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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手老人看着楚戈从一地哀嚎的打手中走出来，瞳孔缩成了针尖。</p>
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刚才硬接了楚戈一拳，虎口震裂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四十年来，还没有一个炼气期的对手能让他流血。</p>
“好，很好。”鬼手老人咬着牙，黑色的指甲在胸前交叉，十道黑色的真气像十条毒蛇一样在指尖缠绕，“老夫今天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p>
他猛地冲上来，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残影。</p>
楚戈没有退。他知道自己不能退——身后是苏清月、林晚星、慕容晴，还有躲在墙后面的沈若晴。他退了，她们就得死。</p>
金刚不坏全力运转，身体表面的金色光泽比之前更亮了。破天拳凝聚在右拳上，真气压缩到极致，拳面上的气旋发出尖锐的啸声。</p>
两个人撞在一起。</p>
鬼手老人的双掌拍在楚戈胸口，十道黑色的真气像十根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身体。楚戈的破天拳轰在鬼手老人的腹部，金色的真气炸开，震得鬼手老人五脏六腑都在翻涌。</p>
两个人同时飞出去。</p>
楚戈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后背撞在一根废弃的水泥柱上才停下来。他的胸口多了十个黑色的指印，每一根指印都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丝，阴寒之气像潮水一样涌入体内，冷得他浑身发抖。</p>
鬼手老人也好不到哪去。他跪在地上，捂着腹部，大口大口地喘气，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楚戈那一拳打碎了他体内的真气护罩，震伤了他的丹田，他的修为在迅速跌落，从炼气九层巅峰掉到了炼气九层中期，还在继续往下掉。</p>
“你——”鬼手老人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愤怒。</p>
楚戈撑着水泥柱站起来，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像风中的落叶一样摇摇欲坠。但他站起来了，而且握紧了拳头。</p>
他往前走了一步。</p>
鬼手老人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p>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侧面刺来。</p>
慕容晴。</p>
她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鬼手老人的侧面，手里那把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鬼手老人的咽喉。她的身上还缠着绷带，伤口崩裂了，鲜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染红了林晚星借给她的碎花裙子。但她的眼神比剑光还要凌厉，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兽，要用最后的力气咬断敌人的喉咙。</p>
鬼手老人反应极快，身体一侧，那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而不是咽喉。剑尖从肩膀后面透出来，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p>
“啊——”鬼手老人惨叫一声，左手一掌拍在慕容晴的胸口。</p>
慕容晴的身体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落在三米外的碎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趴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一软又趴了下去。</p>
鬼手老人捂着被刺穿的肩膀，黑色的血从指缝里涌出来，脸色白得像纸。他的修为还在继续跌落，已经从炼气九层掉到了炼气八层，真气涣散，连站都快站不稳了。</p>
楚戈抓住这个机会。</p>
他冲到鬼手老人面前，一拳轰在他的丹田上。</p>
破天拳，十成力。</p>
金色的真气炸开，鬼手老人的丹田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真气四散奔逃。他的身体弓成一只虾米，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口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流下来。</p>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身体剧烈地颤抖。他的修为——炼了四十年的修为——在这一刻，全部废了。</p>
“我的……我的修为……”鬼手老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你废了我的修为……”</p>
楚戈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p>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p>
苏清月昨晚就联系了县公安局，说西郊废弃工厂有黑社会火并。她爸虽然是省里的，但在县城的关系还没打通，公安局的人磨磨蹭蹭拖到现在才来。不过来了就好。</p>
三辆警车开进厂区，十几个武警持枪跳下车，把现场所有人控制起来。带队的队长看见满地的伤者和鬼手老人胸口的血洞，脸色变了好几变，但看见苏清月亮出的乡长工作证，什么都没说，挥手让手下把鬼手老人和天煞帮的人全部铐上了警车。</p>
周明远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浑身发抖。两个武警走过去把他架起来，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抬头，像一摊烂泥一样被拖上了警车。</p>
他被带走之前，回头看了楚戈一眼。</p>
那一眼里有太多的东西——恨意、不甘、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他知道，楚戈没有杀他，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p>
警车开走了，厂区里安静下来。</p>
楚戈站在空地上，看着警车消失在厂区门口，身体晃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了下去。</p>
苏清月冲过来，在他倒地之前接住了他。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撑在自己身上。楚戈比她高一个头，体重是她的一倍半，压得她腿都弯了，但她咬着牙，硬是没有松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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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楚戈！”苏清月叫他，声音在发抖。</p>
