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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和苏清月手牵着手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林晚星。</p>
林晚星站在巷子口，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装着几个刚出锅的红薯。她看见楚戈和苏清月牵在一起的手，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一动不动。</p>
苏清月先反应过来，松开了楚戈的手，但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p>
林晚星的目光从苏清月脸上移到楚戈脸上，又从楚戈脸上移回苏清月脸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p>
“晚星姐。”楚戈叫了她一声。</p>
林晚星是村长林德厚的女儿，比楚戈大两岁，今年二十五，长得水灵灵的，美得像朵花。她从小跟楚戈一起长大，楚戈管她叫姐，她管楚戈叫小戈。楚戈考上大学那年，她送他到村口，塞给他二十块钱，说“好好念书”。楚戈进去那年，她去监狱看过他三次，每次去都带一兜子红薯干，隔着玻璃窗哭着说“小戈，我相信你”。</p>
三年了，她一次都没落过。</p>
楚戈出来之后，她来过楚家两次，每次都赶上楚戈不在家。第一次是去山洞了，第二次是去乡里了。她把东西放下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p>
现在她站在巷子口，端着一碗红薯，看着楚戈和苏清月牵在一起的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失落，从失落变成了释然。</p>
“苏乡长。”她冲苏清月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但很真诚，“您来了。”</p>
“你是……”苏清月看着她。</p>
“林晚星，我爸是村长林德厚。”林晚星把碗递过来，“刚出锅的红薯，您尝尝。”</p>
苏清月接过来，拿了一个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楚戈。楚戈接过去，咬了一口。很甜，是那种蜜糖一样的甜，在舌尖上化开，一直甜到嗓子眼。</p>
“好吃吗？”林晚星问，眼睛看着楚戈。</p>
“好吃。”楚戈说。</p>
林晚星笑了，这次笑得更真了一些。她把碗放在旁边的石墩上，拍了拍手，看着苏清月。</p>
“苏乡长，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她顿了顿，“单独说。”</p>
苏清月看了楚戈一眼。楚戈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p>
“好。”苏清月说。</p>
两个人走到老槐树下面，背对着楚戈，不知道在说什么。楚戈站在巷子口，手里攥着那半个红薯，竖着耳朵听，但什么也没听见。只看见林晚星说了几句话，苏清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然后林晚星又说了一长串，苏清月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温和。</p>
最后，苏清月伸手，握住了林晚星的手。</p>
林晚星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p>
楚戈站在巷子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p>
林晚星转过身，朝他走过来。走到他面前，站定。她比他矮了半个头，仰着脸看他，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p>
“小戈。”她叫他的名字。</p>
“嗯。”</p>
“你以后要好好对苏乡长。”</p>
楚戈愣了一下。</p>
“她是个好女人。”林晚星说，“比我好。”</p>
楚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晚星伸手按住了他的嘴。</p>
“别说了。”她笑了笑，“我都知道。”</p>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p>
“红薯记得吃，凉了就不好吃了。”</p>
然后她走了，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会后悔。</p>
楚戈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半个红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老槐树下，苏清月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p>
他走过去。</p>
“她跟你说什么了？”他问。</p>
苏清月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p>
“她说她喜欢你。”苏清月的声音很轻，“从你十五岁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她说她等了你十年，等到的却是你牵着我从巷子里走出来。”</p>
楚戈的手指攥紧了。</p>
“她还说——”苏清月抬起头，看着他，“她不会跟我争。她说她配不上你，说你值得更好的人。”</p>
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下，掉在苏清月的头发上。楚戈伸手，把那片叶子摘掉。</p>
“你怎么说的？”他问。</p>
苏清月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p>
“我说——”她的声音有些哑，“我说你不是更好的人，你是最好的人。我说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但我也不会拦着别人喜欢你。”</p>
楚戈的手指停在她头发上。</p>
“然后呢？”</p>
“然后她说——”苏清月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她说她想留在你身边，不要名分，不要任何东西，就是想看着你好好的。”</p>
楚戈的手从她头发上滑下来，垂在身侧。</p>
“你怎么回答的？”他问。</p>
苏清月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很坚定。</p>
