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莫比乌斯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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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p>
“冷静”下来的利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p>
“怎么了？都没让你清理现场。”</p>
下达这荒唐“命令”的是她，但看她现在浑身无力的样子，威廉只好负起善后的责任来。</p>
“我只是，很有负罪感。”</p>
“噗嗤——”</p>
威廉被逗笑了：</p>
“刚才怎么没见你‘负罪感’？”</p>
连格尔缇都有些傻眼，憋着笑偏开头。</p>
利兹却是满脸严肃，直直看着天花板，苦恼不像是装出来的。</p>
“唉，我想到图卢兹的那位姐姐了，感觉好对不起她。”</p>
“……”</p>
威廉动作停下，缩了缩脑袋，也开始长叹：“唉——”。</p>
长叹最后传染给了格尔缇：</p>
“唉，要不，回图卢兹一趟？”</p>
利兹似乎休息够了，听到这提议，麻利地坐起，但没能马上决定。</p>
距离加冕典礼还剩几天，她总归已经担任过一段时间的王位继承人，接受过相应的教育，对流程还算熟悉，抽出半天一天空并不难，行程上没有问题。</p>
就像今天，她特意跟两人躲到王室图书馆，厮混胡闹了一个下午。</p>
但问题是……</p>
威廉其实也打算近期回一趟图卢兹，得找莱尼定制部件，完成飞机的升级。</p>
顺便捎两位婶婶一程，回报莱尼和婶婶们的大恩。</p>
“好，可以哦。”</p>
格尔缇有些意外，但马上想通了：</p>
“你是觉得，蕾伊大人还没回图卢兹？”</p>
“……应该还没回吧，她要巡视整个南方。”</p>
格尔缇无奈地摇摇头：</p>
“怎么，事到如今才知道害怕？”</p>
威廉硬起脖子：</p>
“害怕？我怎么可能害怕？早晚要面对的事，只要好好说，蕾伊姐一定能理解的。”</p>
这下轮到利兹傻眼了：</p>
“你不会真这么想吧？”</p>
威廉底气有些不足：</p>
“大概不会容易吧，毕竟我又把事情搞砸了。但我相信，只要真诚道歉，她应该会原谅我，毕竟是我看中的女孩。”</p>
已经变成了一笔糊涂账，这种时候能依靠的只有真诚。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p>
利兹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又觉得很合理。</p>
“格尔缇姐姐，他似乎真的是这么想的。”</p>
格尔缇也同样露出了怜悯的表情：</p>
“是啊，这家伙有时候很敏锐，有时候又迟钝得不可思议，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装的。”</p>
“？”</p>
不是，这两人在说什么？怎么联手排挤他？</p>
“唉——”</p>
利兹长叹一声，然后指着椅子：“你坐好。”</p>
……看来利兹也想当老师。</p>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威廉乖乖坐下，虚心求教。</p>
“由我来说不太合适，但是吧，我觉得我很能理解那位姐姐哦。”</p>
利兹指指自己，但因为衣衫不整，欠缺师道威严。</p>
“换成我的话，被人‘插队’，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生气。”</p>
威廉似懂非懂，但被她连说三遍的郑重语气弄得有些不安。</p>
“怎么说，利兹老师？”</p>
利兹似乎很满意，点点头：</p>
“虽然没见过本人，但听你们的说法，那位姐姐是非常高傲的人。”</p>
威廉和格尔缇互视一眼，都认同这种说法。</p>
虽然就平时所见，蕾伊姐和和气气，像个邻家大姐姐一样。</p>
但威廉知道，那只是习惯性的疏离。</p>
她本性倔强，绝不向人低头，被瓦卢瓦王室逼到那个份上，也没找人求助，只是默默积蓄力量，明知很可能失败，也要尝试反抗。</p>
面对亲近的人，尤其如此。</p>
很长一段时间里，威廉和她都是心照不宣，小心地维持合适的、“优雅”的距离。</p>
“所以啊，那么高傲的人，竟然放低身段，主动排在格尔缇姐姐之后，她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你明白吗？”</p>
利兹有些激动起来，完全像是在说自己的事。</p>
威廉有点坐立不安，小心地点点头。</p>
肯定知道的啊，当时的蕾伊姐表现得太卑微了，他实在舍不得，终于决定降低道德水准，认真回应。</p>
