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诅咒？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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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西部地区，在晚期直面蛮族部落阑入，被逐步割据、肢解，最后轰然倒塌。</p>
相比之下，冲击东方的蛮族规模要小些，但压力也不轻。</p>
东方边境更加漫长，四面八方都有外敌侵袭，内部也时有动乱。</p>
帝国晚期的东部像是一个几乎无法动弹的巨人，既没能力、也没意愿挽救倾颓的西部。</p>
而且除了蛮族，东方还有一个古老而坚韧的敌人，即古代珀塞斯帝国的后继者，萨珊帝国。</p>
在蛮族的威胁减小后，萨珊帝国就成了主要敌人。两者间的战争不断升级，打得精疲力尽。</p>
让威廉来总结，就是打得“大道都磨灭了”那种程度。</p>
两国都在总动员后陷入半瘫痪，对治下领土失去了大半控制，东方陷入碎片化的军阀混战。</p>
但好在军阀们没有完成整合，让两个疲惫的帝国缓过一口气。</p>
接下来的几百年，两国持续低烈度的菜鸡互啄，互相牵制，至今没能恢复当初的国力。</p>
“结果几百年下来，西部完成了大致‘复兴’，相对平稳过渡的东方却陷入停滞、甚至衰退。”</p>
格尔缇总结道，对这意外的历史发展有些唏嘘。</p>
“但听你的意思，萨珊帝国现在实力也不怎么样，为什么需要西方人的支援呢？”</p>
威廉虽然对东方的半壁帝国很感兴趣，但过于陌生，很难代入立场。估计对方也不大可能承认他的军团长头衔。</p>
“现在的赫拉斯，虽然能跟萨珊帝国维持均势，但内部问题重重，特别是军阀跋扈，中央的掌控能力很差。</p>
“换你是皇帝，是不是会想着借力打击主要敌人，好腾出手整合帝国？”</p>
那倒也是。</p>
如今的赫拉斯还是像帝国晚期时一样，被内忧外患重重牵制，动弹不得。</p>
稍有雄心的皇帝，肯定会试着破局。只要解开一环，腾挪余地就大了。</p>
但威廉觉得没这么简单。</p>
“确实是好主意。成功了吗？”</p>
格尔缇摇摇头，</p>
“成果一般。虽然初期把战线推回去了一部分，但赫拉斯的皇帝没能力完成内部整合，一切还是老样子。”</p>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p>
“而且吧，”格尔缇撇撇嘴，继续说道，</p>
“虽然教廷最初是号召，去‘帮助东方的弟兄’。但两边分道扬镳几百年，早就互相看不上了，没有利益驱动，谁会去做这苦差事呢？</p>
“而一涉及到利益分配，赫拉斯内部、赫拉斯与西方人、西方人内部永远都是争吵不休。</p>
“所以当初轰轰烈烈的‘东方远征’，如今已经式微。很长时间没有大规模的远征军了，皮埃罗阁下的祖父他们应该就是最后一次。”</p>
威廉暂时也没打算去争夺皇帝宝座，所以赫拉斯的事听过就算了。</p>
“算了，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p>
“其实还真有点关系。瑟拉娜姐姐的故乡达契亚，就在赫拉斯的北方，我们说不定有机会去看看。”</p>
……这都能扯上关系？</p>
不过，瑟拉娜奶奶确实是团队重要成员，居家旅行必备的随身ICU，有机会是该去家访一下。</p>
而说到“奶奶”，他刚好有个想法。</p>
“根据你所说的这些，我有了一个推测：皮埃罗少年的祖母，是东方人。”</p>
“啊？”</p>
格尔缇想着好不容易上完课，该哄他睡觉了，不然会多生事端。</p>
没想到威廉不知怎么甩出这样一个推论，她也不得不好奇起来。</p>
不论是皮埃罗，还是她刚才的话，都跟“祖母”八竿子打不着吧？</p>
“我之前说过，皮埃罗的病是天生的，根植于家族的血脉。那么，血脉的源头在哪呢？”</p>
少年的祖父能生猛地打仗，且活到不小的岁数；他的父亲却是英年早逝，很可能死于地中海贫血或其并发症。</p>
且他们家好歹是骑士家系，又世代生活在高原上，以往携带该基因的可能性不高。</p>
所以很合理地推测，他的祖母是患者，至少是基因携带者。</p>
那么，这位祖母只是偶然携带此基因吗？</p>
“这种病有个‘好处’，就是能抵抗疟疾。”</p>
地中海贫血患者的红细胞体积小、寿命短、容易被破坏，反而不适合疟疾的病原体，疟原虫寄生。</p>