“我说——”她的声音很平静，“只要楚戈愿意，我没有意见。”</p>
楚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p>
“苏清月。”他叫她的名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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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p>
“知道。”苏清月的声音很平静，“我在说，如果你喜欢她，我不拦着。”</p>
楚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苏清月伸手按住了他的嘴，跟林晚星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p>
“你别急着回答。”她说，“好好想想。她等了你十年，你至少应该认真想一想。”</p>
她把手收回去，拎起布包，转身走了。</p>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p>
“明天我再来。”她说。</p>
然后她走了，裙摆在风中飘着，白鞋子踩在土路上，扬起一路灰尘。</p>
楚戈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那半个已经凉了的红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的尽头。</p>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红薯。</p>
还是甜的。</p>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p>
涩涩的，酸酸的，又带着一点点甜。</p>
像林晚星的笑容。</p>
像苏清月的眼神。</p>
——</p>
楚戈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林晚星来了。</p>
她换了一身旧衣服，蓝色的粗布褂子，黑色的裤子，脚上穿着一双解放鞋。头发扎起来了，用一块蓝色的头巾包着，露出一张干净的脸。</p>
她没有化妆，但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她站在地头，手里拿着一把锄头，看着楚戈。</p>
“我来帮忙。”她说。</p>
楚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翻地。</p>
林晚星扛着锄头走进地里，在他旁边的那垄地上开始翻土。她的动作很熟练，锄头一起一落，每一锄都挖得很深，比王老六翻得还好。</p>
两个人隔着一垄地，谁都没说话。</p>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苏清月来了。</p>
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确良衬衫，黑色的裤子，脚上穿着一双平底布鞋。她手里拎着布包，走到地头，看见林晚星在地里干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晚星姐。”她喊了一声。</p>
林晚星抬起头，看见苏清月，也笑了。</p>
“苏乡长，您来了。”</p>
“说了多少次了，叫我清月就行。”</p>
苏清月走进地里，把布包放在田埂上，挽起袖子，蹲下来开始拔草。她拔草的动作没有林晚星熟练，拔一棵草要挖半天土，有时候把菜苗当成草拔了，林晚星就笑着过来帮她重新种回去。</p>
楚戈站在地里，看着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地干活，时不时说几句话，时不时笑几声，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p>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p>
奇怪到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p>
王老六蹲在地头抽烟，看看苏清月，又看看林晚星，又看看楚戈，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恍然，从恍然变成了羡慕。</p>
“楚戈，”他小声说，“你小子，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p>
楚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翻地。</p>
王老六“嘿嘿”笑了两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站起来继续干活。</p>
——</p>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枣树下。</p>
楚芸端着一盆面条出来，看见苏清月和林晚星坐在一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月姐姐，晚星姐，你们都在啊？”</p>
“嗯。”苏清月接过面条，帮楚芸给大家盛饭。</p>
林晚星也站起来帮忙，两个人一个盛面，一个端碗，配合得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p>
楚德厚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看了看苏清月，又看了看林晚星，最后把目光落在楚戈身上。</p>
楚戈低着头吃面，什么都没说。</p>
吃完饭，苏清月帮楚芸收拾碗筷，林晚星去井边洗碗。两个人在厨房里进进出出，时不时说几句话，笑声从厨房里传出来，清脆得像风铃。</p>
楚德厚坐在枣树下，抽着旱烟，看着楚戈。</p>
“小戈，”他开口，“你是怎么想的？”</p>
楚戈没有说话。</p>
“晚星那丫头，等了你十年。”楚德厚的声音很低，“你去上大学，她等你。你进去了，她等你。你出来了，她还等你。一个女人，有几个十年？”</p>
楚戈的手指攥紧了膝盖。</p>
“清月那姑娘，对你好。”楚德厚继续说，“她是乡长，高官的女儿，不嫌弃咱们家穷，不嫌弃你坐过牢，天天早上骑十里路来给你送饭。这份情，你拿什么还？”</p>
楚戈抬起头，看着他的父亲。</p>
“爸，你想说什么？”</p>
楚德厚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p>
“我想说——”他把烟杆在椅子上磕了磕，“你别辜负了她们。”</p>
楚戈看着他的父亲，沉默了很久。</p>
