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现在是他的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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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总到了。”</p>
“紧赶慢赶，总算把正主给盼来了。”</p>
“这位是……带着自家头牌来镇场子了？”</p>
包厢里一共六个人，年纪多在四十岁上下，在临江本地有做大型连锁健身房的，也有做运动康复诊所和器械贸易的老板。</p>
秦曼今晚显然精心倒腾过，换下了白日里那身紧绷的职业套装，一袭黑色修身针织长裙外搭利落的薄西装外套，浓密的长发挽在脑后，耳垂上缀着一对细小的钻石耳坠，步履迈动间光影流转，冷艳里透着成规模实体老板的干练气度。</p>
立在她身侧的陈野则显得极简单。黑色修身长袖衬衫，深灰西裤，宽肩窄腰的身板把普通布料撑得平整硬挺，手腕上干干净净连块表都没配。若不是下午在城南店里秦曼见他打算套着宽松黑T恤就来赴宴，硬按着他回出租屋换了这身，他甚至连领扣都懒得多系一颗。</p>
坐在主宾位旁边的中年男人姓宋，四十出头，身材保持得匀称硬朗，腕上一块沉甸甸的精钢腕表，笑起来眼角带着生意人惯有的精明与审视。</p>
秦曼前几天向陈野透底的那八家直营大馆子，股权全盘握在这位宋老板一人手里。</p>
“来，给各位引荐一下。”</p>
秦曼单手拉开实木椅，却未立刻入座，而是偏过身子介绍道：“陈野。我们力量工厂最近跑顺的那套数据风控系统，全是他一手搭起来的。”</p>
几名同行老板神情微滞。</p>
主座旁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扶了扶镜腿，盯了陈野那副宽阔硬朗的骨架看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我说怎么看着眼熟！这不是你们店里前阵子名声大噪的那位力量顾问吗？三百二十公斤硬拉、打破馆内纪录的那个猛男教练？”</p>
旁边做器械代理的老板也连声附和：“可不是嘛！同城圈子里那段视频都转疯了！秦总，今天不是攒局聊连锁店降本增效的正经买卖么，怎么还把自家台柱子教练带到商务饭局上了？”</p>
话里话外并未带着恶意，但那份居高临下的调侃意味却藏不住，显然仍将陈野视作拿提成干苦力的带练员工。</p>
秦曼拉开陈野身侧的座椅，不急不躁地款款落座，眼皮轻掀，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诸位把辈分排岔了。他今晚坐在这儿，可不是替力量工厂站台的员工。”</p>
众人面露疑惑。</p>
秦曼红唇轻挽，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按买卖规矩，我现在是他的客户。”</p>
包厢里的寒暄笑声登时卡了壳。</p>
陈野挑起眉峰侧头扫了她一眼。</p>
这女人手握三家大型连锁场馆，在本地圈子里向来强势，平日里同行谈及陈野，顶多算她麾下一员得力干将，如今当着这帮老油条的面，她居然主动把主客位阶彻底颠倒了过来。</p>
眼镜男干笑两声，神情严肃了几分：“既然秦总都愿意真金白银掏腰包，那今晚这局可就真有点说道了。”</p>
宋老板端起面前的青花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陈野身上多停顿了片刻：“秦总前几天在电话里跟我提过一嘴，说陈老弟鼓捣出来一套小工具，专治连锁店死档和漏单的毛病？”</p>
陈野落座倒茶，迎上视线：“谈不上什么大工具，就是帮你们把本该收进兜里的钱重新捞回来。”</p>
宋老板闻言失笑：“怎么讲？”</p>
“大店跑久了，基层推诿扯皮成了死循环。”</p>
陈野夹了一筷凉菜，语调不见半点局促：“老会员课时快到期了，没人敢主动碰；会员两周没进门打卡，全店上下装聋作哑；前台以为教练在私聊回访，教练以为前台早已打了电话，一来二去单子凉透，客户跑得无影无踪。我搭的这套东西，无非是将所有被基层故意掩盖推脱的断点，连名带姓焊死在台面上。”</p>
宋老板眼神微凝，指尖在红木桌沿轻轻点了两下。</p>
旁边的眼镜男却撇了撇嘴，插话打趣道：“听起来神神叨叨的，剥开皮看，不就是做了一套自动化统计的Excel高级模版么？顶多算个智能化宏表。”</p>
席间几名老板低低笑了笑，显然在他们这些习惯砸几百万买器械的实体投资人眼里，一套软件模版未免太轻飘飘了些。</p>
秦曼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啜饮，半个字没替他辩解。</p>
