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职业病防治概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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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威廉想错了，跟瑟拉娜不同，这位并没有语言方面的障碍，刚才只是单纯不想理他。</p>
在威廉准确地道出她的病症、还给出了证据后，医患之间总算建立起基本的信任。</p>
休息一阵后，女性朝格尔缇感激地点点头，示意她可以放开手了。</p>
“我是法蒂玛，来自卡利亚王国的穆德哈尔工匠。”</p>
迟来的自我介绍，跟威廉所料不差。</p>
“我是威廉，是一名法师，同时也是一名医生。”</p>
“我是格特鲁德，是一名圣武士，正如之前所说，是莱因哈特老师的学生，不过目前遇到了一点麻烦。”</p>
两人也正式报上名字，虽然作为通缉犯来说有些大胆，但现在逃亡已经差不多到头，没太大所谓了。</p>
法蒂玛先是道歉，坦承自己先前不敢相信他们，并且有些害怕。</p>
“而且我与莱因哈特骑士交流不多，所以先前不说。”</p>
语气仍是弱弱的，不知道是身体不佳，还是本来就这样的性格。</p>
威廉有些意外，格尔缇她们家的魅惑领域基本是被动开着的，竟然有人不受影响？</p>
注意到威廉怪异的眼神，格尔缇就知道他在想不正经的事，竖着眉毛警告他别乱说。</p>
法蒂玛深吸一口气，低下头，</p>
“请威廉先生救救我的族人。”</p>
威廉却不敢随便应承，因为他并没有根本的治疗手段。</p>
“先把情况理清楚吧。”</p>
法蒂玛柔弱地点点头，</p>
“我们一族从事工匠很多代了，家族记载，一直有这种现象。</p>
“随着年龄增长，几乎每个人都性情大变，手指无力、颤抖，以及，”</p>
她的面上有些痛苦，“早夭。”</p>
格尔缇有些为她难过，同时也想起，之前那位皮埃罗少年，也是背负类似的沉重命运。</p>
她看向威廉，面上没有什么表示，这种时候的他总是绝对冷静，避免情绪干扰。</p>
但格尔缇知道，他其实会叹息自己的无能为力，那位少年的事让他好段时间都耿耿于怀。</p>
这是独属于他的战场，自己能做的就是在背后支持，唔，事情结束后好好奖励他吧。</p>
“你们有考虑过，这些与冶炼青铜存在关系吗？”</p>
威廉没有起伏的声音帮法蒂玛找回了冷静。</p>
“是的，我们早有猜想。</p>
“准确地说，这一切都是从我们铸造火炮开始的。”</p>
她梳理着家族的记载和长辈的回忆，</p>
“在那之前，这种情况只有零星的记载。</p>
“在那之后，几乎没有一个族人逃过这种命运。”</p>
法蒂玛苦笑着摇摇头，</p>
“老人们流传，那是大精灵伊布里斯的诅咒，因为我们滥用火，用它铸造可怕的武器。”</p>
威廉不由看向格尔缇，又是他的文盲魅力时刻。</p>
格尔缇小声解释，“那是她们信仰的主要异教神明，又被称为‘火巨灵’，‘主宰火狱的试炼者’。”</p>
见威廉露出更加迷惘的神情，她补充道，</p>
“拜龙教是后来出现的，这才是她们的原本信仰，之后再跟你细说。”</p>
这世界上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神灵？</p>
而且，又是“诅咒”啊，方便到令人不快。</p>
但这里有个疑点，“为什么是火炮呢？是工艺上有什么变化吗？”</p>
法蒂玛露出恍然大悟，又极为沉重的表情，“是铅。”</p>
她进一步解释道，“为了避免炸膛，火炮炮身必须铸得足够均匀，所以要加入少量铅，让铜汁有比较好的流动性。”</p>
原来如此，威廉对金属冶炼的了解没那么多，知道青铜可能含铅，但不明白为什么。</p>
“你们是怎么冶炼铅的？”</p>
格尔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p>
作为医生，不看病，关心起金属冶炼的工艺了？现在不是探究兴趣的时候吧？</p>
但她没有插话，相信威廉这么做有他的理由。</p>
法蒂玛也有些不解，但很认真地配合，</p>
“铅的冶炼不难，只要加热方铅矿就可以了，所需的温度也不高。”</p>