“我知道了。”他说。</p>
——</p>
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苏清月要走了。</p>
她站在院门口，把布包挂在自行车把手上，转身看着楚戈。</p>
“明天我可能来不了。”她说，“县里开会，要去一天。”</p>
“好。”</p>
“你一个人种菜，别太累。”</p>
“好。”</p>
“记得想我。”</p>
“好。”</p>
苏清月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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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会说‘好’。”</p>
楚戈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胸口。</p>
“这里，”他说，“都是你。”</p>
苏清月的脸“腾”地红了。她低下头，把手抽回去，骑上自行车，踩下踏板。</p>
“明天晚上我来！”她喊了一声，骑着车走了。</p>
楚戈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p>
转过身，林晚星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桌子。她低着头，擦得很认真，把桌子擦得能照见人影。</p>
“晚星姐。”楚戈叫她。</p>
林晚星的手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p>
“嗯？”</p>
“你昨天跟苏清月说了什么？”</p>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把抹布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他。</p>
“我说我喜欢你。”她的声音很平静，“从你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p>
楚戈看着她，没有说话。</p>
“我还说——”林晚星的声音变得很轻，“我不会跟你争。你值得更好的人。”</p>
“谁告诉你你不好？”楚戈问。</p>
林晚星愣了一下。</p>
“你不好在哪里？”楚戈又问。</p>
林晚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p>
楚戈走过去，站在她面前。</p>
“晚星姐，”他叫她的名字，“你等了我十年，你知道这十年里，我每次想起你，想的是什么吗？”</p>
林晚星摇了摇头。</p>
“我想的是——”楚戈的声音有些哑，“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你。你在监狱外面等我，你在监狱外面相信我，你在监狱外面替我照顾我爸和我妹。这些事，我一辈子都忘不了。”</p>
林晚星的眼泪掉下来了。</p>
“但那是报答，不是喜欢。”楚戈说，“我不能因为感激你，就骗你。那样对你，不公平。”</p>
林晚星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把泥土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p>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我都知道。”</p>
她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笑了。</p>
“小戈，你不用为难。”她说，“我早就想好了。你能好好的，我就满足了。你跟谁在一起，我都替你高兴。”</p>
她转身走了。</p>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p>
“苏清月是个好女人。”她说，“你别辜负她。”</p>
然后她走了，消失在暮色中。</p>
楚戈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p>
他转过身，楚德厚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攥着烟杆，看着他。</p>
“说清楚了？”楚德厚问。</p>
“说清楚了。”楚戈说。</p>
楚德厚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p>
楚芸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看楚戈，又看了看院门口，小声说了一句：“哥，晚星姐哭了。”</p>
楚戈没有说话，走到枣树下，坐下来。</p>
他掏出那块手帕，展开，看着角上绣的那朵小花。</p>
他把手帕贴在脸上，闭上眼。</p>
手帕上还有皂角的香味，还有苏清月手指的温度。</p>
但脑海里浮现的，是林晚星的眼泪。</p>
一滴一滴，掉在泥土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p>
——</p>
那天晚上，楚戈没有去地里。</p>
他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手里攥着那枚铜钱，真气在体内缓缓运转。丹田里那团火在黑暗中燃烧着，温暖、明亮，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p>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女人的脸。</p>
苏清月，碎花裙子，白鞋子，披肩的长发，红透了的耳朵。她说“我喜欢你”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p>
林晚星，蓝色粗布褂子，黑裤子，解放鞋，包着头巾。她说“你能好好的，我就满足了”的时候，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p>
楚戈睁开眼，看着天上的月亮。</p>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p>
他忽然想起那个老头说过的一句话。</p>
“小子，你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真正能走进你心里的，遇到的时候，别犹豫。”</p>
他没有犹豫。</p>
但他也没有办法。</p>
他不能同时拥有两个人。</p>
他不能。</p>
楚戈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推开院门，看着后山的方向。</p>
