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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手刘的拳头砸过来的瞬间，楚戈没有硬接。</p>
他身体一侧，那一拳从他耳边擦过去，拳风刮得他耳廓生疼，黑色的真气像刀子一样划过脸颊，带起一道细小的血痕。铁手刘的拳头砸在身后的老槐树上，树干猛地一震，树叶哗哗落下，树皮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黑色的雾气渗进木头里，像被火烧过一样焦黑。</p>
楚戈后退两步，重新拉开距离。</p>
铁手刘转过身，甩了甩手腕，看着楚戈脸上的血痕，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躲得挺快。再来。”</p>
他再次冲上来，这一次速度更快，双拳交替轰出，每一拳都带着黑色的真气，拳风呼啸，打得空气中发出嗤嗤的声响。他的拳法刚猛狠辣，每一招都直取要害，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p>
楚戈左闪右避，像一条泥鳅一样在铁手刘的拳风中穿梭。铁手刘的拳头擦着他的衣服过去，打碎了他身后的花盆，打烂了院墙上的土坯，打得院子里尘土飞扬。</p>
苏清月站在屋门口，双手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掌心里。她想冲上去帮忙，但知道自己去了也是添乱。她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子里那个穿梭的身影，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p>
林晚星从窗户缝里往外看，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紧紧抓着窗帘，指节泛白。慕容晴还在她身后的床上昏迷着，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p>
“你就只会躲吗？”铁手刘打了几十拳，一拳都没打中，气得眼睛都红了。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拳速也慢了下来，但每一拳的力道反而更重了，像是想把楚戈连同整个院子一起砸烂。</p>
楚戈又躲开一拳，忽然停了下来。</p>
铁手刘的下一拳正好轰过来，结结实实地砸在楚戈胸口。</p>
砰——</p>
沉闷的撞击声像铁锤砸在石头上。</p>
铁手刘的笑容刚浮上嘴角，就凝固了。他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座铁山上，震得自己手腕剧痛，指骨咔咔作响，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拳面往下滴。</p>
而楚戈，纹丝不动。</p>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被砸中的地方，衣服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皮肤。那皮肤上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铁手刘的拳印留在上面，但连皮都没破。</p>
“金刚不坏？”铁手刘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会金刚不坏？这是青山老祖的不传之秘！”</p>
楚戈抬起头，看着铁手刘，嘴角微微上扬：“你猜。”</p>
然后他一拳轰出。</p>
破天拳。</p>
这一拳他用了七成力，但拳面上凝聚的真气依然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空气被压缩得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一头猛兽在咆哮。</p>
铁手刘脸色大变，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真气全力催动，双臂上泛起一层黑色的雾气，像一面盾牌。</p>
拳头砸在他双臂上的瞬间，铁手刘感觉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撞碎了院门，摔在院外的青石板路上，滑出去好几米远，在地上留下一条深深的痕迹。</p>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双臂剧痛，低头一看，小臂上的骨头已经断了，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肤露出来，鲜血喷涌而出。</p>
“啊——”铁手刘惨叫一声，脸色白得像纸。</p>
周明远站在院门口，看着铁手刘躺在地上，双臂折断，血淋淋的，整个人都傻了。他的腿在发抖，嘴唇在发抖，连声音都在发抖：“师、师兄……”</p>
他转头看向楚戈，楚戈正从院子里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脸上有血痕，但整个人气势如虹，像一尊战神。</p>
周明远后退了两步，被门槛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爬了几步又站起来，转身就跑。</p>
“站住。”楚戈的声音不大，但周明远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p>
楚戈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明远。周明远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绝望，又从绝望变成了疯狂。</p>
“楚戈，你不能杀我。”周明远的声音嘶哑，“你杀了我，天煞帮不会放过你。鬼手老人不会放过你。你想想你身边的人，想想苏清月，想想林晚星，你护得住她们吗？”</p>
楚戈的眼神冷了几分，但没有说话。</p>
周明远看见他犹豫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继续说：“你放我走，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青山村。天煞帮也不会来找你麻烦。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怎么样？”</p>
楚戈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明远，你觉得我会信你吗？”</p>
周明远的脸色又白了。</p>
楚戈蹲下来，和他平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周明远耳朵里：“三年前你陷害我，让我坐了三年牢。三年后你来青山村，要收我的地，抢我的家，打我的女人。现在你打不过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p>
周明远的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楚戈站起来，抬起右脚，踩在周明远的胸口上，慢慢加力。周明远的胸骨被压得咔咔作响，他疼得脸都扭曲了，双手抓住楚戈的脚踝，想搬开那只脚，但那只脚像一座山，纹丝不动。</p>
