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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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伊对他是什么想法，威廉必须老实承认，多少有点猜测。</p>
格尔缇曾经很直白地提醒过，但他想留有余地，而格尔缇自然不舍得逼他，所以暂时搁置起来。</p>
一直以来，他和蕾伊之间也是心有默契，努力维持适当的距离。</p>
只不过这份努力似乎效果没那么好，不说跟在她身边的克莱尔，连莱尼都有所耳闻。</p>
克莱尔属于是不嫌事大，极尽添油加醋，但那家伙的观察、分析天赋绝不能小看。</p>
所以威廉隐约有预感，有的事早晚得面对。</p>
但现在会不会太突然……威廉小心翼翼地抬头，只看到一张略显虚幻的笑容。</p>
蕾伊没有躲开他的视线，</p>
“不用想太多，就当听听我的自言自语。”</p>
她靠在椅子上，看起来很放松，但手指绞个不停。</p>
“格尔缇非常耀眼，你也是，任何有自尊心的人，应该都不敢打扰你们吧。”</p>
看到她带着苦涩的笑容，威廉想说点什么，但实在说不出口。</p>
“所以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和你，和格尔缇，能一直当好朋友。”</p>
蕾伊一直像只骄傲的公鸡一样昂首看着他，但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像是手上有什么有趣的东西。</p>
声音也随之低落下来，“果然我太软弱了，明知道说出口会后悔，还是克制不住自己。”</p>
威廉犹豫许久，才坚定语气，“我会听的。”</p>
蕾伊惊讶地抬起头，突然一阵委屈涌上来，眼角有些发酸，立刻再次低下去。</p>
她的语速加快，像是解释一样：</p>
“明天我要出发，巡视整个朗格多克，会花上不少时间。</p>
“你要去埃布罗半岛，对吧？在你出发前，我应该赶不回来了。</p>
“所以会分别很长时间，所以我……”</p>
威廉轻声地附和道，“真是突然啊。”</p>
他也没想好，除此之外能说什么。</p>
“其实我早就决定好了，只是你有自己的事，所以就想着不打扰你。”</p>
蕾伊的声音大致恢复了平稳，</p>
“我继任领主的时候，没有机会离开图卢兹，这是第一次巡视领地。</p>
“刚好把上次会谈的成果传达下去，借此巩固声望，把南方重新统合起来。”</p>
她越说越流畅，甚至发出轻笑，</p>
“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但遇到你之前，我没想过这一天真会到来。</p>
“真是不可思议，像是坏掉的钟表被你轻易地修好了。</p>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遇见了志同道合的人，实现了夙愿，两件好事重合在一起，本该是像做梦一样幸福的时光……”</p>
她的笑中渐渐带上些许哭腔，威廉很是不好受，</p>
“要不，你先骂我一顿？”</p>
蕾伊被逗笑了，就像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那是她第一次笑那么多。</p>
“嗯，你不说我也要骂你。</p>
“明明说好了一起当阴谋家的，你却擅自成为英雄，还跟那位汉尼拔正面对擂。</p>
“太耀眼了，显得姐姐我很阴暗啊。”</p>
威廉挤挤嘴角，想让话题轻松点，</p>
“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战场嘛。我觉得蕾伊姐把整个南方背负起来，也很帅气的。”</p>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个啊。”</p>
蕾伊叹了口气，似乎有些迷茫，</p>
“不像你，魔法，战略，医术，甚至能造出飞行道具。只要你想的话，什么都能做到吧。</p>
“也只有格尔缇，能跟上你的脚步，我做不到，只能是累赘。”</p>
不等威廉开口，她又是一转话题：</p>
“复兴南方是我的夙愿，不过其中大半是家族塞给我的。</p>
“我不讨厌，但老实说有点缺乏实感。</p>
“这段时间，我反而有些迷惘，之后该怎么做？</p>
“去塔上散心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如果，你也能把图卢兹当成自己的家就好了。”</p>
威廉点点头，“图卢兹是座很棒的城市。”</p>
蕾伊轻声道谢，带着点自豪宣告：</p>
“所以我决定了，要让图卢兹、让朗格多克成为更棒的地方。</p>
“由我来开拓边疆，完成你期许的未来。”</p>
真是……帅气，“我很期待。”</p>