老鹰崖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个沉默的巨人。</p>
那个山洞在等着他。</p>
但此刻，他心里想的不是山洞，不是灵菜，不是报仇。</p>
他想的是那双红红的眼睛，那双亮亮的眼睛。</p>
他想的是那句“你值得更好的人”，那句“你别辜负她”。</p>
楚戈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p>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p>
枕头下面，那块的确良布、那个信封、那块手帕，都在一起。</p>
他把手帕拿出来，攥在手心里。</p>
手帕很软，像她的手指。</p>
他把手帕贴在脸上，闭上眼。</p>
慢慢地，他睡着了。</p>
梦里，他看见了两个女人。</p>
苏清月站在菜地中间，穿着碎花裙子，冲他笑。</p>
林晚星站在老槐树下，端着一碗红薯，冲他笑。</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他想走过去，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都动不了。</p>
他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两个女人看着他，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p>
楚戈猛地睁开眼。</p>
窗外，天已经亮了。</p>
他坐起来，穿上衣服，推开门。</p>
院子里，苏清月站在枣树下，手里拎着布包，冲他笑。</p>
“早。”她说。</p>
楚戈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p>
“早。”他说。</p>
他走过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p>
她的手不凉了。</p>
很热。</p>
跟他一样热。</p>
但他的手心里，还攥着那块手帕。</p>
手帕上，绣着一朵小花。</p>
很小，很精致。</p>
像那个绣花的人。</p>
楚戈把手帕塞进口袋里，牵着苏清月的手，走出了院门。</p>
巷子口，林晚星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碗红薯。</p>
她看见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早。”她说。</p>
她把碗递过来，碗里是三个红薯，还冒着热气。</p>
楚戈接过来，掰了一个，递给苏清月。</p>
苏清月接过去，咬了一口。</p>
“好吃。”她说。</p>
林晚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p>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楚戈一眼。</p>
“小戈。”</p>
“嗯？”</p>
“红薯记得吃完，别浪费。”</p>
然后她走了，走得很快，像昨天一样快。</p>
楚戈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红薯，看着她消失在巷子里。</p>
苏清月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p>
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下。</p>
楚戈低下头，咬了一口红薯。</p>
很甜。</p>
像她的笑容。</p>
像她的眼泪。</p>
他深吸一口气，牵着苏清月的手，往地里走。</p>
太阳升起来了，金光洒满了整片大地。</p>
远处的青山村炊烟袅袅，后山的老鹰崖静静矗立。</p>
河边的菜地里，白菜、萝卜、西红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p>
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p>
楚戈站在地头，看着这片海洋，深吸了一口气。</p>
苏清月站在他旁边，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p>
“楚戈。”</p>
“嗯？”</p>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p>
楚戈低头看着她，说了一个字。</p>
“会。”</p>
苏清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p>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p>
“我也是。”她说。</p>
楚戈揽着她的腰，站在菜地中间。</p>
风吹过来，白菜、萝卜、西红柿都在风中摇曳。</p>
远处的青山村炊烟袅袅，后山的老鹰崖静静矗立。</p>
太阳升起来了，金光洒满了整片大地。</p>
楚戈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p>
真气在体内运转了一圈，丹田里那团火在燃烧着，温暖、明亮、越来越旺。</p>
他能感觉到，那些种子在发芽，在生长，在吸收灵气。</p>
他也能感觉到，山洞深处那些还没有解锁的秘密，在等着他。</p>
但他不急。</p>
路要一步一步走。</p>
先种菜，再还债，然后带着全村人一起致富。</p>
至于翻案，至于报仇——</p>
等他有足够的实力，一样一样来。</p>
至于感情——</p>
他睁开眼，看着身边的苏清月，又看了一眼巷子口的方向。</p>
林晚星已经走了，但那碗红薯还留在他的记忆里。</p>
甜的，涩的，酸的。</p>
像生活。</p>
像爱情。</p>
像这个春天。</p>
楚戈握紧了苏清月的手，迈步走进菜地。</p>
阳光洒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p>
苏清月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p>
两个人一高一低，拥吻在绿色的海洋里。</p>
远处的青山村炊烟袅袅，后山的老鹰崖静静矗立。</p>
新的一天，开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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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和苏清月手牵着手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林晚星。</p>