楚戈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胸口的十个黑色指印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丝。他的呼吸很微弱，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p>
林晚星也冲了过来，从另一边扶住楚戈，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撑着他，像两根柱子撑着一座快要倒塌的房子。</p>
“叫救护车。”苏清月对林晚星说，声音冷静得不像话，但眼泪已经流了满脸。</p>
林晚星伸手去摸口袋，摸了半天没摸到手机，才想起来出门太急，手机落在家里了。她急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蹲在地上翻苏清月的包，翻了好几次才找到手机，手指抖得按了好几次才拨通120。</p>
慕容晴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鬼手老人拍中的胸口，一瘸一拐地走到楚戈面前。她看着楚戈苍白的脸和胸口的黑色指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p>
“阴毒入体。”慕容晴的声音很轻很轻，“鬼手老人的毒掌，阴寒之气侵入心脉了。如果不尽快逼出来，他撑不过今晚。”</p>
苏清月猛地抬头看着她：“你能逼出来吗？”</p>
慕容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能。但需要——”</p>
她顿住了，看了苏清月一眼，又看了看林晚星，脸慢慢红了。</p>
“需要什么？”林晚星急得声音都变了。</p>
慕容晴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需要阴阳交融。《阴阳合和功》的修炼法门，你们比我清楚。我体内的真气和鬼手老人的真气同出一源，我的阴气可以中和他的阴毒，比你们的效果好十倍。”</p>
苏清月愣住了。</p>
林晚星也愣住了。</p>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震惊、犹豫、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p>
慕容晴看着她们的表情，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没资格提这个要求。你们救了我的命，我却要……”她咬了咬嘴唇，“但我不能看着他死。他救了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p>
苏清月沉默了很久。</p>
久到林晚星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袖子，久到慕容晴以为她不会答应了。</p>
然后苏清月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救他。”</p>
慕容晴抬头看着她。</p>
“救他。”苏清月重复了一遍，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但她的表情很平静，“我不在乎多你一个。只要他能活着，我不在乎。”</p>
林晚星握住苏清月的手，使劲点了点头。</p>
慕容晴看着她们，眼眶红了，低下头，深深地鞠了一躬。</p>
“谢谢。”</p>
救护车来了，把楚戈送到了县人民医院。</p>
医生检查了一遍，说外伤不严重，但体内的毒素很奇怪，用仪器查不出来，建议转院去省城。苏清月拒绝了，办了出院手续，让林晚星开车把楚戈带回了青山村。</p>
面包车在夜色中行驶，车灯照亮了前面坑坑洼洼的土路。苏清月坐在后排，楚戈的头枕在她腿上，她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p>
楚戈在昏迷中皱着眉头，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苏清月凑近了听，听见他说的是——“清月……晚星姐……别担心……”</p>
苏清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楚戈脸上。</p>
“傻瓜。”她轻声说，“都这样了，还在担心我们。”</p>
林晚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眼眶也红了，但她使劲吸了吸鼻子，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握紧方向盘，把车开得又快又稳。</p>
慕容晴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那把长剑，剑身上还沾着鬼手老人的血。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一言不发，但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p>
回到青山村已经是深夜了。</p>
林晚星把车停在院门口，三个人合力把楚戈抬进屋里，放在床上。楚戈的脸色比白天更差了，嘴唇发紫，眼窝深陷，胸口的黑色指印扩大了一圈，阴寒之气已经蔓延到了脖子和腹部。</p>
慕容晴站在床边，看着楚戈，又看了看苏清月和林晚星。</p>
“你们……出去吧。”慕容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p>
苏清月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慕容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话：“对他温柔一点。他怕疼。”</p>
慕容晴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p>
苏清月转身走出房间，林晚星跟在她身后。门关上的瞬间，苏清月的肩膀塌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林晚星扶住她，两个人靠在走廊的墙上，谁也没说话。</p>
房间里只剩下楚戈和慕容晴。</p>
慕容晴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楚戈。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眉头紧锁，嘴唇微微翕动，即使在昏迷中也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p>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皮肤冰凉，凉得像冬天的铁。</p>
“楚戈。”慕容晴轻声叫他的名字，“你能听见我说话吗？”</p>
楚戈没有反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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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晴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手指放在衣领上，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碎花裙子滑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缠满绷带的身体。绷带上有血迹，是今天伤口崩裂时渗出来的，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p>