“楚戈……你、你不能……”周明远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像杀猪一样。</p>
楚戈正要加力，屋里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铃声。</p>
传呼机。</p>
那个传呼机是苏清月从乡里带回来的，平时很少用，几乎没人知道号码。</p>
楚戈皱了皱眉，松开脚，转身走进屋里。苏清月已经把传呼机拿起来了，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的号码。</p>
“接。”楚戈说。</p>
苏清月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p>
传呼机里传来一个苍老而阴冷的声音，像蛇在吐信子：“小子，放了周明远，不然沈若晴死。”</p>
楚戈的眼神猛地一凛。</p>
苏清月的脸色也变了。</p>
林晚星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攥着窗帘布，脸白得像纸。</p>
“你是谁？”楚戈问。</p>
“老夫鬼手老人。”那个声音阴恻恻的，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天煞帮副帮主。周明远是我的人，你动他一根汗毛，我让沈若晴生不如死。”</p>
楚戈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沈若晴在你手上？”</p>
“不然呢？”鬼手老人笑了，笑声像猫头鹰叫，刺耳又难听，“你以为她真的回县城了？她一出青山村就被我的人截住了。小丫头片子，还想骗周明远？老夫吃的盐比她吃的米还多。”</p>
楚戈闭上眼睛，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他早该想到的——周明远不是傻子，不会轻易相信沈若晴带回去的消息。鬼手老人这种老江湖，更不会。</p>
“你要什么？”楚戈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冰。</p>
“简单。”鬼手老人说，“用周明远换沈若晴。一命换一命，公平交易。”</p>
楚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p>
“楚戈！”苏清月拉住他的手臂，“你疯了？周明远放了，他还会再来的。”</p>
楚戈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急，然后对着传呼机说：“但我有一个条件。”</p>
“什么条件？”</p>
“我要亲自交换。你带沈若晴来青山村，我当面把她换给周明远。”</p>
鬼手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小子，你当我傻？青山村是你的地盘，我去了还能活着出来？”</p>
“那你说去哪儿换？”</p>
“县城。明天中午，县城西郊的废弃工厂。你一个人带周明远来，我带着沈若晴。一手交人，一手交人。”鬼手老人顿了顿，“别耍花样，不然沈若晴的小命就没了。”</p>
传呼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鬼手老人挂了。</p>
楚戈把传呼机放在桌上，转过身，看见苏清月和林晚星都看着他，两个女人的眼睛里都是担忧。</p>
“你真要去？”苏清月问。</p>
“去。”楚戈说，“若晴是因为我才被抓的，我不能不管。”</p>
苏清月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只是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她的手指碰到他脖子上的皮肤，凉凉的，微微发抖。</p>
“我跟你一起去。”苏清月说。</p>
“不行。”楚戈握住她的手，“鬼手老人说了，让我一个人去。”</p>
“那万一他使诈呢？万一他带了很多人去，你一个人怎么应付？”</p>
楚戈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清月，你信我吗？”</p>
苏清月看着他，眼眶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信。”</p>
“那就让我去。”楚戈说，“我能把若晴带回来，也能把自己带回来。”</p>
林晚星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楚戈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她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浸湿了他后背的衣服。</p>
“楚戈。”林晚星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p>
“嗯。”</p>
“你一定要回来。”</p>
楚戈伸手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我答应你，一定回来。”</p>
三个人就这样站在屋里，谁也没说话。灯光昏黄而温暖，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p>
过了很久，楚戈轻轻松开苏清月的手，又轻轻掰开林晚星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转身走到院子里。</p>
周明远还坐在地上，胸口被踩过的地方疼得他直抽气。他看见楚戈出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p>
“起来。”楚戈说。</p>
周明远挣扎着站起来，腿还在发抖。</p>
“你运气好。”楚戈看着他，眼神冰冷，“鬼手老人要拿你换沈若晴。你现在还不能死。”</p>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我就说嘛，鬼手老人不会不管我的。”</p>
楚戈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面前，两个人面对面，鼻尖几乎碰到鼻尖。楚戈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周明远脸上，刮得他笑容都僵了。</p>
“你给我听好了。”楚戈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明天到了县城，如果沈若晴少了一根汗毛，我第一个杀的不是鬼手老人，是你。听明白了吗？”</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周明远咽了口唾沫，使劲点头。</p>
楚戈松开他的衣领，周明远踉跄了两步，差点又摔倒。他扶着院门站稳，低着头，不敢看楚戈的眼睛。</p>
苏清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绳子，递给楚戈：“把他绑起来，别让他跑了。”</p>
楚戈接过绳子，三下五除二把周明远捆了个结实，扔在院子角落的石磨旁。周明远蜷缩在那里，像一条被捆住了嘴的狗，连叫都不敢叫。</p>
铁手刘还躺在院外的地上，双臂折断，疼得已经昏了过去。楚戈让苏清月打电话叫了辆三轮车，把铁手刘抬上去，让村里两个年轻人连夜送到县城医院。</p>