林晚星站在巷子口，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装着几个刚出锅的红薯。她看见楚戈和苏清月牵在一起的手，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一动不动。</p>
苏清月先反应过来，松开了楚戈的手，但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p>
林晚星的目光从苏清月脸上移到楚戈脸上，又从楚戈脸上移回苏清月脸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p>
“晚星姐。”楚戈叫了她一声。</p>
林晚星是村长林德厚的女儿，比楚戈大两岁，今年二十五，长得水灵灵的，美得像朵花。她从小跟楚戈一起长大，楚戈管她叫姐，她管楚戈叫小戈。楚戈考上大学那年，她送他到村口，塞给他二十块钱，说“好好念书”。楚戈进去那年，她去监狱看过他三次，每次去都带一兜子红薯干，隔着玻璃窗哭着说“小戈，我相信你”。</p>
三年了，她一次都没落过。</p>
楚戈出来之后，她来过楚家两次，每次都赶上楚戈不在家。第一次是去山洞了，第二次是去乡里了。她把东西放下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p>
现在她站在巷子口，端着一碗红薯，看着楚戈和苏清月牵在一起的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失落，从失落变成了释然。</p>
“苏乡长。”她冲苏清月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但很真诚，“您来了。”</p>
“你是……”苏清月看着她。</p>
“林晚星，我爸是村长林德厚。”林晚星把碗递过来，“刚出锅的红薯，您尝尝。”</p>
苏清月接过来，拿了一个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楚戈。楚戈接过去，咬了一口。很甜，是那种蜜糖一样的甜，在舌尖上化开，一直甜到嗓子眼。</p>
“好吃吗？”林晚星问，眼睛看着楚戈。</p>
“好吃。”楚戈说。</p>
林晚星笑了，这次笑得更真了一些。她把碗放在旁边的石墩上，拍了拍手，看着苏清月。</p>
“苏乡长，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她顿了顿，“单独说。”</p>
苏清月看了楚戈一眼。楚戈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p>
“好。”苏清月说。</p>
两个人走到老槐树下面，背对着楚戈，不知道在说什么。楚戈站在巷子口，手里攥着那半个红薯，竖着耳朵听，但什么也没听见。只看见林晚星说了几句话，苏清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然后林晚星又说了一长串，苏清月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温和。</p>
最后，苏清月伸手，握住了林晚星的手。</p>
林晚星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p>
楚戈站在巷子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p>
林晚星转过身，朝他走过来。走到他面前，站定。她比他矮了半个头，仰着脸看他，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p>
“小戈。”她叫他的名字。</p>
“嗯。”</p>
“你以后要好好对苏乡长。”</p>
楚戈愣了一下。</p>
“她是个好女人。”林晚星说，“比我好。”</p>
楚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晚星伸手按住了他的嘴。</p>
“别说了。”她笑了笑，“我都知道。”</p>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p>
“红薯记得吃，凉了就不好吃了。”</p>
然后她走了，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会后悔。</p>
楚戈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半个红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老槐树下，苏清月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p>
他走过去。</p>
“她跟你说什么了？”他问。</p>
苏清月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p>
“她说她喜欢你。”苏清月的声音很轻，“从你十五岁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她说她等了你十年，等到的却是你牵着我从巷子里走出来。”</p>
楚戈的手指攥紧了。</p>
“她还说——”苏清月抬起头，看着他，“她不会跟我争。她说她配不上你，说你值得更好的人。”</p>
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下，掉在苏清月的头发上。楚戈伸手，把那片叶子摘掉。</p>
“你怎么说的？”他问。</p>
苏清月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p>
“我说——”她的声音有些哑，“我说你不是更好的人，你是最好的人。我说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但我也不会拦着别人喜欢你。”</p>
楚戈的手指停在她头发上。</p>
“然后呢？”</p>
“然后她说——”苏清月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她说她想留在你身边，不要名分，不要任何东西，就是想看着你好好的。”</p>
楚戈的手从她头发上滑下来，垂在身侧。</p>
“你怎么回答的？”他问。</p>
苏清月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很坚定。</p>
“我说——”她的声音很平静，“只要楚戈愿意，我没有意见。”</p>
楚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p>