虽说就结果而言，他还是没能给出果断的答复。</p>
“然后呢，那位姐姐做出这么大的觉悟和牺牲，格尔缇姐姐就不说了，结果被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女孩子抢先了，这能忍？”</p>
威廉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求助地看向格尔缇。</p>
格尔缇完全没有同情他的意思：</p>
“我也是这么想的。女孩子的心可是很纤细的，这种事，完全足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p>
“……”</p>
威廉欲哭无泪，他发现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p>
顺序不对，解题的难度翻倍，他的觉悟恐怕还不够。</p>
“格尔缇老师，利兹老师，怎么办？教教我？”</p>
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利兹不知怎么的，似乎暗戳戳的相当愉快。</p>
“唉，虽然很想帮你，但我是最没立场的。”</p>
格尔缇这次也是硬下心肠：</p>
“我已经帮过你一次了。”</p>
确实，上次已经很委屈她了。而且威廉自己也希望，她不要一味牺牲自己，有想法好好说出来。</p>
也罢，威廉拍拍自己的脸：</p>
“我明白了，我自己跟她说。”</p>
稍顿一下，又补充道：“等我准备好的时候。”</p>
“好逊！”</p>
格尔缇和利兹异口同声。</p>
不过利兹翘翘鼻子，安慰了一句：</p>
“要是你不行的话，我会帮你的，谁让我是你的女王陛下呢？”</p>
虽然觉得她会开启自爆模式，但总觉得好可靠。</p>
接下来利兹神情严肃了一点：</p>
“话说在前头，虽然有负罪感，但我并不打算太过退让。</p>
“我说过，要大家一起幸福的。这个家，由我来守护。”</p>
威廉看看她和格尔缇，两人的表情都很坚毅，反倒他才是最迷茫的。</p>
“我明白了。我是个贪得无厌的男人，尤其讨厌失去已经到手的幸福，这点绝不退让。”</p>
人类总是在重复相同的错误，走到这一步，威廉已经无法回头。</p>
他必须朝着扭曲的尽头，不断前进，才有可能超越这莫比乌斯带一样的命运。</p>
“哼哼，这才是我看中的男人，走吧。”</p>
利兹起身，窗外天光已经昏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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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p>
“冷静”下来的利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p>
“怎么了？都没让你清理现场。”</p>
下达这荒唐“命令”的是她，但看她现在浑身无力的样子，威廉只好负起善后的责任来。</p>
“我只是，很有负罪感。”</p>
“噗嗤——”</p>
威廉被逗笑了：</p>
“刚才怎么没见你‘负罪感’？”</p>
连格尔缇都有些傻眼，憋着笑偏开头。</p>
利兹却是满脸严肃，直直看着天花板，苦恼不像是装出来的。</p>
“唉，我想到图卢兹的那位姐姐了，感觉好对不起她。”</p>
“……”</p>
威廉动作停下，缩了缩脑袋，也开始长叹：“唉——”。</p>
长叹最后传染给了格尔缇：</p>
“唉，要不，回图卢兹一趟？”</p>
利兹似乎休息够了，听到这提议，麻利地坐起，但没能马上决定。</p>
距离加冕典礼还剩几天，她总归已经担任过一段时间的王位继承人，接受过相应的教育，对流程还算熟悉，抽出半天一天空并不难，行程上没有问题。</p>
就像今天，她特意跟两人躲到王室图书馆，厮混胡闹了一个下午。</p>
但问题是……</p>
威廉其实也打算近期回一趟图卢兹，得找莱尼定制部件，完成飞机的升级。</p>
顺便捎两位婶婶一程，回报莱尼和婶婶们的大恩。</p>
“好，可以哦。”</p>
格尔缇有些意外，但马上想通了：</p>
“你是觉得，蕾伊大人还没回图卢兹？”</p>
“……应该还没回吧，她要巡视整个南方。”</p>
格尔缇无奈地摇摇头：</p>
“怎么，事到如今才知道害怕？”</p>
威廉硬起脖子：</p>
“害怕？我怎么可能害怕？早晚要面对的事，只要好好说，蕾伊姐一定能理解的。”</p>
这下轮到利兹傻眼了：</p>
“你不会真这么想吧？”</p>
威廉底气有些不足：</p>
“大概不会容易吧，毕竟我又把事情搞砸了。但我相信，只要真诚道歉，她应该会原谅我，毕竟是我看中的女孩。”</p>
已经变成了一笔糊涂账，这种时候能依靠的只有真诚。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p>
