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见面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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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四点二十。</p>
陈野站在出租屋的穿衣镜前，低头系上最后一颗袖口。</p>
黑色暗扣衬衫没有什么夸张的设计，肩线却裁得很利落，正好压住他常年训练撑出来的宽阔骨架。深灰色西裤收得恰到好处，既不像上班族那样拘谨，也没有平时运动裤那股随意劲儿，脚下再换上那双哑光黑色皮鞋，整个人的气质顿时跟平时在力量工厂里判若两人。</p>
陈野对着镜子看了两秒。</p>
还行。</p>
至少林晚那天没白折腾。</p>
手机正好在桌上震了一下。</p>
城西那位两家场馆的老板又发来消息，问他明天下午有没有空，最近几个月的经营数据已经整理好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亲自开车过来接人。</p>
陈野点开对方昨晚传来的压缩文件，前面已经粗略扫过一遍。</p>
资料不少，但乱得也是真乱。</p>
会员合同、销售跟进、消课记录和退款记录各管各的，有几张表甚至连手机号格式都没统一。真要现在答应过去，光把这些东西理到能看清问题，半天时间都未必够。</p>
他直接回了一句。</p>
【明天不看。】</p>
对面很快发来消息。</p>
【那陈总什么时候有空？我这边都可以配合。】</p>
陈野看了眼下周的安排。</p>
【周二以后。你先把会员编号统一，销售、消课、转课、退款四份表按同一编号重新导一遍。数据都对不上，人过去也没用。】</p>
对方停了片刻。</p>
【行，我让店长今晚弄。】</p>
陈野收起手机，还没走到门口，其中一家瑜伽馆经营者的消息又从顶部弹了出来。</p>
【陈老师，秦总把您的情况跟我说过了，我们这边也想按您现在的单店报价先谈，您什么时候方便？】</p>
陈野脚步顿了一下。</p>
三万一家。</p>
放在一周前，这种主动送上门的生意绝对算得上一笔不小的机会。</p>
现在看着，第一反应却不是赶紧收钱，而是后面排不排得过来。</p>
宋老板七家已经压在前面，滨河还要继续观察，城西两馆的数据刚发过来，张启明剩下三家也在等结果。再这么见一个收一个，他以后别说去力量工厂上班，连睡觉都得在出租车上解决。</p>
陈野想了想，回道：</p>
【先把你这边的原始数据发来。】</p>
【看完再谈。】</p>
对面很快回了个“好”。</p>
没有砍价。</p>
也没有再追着催他什么时候过去。</p>
陈野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随手拿起准备好的暖房礼物出了门。</p>
以前是他找客户验证东西到底值不值钱。</p>
现在客户自己排着队问他什么时候有空。</p>
这种变化倒挺舒服。</p>
……</p>
下午四点五十七。</p>
城东高档小区。</p>
电梯门缓缓打开时，走廊里已经能听到赵远家方向传来的说笑声。</p>
今天来的都是老同学，虽然这些年真正还保持密切联系的人不算多，但一听班长新房暖房，再加上群里这几天又闹得热闹，最终来的竟然比赵远一开始预计的还多。</p>
门没有完全关死。</p>
陈野刚抬手准备按门铃，里面恰好有人拉开了门。</p>
林晚站在门后。</p>
她今天穿得并不张扬，只是一件剪裁简洁的浅色针织上衣配长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身上还系着一条刚才帮忙摆餐台时没来得及摘下来的围裙。</p>
看见门外的人，她原本准备招呼客人的话忽然停了一下。</p>
目光很自然地从陈野脸上往下落。</p>
黑色衬衫。</p>
深灰西裤。</p>
最后停在那双鞋上。</p>
全是她亲手挑的。</p>
陈野靠在门边看她：“怎么，不认识了？”</p>
林晚这才收回视线，侧身让开位置。</p>
“挺准时。”</p>
声音听着跟招呼其他同学没什么区别。</p>
陈野拎着东西进门：“赵班长第一次请我来新家暖房，迟到了多不给面子。”</p>