“苏清月。”他叫她的名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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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p>
“知道。”苏清月的声音很平静，“我在说，如果你喜欢她，我不拦着。”</p>
楚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苏清月伸手按住了他的嘴，跟林晚星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p>
“你别急着回答。”她说，“好好想想。她等了你十年，你至少应该认真想一想。”</p>
她把手收回去，拎起布包，转身走了。</p>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p>
“明天我再来。”她说。</p>
然后她走了，裙摆在风中飘着，白鞋子踩在土路上，扬起一路灰尘。</p>
楚戈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那半个已经凉了的红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的尽头。</p>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红薯。</p>
还是甜的。</p>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p>
涩涩的，酸酸的，又带着一点点甜。</p>
像林晚星的笑容。</p>
像苏清月的眼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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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林晚星来了。</p>
她换了一身旧衣服，蓝色的粗布褂子，黑色的裤子，脚上穿着一双解放鞋。头发扎起来了，用一块蓝色的头巾包着，露出一张干净的脸。</p>
她没有化妆，但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她站在地头，手里拿着一把锄头，看着楚戈。</p>
“我来帮忙。”她说。</p>
楚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翻地。</p>
林晚星扛着锄头走进地里，在他旁边的那垄地上开始翻土。她的动作很熟练，锄头一起一落，每一锄都挖得很深，比王老六翻得还好。</p>
两个人隔着一垄地，谁都没说话。</p>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苏清月来了。</p>
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确良衬衫，黑色的裤子，脚上穿着一双平底布鞋。她手里拎着布包，走到地头，看见林晚星在地里干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晚星姐。”她喊了一声。</p>
林晚星抬起头，看见苏清月，也笑了。</p>
“苏乡长，您来了。”</p>
“说了多少次了，叫我清月就行。”</p>
苏清月走进地里，把布包放在田埂上，挽起袖子，蹲下来开始拔草。她拔草的动作没有林晚星熟练，拔一棵草要挖半天土，有时候把菜苗当成草拔了，林晚星就笑着过来帮她重新种回去。</p>
楚戈站在地里，看着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地干活，时不时说几句话，时不时笑几声，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p>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p>
奇怪到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p>
王老六蹲在地头抽烟，看看苏清月，又看看林晚星，又看看楚戈，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恍然，从恍然变成了羡慕。</p>
“楚戈，”他小声说，“你小子，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p>
楚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翻地。</p>
王老六“嘿嘿”笑了两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站起来继续干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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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枣树下。</p>
楚芸端着一盆面条出来，看见苏清月和林晚星坐在一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月姐姐，晚星姐，你们都在啊？”</p>
“嗯。”苏清月接过面条，帮楚芸给大家盛饭。</p>
林晚星也站起来帮忙，两个人一个盛面，一个端碗，配合得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p>
楚德厚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看了看苏清月，又看了看林晚星，最后把目光落在楚戈身上。</p>
楚戈低着头吃面，什么都没说。</p>
吃完饭，苏清月帮楚芸收拾碗筷，林晚星去井边洗碗。两个人在厨房里进进出出，时不时说几句话，笑声从厨房里传出来，清脆得像风铃。</p>
楚德厚坐在枣树下，抽着旱烟，看着楚戈。</p>
“小戈，”他开口，“你是怎么想的？”</p>
楚戈没有说话。</p>
“晚星那丫头，等了你十年。”楚德厚的声音很低，“你去上大学，她等你。你进去了，她等你。你出来了，她还等你。一个女人，有几个十年？”</p>
楚戈的手指攥紧了膝盖。</p>
“清月那姑娘，对你好。”楚德厚继续说，“她是乡长，高官的女儿，不嫌弃咱们家穷，不嫌弃你坐过牢，天天早上骑十里路来给你送饭。这份情，你拿什么还？”</p>
楚戈抬起头，看着他的父亲。</p>
“爸，你想说什么？”</p>
楚德厚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p>
“我想说——”他把烟杆在椅子上磕了磕，“你别辜负了她们。”</p>