陈野嘴角扯了扯，直言不讳：“你把它当成Excel也没毛病。”</p>
眼镜男原本等着他面红耳赤地搬出代码反驳，没料到对方认得这般利索，神情不由一僵。</p>
“能把白白流失的万把块钱追回来，它叫人工智能还是叫电子表格，重要么？”陈野抬眸盯住眼镜男，“地上掉了一叠钞票，你手里捏着张草纸能把它捞起来，那张纸就是印钞机，少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包装。”</p>
宋老板合拢折扇，率先抚掌大笑：“这话痛快，是个干实事的路子。”</p>
眼镜男收起轻视，清了清嗓子挽尊道：“道理虽然通俗，可日常排查会员流失这档子事，我手底下的店长带队也能做。”</p>
陈野反问：“真能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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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们每周都要交管理例报。”</p>
“那你现在报得出来，你名下门店有多少付费会员超过三十天未进场？”</p>
眼镜男语塞。</p>
“这周有几个高单价课包触达预警期？”</p>
眼镜男眼神游离：“这得调前台总账……”</p>
“多少条主动咨询续费的意向，在前台工作号里悬停了三天以上无人响应？”</p>
男人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彻底接不上话。</p>
陈野撂下竹筷，两手一摊：“看吧，毛病就出在当老板的都一厢情愿以为底下人心里有数，真等抽查的时候，从上到下没一个能交出明白账。”</p>
秦曼这才放下茶盏，将话头顺势接了过去：“上周日我们翻出城南店一个意向会员的记录，她主动在微信里问过季度续约折扣，被底下人足足晾了十四天。要不是陈野的系统把这条死档重新翻出来，这笔单子说不定就跟着离职教练跑了。重新跟进后，第二天人来店里复测，一万二千八当场到账。”</p>
她竖起一根白皙的食指扣了扣桌面：“整整一万二千八的现钱，不掺半点水分。”</p>
在座几人面面相觑。数字一出来，比吹嘘任何管理模型都要直击要害。</p>
宋老板目光灼灼地盯向陈野：“就救回来这么一单？”</p>
秦曼替他答道：“城北店老教练请假，十几个高客单价会员的排课乱了套，半天内安排清楚了由谁跟进，着急上课的也约上了新教练。真想把店做大，堵住漏网的鱼比成天砸钱打广告划算得多。”</p>
宋老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p>
他管着八家直营场馆，深知实体连锁最大的出血点往往不是明面上的房租水电，而是藏在各家店长眼皮底下被白白耗尽的私域客户。</p>
“开个实价，你这套东西怎么授权？”宋老板直奔主题。</p>
秦曼夹起一筷清蒸石斑鱼，唇角带笑：“单店一年，一口价三万。”</p>
宋老板转视陈野：“秦总也是按这个数跟你定的？”</p>
陈野点头：“第二家分店谈定三万，等手续齐了再公对公走款。”</p>
“那第一家城南店呢？”</p>
“首家是样板验证，免收测试期的授权费。”</p>
宋老板顺势笑道：“那老弟也先借我一家店免费试跑一个月，权当给你的系统扩充测试样本。”</p>
秦曼低头抿嘴轻笑，陈野却回绝得干脆利落：“不行。”</p>
宋老板一怔：“秦总的店能免，到我这儿就不行了？”</p>
“秦总拿城南店给我试错，是承担了运营风险的，系统在她店里踩坑升级，两相抵消。”陈野神色泰然，“宋总现在是直接拿已经能用的版本进场收割效益，两码事。”</p>
桌上有人忍不住闷笑，宋老板被噎得直摸鼻尖：“我名下八家店体量摆在这儿，真要是好用，往后可是个大盘子。”</p>
陈野直视着他：“买卖归买卖，扶贫归扶贫，真想省钱，宋总大可继续用纸质台账。”</p>
一句话把宋老板彻底逗乐了：“你这小子年纪不大，骨头倒是硬得很。行，那八家连签，总能给个打包折扣吧？”</p>
“可以谈。”</p>
宋老板眉峰微挑：“怎么谈？”</p>
“先上一家试水，三万授权费分文不少。”陈野言简意赅，“觉得物超所值，剩下七家咱们坐下谈打包价；要是跑完一年发现毫无起色，明年到期直接解约不续。一锤子买卖，绝不强买强卖。”</p>
宋老板沉吟片刻，端起茶盏碰了碰陈野面前的骨瓷杯：“有魄力。下周抽空去我城北那家店摸摸底。”</p>
陈野没动地方：“丑话说在前头，现场勘探演示可以，长期免费帮工免谈，软件正式部署必须在首期款到账后执行。”</p>
宋老板摇头失笑，指着他冲秦曼打趣：“秦总，你这买卖人选得绝了，算盘珠子拨得比商业银行还响亮。”</p>
秦曼美眸流转，似笑非笑地瞥向陈野：“我第一次跟他谈价就领教过了，不过只要能替我止损，由着他赚点又何妨？”</p>