林晚伸手准备接他手里的礼物，陈野却稍微往旁边让了一下。</p>
“你忙你的，我自己放。”</p>
林晚看了他一眼，也没坚持，只低声说：“客厅那边。”</p>
两人的对话一共没几句。</p>
甚至连站的位置都隔着正常的社交距离。</p>
可林晚转身往里走的时候，目光还是在他衬衫肩线处极轻地停了一瞬。</p>
当初在商场里，她就是觉得这件适合他。</p>
现在看来，眼光确实不错。</p>
“谁来了？”</p>
赵远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p>
紧接着人已经绕过玄关走了过来。</p>
他今天显然精心收拾过，浅蓝色衬衫配休闲西裤，手腕上的表换成了平时不太舍得戴的那块，整个人一副标准的新房男主人模样。</p>
看见陈野时，他脸上的笑容先是顿了半拍。</p>
倒不是因为别的。</p>
主要是陈野今天这身，确实跟他记忆里婚礼当天那个坐在最后一桌、穿着普普通通的老同学差距太大。</p>
人还是那个人。</p>
可肩宽腿长的底子被衣服彻底撑出来以后，站在宽阔明亮的玄关里，哪怕手里只是拎着一份普通的暖房礼，也很难让人忽略。</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赵远很快便恢复了笑容，上前拍了一下陈野的胳膊。</p>
“你小子今天可以啊，我还以为你又是一身运动服过来。”</p>
陈野低头看了眼自己：“来你家喝酒，穿运动背心不太礼貌吧？”</p>
“哈哈哈，也是。”</p>
赵远笑着把他往里让，“快进来，张伟他们早就到了，刚才还念叨你呢。”</p>
客厅里七八个老同学正围着茶几聊天。</p>
张伟坐得离门最近，一抬头看见陈野，立刻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拍了一下大腿。</p>
“卧槽，陈总！”</p>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得转过了头。</p>
陈野脚步都没停：“你再这么喊，我收费了。”</p>
客厅里顿时笑成一片。</p>
“看见没有，这就是发财之后的嘴脸！”</p>
“以前同学见面免费，现在喊名字都得充值会员了是吧？”</p>
“伟哥你先别喊，你房贷还剩二十多年，别一嗓子把下个月月供喊没了。”</p>
“滚！”</p>
张伟笑骂着站起来，走到陈野旁边上下打量两眼，忽然伸手扯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口。</p>
“不是，老陈，你今天怎么回事？那天在国际中心见你还不是这风格，今天突然搞得跟去参加商务酒会一样，我坐你旁边压力很大啊。”</p>
旁边一个女同学也笑道：“确实挺适合他的。以前上学的时候怎么没发现陈野身材这么夸张？”</p>
有人立刻接茬：“废话，高中谁没事盯着男同学肩宽不宽？再说人家现在能拉三百二十公斤，你跟他比身材是不是有点碰瓷？”</p>
笑声再次响起来。</p>
陈野将礼物放到餐边柜旁边，随口说道：“差不多得了，今天赵班长暖房，你们围着我研究衣服算怎么回事？”</p>
“就是！”</p>
赵远终于接到话头，笑着招呼众人，“老陈先坐，一会儿再慢慢审。来都来了，我先带你看看房子。”</p>
他这套房确实下了不少心思。</p>
宽厅、落地窗、整面岩板电视墙，开放式餐厅旁边做了酒柜，家具家电也尽量选得体面。几个提前来的同学刚才已经看过一圈，这会儿还是顺着赵远的话又夸了起来。</p>
“班长这房子是真舒服。”</p>
“这地段现在不便宜吧？”</p>
“装修看着也没少花钱。”</p>
赵远嘴上说着“还好”“都是为了住得舒服”，脸上的笑意却明显多了不少。</p>
这才是他熟悉的节奏。</p>
工作。</p>
房子。</p>
装修。</p>
生活稳定。</p>
这些东西摆在眼前，能摸得到，也能被所有人看见。</p>
总比群里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软件授权踏实。</p>
他带着陈野走到落地窗边，语气像是不经意地说道：“怎么样？当初买的时候我还犹豫过，后来觉得男人结婚以后总得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贵点也就认了。”</p>
陈野顺着玻璃往外看了一眼。</p>