格尔缇也补充道，“这是很古老的工艺了，古代帝国时期的排水管很多就用到铅。”</p>
说着她摇摇头，谁能想到这东西竟然有毒呢。</p>
威廉了然，正因为铅的冶炼难度低，所以在文明早期就被大量使用，过于方便而注意不到其可能的危害。</p>
“你们冶炼铅时，有防护吗？”</p>
“防护？”</p>
威廉点点头，“铅在加热过程中，会挥发进入空气，冷凝成极细的粉尘，被吸入肺里。</p>
“这应该是你们接触铅最主要、也最危险的场景。”</p>
法蒂玛面上有些扭曲，“竟然是这样？！”</p>
格尔缇似乎也明白了威廉问这些的原因。</p>
威廉叹了口气，隐约有些不好的印象，</p>
“这种职业接触引起的疾病，防与治同等重要，甚至更加重要。”</p>
治疗不仅很困难，而且常常很痛苦，没有生活质量可言。</p>
比如尘肺的病人，很多只能通过洗肺来延缓肺的纤维化，进展到晚期真的是活活憋死的。</p>
而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预防的。</p>
严格监测、管理，持续改善流程，尽管不容易，但理论上完全可以把职业暴露的风险降到最低。</p>
但也只是理论上，防护是需要成本的。而人，也是成本的一环。</p>
人不应该被当作耗材的。</p>
“最好的办法，是远离这种环境，任何时候都不算晚。”</p>
法蒂玛低下头，“我们一族获得庇护的条件，就是提供我们的技术。”</p>
格尔缇忍不住提议，“用带有滤器的面罩如何？”</p>
有种理论认为，“黑之死”瘟疫的原因是瘴气，所以佩戴面罩可以预防。</p>
她见过那种面罩，据说是有几分效果的。</p>
威廉摇摇头，“铅粉尘的颗粒太小，一般面罩防不住的，而且皮肤、粘膜接触也有风险。”</p>
真正的防护，需要严密监测、湿式作业、负压、自动化除尘，个人防护只是最后一道防线。</p>
但说这些也没用，“那能不能放弃青铜，比如说，用铁来铸炮？”</p>
法蒂玛仍是给出否定的答案，</p>
“做不到，铸炮需要的铁量太大，而且比青铜脆，容易炸膛。”</p>
钢铁冶炼技术还不到位啊，质和量都不过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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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威廉想错了，跟瑟拉娜不同，这位并没有语言方面的障碍，刚才只是单纯不想理他。</p>
在威廉准确地道出她的病症、还给出了证据后，医患之间总算建立起基本的信任。</p>
休息一阵后，女性朝格尔缇感激地点点头，示意她可以放开手了。</p>
“我是法蒂玛，来自卡利亚王国的穆德哈尔工匠。”</p>
迟来的自我介绍，跟威廉所料不差。</p>
“我是威廉，是一名法师，同时也是一名医生。”</p>
“我是格特鲁德，是一名圣武士，正如之前所说，是莱因哈特老师的学生，不过目前遇到了一点麻烦。”</p>
两人也正式报上名字，虽然作为通缉犯来说有些大胆，但现在逃亡已经差不多到头，没太大所谓了。</p>
法蒂玛先是道歉，坦承自己先前不敢相信他们，并且有些害怕。</p>
“而且我与莱因哈特骑士交流不多，所以先前不说。”</p>
语气仍是弱弱的，不知道是身体不佳，还是本来就这样的性格。</p>
威廉有些意外，格尔缇她们家的魅惑领域基本是被动开着的，竟然有人不受影响？</p>
注意到威廉怪异的眼神，格尔缇就知道他在想不正经的事，竖着眉毛警告他别乱说。</p>
法蒂玛深吸一口气，低下头，</p>
“请威廉先生救救我的族人。”</p>
威廉却不敢随便应承，因为他并没有根本的治疗手段。</p>
“先把情况理清楚吧。”</p>
法蒂玛柔弱地点点头，</p>
“我们一族从事工匠很多代了，家族记载，一直有这种现象。</p>
“随着年龄增长，几乎每个人都性情大变，手指无力、颤抖，以及，”</p>
她的面上有些痛苦，“早夭。”</p>
格尔缇有些为她难过，同时也想起，之前那位皮埃罗少年，也是背负类似的沉重命运。</p>
她看向威廉，面上没有什么表示，这种时候的他总是绝对冷静，避免情绪干扰。</p>
但格尔缇知道，他其实会叹息自己的无能为力，那位少年的事让他好段时间都耿耿于怀。</p>
