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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渊闭目的那一刻，在场之人都以为他已认命。他双手撑地，鲜血自胸口与腹部的伤口汩汩涌出，将身下的青石板染成一片暗红。他的呼吸沉重，每一声都如风箱拉响，胸腔里隐约有咕噜咕噜的声响。殷无极的剑仍插在他胸口，剑尖自后背透出，血珠滴落；古心月的剑则没入他腹部，半截露在外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p>
李想蹲下身，将黄金沙漏举到慕容渊面前。金色光芒落在他脸上，将那张脸映得一片金黄。他双目紧闭，睫毛纤长，在颊上投下一抹细碎的阴影。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极轻，极苦，像一个人在荒漠中跋涉良久，终于倒下时，唇边仍残留着最后一滴水的痕迹。</p>
“慕容渊，你还有什么话说？”李想的声音平静无波。</p>
慕容渊没有回答。他的呼吸愈发微弱，愈发迟缓。他撑在地上的手指缓缓松开，掌心朝上，摊落在地。掌中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抓握古心月剑刃时留下的，皮肉翻卷，白骨隐约可见。</p>
古心月将剑自他腹部拔出。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在他白衣上。他退后一步，抬手按住自己的腹部——旧伤又被扯动，血从绷带里渗出。他的面色苍白，但目光依旧沉静。</p>
殷无极也将剑自慕容渊胸口抽出。慕容渊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彻底静止。他的头低垂，下巴抵在胸前。手仍摊在地上，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已渐渐微弱。</p>
许大牛将铁锤扛上肩头，走过来低头看着慕容渊的尸身。“他死了？”</p>
“没有。”李想将手掌覆上慕容渊的额头。那额头冰凉,但心跳尚存，很弱，很慢。“他还活着。”</p>
“为什么不杀他？”许大牛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他害了那么多人，他差点毁了这座城，差点杀了我们所有人。”</p>
“因为他还不能死。”李想站起身来，将黄金沙漏挂回胸前。“他知道的事太多。虚无教派的余孽不止他一人。他死了，线索就断了。”</p>
沈安从地上捡起短剑，插回腰间剑鞘。他的左手腕方才被慕容渊踢了一脚，肿得老高，他试着动动手指，能动，却疼得厉害。他走到苏小晚身边，看着她。苏小晚靠在银杏树上，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眼泪早已干涸，面颊上却留着道道泪痕。</p>
“你没事吧？”沈安的声音放得很轻。</p>
苏小晚摇了摇头。她低头看着地上的慕容渊，看了很久。她的嘴唇轻轻发抖，却没有哭。“在下欠他的，还了。在下不欠他了。”</p>
沈安没有说话，只静静站在她身侧，陪她望着慕容渊。</p>
柳如烟从药铺中疾步跑出。她手提药箱，跑得飞快，药箱在手中来回晃动，里面的瓷瓶碰撞出声，叮叮当当的。她奔到慕容渊身边蹲下，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按了按他的脉搏。她在他腕上按了片刻，随即松开。</p>
“他失血过多了。需要输血，需要续命丹，还要有人守着随时处理伤口。在下的药铺条件不够。”她抬头看向殷无极，“黑风岭有吗？”</p>
“有。”殷无极将剑收入鞘中。“在下的修炼室有疗伤阵法，可以带他去黑风岭。”</p>
柳如烟站起身来，将药箱递给沈安。“你跟着去。在下要留在这里，苏小晚需要人照顾。”</p>
沈安接过药箱，看着柳如烟。“在下不会包扎。”</p>
“在下会。在路上教你。”古心月从墙边走过来，白衣上沾满血迹，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是慕容渊的。他面色苍白，目光却坚定。“在下跟你去黑风岭。”</p>
殷无极看着他。“你的伤还没好。”</p>
“不碍事。在下欠李想一次，这一次还了，便不欠了。”</p>
殷无极不再多言。他俯身将慕容渊的身体扛在肩上。慕容渊很轻，比他想象中轻得多。他的头垂在殷无极肩后，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殷无极向城门方向走去。沈安跟在身后，左手提着药箱，右手垂在身侧。古心月走在最后，手按剑柄。</p>
李想站在银杏树下，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月光洒在他脸上，将他的脸照得很白。他取下胸前的黄金沙漏，握在手中，沙漏微微温热。</p>
柳如烟扶着苏小晚向药铺走去。苏小晚的腿有些发软，走得很慢，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p>