视野确实不错。</p>
“挺好。”</p>
赵远等了两秒。</p>
没等到后半句。</p>
“就挺好？”</p>
“不然呢？”</p>
陈野回头看他，“要我现场给你做个验房报告？”</p>
旁边几个人直接笑出了声。</p>
赵远也只能跟着笑：“你这张嘴还是一点没变。”</p>
众人重新回到客厅，话题没过多久便又绕回了这几天最热闹的事情上。</p>
毕竟房子大家已经看见了。</p>
陈野那边到底赚了多少钱，他们还真不知道。</p>
最先憋不住的还是张伟。</p>
他端着茶杯往沙发上一靠，故意清了清嗓子：“陈总，这两天群里一直没问明白，我替广大群众冒死采访一下。张启明滨河店那三万，到底成没成？”</p>
陈野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成了。”</p>
“卧槽！”</p>
张伟瞬间坐直，“真给了？”</p>
“不给我去干嘛？”</p>
“那就是九万了啊！”</p>
旁边马上有人开始算账。</p>
“之前两家六万，滨河再三万，九万没错。”</p>
“等等，宋老板那七家呢？群里不是说还有二十一万？”</p>
一时间，几道视线全落到了陈野身上。</p>
连原本正在餐厅摆水果的林晚都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只是没有过来，仍旧低头把果盘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p>
赵远站在沙发侧边，手里还拿着刚从酒柜取出来的开瓶器。</p>
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p>
陈野拧开水喝了一口：“昨天付了。”</p>
客厅瞬间安静了一拍。</p>
张伟眨了眨眼：“什么付了？”</p>
“二十一万。”</p>
“……”</p>
下一秒，整个客厅直接炸了。</p>
“真打了？！”</p>
“不是意向吗？这就到账了？”</p>
“那加上前面的九万，不就是三十万？！”</p>
“我靠，群里前两天还在算六万，现在已经三十万了？”</p>
张伟拿着手机，像生怕自己小学数学出了问题似的，又重新按了一遍计算器。</p>
六万。</p>
加三万。</p>
再加二十一万。</p>
三十万整。</p>
他盯着屏幕半天，最后抬头看向陈野。</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不是，老陈，我们高中毕业以后到底是不是活在一个世界里？我昨天还在单位跟人扯一份两千块的设备维护单扯了半天，你这边一觉睡醒二十一万到账？”</p>
陈野瞥他一眼：“你们单位要是愿意三万买一家，我也可以对你热情一点。”</p>
“滚！”</p>
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p>
刚才那个在国企变电站做运维的老同学这时候也挤了过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野哥，我表哥那两家你到底给不给排？他昨天晚上把店长骂到十一点，今天一早又问我三遍，生怕你把他忘了。”</p>
“资料太乱。”</p>
陈野说道：“我让他先重新整理。”</p>
“整理完呢？”</p>
“排着。”</p>
对方听乐了：“行，我回头就跟他说，让他老老实实拿号。”</p>
旁边有人立刻抓住了关键词。</p>
“不是，你们现在找陈野还真得排队？”</p>
“那不然呢？”国企同学摊了摊手，“我表哥周四下午就想开车去接他，人家没让白跑，先把资料打回去重做了。”</p>
张伟一脸痛心疾首地拍了拍赵远的肩膀。</p>
“班长，你说你这暖房酒请得是不是有点亏？”</p>
赵远眉头一皱：“怎么了？”</p>
张伟指着客厅里围着陈野的一圈人，笑得脑门上的发际线都快往后退了一厘米。</p>
“这是你家啊！”</p>
“我怎么感觉大伙今天不是来给你暖房，是来参加陈总客户见面会的？”</p>
客厅里顿时笑成一片。</p>
“还真是！”</p>
“赵班长提供场地，陈总现场招商是吧？”</p>
“下次收费，场地费记得给班长分一点！”</p>
赵远握着开瓶器的手紧了紧，脸上却还是跟着众人笑了两声。</p>
“你们差不多得了，老陈现在生意有点起色是好事，老同学之间有什么好酸的。”</p>