“扔到医院门口就行，别管他死活。”楚戈说。</p>
两个年轻人点头，骑着三轮车消失在夜色里。</p>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p>
满地狼藉——打碎的花盆，砸烂的院墙，折断的树枝，还有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老槐树的树干上留着铁手刘的拳印，黑色的雾气已经散了，但焦黑的痕迹还在。</p>
楚戈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p>
苏清月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但这一次没有发抖。</p>
“楚戈。”</p>
“嗯。”</p>
“明天我陪你去县城。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等你。”</p>
楚戈转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白皙如玉，眼睛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他知道拗不过她，点了点头：“好。但不许冒险，我说撤你就撤。”</p>
“知道了。”苏清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p>
林晚星端着一盆热水出来，放在楚戈脚边，蹲下来，拉起他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浸进热水里。他的拳面上还有没消散的红印，指节的皮肤磨破了一点，血丝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p>
林晚星用毛巾轻轻擦着他的手，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她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p>
“晚星姐。”楚戈叫她。</p>
“嗯。”林晚星没抬头，继续擦他的手。</p>
“明天你在家照顾好慕容晴，别出门。”</p>
林晚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声音很轻：“我知道。我不会给你添乱的。”</p>
楚戈蹲下来，和她平视，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眼下的泪痕。林晚星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脸一下子红了。</p>
“你不是添乱。”楚戈认真地看着她，“你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人。你在家里，我才能安心去县城。”</p>
林晚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笑了，笑得又哭又笑，像个孩子。她使劲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好，我在家等你。”</p>
楚戈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贴在她皮肤上的瞬间，能感觉到她微微颤抖了一下，像被电击中了一样。</p>
苏清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来，没有打扰，转身进屋去收拾东西了。</p>
夜渐渐深了。</p>
楚戈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床边。苏清月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光带。</p>
“楚戈。”苏清月轻声叫他。</p>
“嗯。”</p>
“你说，鬼手老人会不会在工厂里设埋伏？”</p>
楚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会。他那种人，不会讲信用。”</p>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p>
“因为若晴在他手上。”楚戈转头看着苏清月，“她是为我来的，我不能让她出事。”</p>
苏清月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坚定，有温柔，还有一种让她心安的力量。她忽然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重情重义。”</p>
“也是最大的缺点。”楚戈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p>
“不。”苏清月摇头，“这是你最好的地方。”</p>
楚戈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里面倒映着他的脸。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p>
“清月。”</p>
“嗯。”</p>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p>
苏清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翘得老高：“你才知道啊？”</p>
楚戈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动。他低头，在她头顶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把她抱得更紧了。</p>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到了天中央，银白色的光洒满了整个院子。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驳摇曳，像一幅水墨画。</p>
隔壁房间里，林晚星坐在慕容晴床边，给昏迷的女人掖了掖被子。慕容晴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脸色比昨天又好了许多，苍白的脸颊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p>
林晚星看着她，轻声说：“你知道吗？你运气很好，遇到了他。”</p>
慕容晴当然听不见，但林晚星还是说了。</p>
“他会救你的，就像他会救所有人一样。”林晚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隔壁房间透出来的朦胧灯光，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因为他是楚戈啊。”</p>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p>
明天，将是漫长的一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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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手刘的拳头砸过来的瞬间，楚戈没有硬接。</p>