李想独自站在银杏树下。银杏叶仍在飘落，一片一片，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发间，落在他掌心的黄金沙漏上。他将叶片拈起，放到石桌上。叶片细小，金黄，如一枚精致的扇叶。他转身，向青云别院走去。</p>
黑风岭。殷无极将慕容渊放在修炼室的石床上。石床冰冷，他让沈安从库房取来一床被子铺上。被子是旧的，却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慕容渊躺在上面，脸色白如纸，嘴唇全无血色，呼吸极微弱。</p>
柳如烟自药箱中取出丹药，一枚接一枚送进慕容渊口中。续命丹、止血丹、回气丹、补血丹。她将丹药碾碎，用水化开，以一根细竹管慢慢灌入他喉咙。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一下，药液咽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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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心月站在门口，看着柳如烟忙碌。白衣上的血迹还未干透，他也没有去换。他用手按住腹部，血仍在从绷带中渗出，染湿了他的指缝。</p>
“你去休息吧，这里有在下。”柳如烟没有抬头。</p>
“在下无碍。”</p>
“你流了太多血了。你也会死的。”</p>
“死不了。”古心月靠在门框上，闭上眼，呼吸平稳。</p>
沈安坐在石凳上，药箱放在脚边。他看着石床上的慕容渊，看了很久。这个人差点毁了他的城，差点杀了他朋友，差点让他无家可归。可他现在躺在这里，像一个普通病人，面色苍白，呼吸微弱，需要别人来救他的命。</p>
“为什么要救他？”沈安的声音很低。</p>
“因为他还有用。”柳如烟将竹管放在桌上。“他死了，线索就断了。虚无教派的余孽不止他一人。他活着，我们才能顺藤摸瓜，找到其他人。”</p>
“找到了之后呢？”</p>
“杀了他们，彻底灭了虚无教派。”</p>
沈安沉默良久。“在下帮你。”</p>
殷无极没有进修炼室，他靠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剑横在膝上。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是慕容渊那黑色光球炸的，皮肉焦黑一片。他没有处理，就那么裸露在夜风中。夜风从走廊尽头穿来，掀动他衣袍一角。</p>
厉寒从走廊另一头走来，脚步极轻，但殷无极听到了。</p>
“宗主。”</p>
“嗯。”</p>
“慕容渊还活着吗？”</p>
“活着。”</p>
“为什么不杀他？”</p>
“李想说的。他还有用。”</p>
厉寒沉默了。他站在殷无极身边，望着走廊尽头的黑暗，站了许久，久到双腿发麻。</p>
“宗主，在下——”</p>
“你不用说了。在下知道的。”殷无极的声音平静如常。“你背叛了在下。在下不怪你但也不会再留你。明天，你走吧。离开黑风宗。”</p>
厉寒脸色骤变。“宗主，在下没有——”</p>
“你有。你不承认，在下也不逼你。但在下不能留你。在下不信你了。不信的人，不能留在身边。”</p>
厉寒的嘴唇微微发抖。他的手握紧短戟，又缓缓松开。他望着殷无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极平静的、像石头一样坚硬的东西。</p>
“在下知道了。”</p>
厉寒转过身，向走廊另一头走去。脚步声渐远，直到完全消失。</p>
殷无极独自站在走廊中，将剑抱在怀里。</p>
青云别院。纪墨还没有睡。他坐在石屋门口，新剑横在膝上，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摩挲。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那张年轻的脸映得很白。看到李想走进院门，他站起身来。</p>
“师父，慕容渊死了吗？”</p>
“没有。”</p>
“为什么？”</p>
“因为他还有用。”</p>
纪墨沉默片刻。“弟子以后也会像师父一样强吗？”</p>
“会的。”</p>
“什么时候？”</p>
“等你不再问‘什么时候’的时候。”</p>
纪墨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剑鞘上的花纹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纹路。“师父，弟子想去练剑。”</p>
“现在？”</p>
“弟子睡不着。”</p>
“去吧。”</p>
纪墨走到院中，拔剑出鞘，开始练剑。刺、劈、撩、扫。他的左手已能握剑，却还不太灵活，握久了便酸。他练了一阵，换成右手，又练一阵，再换回左手。</p>
李想坐在松树下，将黄金沙漏搁在膝前，静静看着纪墨练剑。</p>
