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一次性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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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结束一节高强度私教课的陈野顺手扯过白毛巾擦去额角淌下的汗水，迈步走出力量训练区时，塞在运动裤兜里的手机便连续震颤了好几下。</p>
这两天他没再顶着日头四处乱跑，新公司那些繁琐零碎的工商代办全一股脑甩给了秦曼引荐的专业事务所，该补交材料便递交材料，该签字盖章就落笔签字，连带着事务所的法务还顺手将前几份拟定的临时授权协议逐字逐句重新梳理了一遍。陈野自始至终只把控着几条涉及回款周期、数据权限以及后续兜底免责的核心红线，至于那些繁文缛节的审批流程，他连多过问一句的兴致都欠奉。</p>
一路折腾到今天上午，眼下这批业务真正要用到的几道关键手续总算先跑通，至少已经能够堂堂正正签署商业合同、走对公账户收款。</p>
而手握八家直营大店的宋老板，行动力甚至比他这个技术方还要急迫得多。</p>
上午十点刚收到资质过审的风声，加盖好公章的采购合同扫描件便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对面甩了过来。</p>
陈野信步踱回员工休息区，拧开一瓶常温矿泉水仰头灌了两口，垂眸划开屏幕。</p>
宋老板：【陈总，那份集采合同让你们法务核验过了吧，没什么疏漏吧？】</p>
陈野指尖轻点：【法务过目了，挑不出毛病。】</p>
宋老板：【妥了，我这就通知财务立刻排款。】</p>
陈野：【名下剩下那七家分店，一次性全走？】</p>
对面几乎是秒回：【不然呢？为了凑齐这七家店的底层数据，我逼着底下那帮店长连轴转熬了几个大夜才算彻底归拢，总不能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反倒跟你一家一家像挤牙膏似的交钱吧？】</p>
陈野看着屏幕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顺手敲过去两行字：</p>
【全款一起结清没问题。】</p>
【但系统本地化部署，必须按门店顺序排队来。】</p>
对话框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直接砸过来一条带着粗重喘息的语音方言：</p>
“陈总，老子现在算是彻彻底底看明白了！别人开门做买卖，恨不得客户当场甩出八套软件的现钱供着，你小子倒好，老子端着几十万主动上门送银子，后头还得领号排队！行，排队就排队，反正第一家店已经跑出了实际效果，这回全由着你的节奏来摆弄。”</p>
陈野听完后随手把手机搁在桌沿，面色如常地继续咽下剩下的半瓶清水。</p>
坐在旁边大理石吧台前整理会员档案的前台小妹耳朵尖得很，冷不丁听到外放里那阵急头白脸的嚷嚷，忍不住好奇地探过半个身子：“野哥，刚才那是谁啊？听着这架势怎么跟在医院抢专家号似的？”</p>
“一个催着办事的客户。”</p>
“又是找你买那套管理系统的？”</p>
“嗯。”陈野淡淡应了一声。</p>
前台小妹手里的黑色水笔下意识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钦佩与艳羡。这短短几天工夫，她算是站在前排亲眼见证了一套最初只在吧台电脑上敲敲打打、被秦总拿来摸索测试的简陋工具，一路蜕变成同行实体大老板们挥舞着厚厚钞票挤破头抢购的香饽饽。她原本还想凑近八卦两句细节，恰好器械区那边传来了老会员呼唤预约登记的声音，只得抱着皮质签到本匆匆折返了出去。</p>
陈野闲散地靠在皮质椅背上歇息了不到两分钟，桌上的手机屏幕便再次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p>
这回不再是琐碎的即时消息，而是银行官方服务号推送的大额动账提示。</p>
不同于前天下午在四海健身滨河店现场结清的三万元那般轻描淡写，眼前这行醒目的黑体字末尾，赫然多出了一位令人心跳加速的量级——</p>
**您尾号XXXX的账户完成对公跨行转账收入：210,000.00元。**</p>
陈野定定扫了那行数字两秒，确认对公付款方的账户名称与宋老板旗下控股实体分毫不差后，随手截取下凭证画面顺手转送回了对话框：</p>