轻描淡写一句话，把在座几人最后一点“美女老板帮衬小白脸”的轻浮念头压得粉碎。</p>
宋老板当即拍板：“成，三万块买个防漏网，权当少跑一两个私教年卡。下周城北店见真章。”</p>
陈野端起茶盏：“成交。”</p>
……</p>
饭局散场时已是夜里九点四十。</p>
晚风夹杂着秋凉拂过酒店大理石廊柱，秦曼饮了两杯干红，双颊晕着薄薄的酡红，走下台阶时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p>
陈野侧过脸扫了她一眼：“量力而行，喝不了别逞强。”</p>
秦曼放下手，斜斜横了他一眼：“两杯红酒也算喝多？当年单枪匹马在招商酒局上拼杀的时候，你小子还在校园里啃书本呢。”</p>
陈野哂笑：“那你揉什么额头？”</p>
“风把额发吹乱了，不行？”</p>
陈野明智地闭了嘴。</p>
秦曼低头翻出手机给司机拨号，两人正准备踱步往泊车区走，身后不远处的喷泉广场边冷不丁传来一道极熟悉的嗓音。</p>
“陈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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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门不算高，但那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快劲儿，陈野闭着眼都能认出来。</p>
他顿步回头。</p>
果不其然，周雪手里拎着几只轻奢品牌的购物纸袋，身穿一件米白色的修身短夹克搭配长筒皮靴，亭亭玉立地立在灯柱旁。</p>
而站在她身侧的，正是林晚。</p>
林晚披着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内搭一件素黑的高领针织衫，乌黑的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后，白皙秀气的面容在夜色里更显出尘。</p>
两方人马在万豪正门前迎面撞了个正着。</p>
周雪那双大眼睛在陈野挺拔的黑衬衫上滑过，接着落定在身侧挽着名牌包的秦曼身上，嘴角不怀好意地拉长：“哟，周五大好时光，五星级酒店，秦大老板跟陈总的业务对接可真够深入的啊。”</p>
陈野神色不变：“正规商务便饭。”</p>
“明白，谈——大——生——意嘛。”周雪故意拖着长腔，满脸戏谑。</p>
秦曼好笑地打量着她，从容应道：“我和自家软件服务商吃顿工作餐，莫非也得向周大小姐打报告报备？”</p>
周雪轻哼一声：“报备倒犯不上，我纯粹是履行荣誉股东职责，视察一下核心资产的动向。”</p>
陈野冷眼睨她：“谁是你核心资产？脑子不清醒就去醒醒酒。”</p>
周雪登时柳眉倒竖，作势要上前理论，秦曼唇角微扬，心照不宣地笑了笑。</p>
唯独林晚安安静静地立在半步开外，长睫微垂，目光在陈野身上停驻片刻，方才轻声开口：“刚谈完？”</p>
“嗯。”</p>
“谈得顺利么？”</p>
“基本定调了。”</p>
旁边的周雪立刻插嘴抢白：“八家店那个大老板拿下了？周二秦曼在店里提一嘴，我就惦记着呢。”</p>
林晚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细微的光芒：“八家直营的连锁品牌？”</p>
陈野看着她：“谈妥了一家进场试点，其余看后续成效。”</p>
林晚唇角微弯，没有像周雪那般大呼小叫，只是温温和和地应了一句：“挺好的。”</p>
陈野迎着她的视线：“就三个字打发了？”</p>
林晚眼眸含笑：“那不然呢，还要怎么恭喜你？陈总？”</p>
陈野挑眉：“名头倒是喊得顺溜。”</p>
林晚偏过头，嘴角泛起一抹极浅的戏谑：“所以，营业执照办下来了么？”</p>
陈野面色一滞，旁边的周雪早已爆发出毫不掩饰的狂笑：“哈哈哈哈！林晚你这刀补得绝了！陈大总裁，连公章都没有就敢四处谈单，真拿自己当皮包公司了！”</p>
秦曼看着吃瘪的陈野，也忍不住偏头轻笑出声。</p>
笑罢，秦曼眼角余光扫过陈野的右侧领口，那里的衬衫领角因为方才长坐，有一处微微折叠了进去。</p>
“别动。”</p>
秦曼自然地跨上半步，不等陈野避让，那只涂着正红蔻丹的修长玉手已然抚上了他的领口。</p>
指尖带着微温的触感，顺着衬衫领边熟练利落地抹平褶皱。两人靠得极近，微醺的果香与高定香水味直往陈野鼻尖钻。</p>
“这么大个人了，出来做商务接洽，连领子翻了都不知道打理。”</p>
整理停当，秦曼若无其事地退开半步，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宛如演练过千百遍的寻常琐事。</p>
周遭的空气却在这一瞬间悄然凝固。</p>