楚戈看着他的父亲，沉默了很久。</p>
“我知道了。”他说。</p>
——</p>
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苏清月要走了。</p>
她站在院门口，把布包挂在自行车把手上，转身看着楚戈。</p>
“明天我可能来不了。”她说，“县里开会，要去一天。”</p>
“好。”</p>
“你一个人种菜，别太累。”</p>
“好。”</p>
“记得想我。”</p>
“好。”</p>
苏清月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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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会说‘好’。”</p>
楚戈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胸口。</p>
“这里，”他说，“都是你。”</p>
苏清月的脸“腾”地红了。她低下头，把手抽回去，骑上自行车，踩下踏板。</p>
“明天晚上我来！”她喊了一声，骑着车走了。</p>
楚戈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p>
转过身，林晚星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桌子。她低着头，擦得很认真，把桌子擦得能照见人影。</p>
“晚星姐。”楚戈叫她。</p>
林晚星的手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p>
“嗯？”</p>
“你昨天跟苏清月说了什么？”</p>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把抹布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他。</p>
“我说我喜欢你。”她的声音很平静，“从你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p>
楚戈看着她，没有说话。</p>
“我还说——”林晚星的声音变得很轻，“我不会跟你争。你值得更好的人。”</p>
“谁告诉你你不好？”楚戈问。</p>
林晚星愣了一下。</p>
“你不好在哪里？”楚戈又问。</p>
林晚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p>
楚戈走过去，站在她面前。</p>
“晚星姐，”他叫她的名字，“你等了我十年，你知道这十年里，我每次想起你，想的是什么吗？”</p>
林晚星摇了摇头。</p>
“我想的是——”楚戈的声音有些哑，“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你。你在监狱外面等我，你在监狱外面相信我，你在监狱外面替我照顾我爸和我妹。这些事，我一辈子都忘不了。”</p>
林晚星的眼泪掉下来了。</p>
“但那是报答，不是喜欢。”楚戈说，“我不能因为感激你，就骗你。那样对你，不公平。”</p>
林晚星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把泥土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p>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我都知道。”</p>
她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笑了。</p>
“小戈，你不用为难。”她说，“我早就想好了。你能好好的，我就满足了。你跟谁在一起，我都替你高兴。”</p>
她转身走了。</p>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p>
“苏清月是个好女人。”她说，“你别辜负她。”</p>
然后她走了，消失在暮色中。</p>
楚戈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p>
他转过身，楚德厚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攥着烟杆，看着他。</p>
“说清楚了？”楚德厚问。</p>
“说清楚了。”楚戈说。</p>
楚德厚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p>
楚芸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看楚戈，又看了看院门口，小声说了一句：“哥，晚星姐哭了。”</p>
楚戈没有说话，走到枣树下，坐下来。</p>
他掏出那块手帕，展开，看着角上绣的那朵小花。</p>
他把手帕贴在脸上，闭上眼。</p>
手帕上还有皂角的香味，还有苏清月手指的温度。</p>
但脑海里浮现的，是林晚星的眼泪。</p>
一滴一滴，掉在泥土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p>
——</p>
那天晚上，楚戈没有去地里。</p>
他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手里攥着那枚铜钱，真气在体内缓缓运转。丹田里那团火在黑暗中燃烧着，温暖、明亮，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p>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女人的脸。</p>
苏清月，碎花裙子，白鞋子，披肩的长发，红透了的耳朵。她说“我喜欢你”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p>
林晚星，蓝色粗布褂子，黑裤子，解放鞋，包着头巾。她说“你能好好的，我就满足了”的时候，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p>
楚戈睁开眼，看着天上的月亮。</p>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p>
他忽然想起那个老头说过的一句话。</p>
“小子，你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真正能走进你心里的，遇到的时候，别犹豫。”</p>
他没有犹豫。</p>
但他也没有办法。</p>
他不能同时拥有两个人。</p>
他不能。</p>
楚戈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推开院门，看着后山的方向。</p>