【款项已全额进账。】</p>
宋老板那头依旧回得雷厉风行：</p>
【加上之前首店那三万，八家分店的账目总算齐齐整整彻底打平了。】</p>
【后头这七家店到底能不能彻底刹住漏单的歪风，可全仰仗陈总手里的真章了。】</p>
陈野神色漠然地回敲过去：【话别说得太满，城北首店能立竿见影挖出窟窿，并不代表你底下剩下那七家店全生着同一种恶疾。】</p>
宋老板：【老子舍得砸这二十多万，买的就是让你把那些五花八门的烂疮全挑开！你要真敢图省事给老子复制粘贴出七份一模一样的糊弄报告，那我这二十一万才真叫被你当成了冤大头交智商税。】</p>
陈野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p>
【那你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p>
【真要是哪家分店账目干干净净毫无隐患，我也绝不会为了邀功硬生生给你捏造罪名。】</p>
这回宋老板隔了十几秒钟，才郑重其事地敲来两行长句：</p>
【你最好真能说到做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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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平白无故打水漂的三万块钱，我更犯恶心的是底下那帮油滑的管理层，为了向老子证明这笔预算花得有多英明，成天联手给我编造那些自我感动的虚假泡沫。】</p>
陈野扫过这几行字，没有再继续敲打键盘。</p>
这也是他即便被催得焦头烂额，依然愿意顺畅接下老宋这笔大单的核心缘由所在。商场上的实体投资人可以脾气暴躁、斤斤计较，甚至可以成天把利益得失挂在嘴边反复权衡，但只要坐在谈判桌前肯认清客观现实、尊重真实的数据反馈，这桩买卖便有长久维系下去的根基；反倒是那些一掷千金之后，满脑子只想听到下属阿谀奉承、整日沉溺在“老板决策英明、门店即刻起飞”幻觉里的昏聩买家，任凭对方开出再惊人的溢价，陈野也绝懒得耗费心神去伺候半分。</p>
顺势退出宋老板的聊天窗口，陈野顺带在脑海中飞速盘点了一番近期密集落袋的授权款项。</p>
从宋老板最初在城北旗舰店试水支付的三万元个人授权款，到力行健身那位戴着无框眼镜的刘总当场扫码结清的三万元，再到前天下午在四海健身滨河直营店逼得张启明心服口服掏出的三万块现银，加上此刻刚刚躺入账户的这笔二十一万元企业全款，单凭这套在实体门店里刺刀见红打磨出来的风控软件，累计收拢的技术授权资金，便已不多不少稳稳跨过了整整三十万的大关。</p>
遥想数日前，自己还只是孤身一人坐在力量工厂的办公桌前，攥着林晚送的那支黑色签字笔，在草稿纸上逐条写下工商代办、合同拟定、本地部署以及售后责任等一连串杂乱无章的规划细则；那时候连公司的核准字号都尚未完全落定，如今不过几轮攻防下来，账面上实打实的授权现金，反倒早已先一步累积到了三十万之巨。</p>
指尖刚触碰电源键准备锁屏，微信顶端却冷不丁弹出了秦曼那张惹眼的红唇头像：</p>
【那笔二十一万的全款，宋老板刚才真给你们公对公划过去了？】</p>
陈野顺手回击：【秦老板这是打算在我手机里全天候装针孔摄像头？】</p>
秦曼：【老宋刚才直接把大额转账凭证当成战利品甩进了临江实体私董群，就差在群里放一串电子礼炮昭告天下了，我只要不瞎，想装看不见都难。】</p>
紧接着，屏幕那头又意味深长地补上了一句：</p>
【整整二十一万现金落地，不知陈大老板眼下心里作何感想？】</p>
陈野略微思忖了半秒，指尖敲下两个字：【还行。】</p>
秦曼那边几乎是瞬间炸出了一排整齐划一的问号：</p>
【？？？】</p>
【二十多万沉甸甸的现钞刚砸进账户，合着在你嘴里就落得一句轻飘飘的‘还行’？】</p>
陈野：【那依秦总的意思，我现在得专程跑去前台借个手拧礼花筒，当场给大伙鸣枪放炮庆祝一番？】</p>
秦曼：【滚蛋。】</p>
隔着冰冷的防窥膜，陈野几乎都能隔空勾勒出那个平日里风情万种的女人咬牙切齿时又气又笑的生动神态。</p>
他嘴角掠过一抹极浅的弧度，刚要把手机揣回兜里，秦曼的对话框里却毫无征兆地再度甩来了一张电子单据截图。</p>
与此前宋老板那张花哨的银行流水截然不同，这赫然是一张走力量工厂企业基本户汇出的三万元正规采购付款凭证。</p>
陈野悬在半空的手指微微凝滞了一瞬。</p>
秦曼发来消息：【城北那家店的技术授权费用。】</p>