利兹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又觉得很合理。</p>
“格尔缇姐姐，他似乎真的是这么想的。”</p>
格尔缇也同样露出了怜悯的表情：</p>
“是啊，这家伙有时候很敏锐，有时候又迟钝得不可思议，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装的。”</p>
“？”</p>
不是，这两人在说什么？怎么联手排挤他？</p>
“唉——”</p>
利兹长叹一声，然后指着椅子：“你坐好。”</p>
……看来利兹也想当老师。</p>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威廉乖乖坐下，虚心求教。</p>
“由我来说不太合适，但是吧，我觉得我很能理解那位姐姐哦。”</p>
利兹指指自己，但因为衣衫不整，欠缺师道威严。</p>
“换成我的话，被人‘插队’，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生气。”</p>
威廉似懂非懂，但被她连说三遍的郑重语气弄得有些不安。</p>
“怎么说，利兹老师？”</p>
利兹似乎很满意，点点头：</p>
“虽然没见过本人，但听你们的说法，那位姐姐是非常高傲的人。”</p>
威廉和格尔缇互视一眼，都认同这种说法。</p>
虽然就平时所见，蕾伊姐和和气气，像个邻家大姐姐一样。</p>
但威廉知道，那只是习惯性的疏离。</p>
她本性倔强，绝不向人低头，被瓦卢瓦王室逼到那个份上，也没找人求助，只是默默积蓄力量，明知很可能失败，也要尝试反抗。</p>
面对亲近的人，尤其如此。</p>
很长一段时间里，威廉和她都是心照不宣，小心地维持合适的、“优雅”的距离。</p>
“所以啊，那么高傲的人，竟然放低身段，主动排在格尔缇姐姐之后，她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你明白吗？”</p>
利兹有些激动起来，完全像是在说自己的事。</p>
威廉有点坐立不安，小心地点点头。</p>
肯定知道的啊，当时的蕾伊姐表现得太卑微了，他实在舍不得，终于决定降低道德水准，认真回应。</p>
虽说就结果而言，他还是没能给出果断的答复。</p>
“然后呢，那位姐姐做出这么大的觉悟和牺牲，格尔缇姐姐就不说了，结果被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女孩子抢先了，这能忍？”</p>
威廉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求助地看向格尔缇。</p>
格尔缇完全没有同情他的意思：</p>
“我也是这么想的。女孩子的心可是很纤细的，这种事，完全足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p>
“……”</p>
威廉欲哭无泪，他发现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p>
顺序不对，解题的难度翻倍，他的觉悟恐怕还不够。</p>
“格尔缇老师，利兹老师，怎么办？教教我？”</p>
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利兹不知怎么的，似乎暗戳戳的相当愉快。</p>
“唉，虽然很想帮你，但我是最没立场的。”</p>
格尔缇这次也是硬下心肠：</p>
“我已经帮过你一次了。”</p>
确实，上次已经很委屈她了。而且威廉自己也希望，她不要一味牺牲自己，有想法好好说出来。</p>
也罢，威廉拍拍自己的脸：</p>
“我明白了，我自己跟她说。”</p>
稍顿一下，又补充道：“等我准备好的时候。”</p>
“好逊！”</p>
格尔缇和利兹异口同声。</p>
不过利兹翘翘鼻子，安慰了一句：</p>
“要是你不行的话，我会帮你的，谁让我是你的女王陛下呢？”</p>
虽然觉得她会开启自爆模式，但总觉得好可靠。</p>
接下来利兹神情严肃了一点：</p>
“话说在前头，虽然有负罪感，但我并不打算太过退让。</p>
“我说过，要大家一起幸福的。这个家，由我来守护。”</p>
威廉看看她和格尔缇，两人的表情都很坚毅，反倒他才是最迷茫的。</p>
“我明白了。我是个贪得无厌的男人，尤其讨厌失去已经到手的幸福，这点绝不退让。”</p>
人类总是在重复相同的错误，走到这一步，威廉已经无法回头。</p>
他必须朝着扭曲的尽头，不断前进，才有可能超越这莫比乌斯带一样的命运。</p>
“哼哼，这才是我看中的男人，走吧。”</p>
利兹起身，窗外天光已经昏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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