他身体一侧，那一拳从他耳边擦过去，拳风刮得他耳廓生疼，黑色的真气像刀子一样划过脸颊，带起一道细小的血痕。铁手刘的拳头砸在身后的老槐树上，树干猛地一震，树叶哗哗落下，树皮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黑色的雾气渗进木头里，像被火烧过一样焦黑。</p>
楚戈后退两步，重新拉开距离。</p>
铁手刘转过身，甩了甩手腕，看着楚戈脸上的血痕，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躲得挺快。再来。”</p>
他再次冲上来，这一次速度更快，双拳交替轰出，每一拳都带着黑色的真气，拳风呼啸，打得空气中发出嗤嗤的声响。他的拳法刚猛狠辣，每一招都直取要害，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p>
楚戈左闪右避，像一条泥鳅一样在铁手刘的拳风中穿梭。铁手刘的拳头擦着他的衣服过去，打碎了他身后的花盆，打烂了院墙上的土坯，打得院子里尘土飞扬。</p>
苏清月站在屋门口，双手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掌心里。她想冲上去帮忙，但知道自己去了也是添乱。她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子里那个穿梭的身影，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p>
林晚星从窗户缝里往外看，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紧紧抓着窗帘，指节泛白。慕容晴还在她身后的床上昏迷着，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p>
“你就只会躲吗？”铁手刘打了几十拳，一拳都没打中，气得眼睛都红了。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拳速也慢了下来，但每一拳的力道反而更重了，像是想把楚戈连同整个院子一起砸烂。</p>
楚戈又躲开一拳，忽然停了下来。</p>
铁手刘的下一拳正好轰过来，结结实实地砸在楚戈胸口。</p>
砰——</p>
沉闷的撞击声像铁锤砸在石头上。</p>
铁手刘的笑容刚浮上嘴角，就凝固了。他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座铁山上，震得自己手腕剧痛，指骨咔咔作响，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拳面往下滴。</p>
而楚戈，纹丝不动。</p>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被砸中的地方，衣服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皮肤。那皮肤上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铁手刘的拳印留在上面，但连皮都没破。</p>
“金刚不坏？”铁手刘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会金刚不坏？这是青山老祖的不传之秘！”</p>
楚戈抬起头，看着铁手刘，嘴角微微上扬：“你猜。”</p>
然后他一拳轰出。</p>
破天拳。</p>
这一拳他用了七成力，但拳面上凝聚的真气依然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空气被压缩得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一头猛兽在咆哮。</p>
铁手刘脸色大变，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真气全力催动，双臂上泛起一层黑色的雾气，像一面盾牌。</p>
拳头砸在他双臂上的瞬间，铁手刘感觉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撞碎了院门，摔在院外的青石板路上，滑出去好几米远，在地上留下一条深深的痕迹。</p>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双臂剧痛，低头一看，小臂上的骨头已经断了，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肤露出来，鲜血喷涌而出。</p>
“啊——”铁手刘惨叫一声，脸色白得像纸。</p>
周明远站在院门口，看着铁手刘躺在地上，双臂折断，血淋淋的，整个人都傻了。他的腿在发抖，嘴唇在发抖，连声音都在发抖：“师、师兄……”</p>
他转头看向楚戈，楚戈正从院子里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脸上有血痕，但整个人气势如虹，像一尊战神。</p>
周明远后退了两步，被门槛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爬了几步又站起来，转身就跑。</p>
“站住。”楚戈的声音不大，但周明远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p>
楚戈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明远。周明远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绝望，又从绝望变成了疯狂。</p>
“楚戈，你不能杀我。”周明远的声音嘶哑，“你杀了我，天煞帮不会放过你。鬼手老人不会放过你。你想想你身边的人，想想苏清月，想想林晚星，你护得住她们吗？”</p>
楚戈的眼神冷了几分，但没有说话。</p>
周明远看见他犹豫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继续说：“你放我走，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青山村。天煞帮也不会来找你麻烦。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怎么样？”</p>
楚戈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明远，你觉得我会信你吗？”</p>
周明远的脸色又白了。</p>
楚戈蹲下来，和他平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周明远耳朵里：“三年前你陷害我，让我坐了三年牢。三年后你来青山村，要收我的地，抢我的家，打我的女人。现在你打不过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p>
周明远的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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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站起来，抬起右脚，踩在周明远的胸口上，慢慢加力。周明远的胸骨被压得咔咔作响，他疼得脸都扭曲了，双手抓住楚戈的脚踝，想搬开那只脚，但那只脚像一座山，纹丝不动。</p>