这是独属于他的战场，自己能做的就是在背后支持，唔，事情结束后好好奖励他吧。</p>
“你们有考虑过，这些与冶炼青铜存在关系吗？”</p>
威廉没有起伏的声音帮法蒂玛找回了冷静。</p>
“是的，我们早有猜想。</p>
“准确地说，这一切都是从我们铸造火炮开始的。”</p>
她梳理着家族的记载和长辈的回忆，</p>
“在那之前，这种情况只有零星的记载。</p>
“在那之后，几乎没有一个族人逃过这种命运。”</p>
法蒂玛苦笑着摇摇头，</p>
“老人们流传，那是大精灵伊布里斯的诅咒，因为我们滥用火，用它铸造可怕的武器。”</p>
威廉不由看向格尔缇，又是他的文盲魅力时刻。</p>
格尔缇小声解释，“那是她们信仰的主要异教神明，又被称为‘火巨灵’，‘主宰火狱的试炼者’。”</p>
见威廉露出更加迷惘的神情，她补充道，</p>
“拜龙教是后来出现的，这才是她们的原本信仰，之后再跟你细说。”</p>
这世界上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神灵？</p>
而且，又是“诅咒”啊，方便到令人不快。</p>
但这里有个疑点，“为什么是火炮呢？是工艺上有什么变化吗？”</p>
法蒂玛露出恍然大悟，又极为沉重的表情，“是铅。”</p>
她进一步解释道，“为了避免炸膛，火炮炮身必须铸得足够均匀，所以要加入少量铅，让铜汁有比较好的流动性。”</p>
原来如此，威廉对金属冶炼的了解没那么多，知道青铜可能含铅，但不明白为什么。</p>
“你们是怎么冶炼铅的？”</p>
格尔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p>
作为医生，不看病，关心起金属冶炼的工艺了？现在不是探究兴趣的时候吧？</p>
但她没有插话，相信威廉这么做有他的理由。</p>
法蒂玛也有些不解，但很认真地配合，</p>
“铅的冶炼不难，只要加热方铅矿就可以了，所需的温度也不高。”</p>
格尔缇也补充道，“这是很古老的工艺了，古代帝国时期的排水管很多就用到铅。”</p>
说着她摇摇头，谁能想到这东西竟然有毒呢。</p>
威廉了然，正因为铅的冶炼难度低，所以在文明早期就被大量使用，过于方便而注意不到其可能的危害。</p>
“你们冶炼铅时，有防护吗？”</p>
“防护？”</p>
威廉点点头，“铅在加热过程中，会挥发进入空气，冷凝成极细的粉尘，被吸入肺里。</p>
“这应该是你们接触铅最主要、也最危险的场景。”</p>
法蒂玛面上有些扭曲，“竟然是这样？！”</p>
格尔缇似乎也明白了威廉问这些的原因。</p>
威廉叹了口气，隐约有些不好的印象，</p>
“这种职业接触引起的疾病，防与治同等重要，甚至更加重要。”</p>
治疗不仅很困难，而且常常很痛苦，没有生活质量可言。</p>
比如尘肺的病人，很多只能通过洗肺来延缓肺的纤维化，进展到晚期真的是活活憋死的。</p>
而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预防的。</p>
严格监测、管理，持续改善流程，尽管不容易，但理论上完全可以把职业暴露的风险降到最低。</p>
但也只是理论上，防护是需要成本的。而人，也是成本的一环。</p>
人不应该被当作耗材的。</p>
“最好的办法，是远离这种环境，任何时候都不算晚。”</p>
法蒂玛低下头，“我们一族获得庇护的条件，就是提供我们的技术。”</p>
格尔缇忍不住提议，“用带有滤器的面罩如何？”</p>
有种理论认为，“黑之死”瘟疫的原因是瘴气，所以佩戴面罩可以预防。</p>
她见过那种面罩，据说是有几分效果的。</p>
威廉摇摇头，“铅粉尘的颗粒太小，一般面罩防不住的，而且皮肤、粘膜接触也有风险。”</p>
真正的防护，需要严密监测、湿式作业、负压、自动化除尘，个人防护只是最后一道防线。</p>
但说这些也没用，“那能不能放弃青铜，比如说，用铁来铸炮？”</p>
法蒂玛仍是给出否定的答案，</p>
“做不到，铸炮需要的铁量太大，而且比青铜脆，容易炸膛。”</p>
钢铁冶炼技术还不到位啊，质和量都不过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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