周雪脸上的笑容寸寸收拢，视线死死盯在陈野平整的领口上，狐疑的目光在秦曼和陈野之间来回扫射：“不是……秦老板，这售后服务未免太无微不至了点吧？”</p>
秦曼面色无波无澜：“举手之劳而已，有问题？”</p>
周雪被堵得胸口发闷，终究找不出立场反驳，只能磨着牙挤出一句：“……没问题，特别妥当。”</p>
全程林晚没有开口。</p>
她只是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陈野的领口，藏在大衣口袋里的指节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p>
恰在此时，一辆黑色轿车稳稳泊在台阶前，司机迅速下车拉开车门。</p>
“车到了，我先回。”秦曼侧头交代陈野，“宋总那边具体的合同文本，回头再联系细化。”</p>
陈野颔首：“行。”</p>
秦曼冲林晚与周雪微微额首致意，转身弯腰钻进后座。随着尾灯划破夜色，黑色轿车迅速汇入主道车流。</p>
车子刚驶离视线，周雪登时跟炸了毛的猫一样蹦了过来：“陈野！老实交代，你俩这不清不楚的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p>
陈野单手插兜，漫不经心：“普通的合作供应商与采购方。”</p>
“你当我三岁小孩呢！”周雪气得跺脚，“哪个正经甲方会给乙方顺手理衣领的？！”</p>
陈野避开她挥舞的小手，两人顺着广场台阶拉扯起来。</p>
周雪折腾半天自觉口干舌燥，骂骂咧咧地转身去路旁便利店买苏打水，林晚这才迈步走上前，在陈野身前半步的距离站定。</p>
陈野低头对上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怎么？”</p>
林晚没有应声，只是抬起纤细莹白的手掌，轻柔而坚定地触碰上了他右侧的衬衫领口。</p>
正是方才秦曼抚平过的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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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垂着眼睫，指腹捏住那一小块布料，极轻地往外扯开半分，随后顺着锁骨的线条重新按平压实。</p>
陈野垂眸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精致眉眼，低声道：“刚才不是已经抚平了？”</p>
林晚指尖没有停，语调温润轻浅，听不出半点火气：“刚才那下力道浮了，没弄服帖。”</p>
“我看挺利落的。”</p>
“现在才算整齐。”</p>
林晚将最后一道微小的褶子抚顺，这才不着痕迹地撤回手，顺势退开半步，仿佛方才只是拂去了一片无关痛痒的落叶。</p>
陈野低头看了看胸前板正的衣领，嘴角缓缓咧开一抹极深沉的笑意：“林晚，你这是在暗地里跟秦老板较劲呢？”</p>
林晚动作微顿，掀起眼帘静静看他，神色清冷坦荡：“你想多了。”</p>
“哦？”陈野低笑，“那我下回提醒秦老板专心拾掇左边，空出右边留给你发挥。”</p>
林晚默然两秒，抬起粉拳在他硬朗的胸膛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记：“无聊。”</p>
丢下两个字，她裹紧羊绒大衣转身就走。</p>
陈野立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p>
周雪拎着两瓶气泡水快步跑回来，正巧撞见林晚离去的背影，一脸茫然地凑上前：“怎么回事？你又说荤话惹她生气了？”</p>
“没惹，纯粹是衣领打理完了。”</p>
“什么衣领？”</p>
陈野懒得跟她扯皮，裤兜里的手机恰逢其时地震颤了起来。</p>
屏幕按亮，来自宋老板的微信赫然跃入眼帘。</p>
【陈老弟，今晚那套方案我回去跟核心店长盘过了，确实值得试。】</p>
【下周不用等了，明天下午两点，你直接带上系统来城北旗舰店。】</p>
【第一家店三万授权费现场敲定。只要数据真能把漏单掐死，剩下的七家直营店全线并网采购。】</p>
周雪伸长脖子凑过来，看清屏幕上的字句后，两只杏眼瞪得滚圆：“明天下午？！三万块现款到手？！”</p>
陈野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明天过去谈。”</p>
周雪倒吸一口凉气，转身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林晚，一把挽住闺蜜的胳膊，嗓音压不住地颤动：</p>