所以在疟疾流行区，地中海贫血反而成了一种“生存优势”。</p>
自然选择的压力之下，人群中此基因的比例就会上升。</p>
但中央高原并非疫区，疟疾的传播者蚊子，很难在这种寒冷的环境里生存、活跃。</p>
“所以我觉得，他的祖母来自疫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p>
格尔缇思索着他的话，帮着补充证据，</p>
“赫拉斯地区，以及名义上的东方领土，如内海南岸的那些湿热地区，确实疟疾很常见。一些战记也记载，当地的军队饱受蚊虫袭扰……”</p>
威廉总结道：“那位骑士年轻时参加东方的战争，不仅立下封爵的功劳，还抱得美人归。只是好运气没能持续。”</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这个浪漫、传奇的故事留下了一个令人叹息的结尾。</p>
按照遗传法则推测，少年与他父亲其实还算不上重型患者。可惜他们生活在高原上，这个基因的劣势就凸显出来了。</p>
所以威廉之前劝少年搬去温暖的地方休养，在那里他或许能过上更接近普通人的生活。</p>
格尔缇有些难以接受，“听起来就像诅咒一样，只有回到东方、祖母的故乡，他才能正常生活？”</p>
诅咒啊……</p>
“如果在疟疾流行区，这未必不能称为一种‘祝福’。”</p>
不知不觉，威廉已经整个人黏了上来，格尔缇轻轻推了他一把。</p>
“然后呢？相当厉害的推测，但有什么用呢？”</p>
威廉嘿嘿一笑，“是没什么用。就是想到了有趣的事，跟你分享一下。”</p>
格尔缇心里一松，推他的力气减少了几分，“怪人。”</p>
“嘿嘿，我还想到了，说不定少年的祖母那一系有更深的秘密。比如，她其实是东方的公主，或者女巫，嫁妆是什么神话时代遗留的宝物……”</p>
“停，停，受不了你乱七八糟的想象力。”</p>
格尔缇叫停他，稍作犹豫，问道：“这件事，你打算告诉他吗？”</p>
“不。虽然我觉得他或许也有猜测，但已经发生、没法改变的事，去深究做什么呢？不利于心灵平静的。”</p>
心灵平静吗？格尔缇看向他另一侧怀里的西萝哈，你是平静了，我没法平静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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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西部地区，在晚期直面蛮族部落阑入，被逐步割据、肢解，最后轰然倒塌。</p>
相比之下，冲击东方的蛮族规模要小些，但压力也不轻。</p>
东方边境更加漫长，四面八方都有外敌侵袭，内部也时有动乱。</p>
帝国晚期的东部像是一个几乎无法动弹的巨人，既没能力、也没意愿挽救倾颓的西部。</p>
而且除了蛮族，东方还有一个古老而坚韧的敌人，即古代珀塞斯帝国的后继者，萨珊帝国。</p>
在蛮族的威胁减小后，萨珊帝国就成了主要敌人。两者间的战争不断升级，打得精疲力尽。</p>
让威廉来总结，就是打得“大道都磨灭了”那种程度。</p>
两国都在总动员后陷入半瘫痪，对治下领土失去了大半控制，东方陷入碎片化的军阀混战。</p>
但好在军阀们没有完成整合，让两个疲惫的帝国缓过一口气。</p>
接下来的几百年，两国持续低烈度的菜鸡互啄，互相牵制，至今没能恢复当初的国力。</p>
“结果几百年下来，西部完成了大致‘复兴’，相对平稳过渡的东方却陷入停滞、甚至衰退。”</p>
格尔缇总结道，对这意外的历史发展有些唏嘘。</p>
“但听你的意思，萨珊帝国现在实力也不怎么样，为什么需要西方人的支援呢？”</p>
威廉虽然对东方的半壁帝国很感兴趣，但过于陌生，很难代入立场。估计对方也不大可能承认他的军团长头衔。</p>
“现在的赫拉斯，虽然能跟萨珊帝国维持均势，但内部问题重重，特别是军阀跋扈，中央的掌控能力很差。</p>
“换你是皇帝，是不是会想着借力打击主要敌人，好腾出手整合帝国？”</p>
那倒也是。</p>
如今的赫拉斯还是像帝国晚期时一样，被内忧外患重重牵制，动弹不得。</p>
稍有雄心的皇帝，肯定会试着破局。只要解开一环，腾挪余地就大了。</p>
但威廉觉得没这么简单。</p>
“确实是好主意。成功了吗？”</p>
格尔缇摇摇头，</p>