【早前当面说妥的三万块授权费，一直是在等你这边把合同与对公收款的手续走顺。既然现在已经能正规签约，我也没那个闲心思继续赖着不结清这笔陈年旧账。】</p>
陈野眯起眼眸仔细核验了一遍单据上的公章与划拨明细，确认款项已然无误地打入对公通道：</p>
【秦老板做买卖倒是向来重信守诺。】</p>
秦曼：【我开门做生意，什么时候在这点碎银子上欠过你的窟窿？】</p>
陈野不依不饶地敲打过去：【当初在店里打着测试旗号免费试用那套底层逻辑的时候算不算？还有前阵子在办公室里试图拿五百万巨资把我和整套架构连皮带骨一次性打包买断的时候，不知又该作何解释？】</p>
那头的对话框足足沉寂了半分钟之久，才恶狠狠地砸过来一行字：</p>
【陈野，你如今是不是真觉得自己手里有了几个臭钱，翅膀就已经硬得能翻天了？】</p>
陈野：【软件对外授权累计三十三万现金到手，比起上周兜里干净得能跑耗子的光景，骨头确实稍微硬朗了那么一丁点。】</p>
秦曼发来一串意味深长的省略号：</p>
【……】</p>
【今晚七点整准时穿好工装到力量区打卡，少在老娘面前摆谱。】</p>
瞧着屏幕上那行气急败坏却又无从反驳的措辞，陈野终于没忍住溢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p>
【收到，全凭秦老板吩咐。】</p>
这回秦曼彻底偃旗息息不再回复。</p>
三十三万的技术授权款归三十三万，但力量工厂那份雷打不动的特聘顾问岗位该坚守依然得坚守。每个月三万块的旱涝保收底薪，每天雷打不动晚七点至九点出勤两个小时，既不拖欠一分一厘薪酬，更从不耽搁他在白天处置自己的产业架构，单凭这份清闲而体面的社会身份，至少截至眼下，陈野根本找不出哪怕一条非要愤然辞职不可的理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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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内心深处，他极其享受这种截然相反的生活节律：白天信步在各大连锁实体之间收割数以万计的授权暴利，夜幕降临后则优哉游哉地踱步回场馆，双手抱胸盯着那帮办了高价私教的男女会员纠正深蹲硬拉的力线，遇到偷奸耍滑的动作该训斥便当场训斥，而到了月底，秦曼还得依照合规协议将那三万薪水一分不少地奉上。</p>
天底下这般惬意的营生，自己凭什么要拒之门外？</p>
……</p>
午后两点稍过，宋老板斥资二十一万一口气并网名下七家连锁门店的豪迈手笔，已经在临江本地的健身投资人圈子里彻底掀起了惊涛骇浪。</p>
最先耐不住性子发来探寻口风的，恰恰正是此前已经结清首店授权款的刘老板：</p>
【老宋那头动作居然真这么利索，把名下剩下的七家大店全顺手签进去了？】</p>
陈野：【嗯，刚办完手续。】</p>
刘老板：【这老狐狸下手是真他娘的不讲武德。】</p>
过了片刻，对话框里再度跟进了一条难掩焦虑的追问：</p>
【我这边首家老店再密集跟进试跑几天流程，只要后续的留存曲线挑不出毛病，我也马上抽空跟你把剩下的分店集采全盘敲定下来。】</p>
陈野没有顺水推舟地顺着话头报价，只是平铺直叙地回了四个字：【先跑透首店。】</p>
刘老板只得无奈地甩过来一个哭笑不得的无语表情包。</p>
紧接着，前天刚在滨河直营店签署首单的张启明也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叹冒了头：</p>
【老宋名下八家店全盘接入了？如今同行私董群里全在拿你们这笔集采刷屏，连几家做综合器械代理的中间商都给惊动了。】</p>
陈野：【你们这帮开连锁实体的成天不用打理店面，合着二十四小时净盯着谁在往我兜里送钱？】</p>
张启明当即笑骂道：【你小子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p>
笑骂过后，他的措辞迅速归拢到了正题：</p>
【滨河店今天一大早就按照你前天钉死的那套漏斗规则把转课会员全盘洗了一遍，老胡从早班到现在连着给我打了好几通诉苦电话，说顺着暗线越查心口越拔凉拔凉的。剩下那三家直营馆老哥也不跟你磨叽砍价了，只要你手头的排期能够匀得出来，提前给我透个底，专车随时过去接你。】</p>
陈野扫过这几行字眼，并未因对方的急切而信口应承。</p>