“林晚你快看！这家伙……真要借着这股妖风发大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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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总到了。”</p>
“紧赶慢赶，总算把正主给盼来了。”</p>
“这位是……带着自家头牌来镇场子了？”</p>
包厢里一共六个人，年纪多在四十岁上下，在临江本地有做大型连锁健身房的，也有做运动康复诊所和器械贸易的老板。</p>
秦曼今晚显然精心倒腾过，换下了白日里那身紧绷的职业套装，一袭黑色修身针织长裙外搭利落的薄西装外套，浓密的长发挽在脑后，耳垂上缀着一对细小的钻石耳坠，步履迈动间光影流转，冷艳里透着成规模实体老板的干练气度。</p>
立在她身侧的陈野则显得极简单。黑色修身长袖衬衫，深灰西裤，宽肩窄腰的身板把普通布料撑得平整硬挺，手腕上干干净净连块表都没配。若不是下午在城南店里秦曼见他打算套着宽松黑T恤就来赴宴，硬按着他回出租屋换了这身，他甚至连领扣都懒得多系一颗。</p>
坐在主宾位旁边的中年男人姓宋，四十出头，身材保持得匀称硬朗，腕上一块沉甸甸的精钢腕表，笑起来眼角带着生意人惯有的精明与审视。</p>
秦曼前几天向陈野透底的那八家直营大馆子，股权全盘握在这位宋老板一人手里。</p>
“来，给各位引荐一下。”</p>
秦曼单手拉开实木椅，却未立刻入座，而是偏过身子介绍道：“陈野。我们力量工厂最近跑顺的那套数据风控系统，全是他一手搭起来的。”</p>
几名同行老板神情微滞。</p>
主座旁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扶了扶镜腿，盯了陈野那副宽阔硬朗的骨架看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我说怎么看着眼熟！这不是你们店里前阵子名声大噪的那位力量顾问吗？三百二十公斤硬拉、打破馆内纪录的那个猛男教练？”</p>
旁边做器械代理的老板也连声附和：“可不是嘛！同城圈子里那段视频都转疯了！秦总，今天不是攒局聊连锁店降本增效的正经买卖么，怎么还把自家台柱子教练带到商务饭局上了？”</p>
话里话外并未带着恶意，但那份居高临下的调侃意味却藏不住，显然仍将陈野视作拿提成干苦力的带练员工。</p>
秦曼拉开陈野身侧的座椅，不急不躁地款款落座，眼皮轻掀，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诸位把辈分排岔了。他今晚坐在这儿，可不是替力量工厂站台的员工。”</p>
众人面露疑惑。</p>
秦曼红唇轻挽，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按买卖规矩，我现在是他的客户。”</p>
包厢里的寒暄笑声登时卡了壳。</p>
陈野挑起眉峰侧头扫了她一眼。</p>
这女人手握三家大型连锁场馆，在本地圈子里向来强势，平日里同行谈及陈野，顶多算她麾下一员得力干将，如今当着这帮老油条的面，她居然主动把主客位阶彻底颠倒了过来。</p>
眼镜男干笑两声，神情严肃了几分：“既然秦总都愿意真金白银掏腰包，那今晚这局可就真有点说道了。”</p>
宋老板端起面前的青花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陈野身上多停顿了片刻：“秦总前几天在电话里跟我提过一嘴，说陈老弟鼓捣出来一套小工具，专治连锁店死档和漏单的毛病？”</p>
陈野落座倒茶，迎上视线：“谈不上什么大工具，就是帮你们把本该收进兜里的钱重新捞回来。”</p>
宋老板闻言失笑：“怎么讲？”</p>
“大店跑久了，基层推诿扯皮成了死循环。”</p>
陈野夹了一筷凉菜，语调不见半点局促：“老会员课时快到期了，没人敢主动碰；会员两周没进门打卡，全店上下装聋作哑；前台以为教练在私聊回访，教练以为前台早已打了电话，一来二去单子凉透，客户跑得无影无踪。我搭的这套东西，无非是将所有被基层故意掩盖推脱的断点，连名带姓焊死在台面上。”</p>
宋老板眼神微凝，指尖在红木桌沿轻轻点了两下。</p>
旁边的眼镜男却撇了撇嘴，插话打趣道：“听起来神神叨叨的，剥开皮看，不就是做了一套自动化统计的Excel高级模版么？顶多算个智能化宏表。”</p>
席间几名老板低低笑了笑，显然在他们这些习惯砸几百万买器械的实体投资人眼里，一套软件模版未免太轻飘飘了些。</p>
秦曼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啜饮，半个字没替他辩解。</p>
陈野嘴角扯了扯，直言不讳：“你把它当成Excel也没毛病。”</p>
眼镜男原本等着他面红耳赤地搬出代码反驳，没料到对方认得这般利索，神情不由一僵。</p>