她弯腰，轻轻把楚戈的衣服解开。他的胸口上有十个黑色的指印，每一个都深深地陷进皮肉里，周围的皮肤发黑发紫，像被火烧过一样。她的手指轻轻触碰那些指印，指尖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冷得她打了个哆嗦。</p>
“你救了我一命。”慕容晴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我还你一条命。”</p>
她俯下身，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p>
很轻，很凉，像冬天的第一片雪花落在嘴唇上。</p>
楚戈的嘴唇很干，有一道裂口，渗着血丝。她的舌尖轻轻舔过那道裂口，尝到了血的味道，咸腥的，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p>
她闭上眼睛，真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转，从嘴唇渡入楚戈体内。她的真气和鬼手老人同出一源，都是阴寒属性，但她的阴气纯净温和，不像鬼手老人的那样霸道狠毒。那些阴寒之气碰到她的真气，像冰遇到了热水，迅速融化、消散。</p>
楚戈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p>
慕容晴睁开眼睛，看见他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嘴唇上的紫色也淡了一分。她心里一喜，继续渡入真气，同时双手贴在他胸口的黑色指印上，掌心发力，把那些残留在皮肉里的阴寒之气一点一点往外吸。</p>
黑色的血丝从指印里渗出来，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爬，爬到手腕的时候，被她的真气挡了回去。</p>
楚戈的体温在慢慢回升，从冰凉变得微温，从微温变得温热。他的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微弱。</p>
慕容晴把最后一缕阴寒之气吸出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身上的绷带又被汗水浸透了，渗出的血水把床单染红了一片。</p>
她应该停下来的。</p>
阴毒已经逼出来了，楚戈的命保住了。她可以穿上衣服，打开门，让苏清月和林晚星进来照顾他。</p>
但她没有。</p>
她低头看着楚戈的脸。月光下，他的五官轮廓分明，眉毛浓黑，鼻梁高挺，嘴唇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经有了血色。他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p>
慕容晴的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眉毛、鼻梁、嘴唇，指尖划过他皮肤的每一寸，像是在记住他的模样。</p>
“你知道吗？”慕容晴的声音很轻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爹死了，帮派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被人追杀，死在某个没人的角落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p>
她的手指停在他的嘴唇上，轻轻按了一下。</p>
“然后你出现了。你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给我疗伤，让我睡你的床，穿你女人的衣服。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谁，就愿意为了我跟鬼手老人拼命。”</p>
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来，滴在楚戈脸上。</p>
“楚戈，我不求名分，不求你爱我。我只想留在你身边，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救命之恩。”</p>
她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嘴唇。</p>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温柔。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舌尖轻轻撬开他的唇齿，探入他的口中。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隔着薄薄的绷带和裸露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滚烫的，像一团火。</p>
楚戈在昏迷中有了反应。他的手动了一下，手指碰到了她的腰，然后无力地垂了下去。</p>
慕容晴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覆盖了她整个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烫得她身体微微一颤。</p>
她退去自己所有的衣服，又解开他身上剩余的衣物，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身体比她想的力量得多——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线条分明的腹肌，还有胸口那十个黑色的指印，像十朵诡异的花。</p>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指印，指尖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真气的流动，比之前顺畅了许多，阴毒已经基本清除了。</p>
“还差最后一步。”慕容晴轻声说，“这一步，是为了让你彻底恢复。”</p>
她趴在他上面，低头看着他，月光在她的脸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她的眼睛里有水光，有决绝，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p>
她慢慢沉下身体。</p>
疼痛袭来的时候，她咬住了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没停下来。</p>
她俯下身，脸贴着他的脸，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楚戈，从今天起，我是你的人了。”</p>
她开始动。</p>
动作很慢很轻，像水波一样柔和。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真气在两人体内流转，她的阴气和楚戈的真气交融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大海，水乳交融，不分彼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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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体内的真气开始自行运转，顺着《阴阳合和功》的经脉路线流动，每经过一个穴位就壮大一分。慕容晴渡入的阴气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之前被阴毒堵塞的经脉，真气奔涌而过，把残留在体内的阴寒之气全部冲散。</p>
