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界限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皮埃罗少年对威廉的建议不置可否，只是礼貌性地表达了感谢。</p>
之后少年主动转开话题，给他们介绍起附近的风土人情，一贯的有条有理，听起来还蛮有趣的。</p>
轻松的话题中，时间过得很快，马车抵达了芒德市。</p>
俘虏交给了民兵治安队，但皮埃罗少年也派出了他的人手共同看守，并明确叮嘱要等和市长商议过后再处置。</p>
“我打算休息一阵后去拜访市长，如果愿意的话，两位可以一起见证，就是要委屈你们扮作我的护卫了。”</p>
聊了一路，少年脸上有些疲态，但眼里仍是从容，此时朝威廉两人眨眨眼，给出这么一个提议。</p>
威廉和格尔缇对视，点点头，“求之不得，多谢。”</p>
其实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不继续跟进也没关系，这位少年应该值得信任。</p>
但有机会亲眼看看也不错，而且，他们有些放心不下这个聪明又坚强的孩子。</p>
托他的福，威廉两人也无需另找旅店，在招待贵族的迎宾馆得到了一个房间，虽说也算不上豪华，但省去不少工夫。</p>
皮埃罗少年听到他们两人只要一个房间时有些惊讶，但很快想明白，没有多问，只是露出善意的笑容。</p>
约定晚餐时分再见，挥手告别后，威廉两人离开迎宾馆。</p>
接下来，按格尔缇的说法是“补充物资”，按威廉的说法是“约会”。</p>
芒德市坐落于一座河谷中，南北两侧都是高山，故而风比谷外要温和些，散步的时候还能接受。</p>
主城区在相对平坦的一侧河岸，河上有历史悠久的石桥，建筑也颇有特色。</p>
“尖屋顶，但是有个拱形，感觉阁楼里会宽敞，住里面肯定很有意思。”</p>
格尔缇对威廉的奇思妙想已经见怪不怪，“跟小孩子一样。”</p>
威廉还在观察屋顶，随口问道，“你小时候有去阁楼冒险过吗？”</p>
格尔缇也被勾起了回忆，“也谈不上冒险吧？下雨天挺有趣的，能听到很近的雨点声。”</p>
“是吧？阁楼真伟大，魔法师就该住阁楼。我们以后也买一幢带阁楼的房子吧。”</p>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p>
据皮埃罗少年介绍，芒德是热沃当伯爵领的治城，也是这一带的商贸中心。</p>
不过就威廉的感觉很一般，中央高原终究是贫瘠之地。</p>
这里的农作物主要是耐寒耐贫瘠的黑麦、燕麦，产量也不高。</p>
畜牧业还行，但乳制品的质量不如之前的卢柯斯山脉。</p>
看着格尔缇买来的掺了燕麦的黑麦面包，威廉面露嫌弃，“这个是喂牲口的吧？”</p>
“别说得这么过分，高原上有这个就不错了。”</p>
格尔缇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口味真挑剔，“而且你不是很清楚要饮食均衡吗？不要挑食。”</p>
威廉很认真地辩解，“我不是挑食，只是在保证营养的前提下，从食物列表里剔去了不必要的部分。”</p>
“哼，怎么说都是你有理。”</p>
“对了，”格尔缇收起面包，想起之前的诊疗，</p>
“你以前建议阿尔昆阁下多进食动物内脏，也对丽娜小姐交代过，对皮埃罗阁下为什么没有类似建议？”</p>
威廉摇摇头，“不一样。荆棘冠冕老头和克拉拉是失血引起的缺铁性贫血，所以要补充失去的铁元素；</p>
“皮埃罗少年的贫血是造血机制出了问题，实际上他的身体‘以为’自己缺铁，吸收铁的效率还高过普通人。”</p>
“好难懂。”</p>
“所以少年他体内不缺铁，相反，慢慢会出现‘铁过载’，甚至‘铁中毒’，早晚会损害脏器。这样的病人很难长寿，就是这个原因。”</p>
“啊？”</p>
格尔缇的动作停了下来，紧紧蹙眉，脸上有些怜悯，“有办法缓和吗？”</p>
铁过载的病人，可以定期使用“铁螯合剂”，把多余的铁排出体外。</p>
但威廉上哪找这种药物去呢？</p>
“没有，所以我也没有特意跟他说这事。”</p>
那个少年很聪明，肯定已经意识到自己余下的时间有限。</p>
“你活不长的”这样的话，威廉有些难以说出口。</p>