这句话说得体面。</p>
也挑不出毛病。</p>
陈野甚至抬起矿泉水朝他示意了一下：“还是班长格局大。”</p>
众人又是一阵起哄。</p>
赵远扯了扯嘴角，正准备把酒打开，目光却不经意地从陈野身上扫过。</p>
黑色衬衫。</p>
深灰西裤。</p>
鞋也明显是一起搭的。</p>
他刚才只觉得陈野突然会打扮了，现在越看，却越觉得这一整套不像陈野自己会买的风格。</p>
赵远随口笑道：“对了老陈，你今天这一身谁给你搭的？别告诉我是你自己挑的，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以前买衣服什么时候讲究过这些。”</p>
旁边顿时有人接着起哄。</p>
“有情况！”</p>
“这个问题问得专业。”</p>
“是不是女朋友？”</p>
“陈总老实交代，发财和脱单是不是一起完成的？”</p>
陈野还没开口。</p>
餐厅那边，正在倒茶的林晚手上动作停了一下。</p>
只有一下。</p>
随后她重新把茶壶放正，神色如常地端起托盘朝客厅走了过来。</p>
陈野靠在沙发里，看着赵远笑了笑。</p>
“别人买的。”</p>
“男的女的？”</p>
张伟立刻追问。</p>
陈野瞥了他一眼：“你查户口？”</p>
“那就是女的！”</p>
客厅里瞬间又炸了。</p>
赵远也跟着笑了起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当林晚端着茶走到沙发旁边时，他忽然下意识朝妻子看了一眼。</p>
林晚没有看他。</p>
她把第一杯茶放到客人面前，第二杯、第三杯依次往下。</p>
走到陈野旁边时，她终于抬起眼。</p>
目光从那件自己亲手挑中的黑色衬衫上轻轻掠过，停了不到一秒，随后将茶杯稳稳放在他手边。</p>
“小心烫。”</p>
陈野看了一眼茶。</p>
“谢谢。”</p>
林晚转身去给下一个人递杯子。</p>
没有多余的话。</p>
没有多余的动作。</p>
甚至从头到尾都没碰到陈野一下。</p>
赵远站在旁边，却莫名又想起了周二晚上那扇没有打开的卧室门。</p>
以及门后那两个字。</p>
——晚了。</p>
</p>
周六下午四点二十。</p>
陈野站在出租屋的穿衣镜前，低头系上最后一颗袖口。</p>
黑色暗扣衬衫没有什么夸张的设计，肩线却裁得很利落，正好压住他常年训练撑出来的宽阔骨架。深灰色西裤收得恰到好处，既不像上班族那样拘谨，也没有平时运动裤那股随意劲儿，脚下再换上那双哑光黑色皮鞋，整个人的气质顿时跟平时在力量工厂里判若两人。</p>
陈野对着镜子看了两秒。</p>
还行。</p>
至少林晚那天没白折腾。</p>
手机正好在桌上震了一下。</p>
城西那位两家场馆的老板又发来消息，问他明天下午有没有空，最近几个月的经营数据已经整理好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亲自开车过来接人。</p>
陈野点开对方昨晚传来的压缩文件，前面已经粗略扫过一遍。</p>
资料不少，但乱得也是真乱。</p>
会员合同、销售跟进、消课记录和退款记录各管各的，有几张表甚至连手机号格式都没统一。真要现在答应过去，光把这些东西理到能看清问题，半天时间都未必够。</p>
他直接回了一句。</p>
【明天不看。】</p>
对面很快发来消息。</p>
【那陈总什么时候有空？我这边都可以配合。】</p>
陈野看了眼下周的安排。</p>
【周二以后。你先把会员编号统一，销售、消课、转课、退款四份表按同一编号重新导一遍。数据都对不上，人过去也没用。】</p>
对方停了片刻。</p>
【行，我让店长今晚弄。】</p>
陈野收起手机，还没走到门口，其中一家瑜伽馆经营者的消息又从顶部弹了出来。</p>
【陈老师，秦总把您的情况跟我说过了，我们这边也想按您现在的单店报价先谈，您什么时候方便？】</p>
陈野脚步顿了一下。</p>
三万一家。</p>
放在一周前，这种主动送上门的生意绝对算得上一笔不小的机会。</p>
现在看着，第一反应却不是赶紧收钱，而是后面排不排得过来。</p>
宋老板七家已经压在前面，滨河还要继续观察，城西两馆的数据刚发过来，张启明剩下三家也在等结果。再这么见一个收一个，他以后别说去力量工厂上班，连睡觉都得在出租车上解决。</p>
陈野想了想，回道：</p>