“能把白白流失的万把块钱追回来，它叫人工智能还是叫电子表格，重要么？”陈野抬眸盯住眼镜男，“地上掉了一叠钞票，你手里捏着张草纸能把它捞起来，那张纸就是印钞机，少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包装。”</p>
宋老板合拢折扇，率先抚掌大笑：“这话痛快，是个干实事的路子。”</p>
眼镜男收起轻视，清了清嗓子挽尊道：“道理虽然通俗，可日常排查会员流失这档子事，我手底下的店长带队也能做。”</p>
陈野反问：“真能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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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们每周都要交管理例报。”</p>
“那你现在报得出来，你名下门店有多少付费会员超过三十天未进场？”</p>
眼镜男语塞。</p>
“这周有几个高单价课包触达预警期？”</p>
眼镜男眼神游离：“这得调前台总账……”</p>
“多少条主动咨询续费的意向，在前台工作号里悬停了三天以上无人响应？”</p>
男人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彻底接不上话。</p>
陈野撂下竹筷，两手一摊：“看吧，毛病就出在当老板的都一厢情愿以为底下人心里有数，真等抽查的时候，从上到下没一个能交出明白账。”</p>
秦曼这才放下茶盏，将话头顺势接了过去：“上周日我们翻出城南店一个意向会员的记录，她主动在微信里问过季度续约折扣，被底下人足足晾了十四天。要不是陈野的系统把这条死档重新翻出来，这笔单子说不定就跟着离职教练跑了。重新跟进后，第二天人来店里复测，一万二千八当场到账。”</p>
她竖起一根白皙的食指扣了扣桌面：“整整一万二千八的现钱，不掺半点水分。”</p>
在座几人面面相觑。数字一出来，比吹嘘任何管理模型都要直击要害。</p>
宋老板目光灼灼地盯向陈野：“就救回来这么一单？”</p>
秦曼替他答道：“城北店老教练请假，十几个高客单价会员的排课乱了套，半天内安排清楚了由谁跟进，着急上课的也约上了新教练。真想把店做大，堵住漏网的鱼比成天砸钱打广告划算得多。”</p>
宋老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p>
他管着八家直营场馆，深知实体连锁最大的出血点往往不是明面上的房租水电，而是藏在各家店长眼皮底下被白白耗尽的私域客户。</p>
“开个实价，你这套东西怎么授权？”宋老板直奔主题。</p>
秦曼夹起一筷清蒸石斑鱼，唇角带笑：“单店一年，一口价三万。”</p>
宋老板转视陈野：“秦总也是按这个数跟你定的？”</p>
陈野点头：“第二家分店谈定三万，等手续齐了再公对公走款。”</p>
“那第一家城南店呢？”</p>
“首家是样板验证，免收测试期的授权费。”</p>
宋老板顺势笑道：“那老弟也先借我一家店免费试跑一个月，权当给你的系统扩充测试样本。”</p>
秦曼低头抿嘴轻笑，陈野却回绝得干脆利落：“不行。”</p>
宋老板一怔：“秦总的店能免，到我这儿就不行了？”</p>
“秦总拿城南店给我试错，是承担了运营风险的，系统在她店里踩坑升级，两相抵消。”陈野神色泰然，“宋总现在是直接拿已经能用的版本进场收割效益，两码事。”</p>
桌上有人忍不住闷笑，宋老板被噎得直摸鼻尖：“我名下八家店体量摆在这儿，真要是好用，往后可是个大盘子。”</p>
陈野直视着他：“买卖归买卖，扶贫归扶贫，真想省钱，宋总大可继续用纸质台账。”</p>
一句话把宋老板彻底逗乐了：“你这小子年纪不大，骨头倒是硬得很。行，那八家连签，总能给个打包折扣吧？”</p>
“可以谈。”</p>
宋老板眉峰微挑：“怎么谈？”</p>
“先上一家试水，三万授权费分文不少。”陈野言简意赅，“觉得物超所值，剩下七家咱们坐下谈打包价；要是跑完一年发现毫无起色，明年到期直接解约不续。一锤子买卖，绝不强买强卖。”</p>
宋老板沉吟片刻，端起茶盏碰了碰陈野面前的骨瓷杯：“有魄力。下周抽空去我城北那家店摸摸底。”</p>
陈野没动地方：“丑话说在前头，现场勘探演示可以，长期免费帮工免谈，软件正式部署必须在首期款到账后执行。”</p>
宋老板摇头失笑，指着他冲秦曼打趣：“秦总，你这买卖人选得绝了，算盘珠子拨得比商业银行还响亮。”</p>
秦曼美眸流转，似笑非笑地瞥向陈野：“我第一次跟他谈价就领教过了，不过只要能替我止损，由着他赚点又何妨？”</p>
轻描淡写一句话，把在座几人最后一点“美女老板帮衬小白脸”的轻浮念头压得粉碎。</p>
宋老板当即拍板：“成，三万块买个防漏网，权当少跑一两个私教年卡。下周城北店见真章。”</p>
