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能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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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军营里的三个使节团，一起前往布勒丁尼村进行第一轮谈判。</p>
爱德华事先与瓦卢瓦的王太子查理约定好，双方只带小队士兵护卫，以免发生误判。</p>
蕾伊手下只有克莱尔这个魔鬼，以及一些文职随从、书记官，没有自己的士兵。</p>
所以她的士兵份额由爱德华与让娜女士出，尤其是让娜女士，很积极地派出最精锐的勃艮第骑士，以替代原本的护卫格尔缇。</p>
而格尔缇，准确地说是瑟拉娜，则作为住院医师跟着威廉查房。</p>
今早见到小公爵时，他的精神状态不错。</p>
口唇大致只有轻度紫绀，在母亲搀扶下，来到房间门口迎接威廉等人。</p>
“日安，魔术师先生。”</p>
礼貌地打完招呼后，他下一句是：“那位好看的红发姐姐呢？”</p>
色小鬼是这样的，张口就是女人都是水做的，这个妹妹我见过。</p>
之后色小鬼如其所愿，见到红发姐姐，然后昏了过去。</p>
“……这个手术的重中之重，是解除右心室出口狭窄，因为这是四种异变中的核心症结。</p>
“具体的做法，是小心地切掉部分肌肉束，彻底重建流出道。</p>
“他的肺动脉起始处大致像个漏斗，我们需要从中间把漏斗口掏大，但又不能让漏斗壁太薄。”</p>
色小鬼平稳入睡后，威廉一遍一遍确认手术的每一个步骤，不只是教导瑟拉娜，也是对自己的暗示。</p>
毕竟他对这手术也只有方向性的印象，过往应该没真正上手过。</p>
而他之所以敢没有相应手术资质，就直接上大手术，全靠瑟拉娜兜底。</p>
只要瑟拉娜出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p>
她将作为人形血泵、体外膜肺，以及监测、温控等设备，在色小鬼心脏停跳后继续维持血液的正常流动。</p>
而且比一般的体外循环机更稳定、持久，威廉就算手上犯错，也有足够多机会弥补。</p>
这样下去，瑟拉娜的恩情也还不完了，但好在不需要给她发工资。</p>
这也是他要拉着瑟拉娜一起讨论的原因，毕竟这是有魔法的世界，有些步骤可以用万能的魔法适当优化。</p>
除了口头培训，威廉也把那个猪心脏做了改造，模拟小公爵的心脏畸形，并让瑟拉娜反复探查、对比，加深印象。</p>
“这个过程会涉及到肺动脉瓣，一般都需要切开瓣环、甚至部分或全部切掉瓣叶。</p>
“正常的肺动脉瓣起着单向阀门的作用，而我们可以说是故意破坏掉这个结构的，之后肯定会引起返流。”</p>
威廉手指伸入，顶开瓣膜，让瑟拉娜和旁听的格尔缇仔细看清楚。</p>
“那怎么办呢？”</p>
格尔缇作为瑟拉娜的嘴替，问出两人都在意的问题。</p>
“答案是，基本不管。”</p>
威廉看到她俩露出意外的神情，无奈地解释道：</p>
“跟外行人想象的不同，外科手术从来都是‘试试呗’、‘能用就行’，而不是‘精确还原’、‘修复如初’。</p>
“这个手术中，解除梗阻是最优先的，相比之下，返流可以暂时不管，大不了下次换瓣。”</p>
瑟拉娜若有所思，格尔缇则有些难以接受，</p>
“但这样对将来不是会有影响吗？”</p>
威廉觉得这是他学医后最大的思维转变之一，</p>
“长远来讲，人都是要死的。</p>
“眼下能活着，并尽可能维持生活质量，已经很够了。”</p>
人本就不是为了永远运行下去而设计的，甚至在基因水平就存在寿命限制和“自毁机制”。</p>
被诱导凋亡的细胞，如果不能及时被销毁，反而会出大问题。</p>
不顾现实、一味追求超长寿命，还是对死亡过于恐惧了，这样的人需要的不是医学，而是神学。</p>
或者说，医学和神学的究极结合，骗术。</p>
“……很棒，又现实又洒脱。</p>
“怪不得你一会儿认真，一会儿发疯，却没显得多矛盾。”</p>
之前格尔缇钻牛角尖时，也对他做过类似的剖析。</p>