【先把你这边的原始数据发来。】</p>
【看完再谈。】</p>
对面很快回了个“好”。</p>
没有砍价。</p>
也没有再追着催他什么时候过去。</p>
陈野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随手拿起准备好的暖房礼物出了门。</p>
以前是他找客户验证东西到底值不值钱。</p>
现在客户自己排着队问他什么时候有空。</p>
这种变化倒挺舒服。</p>
……</p>
下午四点五十七。</p>
城东高档小区。</p>
电梯门缓缓打开时，走廊里已经能听到赵远家方向传来的说笑声。</p>
今天来的都是老同学，虽然这些年真正还保持密切联系的人不算多，但一听班长新房暖房，再加上群里这几天又闹得热闹，最终来的竟然比赵远一开始预计的还多。</p>
门没有完全关死。</p>
陈野刚抬手准备按门铃，里面恰好有人拉开了门。</p>
林晚站在门后。</p>
她今天穿得并不张扬，只是一件剪裁简洁的浅色针织上衣配长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身上还系着一条刚才帮忙摆餐台时没来得及摘下来的围裙。</p>
看见门外的人，她原本准备招呼客人的话忽然停了一下。</p>
目光很自然地从陈野脸上往下落。</p>
黑色衬衫。</p>
深灰西裤。</p>
最后停在那双鞋上。</p>
全是她亲手挑的。</p>
陈野靠在门边看她：“怎么，不认识了？”</p>
林晚这才收回视线，侧身让开位置。</p>
“挺准时。”</p>
声音听着跟招呼其他同学没什么区别。</p>
陈野拎着东西进门：“赵班长第一次请我来新家暖房，迟到了多不给面子。”</p>
林晚伸手准备接他手里的礼物，陈野却稍微往旁边让了一下。</p>
“你忙你的，我自己放。”</p>
林晚看了他一眼，也没坚持，只低声说：“客厅那边。”</p>
两人的对话一共没几句。</p>
甚至连站的位置都隔着正常的社交距离。</p>
可林晚转身往里走的时候，目光还是在他衬衫肩线处极轻地停了一瞬。</p>
当初在商场里，她就是觉得这件适合他。</p>
现在看来，眼光确实不错。</p>
“谁来了？”</p>
赵远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p>
紧接着人已经绕过玄关走了过来。</p>
他今天显然精心收拾过，浅蓝色衬衫配休闲西裤，手腕上的表换成了平时不太舍得戴的那块，整个人一副标准的新房男主人模样。</p>
看见陈野时，他脸上的笑容先是顿了半拍。</p>
倒不是因为别的。</p>
主要是陈野今天这身，确实跟他记忆里婚礼当天那个坐在最后一桌、穿着普普通通的老同学差距太大。</p>
人还是那个人。</p>
可肩宽腿长的底子被衣服彻底撑出来以后，站在宽阔明亮的玄关里，哪怕手里只是拎着一份普通的暖房礼，也很难让人忽略。</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赵远很快便恢复了笑容，上前拍了一下陈野的胳膊。</p>
“你小子今天可以啊，我还以为你又是一身运动服过来。”</p>
陈野低头看了眼自己：“来你家喝酒，穿运动背心不太礼貌吧？”</p>
“哈哈哈，也是。”</p>
赵远笑着把他往里让，“快进来，张伟他们早就到了，刚才还念叨你呢。”</p>
客厅里七八个老同学正围着茶几聊天。</p>
张伟坐得离门最近，一抬头看见陈野，立刻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拍了一下大腿。</p>
“卧槽，陈总！”</p>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得转过了头。</p>
陈野脚步都没停：“你再这么喊，我收费了。”</p>
客厅里顿时笑成一片。</p>
“看见没有，这就是发财之后的嘴脸！”</p>
“以前同学见面免费，现在喊名字都得充值会员了是吧？”</p>
“伟哥你先别喊，你房贷还剩二十多年，别一嗓子把下个月月供喊没了。”</p>
“滚！”</p>
张伟笑骂着站起来，走到陈野旁边上下打量两眼，忽然伸手扯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口。</p>