眼下的现实盘面摆得极具分量：宋老板名下的七家大店尚未正式铺开落地，张启明麾下剩下的三家直营馆正眼巴巴排队等候进场，刘老板那边眼见也动了追加集采的心思；与此同时，秦曼前几天顺手推过来的两家高端瑜伽会所的好友申请依旧悬停在待办列表里，其中一家负责人甚至在昨夜连续发来了三次咨询长文；至于高中同窗热心引荐的城西两家综合场馆，那位开健身房的表哥已然将近几个季度的原始经营底册打包发进了陈野的对公邮箱。</p>
前几天自己还在为市场上究竟有没有实体投资人甘愿掏出三万一年的门票而权衡考量，如今眼前的风向却陡然翻转——愿意挥舞着支票排队入场的客户，似乎猛然间多到了难以兼顾的地步。</p>
陈野将所有悬停的对话框逐一翻阅了一遍，没有因为卡里刚刚到账的三十余万巨款便被冲昏了头脑，而是沉着地打开便签文档，依照事情的轻重缓急重新铺陈次序：</p>
宋老板名下七店列为第一实施梯队；</p>
四海健身滨河店继续维持常态化风控观察；</p>
张启明旗下另外三家场馆顺延后置；</p>
力行健身后续门店暂且搁置不谈；</p>
两家瑜伽馆与城西两处场馆仅做前期文档筛查，绝不盲目兜售效果承诺。</p>
将整个工期梳理完毕后，陈野盯着冰冷的屏幕沉默了良久，忽然敏锐地意识到，自己数日前随手在记事本上草拟的那项“人员”筹备，已然彻底脱离了未雨绸缪的预备阶段。</p>
只凭他单枪匹马，在现实维度上确实快要支撑不住了。</p>
并非底层代码的敲打遇到了瓶颈，而是每一家实体门店在前期落地时，从原始台账的数据脱水、岗位权限的交叉界定，到基层员工的操作培训以及后续异常个案的复核兜底，全部需要耗费海量的现实工时去实地填平。倘若继续由他一个人奔波在临江的各个区县之间逐家跑腿，往后每天光是挤在路上的通勤车程，就足够把一个人的精力彻底榨干磨碎。</p>
陈野抬起宽厚的大手揉了揉微酸的眉心，心中暗自盘算着，搭建核心实施团队并招聘骨干下属的事宜，的确必须尽快提上议事日程了。</p>
但这缕思绪仅仅在脑海中平稳滑过一遭，他便干脆利落地收起了手机，未再继续陷在长远的焦虑之中。</p>
毕竟今晚七点还有力量工厂的驻场班次需要履行，而明天下午五点，赵远城东新房里的暖房酒宴还在前方等候。</p>
饭要一口一口嚼，桩桩件件的事，终归得顺着既定的脉络逐一处置。</p>
……</p>
下午五点二十分，陈野刚刚在更衣室内利落地套上深灰色的专业训练服，插在储物柜暗格里的手机便骤然泛起了一道清脆的提示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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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开锁屏，发信人赫然是林晚：</p>
【明天下午五点整准时开席，千万别迟到了。】</p>
陈野挑眉扫过那行工整的文字，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自如：</p>
【赵大班长好不容易新房设宴请客，这么大的场面，我怎么舍得无故迟到？】</p>
那头的对话框足足静止了半分钟，才冷不丁弹出了两个言简意赅的字眼：</p>
【衣服。】</p>
陈野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p>
【怎么又特意提醒一遍？】</p>
【主要是怕你到时候脾气上来，故意不换上那身衣服过去。】</p>
陈野微微躬身，单手极快地输入发送：</p>
【你既然都特意挑好给我买下了，好端端的高档料子，我总不至于扔在家里白白浪费。】</p>
消息发出去之后，聊天框沉寂了极长的一段时间，久到陈野以为这通对话已经无疾而终。</p>
直到他反手拉过储物柜门准备合拢锁闭的刹那，屏幕才再次在昏暗的铁皮箱内泛起了一道微弱的光圈。</p>
林晚：【嗯。】</p>
紧随其后的，是第二条毫无征兆坠落进视线深处的短促字句：</p>
【明天，我想看你穿。】</p>
陈野握住金属柜门的手掌在半空中蓦然定格了一瞬。</p>
力量训练区内沉重铁片砸落地面的沉闷轰鸣隔着厚重的钢化玻璃层层过滤而来，过道拐角处两名前台正为晚间体验课的提成归属低声嬉闹着，前台小妹怀里抱着厚厚的会员预约夹如一阵风般从门前小跑掠过。</p>
陈野低头凝视着屏幕中央那行带着极度压抑、却又呼之欲出的字眼，坚硬冰冷的唇角，一点点肆意地挑起了一抹深沉的弧度。</p>
明天聚会的那套高档衬衫究竟出自谁的私心，身为男主人的赵远自始至终绝不可能猜透分毫；</p>
明天登门道贺的那些高中旧同窗们，更不会有哪怕一个人能洞悉其中的暗流涌动；</p>
可亲手为他挑选并买下那身剪裁的女人，明天却会端庄体面地坐在男主人的身侧。</p>