楚戈的修为开始攀升。</p>
炼气七层巅峰——炼气八层——炼气八层中期——炼气八层后期——炼气九层。</p>
停在炼气九层初期。</p>
慕容晴也感觉到了变化。她的身体变得轻盈，像卸掉了一层沉重的壳。体内的真气比之前更加精纯，运转更加顺畅，之前被鬼手老人打伤的地方不再疼痛，伤口在迅速愈合，绷带下的皮肤在重新生长，新生的皮肤白皙细腻，没有留下任何疤痕。</p>
她的皮肤也在变。原本因为连日受伤而变得暗沉的肤色，重新焕发出光泽，白得近乎透明，像上好的羊脂玉。眼角细小的细纹消失了，嘴唇红润饱满，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水灵灵的，美得不像话。</p>
青春永驻，百病不生，延寿百年。</p>
老祖说的好处，一样不少。</p>
慕容晴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她只知道自己累极了，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趴在楚戈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擂鼓。</p>
楚戈的心跳比之前强了太多，每一下都震得她胸口发麻。</p>
他的手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来，一只搭在她腰上，一只停在心跳的地方。</p>
慕容晴的身体僵住了。</p>
她抬起头，看向楚戈的脸。</p>
楚戈的眼睛睁开了。</p>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很亮，像两颗黑色的宝石，里面倒映着她的脸。他的眼神从迷茫变得清醒，从清醒变得复杂——震惊、疑惑、心疼、温柔，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都化成了无奈。</p>
“慕容晴。”楚戈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p>
慕容晴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但她笑了，笑得很好看：“知道。报恩。”</p>
楚戈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他的手指很暖，带着薄茧，划过她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酥麻。</p>
“报恩也不用这样。”楚戈说。</p>
“没有别的办法。”慕容晴把脸贴在他掌心里，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小猫，“你的阴毒只有我能解。而且……”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我也不想用别的办法。”</p>
楚戈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很美，美得不真实。她的眼睛里有水光，有倔强，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固执。</p>
“你爹的事，我会帮你。”楚戈说，“鬼手老人虽然废了，但天煞帮还在。你的帮派，我帮你夺回来。”</p>
慕容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她在笑，笑得又哭又笑，像个孩子。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很紧。</p>
“楚戈。”</p>
“嗯。”</p>
“谢谢你。”</p>
楚戈伸手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没有说话。</p>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到了天中央，银白色的光洒满了整个院子。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驳摇曳，像一幅水墨画。</p>
隔壁房间里，苏清月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林晚星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她们都知道——从今以后，这个家里多了一个人。</p>
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p>
苏清月睁开眼，看见慕容晴站在门口，披着楚戈的外套，头发散乱，脸颊绯红，脖子上有几处若隐若现的红痕。</p>
慕容晴看着苏清月和林晚星，嘴唇动了动，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p>
“对不起。”慕容晴的声音很轻很轻，“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人了。我不争名分，不争先后，只要能留在你们身边，让我做什么都行。”</p>
苏清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把外套拢了拢，遮住脖子上的红痕。</p>
“进去吧。”苏清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外面凉。”</p>
慕容晴抬起头，看着苏清月，眼泪又掉了下来。</p>
苏清月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虽然眼眶是红的，但她在笑：“别哭了，以后都是一家人。”</p>
林晚星也走过来，拉住慕容晴的手，她的手很暖，像三月的春风：“走，我给你煮碗面。折腾了一晚上，肯定饿了。”</p>
慕容晴看着她们，嘴唇颤抖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们……不怪我？”</p>
苏清月摇了摇头：“怪你什么？怪你救了他？”</p>
林晚星也摇头，笑着说：“怪你长得太好看？”</p>
慕容晴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像春天的花一样绽开了。</p>
三个女人站在走廊里，月光照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p>
楚戈躺在床上，听着走廊里的说话声，嘴角微微翘起来。</p>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十个黑色的指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皮肤上只留下浅浅的痕迹。体内的真气比之前浑厚了一倍不止，炼气九层的修为让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p>
但他没有起来。</p>
他闭上眼睛，闻着枕头上残留的慕容晴的气息——淡淡的血腥味混着一种清冷的花香，和她这个人一样，冷冽而倔强。</p>
八十一个。</p>
现在已经三个了。</p>
楚戈苦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p>