如今则是确信了，这家伙是有所自觉的，任由自己在极端理性和激情之间回荡，一样也不放弃，还奢求“平静的生活”。</p>
真是贪得无厌的男人。</p>
“怪不得蕾伊大人那么克制的人，都被你迷得难以自持。”</p>
“啊？”</p>
威廉正享受着她的夸夸，冷不防来这么一句？</p>
“不是，格尔缇，你们昨晚到底聊了啥？别吓我啊！”</p>
“哼哼，女孩子之间的秘密。”</p>
威廉有些慌了，转向小天使瑟拉娜，“呃，能告诉我吗？”</p>
“别太宠他了，瑟拉娜姐姐。”</p>
瑟拉娜有些犹豫，最终露出羞愧的表情，低下了头。</p>
威廉嘴角抽搐，“我觉得吧，你们不应该跟克莱尔走得太近，会被她带坏的。”</p>
“她不还是学的你？”</p>
威廉感觉有针对他的巨大阴谋正在成型，却没有证据。</p>
“唉，继续讲手术吧。</p>
“切开瓣环后，必要时会用到一种‘跨瓣补片’的技术，让出口彻底的畅通。</p>
“瑟拉娜，复述一下‘补片’的技术要点。”</p>
作为小小的报复，威廉开始抽查她的学习情况。</p>
“缺损太大，不能直接缝合，要加另外的材料填补。”</p>
瑟拉娜是认真的好孩子，立刻回答出来。</p>
在处理肺动脉起始处之前，要先把左右心室之间的大洞给补上。</p>
但不好直接缝，不然变形得厉害，还影响神经传导束。</p>
所以要像破衣服上打补丁一样，先拿一块布盖上洞再缝。</p>
而且取材方便，既可以用人工材料，也可以就近在心包上裁一块，这次就打算用后一种。</p>
这又是“能用就行”的一个例子。</p>
也不知道谁开的头，但心包作为补片就是这么合适，好用又顺手。</p>
而被裁掉的心包部分是长不回去的，一般放着不管也没事，如果太大，就到附近胸膜上裁一块补上。</p>
不过有瑟拉娜的“干细胞”，说不定能长回去？</p>
“‘跨瓣补片’和‘室间隔补片’很像，但这次要补的‘洞’，是我们故意切开瓣环、拉开距离造成的。”</p>
切开瓣环，在两端缝上补片，相当于环的周长增加，面积也自然增加。</p>
“好，手术的关键步骤就这些。</p>
“瑟拉娜，你复述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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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军营里的三个使节团，一起前往布勒丁尼村进行第一轮谈判。</p>
爱德华事先与瓦卢瓦的王太子查理约定好，双方只带小队士兵护卫，以免发生误判。</p>
蕾伊手下只有克莱尔这个魔鬼，以及一些文职随从、书记官，没有自己的士兵。</p>
所以她的士兵份额由爱德华与让娜女士出，尤其是让娜女士，很积极地派出最精锐的勃艮第骑士，以替代原本的护卫格尔缇。</p>
而格尔缇，准确地说是瑟拉娜，则作为住院医师跟着威廉查房。</p>
今早见到小公爵时，他的精神状态不错。</p>
口唇大致只有轻度紫绀，在母亲搀扶下，来到房间门口迎接威廉等人。</p>
“日安，魔术师先生。”</p>
礼貌地打完招呼后，他下一句是：“那位好看的红发姐姐呢？”</p>
色小鬼是这样的，张口就是女人都是水做的，这个妹妹我见过。</p>
之后色小鬼如其所愿，见到红发姐姐，然后昏了过去。</p>
“……这个手术的重中之重，是解除右心室出口狭窄，因为这是四种异变中的核心症结。</p>
“具体的做法，是小心地切掉部分肌肉束，彻底重建流出道。</p>
“他的肺动脉起始处大致像个漏斗，我们需要从中间把漏斗口掏大，但又不能让漏斗壁太薄。”</p>
色小鬼平稳入睡后，威廉一遍一遍确认手术的每一个步骤，不只是教导瑟拉娜，也是对自己的暗示。</p>
毕竟他对这手术也只有方向性的印象，过往应该没真正上手过。</p>
而他之所以敢没有相应手术资质，就直接上大手术，全靠瑟拉娜兜底。</p>
只要瑟拉娜出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p>
她将作为人形血泵、体外膜肺，以及监测、温控等设备，在色小鬼心脏停跳后继续维持血液的正常流动。</p>
而且比一般的体外循环机更稳定、持久，威廉就算手上犯错，也有足够多机会弥补。</p>