蕾伊笑了笑，接着脸色黯下来，像是强逼着自己开口，声音幽幽的。</p>
“我知道自己不该奢望太多的，特别是，格尔缇状况不稳定的现在。</p>
“但她曾经委婉地向我暗示过……我……我忍不住多想。</p>
“假如，你的飞行道具上，除了你和格尔缇，还有空余的地方，我能否有幸……”</p>
说到后面，像是自我厌恶一样，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地摇摇头，“以后再说吧。”</p>
威廉思索了一下，“暂时恐怕不行。”</p>
蕾伊闻言整个人僵住，脸色发白，很是凄惨地挤出一个笑，“也是呢……”</p>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单纯是技术性问题。”</p>
威廉赶忙解释，“呃，目前技术还很不成熟，普通人搭载的风险太高。</p>
“像是高空温度低，氧气含量少，一般人坚持不住的。</p>
“另外还有降落的问题……”</p>
蕾伊面上从痛苦渐渐转为愕然，最后忍不住破涕为笑，</p>
“为什么这种时候你要说技术啊？！”</p>
威廉挠挠头，“因为你表现得太卑微了，我有点舍不得。”</p>
“……”</p>
“抱歉，我是个不成熟的人，一直不敢面对。</p>
“我必须承认，蕾伊姐是位很有魅力的女性，像刚才就很帅气。”</p>
威廉觉得浑身别扭，过去射出的子弹一颗颗朝现在的自己飞来，躲也没地方躲。</p>
“但我向自己发过誓，要让格尔缇幸福，这一点绝不会妥协。”</p>
蕾伊低垂下眼帘，默默地点点头。</p>
“我和格尔缇讨论过，她觉得我有能力让更多的人幸福，但我不太能确定。”</p>
威廉感觉颅神经有些麻痹，不论是张嘴，还是移动舌头，都很是困难。</p>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走岔了？怎么自己真就陷入和莱尼相似的处境了？</p>
如果是那位率直的大英雄，会怎么做呢？</p>
“我没法给出承诺。但如果，如果你愿意等的话，”</p>
威廉觉得自己的道德水准在快速滑坡，</p>
“当然，格尔缇也一起，我们到时好好商量一下……”</p>
“噗嗤——”</p>
威廉觉得无辜极了，明明他在很认真地回应，却被笑了。</p>
唉，好吧，自找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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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伊对他是什么想法，威廉必须老实承认，多少有点猜测。</p>
格尔缇曾经很直白地提醒过，但他想留有余地，而格尔缇自然不舍得逼他，所以暂时搁置起来。</p>
一直以来，他和蕾伊之间也是心有默契，努力维持适当的距离。</p>
只不过这份努力似乎效果没那么好，不说跟在她身边的克莱尔，连莱尼都有所耳闻。</p>
克莱尔属于是不嫌事大，极尽添油加醋，但那家伙的观察、分析天赋绝不能小看。</p>
所以威廉隐约有预感，有的事早晚得面对。</p>
但现在会不会太突然……威廉小心翼翼地抬头，只看到一张略显虚幻的笑容。</p>
蕾伊没有躲开他的视线，</p>
“不用想太多，就当听听我的自言自语。”</p>
她靠在椅子上，看起来很放松，但手指绞个不停。</p>
“格尔缇非常耀眼，你也是，任何有自尊心的人，应该都不敢打扰你们吧。”</p>
看到她带着苦涩的笑容，威廉想说点什么，但实在说不出口。</p>
“所以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和你，和格尔缇，能一直当好朋友。”</p>
蕾伊一直像只骄傲的公鸡一样昂首看着他，但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像是手上有什么有趣的东西。</p>
声音也随之低落下来，“果然我太软弱了，明知道说出口会后悔，还是克制不住自己。”</p>
威廉犹豫许久，才坚定语气，“我会听的。”</p>
蕾伊惊讶地抬起头，突然一阵委屈涌上来，眼角有些发酸，立刻再次低下去。</p>
她的语速加快，像是解释一样：</p>
“明天我要出发，巡视整个朗格多克，会花上不少时间。</p>
“你要去埃布罗半岛，对吧？在你出发前，我应该赶不回来了。</p>
“所以会分别很长时间，所以我……”</p>
威廉轻声地附和道，“真是突然啊。”</p>
他也没想好，除此之外能说什么。</p>
“其实我早就决定好了，只是你有自己的事，所以就想着不打扰你。”</p>
蕾伊的声音大致恢复了平稳，</p>
“我继任领主的时候，没有机会离开图卢兹，这是第一次巡视领地。</p>
“刚好把上次会谈的成果传达下去，借此巩固声望，把南方重新统合起来。”</p>