</p>
刚结束一节高强度私教课的陈野顺手扯过白毛巾擦去额角淌下的汗水，迈步走出力量训练区时，塞在运动裤兜里的手机便连续震颤了好几下。</p>
这两天他没再顶着日头四处乱跑，新公司那些繁琐零碎的工商代办全一股脑甩给了秦曼引荐的专业事务所，该补交材料便递交材料，该签字盖章就落笔签字，连带着事务所的法务还顺手将前几份拟定的临时授权协议逐字逐句重新梳理了一遍。陈野自始至终只把控着几条涉及回款周期、数据权限以及后续兜底免责的核心红线，至于那些繁文缛节的审批流程，他连多过问一句的兴致都欠奉。</p>
一路折腾到今天上午，眼下这批业务真正要用到的几道关键手续总算先跑通，至少已经能够堂堂正正签署商业合同、走对公账户收款。</p>
而手握八家直营大店的宋老板，行动力甚至比他这个技术方还要急迫得多。</p>
上午十点刚收到资质过审的风声，加盖好公章的采购合同扫描件便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对面甩了过来。</p>
陈野信步踱回员工休息区，拧开一瓶常温矿泉水仰头灌了两口，垂眸划开屏幕。</p>
宋老板：【陈总，那份集采合同让你们法务核验过了吧，没什么疏漏吧？】</p>
陈野指尖轻点：【法务过目了，挑不出毛病。】</p>
宋老板：【妥了，我这就通知财务立刻排款。】</p>
陈野：【名下剩下那七家分店，一次性全走？】</p>
对面几乎是秒回：【不然呢？为了凑齐这七家店的底层数据，我逼着底下那帮店长连轴转熬了几个大夜才算彻底归拢，总不能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反倒跟你一家一家像挤牙膏似的交钱吧？】</p>
陈野看着屏幕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顺手敲过去两行字：</p>
【全款一起结清没问题。】</p>
【但系统本地化部署，必须按门店顺序排队来。】</p>
对话框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直接砸过来一条带着粗重喘息的语音方言：</p>
“陈总，老子现在算是彻彻底底看明白了！别人开门做买卖，恨不得客户当场甩出八套软件的现钱供着，你小子倒好，老子端着几十万主动上门送银子，后头还得领号排队！行，排队就排队，反正第一家店已经跑出了实际效果，这回全由着你的节奏来摆弄。”</p>
陈野听完后随手把手机搁在桌沿，面色如常地继续咽下剩下的半瓶清水。</p>
坐在旁边大理石吧台前整理会员档案的前台小妹耳朵尖得很，冷不丁听到外放里那阵急头白脸的嚷嚷，忍不住好奇地探过半个身子：“野哥，刚才那是谁啊？听着这架势怎么跟在医院抢专家号似的？”</p>
“一个催着办事的客户。”</p>
“又是找你买那套管理系统的？”</p>
“嗯。”陈野淡淡应了一声。</p>
前台小妹手里的黑色水笔下意识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钦佩与艳羡。这短短几天工夫，她算是站在前排亲眼见证了一套最初只在吧台电脑上敲敲打打、被秦总拿来摸索测试的简陋工具，一路蜕变成同行实体大老板们挥舞着厚厚钞票挤破头抢购的香饽饽。她原本还想凑近八卦两句细节，恰好器械区那边传来了老会员呼唤预约登记的声音，只得抱着皮质签到本匆匆折返了出去。</p>
陈野闲散地靠在皮质椅背上歇息了不到两分钟，桌上的手机屏幕便再次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p>
这回不再是琐碎的即时消息，而是银行官方服务号推送的大额动账提示。</p>
不同于前天下午在四海健身滨河店现场结清的三万元那般轻描淡写，眼前这行醒目的黑体字末尾，赫然多出了一位令人心跳加速的量级——</p>
**您尾号XXXX的账户完成对公跨行转账收入：210,000.00元。**</p>
陈野定定扫了那行数字两秒，确认对公付款方的账户名称与宋老板旗下控股实体分毫不差后，随手截取下凭证画面顺手转送回了对话框：</p>
【款项已全额进账。】</p>
宋老板那头依旧回得雷厉风行：</p>
【加上之前首店那三万，八家分店的账目总算齐齐整整彻底打平了。】</p>
【后头这七家店到底能不能彻底刹住漏单的歪风，可全仰仗陈总手里的真章了。】</p>
陈野神色漠然地回敲过去：【话别说得太满，城北首店能立竿见影挖出窟窿，并不代表你底下剩下那七家店全生着同一种恶疾。】</p>
