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生不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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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大主教看起来没有预想中那么老，气质相当儒雅，像个老教授。</p>
威廉立刻产生了被迫害妄想，似乎能幻听到教授一连串的开口关心：</p>
“开题顺利吗？最近实验做得怎么样？上周读了几篇文献？……”</p>
好在教授没有追问进度，只是用随和、但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打量他们两个。</p>
威廉被看得稍微有点发怵，没敢像平时那样肆意妄为。</p>
传奇的实力，加上坐镇边陲两百年的老资历，这位绝对是需要认真应对的交涉对象。</p>
好在利兹似乎也被“老师”的气场压制，没空嘲笑他前面的大言不惭和现在的拘谨。</p>
她已经切换回公主形态，很正式地打招呼：</p>
“日安，看到老师您平安比什么都好。”</p>
威廉也挺直身躯，行了一个他平常很少行使的法师礼。</p>
“幸会，大主教阁下。我是……教廷与神圣同盟的特使，威廉。”</p>
中途利兹用很严肃的目光发出警告，就这么不信任他吗？再怎么说，他也是会看气氛，这次真没打算说“热心市民”。</p>
接着是例行公事，威廉把教廷的介绍信递出，不过雷蒙德大主教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就微笑着归还，顺便拉起家常：</p>
“教宗冕下和圣凯瑟琳阁下还好吗？”</p>
圣凯瑟琳看起来挺好的，教宗在那之后就没见过了，威廉觉得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有点悬。</p>
“教宗冕下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我怀疑可能有脑血管方面的问题，来之前跟圣凯瑟琳阁下提过一嘴，她说会关注的。”</p>
“……”</p>
利兹眼睛睁大，小嘴微张，被惊得说不出话来。</p>
对方只是简单打个招呼，你有必要按字面意思详细回答吗？</p>
再说，教宗冕下的身体状况，多少算机密吧？</p>
但雷蒙德大主教不愧活了这么大把的岁数，也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很快反应过来，微笑着点点头：</p>
“冕下岁数大了，是该注意身体。”</p>
利兹舒了一口气，忍不住瞪向威廉，警告他别乱说话。</p>
威廉有些无辜地耸耸肩，这不职业习惯嘛，对方看着太像教授了，他忍不住摆出认真交流的态度。</p>
“两位有事的话，就在这里说吧，我不方便离开。”</p>
说着，雷蒙德大主教转头看了看那块石板。</p>
威廉顿时了然，石板现在是托莱多的结界中枢，而这位是石板的人柱力，只能持续在此维持。</p>
说起来，之前威廉侦查托莱多时，有隐隐感应到过结界的存在，但看不出效果。</p>
“难道是，迷锁？”</p>
雷蒙德大主教却是摇摇头：</p>
“做不到那种程度。迷锁的话能依托地脉自行维持，这个结界只是母神石板的延伸。”</p>
他无奈地看看石板，又补充了一句：“只能一定程度侦测、压制入侵的敌人。”</p>
那也很厉害了，虽然做不到古代迷锁那样全自动、一体化主动防御，但至少能防止超强个体入侵、斩首或引发恐慌。</p>
不然汉尼拔乘着骨龙飞进来，召出他的死灵军团，那打起来就相当被动了。</p>
实际上马德里也有类似防护机制，据说是教堂里埋了圣者遗骸埋，能净化不详的复生死者。</p>
不如说这是大城市的通行做法，毕竟黑暗时代的死灵法师前辈们太猖獗，前人砍树后人遭殃，如今已经没多少漏洞可供死灵法师钻了。</p>
老威廉作为死灵法师，一点格调都没有，并不是他不努力，实在是大环境太差。</p>
汉尼拔同样有点生不逢时。</p>
打比方的话，他作为修炼成精的老细菌，本是要掀起恐怖疫病的，却没想，他不在的这两千年，抗生素已经有了十足的发展。</p>
但对于威廉而言却是幸运，至少那个传奇死灵法师没法轻易地一人灭一城，大家还是得老老实实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干，虽说这也是汉尼拔的老本行。</p>
“……以上就是托莱多一带的整体局面和马德里的近期情况，以及我们的计划。”</p>
利兹尽量不带感情地把目前的战局介绍清楚，威廉必要时做细节补充。</p>