路还长着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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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手老人看着楚戈从一地哀嚎的打手中走出来，瞳孔缩成了针尖。</p>
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刚才硬接了楚戈一拳，虎口震裂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四十年来，还没有一个炼气期的对手能让他流血。</p>
“好，很好。”鬼手老人咬着牙，黑色的指甲在胸前交叉，十道黑色的真气像十条毒蛇一样在指尖缠绕，“老夫今天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p>
他猛地冲上来，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残影。</p>
楚戈没有退。他知道自己不能退——身后是苏清月、林晚星、慕容晴，还有躲在墙后面的沈若晴。他退了，她们就得死。</p>
金刚不坏全力运转，身体表面的金色光泽比之前更亮了。破天拳凝聚在右拳上，真气压缩到极致，拳面上的气旋发出尖锐的啸声。</p>
两个人撞在一起。</p>
鬼手老人的双掌拍在楚戈胸口，十道黑色的真气像十根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身体。楚戈的破天拳轰在鬼手老人的腹部，金色的真气炸开，震得鬼手老人五脏六腑都在翻涌。</p>
两个人同时飞出去。</p>
楚戈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后背撞在一根废弃的水泥柱上才停下来。他的胸口多了十个黑色的指印，每一根指印都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丝，阴寒之气像潮水一样涌入体内，冷得他浑身发抖。</p>
鬼手老人也好不到哪去。他跪在地上，捂着腹部，大口大口地喘气，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楚戈那一拳打碎了他体内的真气护罩，震伤了他的丹田，他的修为在迅速跌落，从炼气九层巅峰掉到了炼气九层中期，还在继续往下掉。</p>
“你——”鬼手老人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愤怒。</p>
楚戈撑着水泥柱站起来，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像风中的落叶一样摇摇欲坠。但他站起来了，而且握紧了拳头。</p>
他往前走了一步。</p>
鬼手老人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p>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侧面刺来。</p>
慕容晴。</p>
她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鬼手老人的侧面，手里那把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鬼手老人的咽喉。她的身上还缠着绷带，伤口崩裂了，鲜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染红了林晚星借给她的碎花裙子。但她的眼神比剑光还要凌厉，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兽，要用最后的力气咬断敌人的喉咙。</p>
鬼手老人反应极快，身体一侧，那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而不是咽喉。剑尖从肩膀后面透出来，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p>
“啊——”鬼手老人惨叫一声，左手一掌拍在慕容晴的胸口。</p>
慕容晴的身体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落在三米外的碎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趴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一软又趴了下去。</p>
鬼手老人捂着被刺穿的肩膀，黑色的血从指缝里涌出来，脸色白得像纸。他的修为还在继续跌落，已经从炼气九层掉到了炼气八层，真气涣散，连站都快站不稳了。</p>
楚戈抓住这个机会。</p>
他冲到鬼手老人面前，一拳轰在他的丹田上。</p>
破天拳，十成力。</p>
金色的真气炸开，鬼手老人的丹田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真气四散奔逃。他的身体弓成一只虾米，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口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流下来。</p>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身体剧烈地颤抖。他的修为——炼了四十年的修为——在这一刻，全部废了。</p>
“我的……我的修为……”鬼手老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你废了我的修为……”</p>
楚戈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p>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p>
苏清月昨晚就联系了县公安局，说西郊废弃工厂有黑社会火并。她爸虽然是省里的，但在县城的关系还没打通，公安局的人磨磨蹭蹭拖到现在才来。不过来了就好。</p>
三辆警车开进厂区，十几个武警持枪跳下车，把现场所有人控制起来。带队的队长看见满地的伤者和鬼手老人胸口的血洞，脸色变了好几变，但看见苏清月亮出的乡长工作证，什么都没说，挥手让手下把鬼手老人和天煞帮的人全部铐上了警车。</p>
周明远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浑身发抖。两个武警走过去把他架起来，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抬头，像一摊烂泥一样被拖上了警车。</p>
他被带走之前，回头看了楚戈一眼。</p>
那一眼里有太多的东西——恨意、不甘、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他知道，楚戈没有杀他，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p>
警车开走了，厂区里安静下来。</p>
楚戈站在空地上，看着警车消失在厂区门口，身体晃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了下去。</p>
苏清月冲过来，在他倒地之前接住了他。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撑在自己身上。楚戈比她高一个头，体重是她的一倍半，压得她腿都弯了，但她咬着牙，硬是没有松手。</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楚戈！楚戈！”苏清月叫他，声音在发抖。</p>