宋老板：【老子舍得砸这二十多万，买的就是让你把那些五花八门的烂疮全挑开！你要真敢图省事给老子复制粘贴出七份一模一样的糊弄报告，那我这二十一万才真叫被你当成了冤大头交智商税。】</p>
陈野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p>
【那你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p>
【真要是哪家分店账目干干净净毫无隐患，我也绝不会为了邀功硬生生给你捏造罪名。】</p>
这回宋老板隔了十几秒钟，才郑重其事地敲来两行长句：</p>
【你最好真能说到做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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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平白无故打水漂的三万块钱，我更犯恶心的是底下那帮油滑的管理层，为了向老子证明这笔预算花得有多英明，成天联手给我编造那些自我感动的虚假泡沫。】</p>
陈野扫过这几行字，没有再继续敲打键盘。</p>
这也是他即便被催得焦头烂额，依然愿意顺畅接下老宋这笔大单的核心缘由所在。商场上的实体投资人可以脾气暴躁、斤斤计较，甚至可以成天把利益得失挂在嘴边反复权衡，但只要坐在谈判桌前肯认清客观现实、尊重真实的数据反馈，这桩买卖便有长久维系下去的根基；反倒是那些一掷千金之后，满脑子只想听到下属阿谀奉承、整日沉溺在“老板决策英明、门店即刻起飞”幻觉里的昏聩买家，任凭对方开出再惊人的溢价，陈野也绝懒得耗费心神去伺候半分。</p>
顺势退出宋老板的聊天窗口，陈野顺带在脑海中飞速盘点了一番近期密集落袋的授权款项。</p>
从宋老板最初在城北旗舰店试水支付的三万元个人授权款，到力行健身那位戴着无框眼镜的刘总当场扫码结清的三万元，再到前天下午在四海健身滨河直营店逼得张启明心服口服掏出的三万块现银，加上此刻刚刚躺入账户的这笔二十一万元企业全款，单凭这套在实体门店里刺刀见红打磨出来的风控软件，累计收拢的技术授权资金，便已不多不少稳稳跨过了整整三十万的大关。</p>
遥想数日前，自己还只是孤身一人坐在力量工厂的办公桌前，攥着林晚送的那支黑色签字笔，在草稿纸上逐条写下工商代办、合同拟定、本地部署以及售后责任等一连串杂乱无章的规划细则；那时候连公司的核准字号都尚未完全落定，如今不过几轮攻防下来，账面上实打实的授权现金，反倒早已先一步累积到了三十万之巨。</p>
指尖刚触碰电源键准备锁屏，微信顶端却冷不丁弹出了秦曼那张惹眼的红唇头像：</p>
【那笔二十一万的全款，宋老板刚才真给你们公对公划过去了？】</p>
陈野顺手回击：【秦老板这是打算在我手机里全天候装针孔摄像头？】</p>
秦曼：【老宋刚才直接把大额转账凭证当成战利品甩进了临江实体私董群，就差在群里放一串电子礼炮昭告天下了，我只要不瞎，想装看不见都难。】</p>
紧接着，屏幕那头又意味深长地补上了一句：</p>
【整整二十一万现金落地，不知陈大老板眼下心里作何感想？】</p>
陈野略微思忖了半秒，指尖敲下两个字：【还行。】</p>
秦曼那边几乎是瞬间炸出了一排整齐划一的问号：</p>
【？？？】</p>
【二十多万沉甸甸的现钞刚砸进账户，合着在你嘴里就落得一句轻飘飘的‘还行’？】</p>
陈野：【那依秦总的意思，我现在得专程跑去前台借个手拧礼花筒，当场给大伙鸣枪放炮庆祝一番？】</p>
秦曼：【滚蛋。】</p>
隔着冰冷的防窥膜，陈野几乎都能隔空勾勒出那个平日里风情万种的女人咬牙切齿时又气又笑的生动神态。</p>
他嘴角掠过一抹极浅的弧度，刚要把手机揣回兜里，秦曼的对话框里却毫无征兆地再度甩来了一张电子单据截图。</p>
与此前宋老板那张花哨的银行流水截然不同，这赫然是一张走力量工厂企业基本户汇出的三万元正规采购付款凭证。</p>
陈野悬在半空的手指微微凝滞了一瞬。</p>
秦曼发来消息：【城北那家店的技术授权费用。】</p>
【早前当面说妥的三万块授权费，一直是在等你这边把合同与对公收款的手续走顺。既然现在已经能正规签约，我也没那个闲心思继续赖着不结清这笔陈年旧账。】</p>
陈野眯起眼眸仔细核验了一遍单据上的公章与划拨明细，确认款项已然无误地打入对公通道：</p>
【秦老板做买卖倒是向来重信守诺。】</p>
秦曼：【我开门做生意，什么时候在这点碎银子上欠过你的窟窿？】</p>