这样下去，瑟拉娜的恩情也还不完了，但好在不需要给她发工资。</p>
这也是他要拉着瑟拉娜一起讨论的原因，毕竟这是有魔法的世界，有些步骤可以用万能的魔法适当优化。</p>
除了口头培训，威廉也把那个猪心脏做了改造，模拟小公爵的心脏畸形，并让瑟拉娜反复探查、对比，加深印象。</p>
“这个过程会涉及到肺动脉瓣，一般都需要切开瓣环、甚至部分或全部切掉瓣叶。</p>
“正常的肺动脉瓣起着单向阀门的作用，而我们可以说是故意破坏掉这个结构的，之后肯定会引起返流。”</p>
威廉手指伸入，顶开瓣膜，让瑟拉娜和旁听的格尔缇仔细看清楚。</p>
“那怎么办呢？”</p>
格尔缇作为瑟拉娜的嘴替，问出两人都在意的问题。</p>
“答案是，基本不管。”</p>
威廉看到她俩露出意外的神情，无奈地解释道：</p>
“跟外行人想象的不同，外科手术从来都是‘试试呗’、‘能用就行’，而不是‘精确还原’、‘修复如初’。</p>
“这个手术中，解除梗阻是最优先的，相比之下，返流可以暂时不管，大不了下次换瓣。”</p>
瑟拉娜若有所思，格尔缇则有些难以接受，</p>
“但这样对将来不是会有影响吗？”</p>
威廉觉得这是他学医后最大的思维转变之一，</p>
“长远来讲，人都是要死的。</p>
“眼下能活着，并尽可能维持生活质量，已经很够了。”</p>
人本就不是为了永远运行下去而设计的，甚至在基因水平就存在寿命限制和“自毁机制”。</p>
被诱导凋亡的细胞，如果不能及时被销毁，反而会出大问题。</p>
不顾现实、一味追求超长寿命，还是对死亡过于恐惧了，这样的人需要的不是医学，而是神学。</p>
或者说，医学和神学的究极结合，骗术。</p>
“……很棒，又现实又洒脱。</p>
“怪不得你一会儿认真，一会儿发疯，却没显得多矛盾。”</p>
之前格尔缇钻牛角尖时，也对他做过类似的剖析。</p>
如今则是确信了，这家伙是有所自觉的，任由自己在极端理性和激情之间回荡，一样也不放弃，还奢求“平静的生活”。</p>
真是贪得无厌的男人。</p>
“怪不得蕾伊大人那么克制的人，都被你迷得难以自持。”</p>
“啊？”</p>
威廉正享受着她的夸夸，冷不防来这么一句？</p>
“不是，格尔缇，你们昨晚到底聊了啥？别吓我啊！”</p>
“哼哼，女孩子之间的秘密。”</p>
威廉有些慌了，转向小天使瑟拉娜，“呃，能告诉我吗？”</p>
“别太宠他了，瑟拉娜姐姐。”</p>
瑟拉娜有些犹豫，最终露出羞愧的表情，低下了头。</p>
威廉嘴角抽搐，“我觉得吧，你们不应该跟克莱尔走得太近，会被她带坏的。”</p>
“她不还是学的你？”</p>
威廉感觉有针对他的巨大阴谋正在成型，却没有证据。</p>
“唉，继续讲手术吧。</p>
“切开瓣环后，必要时会用到一种‘跨瓣补片’的技术，让出口彻底的畅通。</p>
“瑟拉娜，复述一下‘补片’的技术要点。”</p>
作为小小的报复，威廉开始抽查她的学习情况。</p>
“缺损太大，不能直接缝合，要加另外的材料填补。”</p>
瑟拉娜是认真的好孩子，立刻回答出来。</p>
在处理肺动脉起始处之前，要先把左右心室之间的大洞给补上。</p>
但不好直接缝，不然变形得厉害，还影响神经传导束。</p>
所以要像破衣服上打补丁一样，先拿一块布盖上洞再缝。</p>
而且取材方便，既可以用人工材料，也可以就近在心包上裁一块，这次就打算用后一种。</p>
这又是“能用就行”的一个例子。</p>
也不知道谁开的头，但心包作为补片就是这么合适，好用又顺手。</p>
而被裁掉的心包部分是长不回去的，一般放着不管也没事，如果太大，就到附近胸膜上裁一块补上。</p>
不过有瑟拉娜的“干细胞”，说不定能长回去？</p>
“‘跨瓣补片’和‘室间隔补片’很像，但这次要补的‘洞’，是我们故意切开瓣环、拉开距离造成的。”</p>
切开瓣环，在两端缝上补片，相当于环的周长增加，面积也自然增加。</p>
“好，手术的关键步骤就这些。</p>
“瑟拉娜，你复述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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