楚戈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胸口的十个黑色指印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丝。他的呼吸很微弱，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p>
林晚星也冲了过来，从另一边扶住楚戈，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撑着他，像两根柱子撑着一座快要倒塌的房子。</p>
“叫救护车。”苏清月对林晚星说，声音冷静得不像话，但眼泪已经流了满脸。</p>
林晚星伸手去摸口袋，摸了半天没摸到手机，才想起来出门太急，手机落在家里了。她急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蹲在地上翻苏清月的包，翻了好几次才找到手机，手指抖得按了好几次才拨通120。</p>
慕容晴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鬼手老人拍中的胸口，一瘸一拐地走到楚戈面前。她看着楚戈苍白的脸和胸口的黑色指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p>
“阴毒入体。”慕容晴的声音很轻很轻，“鬼手老人的毒掌，阴寒之气侵入心脉了。如果不尽快逼出来，他撑不过今晚。”</p>
苏清月猛地抬头看着她：“你能逼出来吗？”</p>
慕容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能。但需要——”</p>
她顿住了，看了苏清月一眼，又看了看林晚星，脸慢慢红了。</p>
“需要什么？”林晚星急得声音都变了。</p>
慕容晴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需要阴阳交融。《阴阳合和功》的修炼法门，你们比我清楚。我体内的真气和鬼手老人的真气同出一源，我的阴气可以中和他的阴毒，比你们的效果好十倍。”</p>
苏清月愣住了。</p>
林晚星也愣住了。</p>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震惊、犹豫、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p>
慕容晴看着她们的表情，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没资格提这个要求。你们救了我的命，我却要……”她咬了咬嘴唇，“但我不能看着他死。他救了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p>
苏清月沉默了很久。</p>
久到林晚星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袖子，久到慕容晴以为她不会答应了。</p>
然后苏清月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救他。”</p>
慕容晴抬头看着她。</p>
“救他。”苏清月重复了一遍，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但她的表情很平静，“我不在乎多你一个。只要他能活着，我不在乎。”</p>
林晚星握住苏清月的手，使劲点了点头。</p>
慕容晴看着她们，眼眶红了，低下头，深深地鞠了一躬。</p>
“谢谢。”</p>
救护车来了，把楚戈送到了县人民医院。</p>
医生检查了一遍，说外伤不严重，但体内的毒素很奇怪，用仪器查不出来，建议转院去省城。苏清月拒绝了，办了出院手续，让林晚星开车把楚戈带回了青山村。</p>
面包车在夜色中行驶，车灯照亮了前面坑坑洼洼的土路。苏清月坐在后排，楚戈的头枕在她腿上，她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p>
楚戈在昏迷中皱着眉头，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苏清月凑近了听，听见他说的是——“清月……晚星姐……别担心……”</p>
苏清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楚戈脸上。</p>
“傻瓜。”她轻声说，“都这样了，还在担心我们。”</p>
林晚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眼眶也红了，但她使劲吸了吸鼻子，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握紧方向盘，把车开得又快又稳。</p>
慕容晴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那把长剑，剑身上还沾着鬼手老人的血。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一言不发，但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p>
回到青山村已经是深夜了。</p>
林晚星把车停在院门口，三个人合力把楚戈抬进屋里，放在床上。楚戈的脸色比白天更差了，嘴唇发紫，眼窝深陷，胸口的黑色指印扩大了一圈，阴寒之气已经蔓延到了脖子和腹部。</p>
慕容晴站在床边，看着楚戈，又看了看苏清月和林晚星。</p>
“你们……出去吧。”慕容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p>
苏清月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慕容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话：“对他温柔一点。他怕疼。”</p>
慕容晴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p>
苏清月转身走出房间，林晚星跟在她身后。门关上的瞬间，苏清月的肩膀塌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林晚星扶住她，两个人靠在走廊的墙上，谁也没说话。</p>
房间里只剩下楚戈和慕容晴。</p>
慕容晴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楚戈。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眉头紧锁，嘴唇微微翕动，即使在昏迷中也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p>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皮肤冰凉，凉得像冬天的铁。</p>
“楚戈。”慕容晴轻声叫他的名字，“你能听见我说话吗？”</p>
楚戈没有反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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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晴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手指放在衣领上，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碎花裙子滑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缠满绷带的身体。绷带上有血迹，是今天伤口崩裂时渗出来的，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p>