“放血不行吗？主动制造失血……”</p>
格尔缇虽然不懂，但举一反三还是会的。</p>
“我考虑过，结论是不行。短时间或许能降低铁负载，但他的身体不一定吃得消，且之后会强化他身体的‘铁缺失感’，变本加厉地吸收铁，属于是得不偿失。”</p>
格尔缇又想到一个办法，但很快自我否定：“高阶的治疗术……估计也不行。”</p>
如果有用，作为贵族总还是付得起代价的。而且克拉拉那时也是如此，治疗术似乎能做的有限。</p>
“是啊。我的理解是，治疗术是将病人的状况‘返回’到一个相对健康的‘基准’，而他的‘基准’从一开始就是不正常的。”</p>
所以治疗术对外伤、感染效果还不错，但对自身免疫病、代谢病、肿瘤、衰老引起的退行性病变，以及这种基因异常的疾病，大概是无用的。</p>
而且治疗术、解毒术之类，似乎都是通过加强机体的本身机制来起作用，比如提高免疫力、恢复能力，加强肝脏的解毒能力。</p>
“铁元素对于普通人而言并不是毒，正常也没有主动排出铁的生理机制，所以我想解毒术对他也没有用。”</p>
格尔缇突然扬起眉头，迟疑片刻后问起，</p>
“难道说，这么高明的医术，还是什么办法都没有吗？”</p>
威廉有些感慨，“正是因为学了医，才更明确地看到了‘界限’，医学之进步，便是这‘界限’前移的每一小步。但大多数时候，我们只能看着界限之外，干瞪眼。</p>
“医生必须承认自己的无力，‘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先辈的告诫不敢忘。”</p>
“刚才这个问题，是帮瑟拉娜姐姐问的。”</p>
“……是吗？她很失望吧？”</p>
格尔缇摇摇头，继而露出开心的笑容，“姐姐说，她也想成为这样的医生。”</p>
啊？那个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利索的瑟拉娜奶奶，这么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p>
面对威廉有些怀疑的目光，格尔缇理直气壮地说，</p>
“姐姐的真正想法就是这个，我翻译的，怎么了？”</p>
“……挺好的。”</p>
</p>
皮埃罗少年对威廉的建议不置可否，只是礼貌性地表达了感谢。</p>
之后少年主动转开话题，给他们介绍起附近的风土人情，一贯的有条有理，听起来还蛮有趣的。</p>
轻松的话题中，时间过得很快，马车抵达了芒德市。</p>
俘虏交给了民兵治安队，但皮埃罗少年也派出了他的人手共同看守，并明确叮嘱要等和市长商议过后再处置。</p>
“我打算休息一阵后去拜访市长，如果愿意的话，两位可以一起见证，就是要委屈你们扮作我的护卫了。”</p>
聊了一路，少年脸上有些疲态，但眼里仍是从容，此时朝威廉两人眨眨眼，给出这么一个提议。</p>
威廉和格尔缇对视，点点头，“求之不得，多谢。”</p>
其实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不继续跟进也没关系，这位少年应该值得信任。</p>
但有机会亲眼看看也不错，而且，他们有些放心不下这个聪明又坚强的孩子。</p>
托他的福，威廉两人也无需另找旅店，在招待贵族的迎宾馆得到了一个房间，虽说也算不上豪华，但省去不少工夫。</p>
皮埃罗少年听到他们两人只要一个房间时有些惊讶，但很快想明白，没有多问，只是露出善意的笑容。</p>
约定晚餐时分再见，挥手告别后，威廉两人离开迎宾馆。</p>
接下来，按格尔缇的说法是“补充物资”，按威廉的说法是“约会”。</p>
芒德市坐落于一座河谷中，南北两侧都是高山，故而风比谷外要温和些，散步的时候还能接受。</p>
主城区在相对平坦的一侧河岸，河上有历史悠久的石桥，建筑也颇有特色。</p>
“尖屋顶，但是有个拱形，感觉阁楼里会宽敞，住里面肯定很有意思。”</p>
格尔缇对威廉的奇思妙想已经见怪不怪，“跟小孩子一样。”</p>
威廉还在观察屋顶，随口问道，“你小时候有去阁楼冒险过吗？”</p>
格尔缇也被勾起了回忆，“也谈不上冒险吧？下雨天挺有趣的，能听到很近的雨点声。”</p>
“是吧？阁楼真伟大，魔法师就该住阁楼。我们以后也买一幢带阁楼的房子吧。”</p>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p>