这是两人事先商议好的，威廉很乐意有人代劳，利兹则是对他不放心。</p>
这位虽然不是军政负责人，却可谓托莱多的灵魂人物、精神象征，平时王权与贵族冲突，也多赖他仲裁、调停。</p>
只要能说服他，威廉和贡萨洛的五线协同攻势计划就事半功倍了，所以必须慎之又慎。</p>
雷蒙德大主教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聆听，就像组会上听读书报告的研究生导师，看着和善，等下提问的时候丝毫不会留情，直到你哑火为止。</p>
来了，教授的第一个问题：</p>
“所以殿下你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肩负起这个王国？”</p>
平静的语气中似有深意，开口的第一句不是核实事实、追问细节，上来就直指核心。</p>
说到底，利兹只是公主、王位继承人，而非女王。</p>
她老哥虽然听说病了，但还没死，依然是这个王国真正的主人。</p>
国王还活着，也没授权她摄政，所以她其实没有权力决定王国的高层决策。甚至包括她在马德里的上位，也经不起合法性的深究。</p>
经常搞政变的人都知道，一旦开始最好就不要停下，不然等秋后算账，就只有牢底坐穿的份。</p>
所以利兹当初是真的苦恼、纠结，直到一个从天而降的怪人，不由分说推了她一把。</p>
想着这些，她稍稍沉默，目光转向神像，继而看了威廉一眼，展颜一笑。</p>
“是的，我已经准备好了。我想，‘神意’如此，‘天命’如此。”</p>
虽然仍有些青涩，但笑容中光彩四射，再无迷茫。</p>
很多事做之前，感觉比天被捅个窟窿还可怕，但一旦开始，反而没什么大不了的了。</p>
雷蒙德大主教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眉头松开，欣慰地一笑：</p>
“很不错的表情。既然如此，托莱多，不，王国就有赖殿下决断了。”</p>
出人意料的干脆。但威廉不觉得这样的人物，会几句话就“纳头就拜”，是早就有这个打算吗？</p>
“我本来就看好伊莎贝拉公主殿下。”</p>
似乎看出威廉的想法，雷蒙德大主教大方地解释道。</p>
继而意味深长地看着威廉：</p>
“另外，也有阁下一同前来的缘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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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大主教看起来没有预想中那么老，气质相当儒雅，像个老教授。</p>
威廉立刻产生了被迫害妄想，似乎能幻听到教授一连串的开口关心：</p>
“开题顺利吗？最近实验做得怎么样？上周读了几篇文献？……”</p>
好在教授没有追问进度，只是用随和、但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打量他们两个。</p>
威廉被看得稍微有点发怵，没敢像平时那样肆意妄为。</p>
传奇的实力，加上坐镇边陲两百年的老资历，这位绝对是需要认真应对的交涉对象。</p>
好在利兹似乎也被“老师”的气场压制，没空嘲笑他前面的大言不惭和现在的拘谨。</p>
她已经切换回公主形态，很正式地打招呼：</p>
“日安，看到老师您平安比什么都好。”</p>
威廉也挺直身躯，行了一个他平常很少行使的法师礼。</p>
“幸会，大主教阁下。我是……教廷与神圣同盟的特使，威廉。”</p>
中途利兹用很严肃的目光发出警告，就这么不信任他吗？再怎么说，他也是会看气氛，这次真没打算说“热心市民”。</p>
接着是例行公事，威廉把教廷的介绍信递出，不过雷蒙德大主教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就微笑着归还，顺便拉起家常：</p>
“教宗冕下和圣凯瑟琳阁下还好吗？”</p>
圣凯瑟琳看起来挺好的，教宗在那之后就没见过了，威廉觉得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有点悬。</p>
“教宗冕下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我怀疑可能有脑血管方面的问题，来之前跟圣凯瑟琳阁下提过一嘴，她说会关注的。”</p>
“……”</p>
利兹眼睛睁大，小嘴微张，被惊得说不出话来。</p>
对方只是简单打个招呼，你有必要按字面意思详细回答吗？</p>
再说，教宗冕下的身体状况，多少算机密吧？</p>