陈野不依不饶地敲打过去：【当初在店里打着测试旗号免费试用那套底层逻辑的时候算不算？还有前阵子在办公室里试图拿五百万巨资把我和整套架构连皮带骨一次性打包买断的时候，不知又该作何解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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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你如今是不是真觉得自己手里有了几个臭钱，翅膀就已经硬得能翻天了？】</p>
陈野：【软件对外授权累计三十三万现金到手，比起上周兜里干净得能跑耗子的光景，骨头确实稍微硬朗了那么一丁点。】</p>
秦曼发来一串意味深长的省略号：</p>
【……】</p>
【今晚七点整准时穿好工装到力量区打卡，少在老娘面前摆谱。】</p>
瞧着屏幕上那行气急败坏却又无从反驳的措辞，陈野终于没忍住溢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p>
【收到，全凭秦老板吩咐。】</p>
这回秦曼彻底偃旗息息不再回复。</p>
三十三万的技术授权款归三十三万，但力量工厂那份雷打不动的特聘顾问岗位该坚守依然得坚守。每个月三万块的旱涝保收底薪，每天雷打不动晚七点至九点出勤两个小时，既不拖欠一分一厘薪酬，更从不耽搁他在白天处置自己的产业架构，单凭这份清闲而体面的社会身份，至少截至眼下，陈野根本找不出哪怕一条非要愤然辞职不可的理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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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内心深处，他极其享受这种截然相反的生活节律：白天信步在各大连锁实体之间收割数以万计的授权暴利，夜幕降临后则优哉游哉地踱步回场馆，双手抱胸盯着那帮办了高价私教的男女会员纠正深蹲硬拉的力线，遇到偷奸耍滑的动作该训斥便当场训斥，而到了月底，秦曼还得依照合规协议将那三万薪水一分不少地奉上。</p>
天底下这般惬意的营生，自己凭什么要拒之门外？</p>
……</p>
午后两点稍过，宋老板斥资二十一万一口气并网名下七家连锁门店的豪迈手笔，已经在临江本地的健身投资人圈子里彻底掀起了惊涛骇浪。</p>
最先耐不住性子发来探寻口风的，恰恰正是此前已经结清首店授权款的刘老板：</p>
【老宋那头动作居然真这么利索，把名下剩下的七家大店全顺手签进去了？】</p>
陈野：【嗯，刚办完手续。】</p>
刘老板：【这老狐狸下手是真他娘的不讲武德。】</p>
过了片刻，对话框里再度跟进了一条难掩焦虑的追问：</p>
【我这边首家老店再密集跟进试跑几天流程，只要后续的留存曲线挑不出毛病，我也马上抽空跟你把剩下的分店集采全盘敲定下来。】</p>
陈野没有顺水推舟地顺着话头报价，只是平铺直叙地回了四个字：【先跑透首店。】</p>
刘老板只得无奈地甩过来一个哭笑不得的无语表情包。</p>
紧接着，前天刚在滨河直营店签署首单的张启明也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叹冒了头：</p>
【老宋名下八家店全盘接入了？如今同行私董群里全在拿你们这笔集采刷屏，连几家做综合器械代理的中间商都给惊动了。】</p>
陈野：【你们这帮开连锁实体的成天不用打理店面，合着二十四小时净盯着谁在往我兜里送钱？】</p>
张启明当即笑骂道：【你小子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p>
笑骂过后，他的措辞迅速归拢到了正题：</p>
【滨河店今天一大早就按照你前天钉死的那套漏斗规则把转课会员全盘洗了一遍，老胡从早班到现在连着给我打了好几通诉苦电话，说顺着暗线越查心口越拔凉拔凉的。剩下那三家直营馆老哥也不跟你磨叽砍价了，只要你手头的排期能够匀得出来，提前给我透个底，专车随时过去接你。】</p>
陈野扫过这几行字眼，并未因对方的急切而信口应承。</p>
眼下的现实盘面摆得极具分量：宋老板名下的七家大店尚未正式铺开落地，张启明麾下剩下的三家直营馆正眼巴巴排队等候进场，刘老板那边眼见也动了追加集采的心思；与此同时，秦曼前几天顺手推过来的两家高端瑜伽会所的好友申请依旧悬停在待办列表里，其中一家负责人甚至在昨夜连续发来了三次咨询长文；至于高中同窗热心引荐的城西两家综合场馆，那位开健身房的表哥已然将近几个季度的原始经营底册打包发进了陈野的对公邮箱。</p>