陈野端起茶盏：“成交。”</p>
……</p>
饭局散场时已是夜里九点四十。</p>
晚风夹杂着秋凉拂过酒店大理石廊柱，秦曼饮了两杯干红，双颊晕着薄薄的酡红，走下台阶时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p>
陈野侧过脸扫了她一眼：“量力而行，喝不了别逞强。”</p>
秦曼放下手，斜斜横了他一眼：“两杯红酒也算喝多？当年单枪匹马在招商酒局上拼杀的时候，你小子还在校园里啃书本呢。”</p>
陈野哂笑：“那你揉什么额头？”</p>
“风把额发吹乱了，不行？”</p>
陈野明智地闭了嘴。</p>
秦曼低头翻出手机给司机拨号，两人正准备踱步往泊车区走，身后不远处的喷泉广场边冷不丁传来一道极熟悉的嗓音。</p>
“陈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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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门不算高，但那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快劲儿，陈野闭着眼都能认出来。</p>
他顿步回头。</p>
果不其然，周雪手里拎着几只轻奢品牌的购物纸袋，身穿一件米白色的修身短夹克搭配长筒皮靴，亭亭玉立地立在灯柱旁。</p>
而站在她身侧的，正是林晚。</p>
林晚披着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内搭一件素黑的高领针织衫，乌黑的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后，白皙秀气的面容在夜色里更显出尘。</p>
两方人马在万豪正门前迎面撞了个正着。</p>
周雪那双大眼睛在陈野挺拔的黑衬衫上滑过，接着落定在身侧挽着名牌包的秦曼身上，嘴角不怀好意地拉长：“哟，周五大好时光，五星级酒店，秦大老板跟陈总的业务对接可真够深入的啊。”</p>
陈野神色不变：“正规商务便饭。”</p>
“明白，谈——大——生——意嘛。”周雪故意拖着长腔，满脸戏谑。</p>
秦曼好笑地打量着她，从容应道：“我和自家软件服务商吃顿工作餐，莫非也得向周大小姐打报告报备？”</p>
周雪轻哼一声：“报备倒犯不上，我纯粹是履行荣誉股东职责，视察一下核心资产的动向。”</p>
陈野冷眼睨她：“谁是你核心资产？脑子不清醒就去醒醒酒。”</p>
周雪登时柳眉倒竖，作势要上前理论，秦曼唇角微扬，心照不宣地笑了笑。</p>
唯独林晚安安静静地立在半步开外，长睫微垂，目光在陈野身上停驻片刻，方才轻声开口：“刚谈完？”</p>
“嗯。”</p>
“谈得顺利么？”</p>
“基本定调了。”</p>
旁边的周雪立刻插嘴抢白：“八家店那个大老板拿下了？周二秦曼在店里提一嘴，我就惦记着呢。”</p>
林晚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细微的光芒：“八家直营的连锁品牌？”</p>
陈野看着她：“谈妥了一家进场试点，其余看后续成效。”</p>
林晚唇角微弯，没有像周雪那般大呼小叫，只是温温和和地应了一句：“挺好的。”</p>
陈野迎着她的视线：“就三个字打发了？”</p>
林晚眼眸含笑：“那不然呢，还要怎么恭喜你？陈总？”</p>
陈野挑眉：“名头倒是喊得顺溜。”</p>
林晚偏过头，嘴角泛起一抹极浅的戏谑：“所以，营业执照办下来了么？”</p>
陈野面色一滞，旁边的周雪早已爆发出毫不掩饰的狂笑：“哈哈哈哈！林晚你这刀补得绝了！陈大总裁，连公章都没有就敢四处谈单，真拿自己当皮包公司了！”</p>
秦曼看着吃瘪的陈野，也忍不住偏头轻笑出声。</p>
笑罢，秦曼眼角余光扫过陈野的右侧领口，那里的衬衫领角因为方才长坐，有一处微微折叠了进去。</p>
“别动。”</p>
秦曼自然地跨上半步，不等陈野避让，那只涂着正红蔻丹的修长玉手已然抚上了他的领口。</p>
指尖带着微温的触感，顺着衬衫领边熟练利落地抹平褶皱。两人靠得极近，微醺的果香与高定香水味直往陈野鼻尖钻。</p>
“这么大个人了，出来做商务接洽，连领子翻了都不知道打理。”</p>
整理停当，秦曼若无其事地退开半步，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宛如演练过千百遍的寻常琐事。</p>
周遭的空气却在这一瞬间悄然凝固。</p>
周雪脸上的笑容寸寸收拢，视线死死盯在陈野平整的领口上，狐疑的目光在秦曼和陈野之间来回扫射：“不是……秦老板，这售后服务未免太无微不至了点吧？”</p>