“不是，老陈，你今天怎么回事？那天在国际中心见你还不是这风格，今天突然搞得跟去参加商务酒会一样，我坐你旁边压力很大啊。”</p>
旁边一个女同学也笑道：“确实挺适合他的。以前上学的时候怎么没发现陈野身材这么夸张？”</p>
有人立刻接茬：“废话，高中谁没事盯着男同学肩宽不宽？再说人家现在能拉三百二十公斤，你跟他比身材是不是有点碰瓷？”</p>
笑声再次响起来。</p>
陈野将礼物放到餐边柜旁边，随口说道：“差不多得了，今天赵班长暖房，你们围着我研究衣服算怎么回事？”</p>
“就是！”</p>
赵远终于接到话头，笑着招呼众人，“老陈先坐，一会儿再慢慢审。来都来了，我先带你看看房子。”</p>
他这套房确实下了不少心思。</p>
宽厅、落地窗、整面岩板电视墙，开放式餐厅旁边做了酒柜，家具家电也尽量选得体面。几个提前来的同学刚才已经看过一圈，这会儿还是顺着赵远的话又夸了起来。</p>
“班长这房子是真舒服。”</p>
“这地段现在不便宜吧？”</p>
“装修看着也没少花钱。”</p>
赵远嘴上说着“还好”“都是为了住得舒服”，脸上的笑意却明显多了不少。</p>
这才是他熟悉的节奏。</p>
工作。</p>
房子。</p>
装修。</p>
生活稳定。</p>
这些东西摆在眼前，能摸得到，也能被所有人看见。</p>
总比群里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软件授权踏实。</p>
他带着陈野走到落地窗边，语气像是不经意地说道：“怎么样？当初买的时候我还犹豫过，后来觉得男人结婚以后总得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贵点也就认了。”</p>
陈野顺着玻璃往外看了一眼。</p>
视野确实不错。</p>
“挺好。”</p>
赵远等了两秒。</p>
没等到后半句。</p>
“就挺好？”</p>
“不然呢？”</p>
陈野回头看他，“要我现场给你做个验房报告？”</p>
旁边几个人直接笑出了声。</p>
赵远也只能跟着笑：“你这张嘴还是一点没变。”</p>
众人重新回到客厅，话题没过多久便又绕回了这几天最热闹的事情上。</p>
毕竟房子大家已经看见了。</p>
陈野那边到底赚了多少钱，他们还真不知道。</p>
最先憋不住的还是张伟。</p>
他端着茶杯往沙发上一靠，故意清了清嗓子：“陈总，这两天群里一直没问明白，我替广大群众冒死采访一下。张启明滨河店那三万，到底成没成？”</p>
陈野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成了。”</p>
“卧槽！”</p>
张伟瞬间坐直，“真给了？”</p>
“不给我去干嘛？”</p>
“那就是九万了啊！”</p>
旁边马上有人开始算账。</p>
“之前两家六万，滨河再三万，九万没错。”</p>
“等等，宋老板那七家呢？群里不是说还有二十一万？”</p>
一时间，几道视线全落到了陈野身上。</p>
连原本正在餐厅摆水果的林晚都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只是没有过来，仍旧低头把果盘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p>
赵远站在沙发侧边，手里还拿着刚从酒柜取出来的开瓶器。</p>
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p>
陈野拧开水喝了一口：“昨天付了。”</p>
客厅瞬间安静了一拍。</p>
张伟眨了眨眼：“什么付了？”</p>
“二十一万。”</p>
“……”</p>
下一秒，整个客厅直接炸了。</p>
“真打了？！”</p>
“不是意向吗？这就到账了？”</p>
“那加上前面的九万，不就是三十万？！”</p>
“我靠，群里前两天还在算六万，现在已经三十万了？”</p>
张伟拿着手机，像生怕自己小学数学出了问题似的，又重新按了一遍计算器。</p>
六万。</p>
加三万。</p>
再加二十一万。</p>
三十万整。</p>
他盯着屏幕半天，最后抬头看向陈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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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老陈，我们高中毕业以后到底是不是活在一个世界里？我昨天还在单位跟人扯一份两千块的设备维护单扯了半天，你这边一觉睡醒二十一万到账？”</p>