“成果一般。虽然初期把战线推回去了一部分，但赫拉斯的皇帝没能力完成内部整合，一切还是老样子。”</p>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p>
“而且吧，”格尔缇撇撇嘴，继续说道，</p>
“虽然教廷最初是号召，去‘帮助东方的弟兄’。但两边分道扬镳几百年，早就互相看不上了，没有利益驱动，谁会去做这苦差事呢？</p>
“而一涉及到利益分配，赫拉斯内部、赫拉斯与西方人、西方人内部永远都是争吵不休。</p>
“所以当初轰轰烈烈的‘东方远征’，如今已经式微。很长时间没有大规模的远征军了，皮埃罗阁下的祖父他们应该就是最后一次。”</p>
威廉暂时也没打算去争夺皇帝宝座，所以赫拉斯的事听过就算了。</p>
“算了，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p>
“其实还真有点关系。瑟拉娜姐姐的故乡达契亚，就在赫拉斯的北方，我们说不定有机会去看看。”</p>
……这都能扯上关系？</p>
不过，瑟拉娜奶奶确实是团队重要成员，居家旅行必备的随身ICU，有机会是该去家访一下。</p>
而说到“奶奶”，他刚好有个想法。</p>
“根据你所说的这些，我有了一个推测：皮埃罗少年的祖母，是东方人。”</p>
“啊？”</p>
格尔缇想着好不容易上完课，该哄他睡觉了，不然会多生事端。</p>
没想到威廉不知怎么甩出这样一个推论，她也不得不好奇起来。</p>
不论是皮埃罗，还是她刚才的话，都跟“祖母”八竿子打不着吧？</p>
“我之前说过，皮埃罗的病是天生的，根植于家族的血脉。那么，血脉的源头在哪呢？”</p>
少年的祖父能生猛地打仗，且活到不小的岁数；他的父亲却是英年早逝，很可能死于地中海贫血或其并发症。</p>
且他们家好歹是骑士家系，又世代生活在高原上，以往携带该基因的可能性不高。</p>
所以很合理地推测，他的祖母是患者，至少是基因携带者。</p>
那么，这位祖母只是偶然携带此基因吗？</p>
“这种病有个‘好处’，就是能抵抗疟疾。”</p>
地中海贫血患者的红细胞体积小、寿命短、容易被破坏，反而不适合疟疾的病原体，疟原虫寄生。</p>
所以在疟疾流行区，地中海贫血反而成了一种“生存优势”。</p>
自然选择的压力之下，人群中此基因的比例就会上升。</p>
但中央高原并非疫区，疟疾的传播者蚊子，很难在这种寒冷的环境里生存、活跃。</p>
“所以我觉得，他的祖母来自疫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p>
格尔缇思索着他的话，帮着补充证据，</p>
“赫拉斯地区，以及名义上的东方领土，如内海南岸的那些湿热地区，确实疟疾很常见。一些战记也记载，当地的军队饱受蚊虫袭扰……”</p>
威廉总结道：“那位骑士年轻时参加东方的战争，不仅立下封爵的功劳，还抱得美人归。只是好运气没能持续。”</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这个浪漫、传奇的故事留下了一个令人叹息的结尾。</p>
按照遗传法则推测，少年与他父亲其实还算不上重型患者。可惜他们生活在高原上，这个基因的劣势就凸显出来了。</p>
所以威廉之前劝少年搬去温暖的地方休养，在那里他或许能过上更接近普通人的生活。</p>
格尔缇有些难以接受，“听起来就像诅咒一样，只有回到东方、祖母的故乡，他才能正常生活？”</p>
诅咒啊……</p>
“如果在疟疾流行区，这未必不能称为一种‘祝福’。”</p>
不知不觉，威廉已经整个人黏了上来，格尔缇轻轻推了他一把。</p>
“然后呢？相当厉害的推测，但有什么用呢？”</p>
威廉嘿嘿一笑，“是没什么用。就是想到了有趣的事，跟你分享一下。”</p>
格尔缇心里一松，推他的力气减少了几分，“怪人。”</p>
“嘿嘿，我还想到了，说不定少年的祖母那一系有更深的秘密。比如，她其实是东方的公主，或者女巫，嫁妆是什么神话时代遗留的宝物……”</p>
“停，停，受不了你乱七八糟的想象力。”</p>
格尔缇叫停他，稍作犹豫，问道：“这件事，你打算告诉他吗？”</p>
“不。虽然我觉得他或许也有猜测，但已经发生、没法改变的事，去深究做什么呢？不利于心灵平静的。”</p>
心灵平静吗？格尔缇看向他另一侧怀里的西萝哈，你是平静了，我没法平静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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