前几天自己还在为市场上究竟有没有实体投资人甘愿掏出三万一年的门票而权衡考量，如今眼前的风向却陡然翻转——愿意挥舞着支票排队入场的客户，似乎猛然间多到了难以兼顾的地步。</p>
陈野将所有悬停的对话框逐一翻阅了一遍，没有因为卡里刚刚到账的三十余万巨款便被冲昏了头脑，而是沉着地打开便签文档，依照事情的轻重缓急重新铺陈次序：</p>
宋老板名下七店列为第一实施梯队；</p>
四海健身滨河店继续维持常态化风控观察；</p>
张启明旗下另外三家场馆顺延后置；</p>
力行健身后续门店暂且搁置不谈；</p>
两家瑜伽馆与城西两处场馆仅做前期文档筛查，绝不盲目兜售效果承诺。</p>
将整个工期梳理完毕后，陈野盯着冰冷的屏幕沉默了良久，忽然敏锐地意识到，自己数日前随手在记事本上草拟的那项“人员”筹备，已然彻底脱离了未雨绸缪的预备阶段。</p>
只凭他单枪匹马，在现实维度上确实快要支撑不住了。</p>
并非底层代码的敲打遇到了瓶颈，而是每一家实体门店在前期落地时，从原始台账的数据脱水、岗位权限的交叉界定，到基层员工的操作培训以及后续异常个案的复核兜底，全部需要耗费海量的现实工时去实地填平。倘若继续由他一个人奔波在临江的各个区县之间逐家跑腿，往后每天光是挤在路上的通勤车程，就足够把一个人的精力彻底榨干磨碎。</p>
陈野抬起宽厚的大手揉了揉微酸的眉心，心中暗自盘算着，搭建核心实施团队并招聘骨干下属的事宜，的确必须尽快提上议事日程了。</p>
但这缕思绪仅仅在脑海中平稳滑过一遭，他便干脆利落地收起了手机，未再继续陷在长远的焦虑之中。</p>
毕竟今晚七点还有力量工厂的驻场班次需要履行，而明天下午五点，赵远城东新房里的暖房酒宴还在前方等候。</p>
饭要一口一口嚼，桩桩件件的事，终归得顺着既定的脉络逐一处置。</p>
……</p>
下午五点二十分，陈野刚刚在更衣室内利落地套上深灰色的专业训练服，插在储物柜暗格里的手机便骤然泛起了一道清脆的提示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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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开锁屏，发信人赫然是林晚：</p>
【明天下午五点整准时开席，千万别迟到了。】</p>
陈野挑眉扫过那行工整的文字，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自如：</p>
【赵大班长好不容易新房设宴请客，这么大的场面，我怎么舍得无故迟到？】</p>
那头的对话框足足静止了半分钟，才冷不丁弹出了两个言简意赅的字眼：</p>
【衣服。】</p>
陈野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p>
【怎么又特意提醒一遍？】</p>
【主要是怕你到时候脾气上来，故意不换上那身衣服过去。】</p>
陈野微微躬身，单手极快地输入发送：</p>
【你既然都特意挑好给我买下了，好端端的高档料子，我总不至于扔在家里白白浪费。】</p>
消息发出去之后，聊天框沉寂了极长的一段时间，久到陈野以为这通对话已经无疾而终。</p>
直到他反手拉过储物柜门准备合拢锁闭的刹那，屏幕才再次在昏暗的铁皮箱内泛起了一道微弱的光圈。</p>
林晚：【嗯。】</p>
紧随其后的，是第二条毫无征兆坠落进视线深处的短促字句：</p>
【明天，我想看你穿。】</p>
陈野握住金属柜门的手掌在半空中蓦然定格了一瞬。</p>
力量训练区内沉重铁片砸落地面的沉闷轰鸣隔着厚重的钢化玻璃层层过滤而来，过道拐角处两名前台正为晚间体验课的提成归属低声嬉闹着，前台小妹怀里抱着厚厚的会员预约夹如一阵风般从门前小跑掠过。</p>
陈野低头凝视着屏幕中央那行带着极度压抑、却又呼之欲出的字眼，坚硬冰冷的唇角，一点点肆意地挑起了一抹深沉的弧度。</p>
明天聚会的那套高档衬衫究竟出自谁的私心，身为男主人的赵远自始至终绝不可能猜透分毫；</p>
明天登门道贺的那些高中旧同窗们，更不会有哪怕一个人能洞悉其中的暗流涌动；</p>
可亲手为他挑选并买下那身剪裁的女人，明天却会端庄体面地坐在男主人的身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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