天快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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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渊闭目的那一刻，在场之人都以为他已认命。他双手撑地，鲜血自胸口与腹部的伤口汩汩涌出，将身下的青石板染成一片暗红。他的呼吸沉重，每一声都如风箱拉响，胸腔里隐约有咕噜咕噜的声响。殷无极的剑仍插在他胸口，剑尖自后背透出，血珠滴落；古心月的剑则没入他腹部，半截露在外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p>
李想蹲下身，将黄金沙漏举到慕容渊面前。金色光芒落在他脸上，将那张脸映得一片金黄。他双目紧闭，睫毛纤长，在颊上投下一抹细碎的阴影。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极轻，极苦，像一个人在荒漠中跋涉良久，终于倒下时，唇边仍残留着最后一滴水的痕迹。</p>
“慕容渊，你还有什么话说？”李想的声音平静无波。</p>
慕容渊没有回答。他的呼吸愈发微弱，愈发迟缓。他撑在地上的手指缓缓松开，掌心朝上，摊落在地。掌中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抓握古心月剑刃时留下的，皮肉翻卷，白骨隐约可见。</p>
古心月将剑自他腹部拔出。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在他白衣上。他退后一步，抬手按住自己的腹部——旧伤又被扯动，血从绷带里渗出。他的面色苍白，但目光依旧沉静。</p>
殷无极也将剑自慕容渊胸口抽出。慕容渊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彻底静止。他的头低垂，下巴抵在胸前。手仍摊在地上，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已渐渐微弱。</p>
许大牛将铁锤扛上肩头，走过来低头看着慕容渊的尸身。“他死了？”</p>
“没有。”李想将手掌覆上慕容渊的额头。那额头冰凉,但心跳尚存，很弱，很慢。“他还活着。”</p>
“为什么不杀他？”许大牛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他害了那么多人，他差点毁了这座城，差点杀了我们所有人。”</p>
“因为他还不能死。”李想站起身来，将黄金沙漏挂回胸前。“他知道的事太多。虚无教派的余孽不止他一人。他死了，线索就断了。”</p>
沈安从地上捡起短剑，插回腰间剑鞘。他的左手腕方才被慕容渊踢了一脚，肿得老高，他试着动动手指，能动，却疼得厉害。他走到苏小晚身边，看着她。苏小晚靠在银杏树上，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眼泪早已干涸，面颊上却留着道道泪痕。</p>
“你没事吧？”沈安的声音放得很轻。</p>
苏小晚摇了摇头。她低头看着地上的慕容渊，看了很久。她的嘴唇轻轻发抖，却没有哭。“在下欠他的，还了。在下不欠他了。”</p>
沈安没有说话，只静静站在她身侧，陪她望着慕容渊。</p>
柳如烟从药铺中疾步跑出。她手提药箱，跑得飞快，药箱在手中来回晃动，里面的瓷瓶碰撞出声，叮叮当当的。她奔到慕容渊身边蹲下，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按了按他的脉搏。她在他腕上按了片刻，随即松开。</p>
“他失血过多了。需要输血，需要续命丹，还要有人守着随时处理伤口。在下的药铺条件不够。”她抬头看向殷无极，“黑风岭有吗？”</p>
“有。”殷无极将剑收入鞘中。“在下的修炼室有疗伤阵法，可以带他去黑风岭。”</p>
柳如烟站起身来，将药箱递给沈安。“你跟着去。在下要留在这里，苏小晚需要人照顾。”</p>
沈安接过药箱，看着柳如烟。“在下不会包扎。”</p>
“在下会。在路上教你。”古心月从墙边走过来，白衣上沾满血迹，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是慕容渊的。他面色苍白，目光却坚定。“在下跟你去黑风岭。”</p>
殷无极看着他。“你的伤还没好。”</p>
“不碍事。在下欠李想一次，这一次还了，便不欠了。”</p>
殷无极不再多言。他俯身将慕容渊的身体扛在肩上。慕容渊很轻，比他想象中轻得多。他的头垂在殷无极肩后，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殷无极向城门方向走去。沈安跟在身后，左手提着药箱，右手垂在身侧。古心月走在最后，手按剑柄。</p>
李想站在银杏树下，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月光洒在他脸上，将他的脸照得很白。他取下胸前的黄金沙漏，握在手中，沙漏微微温热。</p>
柳如烟扶着苏小晚向药铺走去。苏小晚的腿有些发软，走得很慢，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p>