据皮埃罗少年介绍，芒德是热沃当伯爵领的治城，也是这一带的商贸中心。</p>
不过就威廉的感觉很一般，中央高原终究是贫瘠之地。</p>
这里的农作物主要是耐寒耐贫瘠的黑麦、燕麦，产量也不高。</p>
畜牧业还行，但乳制品的质量不如之前的卢柯斯山脉。</p>
看着格尔缇买来的掺了燕麦的黑麦面包，威廉面露嫌弃，“这个是喂牲口的吧？”</p>
“别说得这么过分，高原上有这个就不错了。”</p>
格尔缇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口味真挑剔，“而且你不是很清楚要饮食均衡吗？不要挑食。”</p>
威廉很认真地辩解，“我不是挑食，只是在保证营养的前提下，从食物列表里剔去了不必要的部分。”</p>
“哼，怎么说都是你有理。”</p>
“对了，”格尔缇收起面包，想起之前的诊疗，</p>
“你以前建议阿尔昆阁下多进食动物内脏，也对丽娜小姐交代过，对皮埃罗阁下为什么没有类似建议？”</p>
威廉摇摇头，“不一样。荆棘冠冕老头和克拉拉是失血引起的缺铁性贫血，所以要补充失去的铁元素；</p>
“皮埃罗少年的贫血是造血机制出了问题，实际上他的身体‘以为’自己缺铁，吸收铁的效率还高过普通人。”</p>
“好难懂。”</p>
“所以少年他体内不缺铁，相反，慢慢会出现‘铁过载’，甚至‘铁中毒’，早晚会损害脏器。这样的病人很难长寿，就是这个原因。”</p>
“啊？”</p>
格尔缇的动作停了下来，紧紧蹙眉，脸上有些怜悯，“有办法缓和吗？”</p>
铁过载的病人，可以定期使用“铁螯合剂”，把多余的铁排出体外。</p>
但威廉上哪找这种药物去呢？</p>
“没有，所以我也没有特意跟他说这事。”</p>
那个少年很聪明，肯定已经意识到自己余下的时间有限。</p>
“你活不长的”这样的话，威廉有些难以说出口。</p>
“放血不行吗？主动制造失血……”</p>
格尔缇虽然不懂，但举一反三还是会的。</p>
“我考虑过，结论是不行。短时间或许能降低铁负载，但他的身体不一定吃得消，且之后会强化他身体的‘铁缺失感’，变本加厉地吸收铁，属于是得不偿失。”</p>
格尔缇又想到一个办法，但很快自我否定：“高阶的治疗术……估计也不行。”</p>
如果有用，作为贵族总还是付得起代价的。而且克拉拉那时也是如此，治疗术似乎能做的有限。</p>
“是啊。我的理解是，治疗术是将病人的状况‘返回’到一个相对健康的‘基准’，而他的‘基准’从一开始就是不正常的。”</p>
所以治疗术对外伤、感染效果还不错，但对自身免疫病、代谢病、肿瘤、衰老引起的退行性病变，以及这种基因异常的疾病，大概是无用的。</p>
而且治疗术、解毒术之类，似乎都是通过加强机体的本身机制来起作用，比如提高免疫力、恢复能力，加强肝脏的解毒能力。</p>
“铁元素对于普通人而言并不是毒，正常也没有主动排出铁的生理机制，所以我想解毒术对他也没有用。”</p>
格尔缇突然扬起眉头，迟疑片刻后问起，</p>
“难道说，这么高明的医术，还是什么办法都没有吗？”</p>
威廉有些感慨，“正是因为学了医，才更明确地看到了‘界限’，医学之进步，便是这‘界限’前移的每一小步。但大多数时候，我们只能看着界限之外，干瞪眼。</p>
“医生必须承认自己的无力，‘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先辈的告诫不敢忘。”</p>
“刚才这个问题，是帮瑟拉娜姐姐问的。”</p>
“……是吗？她很失望吧？”</p>
格尔缇摇摇头，继而露出开心的笑容，“姐姐说，她也想成为这样的医生。”</p>
啊？那个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利索的瑟拉娜奶奶，这么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p>
面对威廉有些怀疑的目光，格尔缇理直气壮地说，</p>
“姐姐的真正想法就是这个，我翻译的，怎么了？”</p>
“……挺好的。”</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