老鹰崖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个沉默的巨人。</p>
那个山洞在等着他。</p>
但此刻，他心里想的不是山洞，不是灵菜，不是报仇。</p>
他想的是那双红红的眼睛，那双亮亮的眼睛。</p>
他想的是那句“你值得更好的人”，那句“你别辜负她”。</p>
楚戈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p>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p>
枕头下面，那块的确良布、那个信封、那块手帕，都在一起。</p>
他把手帕拿出来，攥在手心里。</p>
手帕很软，像她的手指。</p>
他把手帕贴在脸上，闭上眼。</p>
慢慢地，他睡着了。</p>
梦里，他看见了两个女人。</p>
苏清月站在菜地中间，穿着碎花裙子，冲他笑。</p>
林晚星站在老槐树下，端着一碗红薯，冲他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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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走过去，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都动不了。</p>
他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两个女人看着他，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p>
楚戈猛地睁开眼。</p>
窗外，天已经亮了。</p>
他坐起来，穿上衣服，推开门。</p>
院子里，苏清月站在枣树下，手里拎着布包，冲他笑。</p>
“早。”她说。</p>
楚戈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p>
“早。”他说。</p>
他走过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p>
她的手不凉了。</p>
很热。</p>
跟他一样热。</p>
但他的手心里，还攥着那块手帕。</p>
手帕上，绣着一朵小花。</p>
很小，很精致。</p>
像那个绣花的人。</p>
楚戈把手帕塞进口袋里，牵着苏清月的手，走出了院门。</p>
巷子口，林晚星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碗红薯。</p>
她看见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早。”她说。</p>
她把碗递过来，碗里是三个红薯，还冒着热气。</p>
楚戈接过来，掰了一个，递给苏清月。</p>
苏清月接过去，咬了一口。</p>
“好吃。”她说。</p>
林晚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p>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楚戈一眼。</p>
“小戈。”</p>
“嗯？”</p>
“红薯记得吃完，别浪费。”</p>
然后她走了，走得很快，像昨天一样快。</p>
楚戈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红薯，看着她消失在巷子里。</p>
苏清月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p>
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下。</p>
楚戈低下头，咬了一口红薯。</p>
很甜。</p>
像她的笑容。</p>
像她的眼泪。</p>
他深吸一口气，牵着苏清月的手，往地里走。</p>
太阳升起来了，金光洒满了整片大地。</p>
远处的青山村炊烟袅袅，后山的老鹰崖静静矗立。</p>
河边的菜地里，白菜、萝卜、西红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p>
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p>
楚戈站在地头，看着这片海洋，深吸了一口气。</p>
苏清月站在他旁边，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p>
“楚戈。”</p>
“嗯？”</p>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p>
楚戈低头看着她，说了一个字。</p>
“会。”</p>
苏清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p>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p>
“我也是。”她说。</p>
楚戈揽着她的腰，站在菜地中间。</p>
风吹过来，白菜、萝卜、西红柿都在风中摇曳。</p>
远处的青山村炊烟袅袅，后山的老鹰崖静静矗立。</p>
太阳升起来了，金光洒满了整片大地。</p>
楚戈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p>
真气在体内运转了一圈，丹田里那团火在燃烧着，温暖、明亮、越来越旺。</p>
他能感觉到，那些种子在发芽，在生长，在吸收灵气。</p>
他也能感觉到，山洞深处那些还没有解锁的秘密，在等着他。</p>
但他不急。</p>
路要一步一步走。</p>
先种菜，再还债，然后带着全村人一起致富。</p>
至于翻案，至于报仇——</p>
等他有足够的实力，一样一样来。</p>
至于感情——</p>
他睁开眼，看着身边的苏清月，又看了一眼巷子口的方向。</p>
林晚星已经走了，但那碗红薯还留在他的记忆里。</p>
甜的，涩的，酸的。</p>
像生活。</p>
像爱情。</p>
像这个春天。</p>
楚戈握紧了苏清月的手，迈步走进菜地。</p>
阳光洒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p>
苏清月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p>
两个人一高一低，拥吻在绿色的海洋里。</p>
远处的青山村炊烟袅袅，后山的老鹰崖静静矗立。</p>
新的一天，开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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