有点无法直视少年那张纯良的娃娃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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