秦曼面色无波无澜：“举手之劳而已，有问题？”</p>
周雪被堵得胸口发闷，终究找不出立场反驳，只能磨着牙挤出一句：“……没问题，特别妥当。”</p>
全程林晚没有开口。</p>
她只是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陈野的领口，藏在大衣口袋里的指节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p>
恰在此时，一辆黑色轿车稳稳泊在台阶前，司机迅速下车拉开车门。</p>
“车到了，我先回。”秦曼侧头交代陈野，“宋总那边具体的合同文本，回头再联系细化。”</p>
陈野颔首：“行。”</p>
秦曼冲林晚与周雪微微额首致意，转身弯腰钻进后座。随着尾灯划破夜色，黑色轿车迅速汇入主道车流。</p>
车子刚驶离视线，周雪登时跟炸了毛的猫一样蹦了过来：“陈野！老实交代，你俩这不清不楚的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p>
陈野单手插兜，漫不经心：“普通的合作供应商与采购方。”</p>
“你当我三岁小孩呢！”周雪气得跺脚，“哪个正经甲方会给乙方顺手理衣领的？！”</p>
陈野避开她挥舞的小手，两人顺着广场台阶拉扯起来。</p>
周雪折腾半天自觉口干舌燥，骂骂咧咧地转身去路旁便利店买苏打水，林晚这才迈步走上前，在陈野身前半步的距离站定。</p>
陈野低头对上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怎么？”</p>
林晚没有应声，只是抬起纤细莹白的手掌，轻柔而坚定地触碰上了他右侧的衬衫领口。</p>
正是方才秦曼抚平过的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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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垂着眼睫，指腹捏住那一小块布料，极轻地往外扯开半分，随后顺着锁骨的线条重新按平压实。</p>
陈野垂眸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精致眉眼，低声道：“刚才不是已经抚平了？”</p>
林晚指尖没有停，语调温润轻浅，听不出半点火气：“刚才那下力道浮了，没弄服帖。”</p>
“我看挺利落的。”</p>
“现在才算整齐。”</p>
林晚将最后一道微小的褶子抚顺，这才不着痕迹地撤回手，顺势退开半步，仿佛方才只是拂去了一片无关痛痒的落叶。</p>
陈野低头看了看胸前板正的衣领，嘴角缓缓咧开一抹极深沉的笑意：“林晚，你这是在暗地里跟秦老板较劲呢？”</p>
林晚动作微顿，掀起眼帘静静看他，神色清冷坦荡：“你想多了。”</p>
“哦？”陈野低笑，“那我下回提醒秦老板专心拾掇左边，空出右边留给你发挥。”</p>
林晚默然两秒，抬起粉拳在他硬朗的胸膛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记：“无聊。”</p>
丢下两个字，她裹紧羊绒大衣转身就走。</p>
陈野立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p>
周雪拎着两瓶气泡水快步跑回来，正巧撞见林晚离去的背影，一脸茫然地凑上前：“怎么回事？你又说荤话惹她生气了？”</p>
“没惹，纯粹是衣领打理完了。”</p>
“什么衣领？”</p>
陈野懒得跟她扯皮，裤兜里的手机恰逢其时地震颤了起来。</p>
屏幕按亮，来自宋老板的微信赫然跃入眼帘。</p>
【陈老弟，今晚那套方案我回去跟核心店长盘过了，确实值得试。】</p>
【下周不用等了，明天下午两点，你直接带上系统来城北旗舰店。】</p>
【第一家店三万授权费现场敲定。只要数据真能把漏单掐死，剩下的七家直营店全线并网采购。】</p>
周雪伸长脖子凑过来，看清屏幕上的字句后，两只杏眼瞪得滚圆：“明天下午？！三万块现款到手？！”</p>
陈野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明天过去谈。”</p>
周雪倒吸一口凉气，转身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林晚，一把挽住闺蜜的胳膊，嗓音压不住地颤动：</p>
“林晚你快看！这家伙……真要借着这股妖风发大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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