陈野瞥他一眼：“你们单位要是愿意三万买一家，我也可以对你热情一点。”</p>
“滚！”</p>
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p>
刚才那个在国企变电站做运维的老同学这时候也挤了过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野哥，我表哥那两家你到底给不给排？他昨天晚上把店长骂到十一点，今天一早又问我三遍，生怕你把他忘了。”</p>
“资料太乱。”</p>
陈野说道：“我让他先重新整理。”</p>
“整理完呢？”</p>
“排着。”</p>
对方听乐了：“行，我回头就跟他说，让他老老实实拿号。”</p>
旁边有人立刻抓住了关键词。</p>
“不是，你们现在找陈野还真得排队？”</p>
“那不然呢？”国企同学摊了摊手，“我表哥周四下午就想开车去接他，人家没让白跑，先把资料打回去重做了。”</p>
张伟一脸痛心疾首地拍了拍赵远的肩膀。</p>
“班长，你说你这暖房酒请得是不是有点亏？”</p>
赵远眉头一皱：“怎么了？”</p>
张伟指着客厅里围着陈野的一圈人，笑得脑门上的发际线都快往后退了一厘米。</p>
“这是你家啊！”</p>
“我怎么感觉大伙今天不是来给你暖房，是来参加陈总客户见面会的？”</p>
客厅里顿时笑成一片。</p>
“还真是！”</p>
“赵班长提供场地，陈总现场招商是吧？”</p>
“下次收费，场地费记得给班长分一点！”</p>
赵远握着开瓶器的手紧了紧，脸上却还是跟着众人笑了两声。</p>
“你们差不多得了，老陈现在生意有点起色是好事，老同学之间有什么好酸的。”</p>
这句话说得体面。</p>
也挑不出毛病。</p>
陈野甚至抬起矿泉水朝他示意了一下：“还是班长格局大。”</p>
众人又是一阵起哄。</p>
赵远扯了扯嘴角，正准备把酒打开，目光却不经意地从陈野身上扫过。</p>
黑色衬衫。</p>
深灰西裤。</p>
鞋也明显是一起搭的。</p>
他刚才只觉得陈野突然会打扮了，现在越看，却越觉得这一整套不像陈野自己会买的风格。</p>
赵远随口笑道：“对了老陈，你今天这一身谁给你搭的？别告诉我是你自己挑的，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以前买衣服什么时候讲究过这些。”</p>
旁边顿时有人接着起哄。</p>
“有情况！”</p>
“这个问题问得专业。”</p>
“是不是女朋友？”</p>
“陈总老实交代，发财和脱单是不是一起完成的？”</p>
陈野还没开口。</p>
餐厅那边，正在倒茶的林晚手上动作停了一下。</p>
只有一下。</p>
随后她重新把茶壶放正，神色如常地端起托盘朝客厅走了过来。</p>
陈野靠在沙发里，看着赵远笑了笑。</p>
“别人买的。”</p>
“男的女的？”</p>
张伟立刻追问。</p>
陈野瞥了他一眼：“你查户口？”</p>
“那就是女的！”</p>
客厅里瞬间又炸了。</p>
赵远也跟着笑了起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当林晚端着茶走到沙发旁边时，他忽然下意识朝妻子看了一眼。</p>
林晚没有看他。</p>
她把第一杯茶放到客人面前，第二杯、第三杯依次往下。</p>
走到陈野旁边时，她终于抬起眼。</p>
目光从那件自己亲手挑中的黑色衬衫上轻轻掠过，停了不到一秒，随后将茶杯稳稳放在他手边。</p>
“小心烫。”</p>
陈野看了一眼茶。</p>
“谢谢。”</p>
林晚转身去给下一个人递杯子。</p>
没有多余的话。</p>
没有多余的动作。</p>
甚至从头到尾都没碰到陈野一下。</p>
赵远站在旁边，却莫名又想起了周二晚上那扇没有打开的卧室门。</p>
以及门后那两个字。</p>
——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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