她越说越流畅，甚至发出轻笑，</p>
“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但遇到你之前，我没想过这一天真会到来。</p>
“真是不可思议，像是坏掉的钟表被你轻易地修好了。</p>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遇见了志同道合的人，实现了夙愿，两件好事重合在一起，本该是像做梦一样幸福的时光……”</p>
她的笑中渐渐带上些许哭腔，威廉很是不好受，</p>
“要不，你先骂我一顿？”</p>
蕾伊被逗笑了，就像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那是她第一次笑那么多。</p>
“嗯，你不说我也要骂你。</p>
“明明说好了一起当阴谋家的，你却擅自成为英雄，还跟那位汉尼拔正面对擂。</p>
“太耀眼了，显得姐姐我很阴暗啊。”</p>
威廉挤挤嘴角，想让话题轻松点，</p>
“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战场嘛。我觉得蕾伊姐把整个南方背负起来，也很帅气的。”</p>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个啊。”</p>
蕾伊叹了口气，似乎有些迷茫，</p>
“不像你，魔法，战略，医术，甚至能造出飞行道具。只要你想的话，什么都能做到吧。</p>
“也只有格尔缇，能跟上你的脚步，我做不到，只能是累赘。”</p>
不等威廉开口，她又是一转话题：</p>
“复兴南方是我的夙愿，不过其中大半是家族塞给我的。</p>
“我不讨厌，但老实说有点缺乏实感。</p>
“这段时间，我反而有些迷惘，之后该怎么做？</p>
“去塔上散心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如果，你也能把图卢兹当成自己的家就好了。”</p>
威廉点点头，“图卢兹是座很棒的城市。”</p>
蕾伊轻声道谢，带着点自豪宣告：</p>
“所以我决定了，要让图卢兹、让朗格多克成为更棒的地方。</p>
“由我来开拓边疆，完成你期许的未来。”</p>
真是……帅气，“我很期待。”</p>
蕾伊笑了笑，接着脸色黯下来，像是强逼着自己开口，声音幽幽的。</p>
“我知道自己不该奢望太多的，特别是，格尔缇状况不稳定的现在。</p>
“但她曾经委婉地向我暗示过……我……我忍不住多想。</p>
“假如，你的飞行道具上，除了你和格尔缇，还有空余的地方，我能否有幸……”</p>
说到后面，像是自我厌恶一样，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地摇摇头，“以后再说吧。”</p>
威廉思索了一下，“暂时恐怕不行。”</p>
蕾伊闻言整个人僵住，脸色发白，很是凄惨地挤出一个笑，“也是呢……”</p>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单纯是技术性问题。”</p>
威廉赶忙解释，“呃，目前技术还很不成熟，普通人搭载的风险太高。</p>
“像是高空温度低，氧气含量少，一般人坚持不住的。</p>
“另外还有降落的问题……”</p>
蕾伊面上从痛苦渐渐转为愕然，最后忍不住破涕为笑，</p>
“为什么这种时候你要说技术啊？！”</p>
威廉挠挠头，“因为你表现得太卑微了，我有点舍不得。”</p>
“……”</p>
“抱歉，我是个不成熟的人，一直不敢面对。</p>
“我必须承认，蕾伊姐是位很有魅力的女性，像刚才就很帅气。”</p>
威廉觉得浑身别扭，过去射出的子弹一颗颗朝现在的自己飞来，躲也没地方躲。</p>
“但我向自己发过誓，要让格尔缇幸福，这一点绝不会妥协。”</p>
蕾伊低垂下眼帘，默默地点点头。</p>
“我和格尔缇讨论过，她觉得我有能力让更多的人幸福，但我不太能确定。”</p>
威廉感觉颅神经有些麻痹，不论是张嘴，还是移动舌头，都很是困难。</p>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走岔了？怎么自己真就陷入和莱尼相似的处境了？</p>
如果是那位率直的大英雄，会怎么做呢？</p>
“我没法给出承诺。但如果，如果你愿意等的话，”</p>
威廉觉得自己的道德水准在快速滑坡，</p>
“当然，格尔缇也一起，我们到时好好商量一下……”</p>
“噗嗤——”</p>
威廉觉得无辜极了，明明他在很认真地回应，却被笑了。</p>
唉，好吧，自找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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