李想独自站在银杏树下。银杏叶仍在飘落，一片一片，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发间，落在他掌心的黄金沙漏上。他将叶片拈起，放到石桌上。叶片细小，金黄，如一枚精致的扇叶。他转身，向青云别院走去。</p>
黑风岭。殷无极将慕容渊放在修炼室的石床上。石床冰冷，他让沈安从库房取来一床被子铺上。被子是旧的，却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慕容渊躺在上面，脸色白如纸，嘴唇全无血色，呼吸极微弱。</p>
柳如烟自药箱中取出丹药，一枚接一枚送进慕容渊口中。续命丹、止血丹、回气丹、补血丹。她将丹药碾碎，用水化开，以一根细竹管慢慢灌入他喉咙。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一下，药液咽了下去。</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古心月站在门口，看着柳如烟忙碌。白衣上的血迹还未干透，他也没有去换。他用手按住腹部，血仍在从绷带中渗出，染湿了他的指缝。</p>
“你去休息吧，这里有在下。”柳如烟没有抬头。</p>
“在下无碍。”</p>
“你流了太多血了。你也会死的。”</p>
“死不了。”古心月靠在门框上，闭上眼，呼吸平稳。</p>
沈安坐在石凳上，药箱放在脚边。他看着石床上的慕容渊，看了很久。这个人差点毁了他的城，差点杀了他朋友，差点让他无家可归。可他现在躺在这里，像一个普通病人，面色苍白，呼吸微弱，需要别人来救他的命。</p>
“为什么要救他？”沈安的声音很低。</p>
“因为他还有用。”柳如烟将竹管放在桌上。“他死了，线索就断了。虚无教派的余孽不止他一人。他活着，我们才能顺藤摸瓜，找到其他人。”</p>
“找到了之后呢？”</p>
“杀了他们，彻底灭了虚无教派。”</p>
沈安沉默良久。“在下帮你。”</p>
殷无极没有进修炼室，他靠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剑横在膝上。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是慕容渊那黑色光球炸的，皮肉焦黑一片。他没有处理，就那么裸露在夜风中。夜风从走廊尽头穿来，掀动他衣袍一角。</p>
厉寒从走廊另一头走来，脚步极轻，但殷无极听到了。</p>
“宗主。”</p>
“嗯。”</p>
“慕容渊还活着吗？”</p>
“活着。”</p>
“为什么不杀他？”</p>
“李想说的。他还有用。”</p>
厉寒沉默了。他站在殷无极身边，望着走廊尽头的黑暗，站了许久，久到双腿发麻。</p>
“宗主，在下——”</p>
“你不用说了。在下知道的。”殷无极的声音平静如常。“你背叛了在下。在下不怪你但也不会再留你。明天，你走吧。离开黑风宗。”</p>
厉寒脸色骤变。“宗主，在下没有——”</p>
“你有。你不承认，在下也不逼你。但在下不能留你。在下不信你了。不信的人，不能留在身边。”</p>
厉寒的嘴唇微微发抖。他的手握紧短戟，又缓缓松开。他望着殷无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极平静的、像石头一样坚硬的东西。</p>
“在下知道了。”</p>
厉寒转过身，向走廊另一头走去。脚步声渐远，直到完全消失。</p>
殷无极独自站在走廊中，将剑抱在怀里。</p>
青云别院。纪墨还没有睡。他坐在石屋门口，新剑横在膝上，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摩挲。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那张年轻的脸映得很白。看到李想走进院门，他站起身来。</p>
“师父，慕容渊死了吗？”</p>
“没有。”</p>
“为什么？”</p>
“因为他还有用。”</p>
纪墨沉默片刻。“弟子以后也会像师父一样强吗？”</p>
“会的。”</p>
“什么时候？”</p>
“等你不再问‘什么时候’的时候。”</p>
纪墨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剑鞘上的花纹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纹路。“师父，弟子想去练剑。”</p>
“现在？”</p>
“弟子睡不着。”</p>
“去吧。”</p>
纪墨走到院中，拔剑出鞘，开始练剑。刺、劈、撩、扫。他的左手已能握剑，却还不太灵活，握久了便酸。他练了一阵，换成右手，又练一阵，再换回左手。</p>
李想坐在松树下，将黄金沙漏搁在膝前，静静看着纪墨练剑。</p>
天快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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