但雷蒙德大主教不愧活了这么大把的岁数，也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很快反应过来，微笑着点点头：</p>
“冕下岁数大了，是该注意身体。”</p>
利兹舒了一口气，忍不住瞪向威廉，警告他别乱说话。</p>
威廉有些无辜地耸耸肩，这不职业习惯嘛，对方看着太像教授了，他忍不住摆出认真交流的态度。</p>
“两位有事的话，就在这里说吧，我不方便离开。”</p>
说着，雷蒙德大主教转头看了看那块石板。</p>
威廉顿时了然，石板现在是托莱多的结界中枢，而这位是石板的人柱力，只能持续在此维持。</p>
说起来，之前威廉侦查托莱多时，有隐隐感应到过结界的存在，但看不出效果。</p>
“难道是，迷锁？”</p>
雷蒙德大主教却是摇摇头：</p>
“做不到那种程度。迷锁的话能依托地脉自行维持，这个结界只是母神石板的延伸。”</p>
他无奈地看看石板，又补充了一句：“只能一定程度侦测、压制入侵的敌人。”</p>
那也很厉害了，虽然做不到古代迷锁那样全自动、一体化主动防御，但至少能防止超强个体入侵、斩首或引发恐慌。</p>
不然汉尼拔乘着骨龙飞进来，召出他的死灵军团，那打起来就相当被动了。</p>
实际上马德里也有类似防护机制，据说是教堂里埋了圣者遗骸埋，能净化不详的复生死者。</p>
不如说这是大城市的通行做法，毕竟黑暗时代的死灵法师前辈们太猖獗，前人砍树后人遭殃，如今已经没多少漏洞可供死灵法师钻了。</p>
老威廉作为死灵法师，一点格调都没有，并不是他不努力，实在是大环境太差。</p>
汉尼拔同样有点生不逢时。</p>
打比方的话，他作为修炼成精的老细菌，本是要掀起恐怖疫病的，却没想，他不在的这两千年，抗生素已经有了十足的发展。</p>
但对于威廉而言却是幸运，至少那个传奇死灵法师没法轻易地一人灭一城，大家还是得老老实实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干，虽说这也是汉尼拔的老本行。</p>
“……以上就是托莱多一带的整体局面和马德里的近期情况，以及我们的计划。”</p>
利兹尽量不带感情地把目前的战局介绍清楚，威廉必要时做细节补充。</p>
这是两人事先商议好的，威廉很乐意有人代劳，利兹则是对他不放心。</p>
这位虽然不是军政负责人，却可谓托莱多的灵魂人物、精神象征，平时王权与贵族冲突，也多赖他仲裁、调停。</p>
只要能说服他，威廉和贡萨洛的五线协同攻势计划就事半功倍了，所以必须慎之又慎。</p>
雷蒙德大主教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聆听，就像组会上听读书报告的研究生导师，看着和善，等下提问的时候丝毫不会留情，直到你哑火为止。</p>
来了，教授的第一个问题：</p>
“所以殿下你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肩负起这个王国？”</p>
平静的语气中似有深意，开口的第一句不是核实事实、追问细节，上来就直指核心。</p>
说到底，利兹只是公主、王位继承人，而非女王。</p>
她老哥虽然听说病了，但还没死，依然是这个王国真正的主人。</p>
国王还活着，也没授权她摄政，所以她其实没有权力决定王国的高层决策。甚至包括她在马德里的上位，也经不起合法性的深究。</p>
经常搞政变的人都知道，一旦开始最好就不要停下，不然等秋后算账，就只有牢底坐穿的份。</p>
所以利兹当初是真的苦恼、纠结，直到一个从天而降的怪人，不由分说推了她一把。</p>
想着这些，她稍稍沉默，目光转向神像，继而看了威廉一眼，展颜一笑。</p>
“是的，我已经准备好了。我想，‘神意’如此，‘天命’如此。”</p>
虽然仍有些青涩，但笑容中光彩四射，再无迷茫。</p>
很多事做之前，感觉比天被捅个窟窿还可怕，但一旦开始，反而没什么大不了的了。</p>
雷蒙德大主教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眉头松开，欣慰地一笑：</p>
“很不错的表情。既然如此，托莱多，不，王国就有赖殿下决断了。”</p>
出人意料的干脆。但威廉不觉得这样的人物，会几句话就“纳头就拜”，是早就有这个打算吗？</p>
“我本来就看好伊莎贝拉公主殿下。”</p>
似乎看出威廉的想法，雷蒙德大主教大方地解释道。</p>
继而意味深长地看着威廉：</p>
“另外，也有阁下一同前来的缘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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