“楚戈……你、你不能……”周明远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像杀猪一样。</p>
楚戈正要加力，屋里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铃声。</p>
传呼机。</p>
那个传呼机是苏清月从乡里带回来的，平时很少用，几乎没人知道号码。</p>
楚戈皱了皱眉，松开脚，转身走进屋里。苏清月已经把传呼机拿起来了，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的号码。</p>
“接。”楚戈说。</p>
苏清月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p>
传呼机里传来一个苍老而阴冷的声音，像蛇在吐信子：“小子，放了周明远，不然沈若晴死。”</p>
楚戈的眼神猛地一凛。</p>
苏清月的脸色也变了。</p>
林晚星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攥着窗帘布，脸白得像纸。</p>
“你是谁？”楚戈问。</p>
“老夫鬼手老人。”那个声音阴恻恻的，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天煞帮副帮主。周明远是我的人，你动他一根汗毛，我让沈若晴生不如死。”</p>
楚戈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沈若晴在你手上？”</p>
“不然呢？”鬼手老人笑了，笑声像猫头鹰叫，刺耳又难听，“你以为她真的回县城了？她一出青山村就被我的人截住了。小丫头片子，还想骗周明远？老夫吃的盐比她吃的米还多。”</p>
楚戈闭上眼睛，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他早该想到的——周明远不是傻子，不会轻易相信沈若晴带回去的消息。鬼手老人这种老江湖，更不会。</p>
“你要什么？”楚戈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冰。</p>
“简单。”鬼手老人说，“用周明远换沈若晴。一命换一命，公平交易。”</p>
楚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p>
“楚戈！”苏清月拉住他的手臂，“你疯了？周明远放了，他还会再来的。”</p>
楚戈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急，然后对着传呼机说：“但我有一个条件。”</p>
“什么条件？”</p>
“我要亲自交换。你带沈若晴来青山村，我当面把她换给周明远。”</p>
鬼手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小子，你当我傻？青山村是你的地盘，我去了还能活着出来？”</p>
“那你说去哪儿换？”</p>
“县城。明天中午，县城西郊的废弃工厂。你一个人带周明远来，我带着沈若晴。一手交人，一手交人。”鬼手老人顿了顿，“别耍花样，不然沈若晴的小命就没了。”</p>
传呼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鬼手老人挂了。</p>
楚戈把传呼机放在桌上，转过身，看见苏清月和林晚星都看着他，两个女人的眼睛里都是担忧。</p>
“你真要去？”苏清月问。</p>
“去。”楚戈说，“若晴是因为我才被抓的，我不能不管。”</p>
苏清月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只是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她的手指碰到他脖子上的皮肤，凉凉的，微微发抖。</p>
“我跟你一起去。”苏清月说。</p>
“不行。”楚戈握住她的手，“鬼手老人说了，让我一个人去。”</p>
“那万一他使诈呢？万一他带了很多人去，你一个人怎么应付？”</p>
楚戈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清月，你信我吗？”</p>
苏清月看着他，眼眶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信。”</p>
“那就让我去。”楚戈说，“我能把若晴带回来，也能把自己带回来。”</p>
林晚星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楚戈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她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浸湿了他后背的衣服。</p>
“楚戈。”林晚星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p>
“嗯。”</p>
“你一定要回来。”</p>
楚戈伸手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我答应你，一定回来。”</p>
三个人就这样站在屋里，谁也没说话。灯光昏黄而温暖，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p>
过了很久，楚戈轻轻松开苏清月的手，又轻轻掰开林晚星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转身走到院子里。</p>
周明远还坐在地上，胸口被踩过的地方疼得他直抽气。他看见楚戈出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p>
“起来。”楚戈说。</p>
周明远挣扎着站起来，腿还在发抖。</p>
“你运气好。”楚戈看着他，眼神冰冷，“鬼手老人要拿你换沈若晴。你现在还不能死。”</p>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我就说嘛，鬼手老人不会不管我的。”</p>
楚戈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面前，两个人面对面，鼻尖几乎碰到鼻尖。楚戈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周明远脸上，刮得他笑容都僵了。</p>
“你给我听好了。”楚戈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明天到了县城，如果沈若晴少了一根汗毛，我第一个杀的不是鬼手老人，是你。听明白了吗？”</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周明远咽了口唾沫，使劲点头。</p>
楚戈松开他的衣领，周明远踉跄了两步，差点又摔倒。他扶着院门站稳，低着头，不敢看楚戈的眼睛。</p>
苏清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绳子，递给楚戈：“把他绑起来，别让他跑了。”</p>
楚戈接过绳子，三下五除二把周明远捆了个结实，扔在院子角落的石磨旁。周明远蜷缩在那里，像一条被捆住了嘴的狗，连叫都不敢叫。</p>
铁手刘还躺在院外的地上，双臂折断，疼得已经昏了过去。楚戈让苏清月打电话叫了辆三轮车，把铁手刘抬上去，让村里两个年轻人连夜送到县城医院。</p>