她弯腰，轻轻把楚戈的衣服解开。他的胸口上有十个黑色的指印，每一个都深深地陷进皮肉里，周围的皮肤发黑发紫，像被火烧过一样。她的手指轻轻触碰那些指印，指尖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冷得她打了个哆嗦。</p>
“你救了我一命。”慕容晴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我还你一条命。”</p>
她俯下身，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p>
很轻，很凉，像冬天的第一片雪花落在嘴唇上。</p>
楚戈的嘴唇很干，有一道裂口，渗着血丝。她的舌尖轻轻舔过那道裂口，尝到了血的味道，咸腥的，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p>
她闭上眼睛，真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转，从嘴唇渡入楚戈体内。她的真气和鬼手老人同出一源，都是阴寒属性，但她的阴气纯净温和，不像鬼手老人的那样霸道狠毒。那些阴寒之气碰到她的真气，像冰遇到了热水，迅速融化、消散。</p>
楚戈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p>
慕容晴睁开眼睛，看见他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嘴唇上的紫色也淡了一分。她心里一喜，继续渡入真气，同时双手贴在他胸口的黑色指印上，掌心发力，把那些残留在皮肉里的阴寒之气一点一点往外吸。</p>
黑色的血丝从指印里渗出来，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爬，爬到手腕的时候，被她的真气挡了回去。</p>
楚戈的体温在慢慢回升，从冰凉变得微温，从微温变得温热。他的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微弱。</p>
慕容晴把最后一缕阴寒之气吸出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身上的绷带又被汗水浸透了，渗出的血水把床单染红了一片。</p>
她应该停下来的。</p>
阴毒已经逼出来了，楚戈的命保住了。她可以穿上衣服，打开门，让苏清月和林晚星进来照顾他。</p>
但她没有。</p>
她低头看着楚戈的脸。月光下，他的五官轮廓分明，眉毛浓黑，鼻梁高挺，嘴唇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经有了血色。他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p>
慕容晴的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眉毛、鼻梁、嘴唇，指尖划过他皮肤的每一寸，像是在记住他的模样。</p>
“你知道吗？”慕容晴的声音很轻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爹死了，帮派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被人追杀，死在某个没人的角落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p>
她的手指停在他的嘴唇上，轻轻按了一下。</p>
“然后你出现了。你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给我疗伤，让我睡你的床，穿你女人的衣服。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谁，就愿意为了我跟鬼手老人拼命。”</p>
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来，滴在楚戈脸上。</p>
“楚戈，我不求名分，不求你爱我。我只想留在你身边，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救命之恩。”</p>
她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嘴唇。</p>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温柔。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舌尖轻轻撬开他的唇齿，探入他的口中。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隔着薄薄的绷带和裸露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滚烫的，像一团火。</p>
楚戈在昏迷中有了反应。他的手动了一下，手指碰到了她的腰，然后无力地垂了下去。</p>
慕容晴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覆盖了她整个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烫得她身体微微一颤。</p>
她退去自己所有的衣服，又解开他身上剩余的衣物，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身体比她想的力量得多——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线条分明的腹肌，还有胸口那十个黑色的指印，像十朵诡异的花。</p>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指印，指尖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真气的流动，比之前顺畅了许多，阴毒已经基本清除了。</p>
“还差最后一步。”慕容晴轻声说，“这一步，是为了让你彻底恢复。”</p>
她趴在他上面，低头看着他，月光在她的脸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她的眼睛里有水光，有决绝，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p>
她慢慢沉下身体。</p>
疼痛袭来的时候，她咬住了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没停下来。</p>
她俯下身，脸贴着他的脸，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楚戈，从今天起，我是你的人了。”</p>
她开始动。</p>
动作很慢很轻，像水波一样柔和。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真气在两人体内流转，她的阴气和楚戈的真气交融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大海，水乳交融，不分彼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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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体内的真气开始自行运转，顺着《阴阳合和功》的经脉路线流动，每经过一个穴位就壮大一分。慕容晴渡入的阴气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之前被阴毒堵塞的经脉，真气奔涌而过，把残留在体内的阴寒之气全部冲散。</p>