“扔到医院门口就行，别管他死活。”楚戈说。</p>
两个年轻人点头，骑着三轮车消失在夜色里。</p>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p>
满地狼藉——打碎的花盆，砸烂的院墙，折断的树枝，还有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老槐树的树干上留着铁手刘的拳印，黑色的雾气已经散了，但焦黑的痕迹还在。</p>
楚戈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p>
苏清月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但这一次没有发抖。</p>
“楚戈。”</p>
“嗯。”</p>
“明天我陪你去县城。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等你。”</p>
楚戈转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白皙如玉，眼睛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他知道拗不过她，点了点头：“好。但不许冒险，我说撤你就撤。”</p>
“知道了。”苏清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p>
林晚星端着一盆热水出来，放在楚戈脚边，蹲下来，拉起他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浸进热水里。他的拳面上还有没消散的红印，指节的皮肤磨破了一点，血丝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p>
林晚星用毛巾轻轻擦着他的手，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她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p>
“晚星姐。”楚戈叫她。</p>
“嗯。”林晚星没抬头，继续擦他的手。</p>
“明天你在家照顾好慕容晴，别出门。”</p>
林晚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声音很轻：“我知道。我不会给你添乱的。”</p>
楚戈蹲下来，和她平视，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眼下的泪痕。林晚星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脸一下子红了。</p>
“你不是添乱。”楚戈认真地看着她，“你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人。你在家里，我才能安心去县城。”</p>
林晚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笑了，笑得又哭又笑，像个孩子。她使劲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好，我在家等你。”</p>
楚戈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贴在她皮肤上的瞬间，能感觉到她微微颤抖了一下，像被电击中了一样。</p>
苏清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来，没有打扰，转身进屋去收拾东西了。</p>
夜渐渐深了。</p>
楚戈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床边。苏清月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光带。</p>
“楚戈。”苏清月轻声叫他。</p>
“嗯。”</p>
“你说，鬼手老人会不会在工厂里设埋伏？”</p>
楚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会。他那种人，不会讲信用。”</p>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p>
“因为若晴在他手上。”楚戈转头看着苏清月，“她是为我来的，我不能让她出事。”</p>
苏清月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坚定，有温柔，还有一种让她心安的力量。她忽然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重情重义。”</p>
“也是最大的缺点。”楚戈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p>
“不。”苏清月摇头，“这是你最好的地方。”</p>
楚戈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里面倒映着他的脸。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p>
“清月。”</p>
“嗯。”</p>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p>
苏清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翘得老高：“你才知道啊？”</p>
楚戈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动。他低头，在她头顶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把她抱得更紧了。</p>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到了天中央，银白色的光洒满了整个院子。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驳摇曳，像一幅水墨画。</p>
隔壁房间里，林晚星坐在慕容晴床边，给昏迷的女人掖了掖被子。慕容晴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脸色比昨天又好了许多，苍白的脸颊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p>
林晚星看着她，轻声说：“你知道吗？你运气很好，遇到了他。”</p>
慕容晴当然听不见，但林晚星还是说了。</p>
“他会救你的，就像他会救所有人一样。”林晚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隔壁房间透出来的朦胧灯光，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因为他是楚戈啊。”</p>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p>
明天，将是漫长的一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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