楚戈的修为开始攀升。</p>
炼气七层巅峰——炼气八层——炼气八层中期——炼气八层后期——炼气九层。</p>
停在炼气九层初期。</p>
慕容晴也感觉到了变化。她的身体变得轻盈，像卸掉了一层沉重的壳。体内的真气比之前更加精纯，运转更加顺畅，之前被鬼手老人打伤的地方不再疼痛，伤口在迅速愈合，绷带下的皮肤在重新生长，新生的皮肤白皙细腻，没有留下任何疤痕。</p>
她的皮肤也在变。原本因为连日受伤而变得暗沉的肤色，重新焕发出光泽，白得近乎透明，像上好的羊脂玉。眼角细小的细纹消失了，嘴唇红润饱满，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水灵灵的，美得不像话。</p>
青春永驻，百病不生，延寿百年。</p>
老祖说的好处，一样不少。</p>
慕容晴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她只知道自己累极了，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趴在楚戈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擂鼓。</p>
楚戈的心跳比之前强了太多，每一下都震得她胸口发麻。</p>
他的手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来，一只搭在她腰上，一只停在心跳的地方。</p>
慕容晴的身体僵住了。</p>
她抬起头，看向楚戈的脸。</p>
楚戈的眼睛睁开了。</p>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很亮，像两颗黑色的宝石，里面倒映着她的脸。他的眼神从迷茫变得清醒，从清醒变得复杂——震惊、疑惑、心疼、温柔，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都化成了无奈。</p>
“慕容晴。”楚戈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p>
慕容晴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但她笑了，笑得很好看：“知道。报恩。”</p>
楚戈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他的手指很暖，带着薄茧，划过她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酥麻。</p>
“报恩也不用这样。”楚戈说。</p>
“没有别的办法。”慕容晴把脸贴在他掌心里，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小猫，“你的阴毒只有我能解。而且……”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我也不想用别的办法。”</p>
楚戈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很美，美得不真实。她的眼睛里有水光，有倔强，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固执。</p>
“你爹的事，我会帮你。”楚戈说，“鬼手老人虽然废了，但天煞帮还在。你的帮派，我帮你夺回来。”</p>
慕容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她在笑，笑得又哭又笑，像个孩子。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很紧。</p>
“楚戈。”</p>
“嗯。”</p>
“谢谢你。”</p>
楚戈伸手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没有说话。</p>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到了天中央，银白色的光洒满了整个院子。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驳摇曳，像一幅水墨画。</p>
隔壁房间里，苏清月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林晚星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她们都知道——从今以后，这个家里多了一个人。</p>
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p>
苏清月睁开眼，看见慕容晴站在门口，披着楚戈的外套，头发散乱，脸颊绯红，脖子上有几处若隐若现的红痕。</p>
慕容晴看着苏清月和林晚星，嘴唇动了动，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p>
“对不起。”慕容晴的声音很轻很轻，“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人了。我不争名分，不争先后，只要能留在你们身边，让我做什么都行。”</p>
苏清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把外套拢了拢，遮住脖子上的红痕。</p>
“进去吧。”苏清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外面凉。”</p>
慕容晴抬起头，看着苏清月，眼泪又掉了下来。</p>
苏清月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虽然眼眶是红的，但她在笑：“别哭了，以后都是一家人。”</p>
林晚星也走过来，拉住慕容晴的手，她的手很暖，像三月的春风：“走，我给你煮碗面。折腾了一晚上，肯定饿了。”</p>
慕容晴看着她们，嘴唇颤抖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们……不怪我？”</p>
苏清月摇了摇头：“怪你什么？怪你救了他？”</p>
林晚星也摇头，笑着说：“怪你长得太好看？”</p>
慕容晴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像春天的花一样绽开了。</p>
三个女人站在走廊里，月光照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p>
楚戈躺在床上，听着走廊里的说话声，嘴角微微翘起来。</p>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十个黑色的指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皮肤上只留下浅浅的痕迹。体内的真气比之前浑厚了一倍不止，炼气九层的修为让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p>
但他没有起来。</p>
他闭上眼睛，闻着枕头上残留的慕容晴的气息——淡淡的血腥味混着一种清冷的花香，和她这个人一样，冷冽而倔强。</p>
八十一个。</p>
现在已经三个了。</p>
楚戈苦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p>
路还长着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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